腐心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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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 + 番外 by 易修羅

英俊溫柔腹黑色情主播攻VS傲嬌嘴貧陽光清流主播受,年上攻寵受,萌甜餅,肉湯,歡樂小清新,水果美食網遊實況文。
文章中有附圖,番外好像完結了。

2018-01-23:
新增番外:《淩檬、單竺等N人開房玩誰是臥底》 (互動式網頁須點選微博連結)
簡易狼人殺,酷斃了快去看↑↑↑↑↑

2018-01-18:
邊看文邊笑成一隻狗,這狗糧我吃得歡嗷嗷嗷嗷嗷汪!!!!
原本網路上正文只到十二章,所以爛PO主我也就只有放上十二章而已,而且我超懶得在微博上看圖檔文。
但是、但是!作者在微博上釋出完整版TXT檔了!!(灑花)(灑花)
喜歡易修羅小天使的讀者快去微博關注她吧-『易修羅逢賭必贏


文章擷取:
他攤開手,一副那很抱歉的表情:
「沒辦法,我們男生打遊戲就是這麼厲害。」


內容標籤:天作之合 歡喜冤家
搜索關鍵字:主角:凌檬,單竺│配角:Guava.SVIP(向蛟),水果群,粉群……│其它:網遊


 

  1.
  
  《星河傳說》是時下一款風靡網路的電子競技遊戲,這款囊括了單人及多人對戰的策略性遊戲,一經推出便在年輕人群體中掀起熱潮。
  在一次成功的地推之後,煙山大學的校園也迅速被《星河傳說》熱浪席捲,玩家人數直逼曾經火爆一時的《魂淡OL》。
  剛上大一便淪落為網癮少年的淩檬,憑藉其出色的遊戲表現和濃重的個人風格,成功躋身于星河圈名人榜末尾。
  只可惜,他出名的原因與他出色的遊戲表現基本上兩不相干。
  
  在星河名人榜上,對於Lemon的評價是這樣寫的:
  ——Lemon,戰階長期在神級和星鑽間徘徊,以毒舌屬性聞名,但凡被他擊敗的玩家,均可獲贈「檸爸爸的臨終關懷」一份,從公測至今無一例外。
  ——所謂堅持就是勝利,Lemon始終如一對戰敗者的嘲諷,使廣大星河玩家對其由恨生愛,檸爸黑粉俱樂部就此誕生。甚至有人為獲取臨終贈言,在對戰中主動放水只求一敗。
  
  對於自己因毒舌而上榜一事,淩檬本人沒有任何意見,還半推半就加了水友為他創建的黑粉群。每天看群友將自己的語錄製作成表情包相互鬥圖,成為了他遊戲以外的樂趣之一。
  今天的毒舌星人淩檬,也依然活躍在《星河傳說》戰場前線。
  
  2.
  
  [系統]經過一番激烈的苦戰,聯邦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聯邦]Lemon:記住爸爸我偉岸的背影,未來道路上它將指引你前行。
  [帝國]GuestA:哈哈!成功LOOT[檸爸爸的臨終關懷],截圖!
  
  室友回寢時螢幕上停留的恰好是這樣一幕,深諳淩檬尿性的室友無論目睹多少次也依然看不懂這世界:「輸了遊戲還能這麼興高采烈的也就只有你的對手了。」
  淩檬只把這話當作誇獎,抖著腿排起了下一場,他在打1V1速戰的日常,只要贏三場就可以獲得遊戲獎勵。
  「叮」一聲響,淩檬進入到單人對戰介面,Mangosteen的ID赫然在目。
  
  「臥槽,你居然狙擊到了芒神?」視線還停留在淩檬電腦上的室友激動地湊上前,「不應該啊,你怎麼會排到他?」
  由於ID太長而被廣大水友譽為芒神的Mangosteen,是鬥貓直播平臺的S級簽約主播。他憑藉精湛的遊戲技巧征服廣大男粉,又依仗動聽的磁性嗓音收穫一票女粉,是星河名人榜上名副其實的人氣王。
  《星河傳說》的最高戰階宇宙神級僅有五百席位,其次是淩檬常駐的星鑽級。從星鑽升上神級簡稱為「上神」,淩檬處於星鑽頂端,運氣好連贏三五把便能上神,可神級高手如雲,往往待不了幾局又被打下來,芒神長期穩定國服三十強,兩個人理論上很難排到一起。
  
  「誰知道呢?興許他這個賽季沒打。」淩檬鼓著腮幫子,活像一隻嘴裡藏著花生的倉鼠。室友一直認為淩檬才是最適合做遊戲主播的,因為他打遊戲的時候表情實在是太豐富了,豐富到足夠出一套表情包。
  淩檬隨機到了帝國方,時不時派飛船艦隊去騷擾一波。芒神不愧是芒神,對他的行動似乎瞭若指掌,早早出了防護罩,輕輕鬆松將淩檬攔截在空間站外,又駕馭隱形部隊偷襲了淩檬的礦車。
  淩檬資源被斷,發展緩慢,索性變賣一切換兵孤注一擲,卻被早已等待這一刻的對手率母艦繞背爆了菊花。
  
  這場1V1戰鬥以芒神單方面吊打Lemon告終,當巨大的失敗標誌出現在黑白畫面上時,觀戰了全程的室友忍不住幸災樂禍:「哈哈,我看你這回還怎麼嘚瑟?你檸爸的稱號怕是不保了。」
  「這有什麼?」淩檬滿不在乎,「對面是高玩,我一無名小卒輸給他又不丟人。」
  「你確定你是無名小卒?」
  「當然,我知道他是芒神,他知道我是誰?」
  
  言罷系統通告跳了出來。
  [系統]經過一番激烈的苦戰,帝國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淩檬一如既往地按下回車,啟動聊天框。
  [帝國]Lemon: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
  「臥槽!」室友再一次被淩檬的不要臉震驚,「居然有你這樣的厚顏無恥之人!」
  「都說了,芒神不會記住我這種小ID的。」
  
  淩檬話音剛落,寢室的門被人撞開了,對面宿舍的同學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靠在門板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吃了含笑半步癲嗎?」淩檬沒好氣地問。
  同學卻樂不可支地指著他:「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
  淩檬愣住。
  「你還不知道?剛才芒神打的是直播!」
  
  淩檬傻眼,數秒鐘後伴隨一聲哀嚎沖到對門寢室,同學的電腦正掛在芒神的直播間,線上人數高達五位數,眼見要破六了。
  方才那一局已經結束,直播畫面LOADING中,彈幕瘋狂地滾動著,所有人都在齊刷刷地刷同一句話:
  「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
  「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
  「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
  那一瞬間淩檬真的好想日芒神大爺,一個神級選手跑到星鑽段位打1V1有什麼值得直播的啊?(╯‵□′)╯︵┻━┻
  
  3.
  
  第二天Mangosteen VS Lemon的視頻火遍網路,好奇心重的淩檬沒忍住也上B站刷了一遍。這些沒有節操的腦殘粉,芒神的聲音一出來彈幕上就有好多人開始PRPR地舔屏。
  「不好意思,這個學期太忙,排位賽幾乎沒打,說好的直播也鴿了好幾期。趁今天有空做個日常,不過戰階不高,希望大家不要嫌棄。」
  
  淩檬又想掀桌了,星鑽雖比不上神級,但起碼也算第二梯隊,好多人還打不到這個等級呢,他芒神到底是有多嫌棄?
  短暫的等待後,他萌萌的頭像便出現在了對戰介面上。
  「第一輪對戰選手已經出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淩檬的錯覺,芒神此時話音一頓,竟然輕笑了下。他戴著耳機,對方這一聲好比貼在他耳邊呵氣,淩檬整個人打了個冷顫。
  
  與此同時彈幕也熱烈地刷起來了:
  ——檸爸爸yooooo~~~~
  ——恭喜芒神翻到了我檸爸的牌子!
  ——明明兩個人是同次元的,為什麼我有種次元壁破裂的感覺?
  ——大概是因為芒神和檸爸給人感覺打的不是同一個遊戲吧╮(╯▽╰)╭
  ——只有我期待檸檸反攻,想看他獲勝後會對芒神說什麼嗎?
  ——當你說出反攻兩個字時,他已經受了。
  
  這都是些什麼鬼?淩檬覺得芒神的直播間汙得沒眼看,果然有什麼樣的偶像就有什麼樣的粉絲嗎?
  芒神倒沒有對Lemon的身份發表見解,遊戲開局後便迅速進入狀態。
  「日常1V1通常雙方都追求速戰速決,我估計對手開局就會派兵。」
  淩檬從芒神視角看著他熟練地點出防護罩,又升級了科技樹上的隱形技能。
  「以這樣的出兵速度判斷他目前的資源不足以出反隱形雷達,儘管我覺得這個級別的選手不應該出現這種低級失誤,不排除他在礦區設埋伏故意誘我上鉤,可以先試探一下。」
  
  一分鐘後,芒神不費一血點掉Lemon的礦車。
  「也可能他就是故意想送。」
  螢幕被數位大軍淹沒了,2後面3的位數都快超過π了。
  ——果然接近毒舌星人就會被感染毒舌DEBUFF嗎?
  ——這不是我認識的芒神驚恐臉!
  ——檸爸千里送,禮輕情意重!
  
  芒神不為所動地繼續解說:「其實對方還有機會選擇退位防守打持久戰,不過對於1V1來說性價比太低,不如放手一搏。」
  他派了偵查蟲去,果不其然看到對面拆除了所有工事,僅留了基地和船廠,將變賣建築得到的資源全部用來補兵。
  回想當時的情景,淩檬簡直就像服從指揮一樣按部就班地完成每一步戰略部署,又或是直播的人是淩檬而芒神在窺屏。
  
  芒神看似隨意地把全部的兵力布在前線,同時解釋道:「像這種打法比較激進的人,一般都喜歡直接剛正面。」
  彈幕又是一片666。
  ——所以像你這樣的就喜歡偷襲別人菊花嗎?
  芒神沒有反對居然還默認了:「那要看是誰的菊花了。」
  眾水友獻上意味深長的「哦~~~」
  果然上樑不正下樑歪,這樣的主播簡直是星河圈的害群之馬。
  
  淩檬看著自己的垂死一擊被對手成功預判化解,同時派出母艦繞出包圍圈,不費吹灰之力抄了自己老家,贏得不能夠更輕鬆。
  彈幕也盡數是褒獎,大小禮物刷得應接不暇。
  ——一如既往地殺伐果斷,完全不懂得憐香惜玉啊。」
  ——檸爸爸要報警了!
  ——歪,110嗎?
  ——求檸爸此時心理陰影面積。
  ——偷襲檸爸菊花成就GET[對勾]
  
  在帝國基地被炸成碎片的同時耳機中傳來芒神的聲音:「其實能打上星鑽的人水準都不低,只是可能這一局沒有發揮好。」
  淩檬不屑,誰稀罕你假惺惺的挽尊。
  ——期待檸爸的臨終遺言。」
  ——檸爸好像很少留遺言?一般輸了拍拍屁股就跑。
  ——畢竟是樹敵全宇宙的人,很怕別人以彼之道還治彼身吧。
  ——我倒是更期待芒神的臨終贈言。」
  ——被Lemon三次嘲一臉的人求芒神報仇雪恨!
  ——受害者銅球!
  ——+10086!
  
  B站彈幕突然高潮了,無數人在提醒前方高能。
  緊接著淩檬就看到了那句讓他悔到剁手的臨終遺言。
  [帝國]Lemon: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
  芒神似乎也愣住了,說到一半的話音停頓了數秒,隨後失聲笑了出來。
  
  4.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以預料,淩檬懷著絕望的心情關閉了視頻。
  
  淩檬一夜之間紅得發紫,發微博,粉絲在評論裡清一色地回復著: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
  上貼吧,難得熱心回答了一個新手提問,樓中樓整齊劃一疊了上百層: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
  在黑粉群冒泡,表情包被無限地+1: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
  就連水個校內網BBS,都被人在跟帖裡取笑: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
  
  淩檬無論走到哪裡都被這句話刷屏,他跟芒神無冤無仇,卻被對方實力坑了一波。
  可惡的是這句話還是淩檬本人說的,這口鍋不能甩給芒神,只能自己含著淚背完。
  那段時間室友總是在深夜裡聽到他在陽臺迎風高歌:「鋼鐵鍋,含著淚喊修瓢鍋……」
  過了些時日,風波總算淡了,雖然淩檬每條微博下面依舊有人發同樣的內容,而且勢必會被贊上熱門,不過淩檬也修煉得眼不見心不煩了。
  
  本賽季最後一天,淩檬再贏一場就能上神拿賽季勳章,豈料冤家路窄,他再一次隨機到了芒神。
  淩檬覺得真是撞了邪了,他不是大神嗎?為什麼總在這個級別晃?虐菜很有成就感嗎?
  在戰鬥開始前他有一件事必須要問清楚。
  [聯邦]Lemon:你在直播嗎?
  [帝國]Mangosteen:你猜?
  淩檬噘起嘴巴,也不管對方能不能看到,對著顯示器比了個中指。
  第二輪交鋒淩檬再次慘敗,歸其原因,大概是他求勝心切,貪多必失,反倒中了對方埋伏。
  
  傳說中,在遊戲裡很少說話的高冷芒神,罕見地留下了臨終關懷。
  [帝國]Mangosteen:我們男生打遊戲就是這麼厲害。
  淩檬怒掀鍵盤。
  
  5.
  
  微博和貼吧再一次熱鬧起來,不過這次齊刷刷地換成了「我們男生打遊戲就是這麼厲害!」
  淩檬終日被其洗腦,最後演變成看高數書都是同一句話在無限迴圈。賽季結束,淩檬遺憾止步星鑽,到底沒有拿到賽季勳章,他把這一切都記在了芒神的賬上。
  
  新的賽季開始,淩檬奮發圖強,立志要找芒神復仇。
  從來不看直播的他註冊了鬥貓帳戶,長期蹲守芒神直播間。芒神開直播,他到的比房管還快;芒神不直播,他就翻來覆去地研究對方的比賽錄影,誓要摸清對方的套路,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他白天看晚上看,上課看下課看,連室友戲謔他是不是愛上芒神了都沒心思反駁,腦子裡只有一個人的聲音存在。
  於是煙大校園內經常可見這樣的場景,一個男生邊走邊聚精會神盯著手機,很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用觸角探路的。
  
  今天也在用觸角探路的淩檬前往二食堂的途中重重地撞上一個人,由於他一直低著頭,腦門撞到了對方胸口。
  「對不起。」淩檬捂著發紅的額頭說。
  那人若有若無地瞥了眼他的手機:「沒事。」
  淩檬聽到這兩個字渾身打了個激靈,他一連多日浸淫在芒神的解說裡,對這個聲音太熟悉了,就算用變音器都能認出來。
  
  「檬檬,你怎麼了?」室友見淩檬愣在原地不動,轉身招呼道。
  淩檬大夢初醒,趕緊回頭,那人早走遠了。
  「喂!」室友無奈返回來拍了他肩膀一下,「看什麼呢?吃飯去啊。」
  淩檬緊張地抓住室友的胳膊:「剛才那個人是芒神!」
  「什麼鬼?」室友懷疑地上下打量著他,「芒神怎麼可能是咱們學校的,我就說你最近看芒神看太多魔怔了吧?」
  他這麼一說,原本有百分百把握的淩檬也不確定了:「芒神在直播間裡有露過臉嗎?」
  「沒有。」室友很肯定地說。
  淩檬轉念一想,露過臉又怎樣?他壓根沒有看清方才那人的樣子。
  
  6.
  
  ——芒神是煙大的。
  這個念頭萌發出懷疑的種子,時不時冒出來困擾一下淩檬,他開始處心積慮地尋找結論的佐證。
  遺憾的是芒神極少在直播中聊起跟現實有關的話題,對方不說,淩檬就想辦法套,一次兩次,還真被他套出點有用資訊。
  譬如在芒神連贏幾場心情很好的場間,淩檬故意發彈幕說:
  ——晚上吃了二食堂的包子,居然是五仁橘子餡,難吃得要吐了。
  芒神看到了這一條,笑接道:「是不是所有大學二食堂的包子都那麼難吃?我還吃過老乾媽槐花餡的。」
  
  這可是條重要線索,畢竟二食堂門口的道路兩行就栽了槐樹,淩檬親眼看到在槐花盛開的季節食堂員工拖著箱子出來採花,緊接著推出的「槐花盛宴」在校內網BBS校勤板塊上被集體投訴了好久。
  看到這裡淩檬已經有九成的把握,直到某一天從芒神直播間和戶外幾乎同步傳來救火車的鳴笛聲,淩檬百分百斷定芒神就是煙大在校生,而且跟自己是同一個宿舍區的。
  
  在同一時間,星河國服也發生了些許微妙的變化,原本飽受檸爸毒害的星鑽級別玩家發現越來越少見到Lemon爸爸的身影了,而五百強中卻多了一個,一旦勝出便毫不客氣施加嘲諷的存在。
  [帝國]Lemon:準備好接受爸爸的疼愛吧!
  [聯邦]GuestB:???
  [系統]經過一番激烈的苦戰,帝國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帝國]Lemon:父愛如山,你的肩膀沉不沉?
  [聯邦]GuestB:臥槽?檸爸你開掛了吧?
  [帝國]Lemon:爸爸打你還用開掛?乖乖和泥去。
  
  不知不覺汲取了芒神豐富作戰經驗的淩檬在賽季過半時一舉打進了三百強,取得了歷史性的突破,這個成績讓很多嘲笑他萬年上不了神的人主動消聲,Lemon爸爸再也不是一個在星鑽和神級間徘徊的人了。
  論壇上多了很多思念之音,奇葩的帖子標題比比皆是。
  ——檸爸上神的第三天,想他。
  ——沒有檸爸爸的星鑽,再也不是我熟悉的那個星鑽。
  ——我沒有爸爸了,我要這星鑽有何用?
  ——五百強玩家終於有幸一睹爸爸風采,神級檸爸的臨終關懷,圖多殺流量!
  ——[正經討論]有沒有人發現檸爸最近的手法越來越像芒神了?
  
  正經討論的帖子很快就沉了,反倒是神級檸爸臨終關懷的截圖樓越蓋越高,讓水友深刻意識到檸爸爸已是今非昔比,甚至有人正經討論Lemon突然玩遊戲這麼厲害是不是去做了變性手術。
  淩檬氣鼓鼓地關掉號稱「正經討論」的帖子,隨手以「根本不正經」的理由點了舉報。
  
  7.
  
  不管怎樣,淩檬現在已經是上了神的人了,天天潛伏在芒神直播間的他當然知道這個賽季對方排位始終靠前,這意味著他們的碰面幾率非常高。而淩檬也刻意選擇芒神常線上的時間內伏擊,功夫不負有心人,當無比熟悉的頭像出現在螢幕上時,淩檬知道抓出芒神真身的機會來了。
  [帝國]Mangosteen:Hey.
  
  芒神還主動跟他打招呼,淩檬明知故問:
  [聯邦]Lemon:你在直播嗎?
  [帝國]Mangosteen:你猜?
  [聯邦]Lemon:你就不怕我去你直播間窺你屏?
  [帝國]Mangosteen:歡迎。
  [聯邦]Lemon:別得意,爸爸已經今非昔比了。
  [帝國]Mangosteen:是嗎?很期待。
  [聯邦]Lemon:來賭點什麼吧?
  [帝國]Mangosteen:好啊,你說。
  [聯邦]Lemon:聽說你是大學生,你們學校有教育超市嗎?
  
  淩檬可不是隨口一說,他們宿舍區樓下正有一間教育超市。
  [帝國]Mangosteen:當然有了。
  [聯邦]Lemon:你要是輸了,就去教育超市買包衛生巾,然後拍照發微博敢不敢?
  芒神的直播間,人數達到了一個新的頂峰,不少人還在聞風趕來,誰也不想錯過這場賽季大戲。
  [帝國]Mangosteen:可是我對你買衛生巾沒興趣,如果你輸了,買套子怎麼樣?
  淩檬一愣,教育超市還有賣套子的?
  [聯邦]Lemon:這樣聽起來我很吃虧啊。
  [帝國]Mangosteen:如果我輸了,我全程直播。
  
  直播間彈幕風向急轉直下:
  ——但求檸爸勝芒神!
  ——檸爸爸檸大爺檸爺爺檸祖宗,芒神第一次真人直播的重任就交給您啦!!!
  ——芒神直播買WSJ,我微博抽五十包補給包!
  ——今夜我們都是檸檬人!
  淩檬看到這句,豪氣沖天地拍下回車:
  [聯邦]Lemon:成交!
  
  淩檬說完主動自覺地關閉手機裡的鬥貓APP,他要光明正大地贏芒神一次,可不屑於做什麼窺屏黨。
  衝鋒號角吹響,淩檬一改往日突進的作風,耐著性子發展經濟,反倒是對面看他遲遲無動作,好奇地派兵偵查。淩檬優先升級了反偵察設備,把前來試探的偵察兵按在地上大力地摩擦。
  ——摩擦,摩擦,是魔鬼的步伐~
  彈幕裡配合地大合唱,芒神一聲苦笑。
  「你們就這麼盼著我輸?」
  ——不是我立場不堅定,實在是獎品太誘人。
  ——如果贏也露臉,我相信大家還是會支持你贏的。
  
  芒神一邊閒聊一邊排兵佈陣,聲音聽起來輕鬆愜意,跟淩檬眼下的嚴陣以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淩檬研究了太多芒神的對戰錄影,可以說對這個人瞭若指掌,任誰都有長處和劣勢,芒神也不例外,他就是要利用這一點優勢打對方個措手不及。
  他先佯裝偷襲資源,暗中干擾了對方雷達,又趁雷達黑屏的間歇,派遣飛行艦隊攻擊了對方的核站。
  芒神的發育瞬間被拖慢許多,淩檬放棄趁勝追擊,而是抓緊一切時間收集資源擴充艦隊。
  
  落於下風的芒神也認真起來了,他也知道淩檬本賽季上神絕非偶然,只是沒想到對方進步這麼大,跟之前兩次遇到的相比判若兩人。
  直播間解說的聲音少了很多,連彈幕都少了,所有人都在聚精會神觀摩著這場比賽,全然忘記他們最開始的目的只是想看兩個人是如何去教育超市購物的。
  在你來我往的試探中,淩檬率龐大的聯邦艦隊展開突襲,芒神的部隊不是他的對手,不得不邊打邊撤離,連前線工事都來不及拆除,被淩檬派間諜化為己用。
  
  「他進步真的很大。」
  芒神由衷讚歎道。
  ——芒神親口稱讚檸爸JB很大!
  ——那一天,人們終於想起了被檸爸支配的恐懼!
  ——社會我檸爸,問你怕不怕!
  芒神無暇理會直播間漫汙邊際的發言,將核爆科技樹點滿。
  「可是我不想真人直播怎麼辦?」
  ——想不到芒神也玩這麼髒,偶像光環不要啦?
  ——願賭服輸還是一條好漢!
  
  芒神的螢幕上已經出現了紅色預警,這是主空間站被攻擊的標誌,這回對手不止正面剛,還派了兩支小隊左右包抄,可以說這場勝利他勢在必得。
  按照現有的速度,再有三十秒帝國基地就會被徹底摧毀,大概是覺得獲勝無望,對面已經放棄防守。這是二人三次交鋒中淩檬第一次勝利在望,更是賭上榮譽的一次,淩檬激動得連握住滑鼠的手心都起了薄汗。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檬檬你要贏了,檬檬你太帥了!」室友也興奮地恨不得搖旗助威。
  ——檸爸加油666!!
  ——爸爸!不要讓我們失望啊爸爸!
  就連芒神的直播間也是一面倒。
  
  而芒神現在的螢幕幾乎是全黑的,沒有雷達,沒有偵察兵,聯邦基地對他來說就是一片黑洞。
  「怎麼辦呢?」芒神的滑鼠漫無目的地在黑屏上拖動著,「賭一把吧,就這裡。」
  ——這也能中我直播吃S!
  「聽天由命了。」芒神按下滑鼠左鍵。
  眼見帝國主基地血條就要走到盡頭,淩檬的螢幕突然晃了幾皇,還在攻擊中的畫面變成了黑白,畫面中央彈出了失敗的標誌。
  
  淩檬瞠目結舌地盯住顯示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個,檬檬,你老家,好像被核彈爆了。」室友弱弱地舉著手指頭。
  淩檬飛速扭頭:「他怎麼瞄準的?」
  他早就推了對方雷達,沒有雷達,自家基地對於芒神就是一片漆黑。在一片漆黑中投個核彈下去,不偏不倚正中老家,誰信?
  室友歪歪頭:「我想,這個……大概是靠猜?」
  
  「哈哈,lucky。」芒神甩了滑鼠,靠在椅背上,愉悅地活動著手腕。
  是場苦戰。
  ——???????
  ——臥槽這樣也可以?
  ——你在逗我?
  ——上帝之手啊!!!
  ——剛才要直播吃S的哥,你還在嗎?
  
  芒神從緊張中放鬆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如瀑布逆流般的彈幕,所有人都在感慨他運氣驚人,可實際上最後死亡十秒,他進行了大膽的推測和嚴密的計算。雖然扔下核彈的那一瞬間他也在賭,但並不像某些人想的那樣在海中炸針,他至少還是有著三成把握的。
  [帝國]Mangosteen:Good game,你打得很不錯。
  淩檬恨恨地敲下遺言。
  [聯邦]Lemon:願賭服輸!等著!
  
  8.
  
  教育超市出現了一個穿帽衫的青年,他低著頭,大半張臉都隱藏在帽檐下,只堪堪露出一雙眼睛。
  收銀員從這個形跡可疑的人進門起就緊盯著他,生怕對方做出點有違大學生守則的事情來。但見這人東張張,西望望,半天也沒拿起任何商品,愈發坐實了店員的猜測。
  「咳,你們有,那個嗎?」
  見這人跑來收銀台,店員內心一緊,難不成他不是來偷東西,而是來打劫的?
  「那個是什麼?」他謹慎地、沒有好氣地問。
  帽衫男緊張地看了看左右:「就是杜蕾斯、傑士邦什麼的。」
  店員:「……」
  
  「同學,這裡是教育超市,你想幹什麼?」
  淩檬低頭罵了一句,知道自己被芒神耍了。
  他三不並做兩步跨逃出超市,掏出手機,找到芒神微博私信過去。
  Lemon:你耍我,教育超市根本沒有套套賣!
  Mangosteen:我有說去教育超市買?
  淩檬:……
  他仔細回想了兩個人的對話,芒神好像真的沒有提到過那四個字。
  瑪德智障!
  
  「檬檬,檬檬!」有人非常大聲地從對面的宿舍樓上呼喚他,淩檬抬頭一看,不是自家蠢室友還有誰?
  「檬檬!」室友音量大的整個宿舍區都聽得到,「你買完了嗎?買的是螺紋的,還是浮點的啊?」
  淩檬:……
  瑪德大智障!
  
  樓裡的人聽到聲音,紛紛好奇湊到窗邊往下望,一想到芒神很可能也在某扇窗戶背後,淩檬憤恨地舉起兩隻手,送給室友一對中指。
  
  反正臉也沒了,淩檬一口氣跑到校外的成人用品店買了盒套套回來,以顯示器上自己的主頁為背景,拍了張手持杜蕾斯的照片發去微博。
  @Lemon:願賭服輸 @Mangosteen [分享圖片]
  
  芒神很快轉發了。
  @Mangosteen:手玩年//Lemon:願賭服輸 @Mangosteen [分享圖片]
  被芒神的轉發帶歪主題,下面的評論內容出奇得統一。
  ——雖然沒看到芒神露臉很遺憾,不過看到檸爸露手也值了。
  ——請把那個擋鏡頭的盒子拿開,沒人想看它。
  ——求檸爸攝像頭對手開直播。
  ——這麼漂亮的手打星河可惜了,不如退而打灰機。
  話題早被歪得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沒有人關心淩檬賭上大學生涯所有臉皮買來的東西,他的微博粉絲反倒是一夜間漲了不少。單身汪淩檬把杜蕾斯扔到抽屜的最深處,權當這筆錢拿來買粉了。
  
  9.
  
  淩檬不甘心,明明離勝利只有一步之遙,怎麼就讓對方憑運氣贏了呢?他把芒神真人揪出來的念頭更強大了,就算遊戲裡贏不了,那真人PK……
  他回想起那天撞到人胸口,又低頭看看自己的宅男身板……好吧,可能還是贏不了。
  但這阻擋不了他人肉芒神的野心,既然打賭這條路走不通,他又把心思轉移到線下。
  
  「啥?你要組織星河校園PK賽?」室友聽到淩檬的計畫後,驚訝地問。
  「沒錯,只要芒神出來參賽,我一定會認出他來。」
  「沒毛病吧你?」室友用我就知道你對芒神態度很微妙的眼神斜睨著他,「比賽場地呢?」
  「各大寢室,線上PK。」
  「贊助商呢?」
  淩檬從兜裡摸出樣東西,氣勢洶洶地往桌子上一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掏出來的是瑞士銀行的黑卡。
  
  「這個夠不夠?」
  室友看到桌上的飯卡,嘴角抽了抽。
  「你確定你飯卡裡的餘額上三位數了嗎?」
  淩檬訕訕:「刷一個月二食堂的包子總是夠的。」
  「拿你的飯卡做獎品還不如你的裸照來的有吸引力。」
  淩檬認真思考了這個提議。
  「也不是不行。」
  室友:「……」
  
  最終,比賽獎品確定,第一名獎勵淩檬的飯卡,第二名獎勵淩檬的裸照,第三名的獎品是實在看不下去的室友贊助的一百點遊戲點券。除此之外淩檬還把之前買的一整盒杜蕾斯拆開,分成十二份獨立小包裝作為參與獎。
  
  10.
  
  煙大第一屆星河PK賽邀請函以Lemon的名義發出後,居然吸引了不少校友參賽,淩檬拉了個Q群,把所有報名選手拉到一起,一時間熱鬧非凡。
  「我們就是想來看看,檸爸打遊戲到底有多厲害!」
  「哈哈,我們檬檬打遊戲,那是相當厲害了。」
  「臥槽,不要叫我檬檬!」
  
  在室友的帶動下,檸爸這個霸氣十足的外號很快被人拋之腦後,群裡每天的畫風都是這樣的:
  「檬檬,咱倆第一場,你要讓著我啊。」
  「檬檬,好遺憾沒分到一組,我們八強見!」
  「檬檬,為你加油哦檬檬!」
  「都給我滾滾滾啊!!!」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被淩檬威脅賣身賠罪。
  「檬檬……」
  淩檬甩他一記眼刀。
  「……檬檬爸爸,所有參賽名單我已經整理好並分組了,請您過目。」
  淩檬接過來快速流覽一遍,意料之中地沒看到某個ID。
  「芒神也沒像你說的那樣報名參賽呀?是你多想了吧。」
  淩檬不以為然:「他是什麼人,如果用大號以後在學校還不被人圍觀?如果他參加,一定用的是小號,只要他用小號,我就一定能把他認出來!」
  
  信心百倍的淩檬在校內賽上強勢闖關,在以芒神為目標狠狠地磨煉了技術之後,煙大已經鮮有他的對手。先是輕鬆小組賽出線,繼而八強、四強,最後毫無懸念地進入決賽,如果說還有什麼遺憾的話,就是他在比賽過程中沒有遇到過任何疑似是芒神的對手。
  決賽在淩檬和一位名為單竺的同學之間展開,按照統計的資料,單竺是高兩屆的學長,就住在淩檬隔壁寢室樓。
  
  七組淩檬:@一組單竺 明天決賽,同學準備好了嗎?如果來不了的話提前說。
  一組單竺:準備好了檬檬,一定到^_^
  七組淩檬:不許叫我檬檬(╯‵□′)╯︵┻━┻
  一組單竺:好的檬檬^_^
  我是檬檬的室友:認命吧檬檬,放心我們不會說出去的,在外你依然是社會檸爸,在這裡你永遠是我們的檬檬[比心]
  七組淩檬:你是不是想駕崩→_→
  一組單竺:[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gif]
  七組淩檬:臥槽不許刷這個!
  我是檬檬的室友:[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gif]+1
  五組小甲:[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gif]+1
  三組小乙:[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gif]+1
  ……
  管理員設置了全群禁言
  
  11.
  
  決賽如期展開,淩檬抽中了帝國方,對面明顯是個創建不久的小號,僅有的幾場比賽記錄都是參加的PK賽。
  [帝國]Lemon:你大號叫什麼?
  [聯邦]Apple:你猜^_^
  這個回答倒是熟悉得讓淩檬一凜。
  [帝國]Lemon:你輸了就告訴我。
  [聯邦]Apple:沒問題,到時候給我留個好友位^_^
  
  戰鬥開始,淩檬密切監視著對方的一舉一動,開局不到十分鐘淩檬就激動起來。
  太像了!這個套路太像芒神了,跟他的固有習慣一模一樣!
  一想到這可能是抓出芒神真身的關鍵局,淩檬整個人嚴陣以待,生怕犯一點點錯誤。
  中路試探繞背偷襲,輪流搶佔小行星礦石帶,兩人你來我往交鋒了七八個回合,把一場一對一拖成了持久戰。
  
  淩檬已經非常能確信這個單竺就是他要找的人了,那猥瑣發育的可惡模樣跟印象中的芒神一模一樣。
  他只不過略一晃神,就被對方把電切了,作為回敬,他一炮轟了單竺的兵器庫。
  [聯邦]Apple:下手挺狠呀^_^
  [帝國]Lemon:彼此彼此。
  [聯邦]Apple:快熄燈了,你不覺得我們得速戰速決嗎?
  [帝國]Lemon:正有此意。
  
  淩檬率領帝國之鷹與單竺的埃爾法母艦展開最終決鬥,螢幕上閃現著各種雷射光束,代表著傷害的數字跳個不停。
  「警報!空襲警報!」
  系統報警音響起,淩檬這才發現有一支敵方的暗殺艦不知何時繞過火線,突襲到了後圍,而它上面所攜載的高殺傷性導彈,只需一發便可讓自家殘喘的基地徹底報廢。
  「不好!」淩檬指派機動艦隊緊急回防,然而為時已晚,暗殺艦瞄準目標,發射了死亡一擊。
  
  不愧是一路挺近決賽的人,淩檬已經準備好迎接黑白畫面了,卻見導彈擦著基地的邊緣,險險飛過,擊中了背後的兵營。如此關鍵、足以決定勝負的一炮,卻因發射角度失誤而射空了。
  淩檬手先於腦子做出決定,趁對方還沒反應過來時,對殘血不多的敵軍基地進行了致死打擊,單竺此刻已回防無望,眼睜睜看著空間站在淩檬猛烈的炮火下被轟成碎片。
  [系統]經過一番激烈的苦戰,帝國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聯邦]Apple:呃,恭喜^_^
  [帝國]Lemon:你在做什麼?故意的嗎?
  [聯邦]Apple:沒計算好角度,太遺憾了。
  計時結束,遊戲從對戰介面中退出來,回到主功能表,奮戰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淩檬疲憊地倒在鍵盤上。
  他得了冠軍,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原來關於單竺就是芒神的猜測都是錯覺,芒神從來不會算錯發射力道和角度,他精准的計算能力,甚至被某些人譽為行走的計算器。
  
  12.
  
  我是裁判:比賽結束!恭喜@七組淩檬 獲得冠軍!@一組單竺 獲得亞軍!
  選手們紛紛站出來恭喜,在裁判的帶動下輪流下起了紅包雨,不管輸的贏的,都參與進了搶紅包大戰,唯獨冠軍淩檬沒了動靜。
  「@七組淩檬 檬檬,我是不是可以領獎品了?」單竺在群裡艾特淩檬問。
  淩檬興致缺缺地打字:「我在二舍315,你自己來拿吧。」
  
  沒過片刻門被敲響,淩檬懶洋洋地說了聲:「進來。」
  門開了,一位陽光朝氣的帥哥邁著一雙大長腿走了進來,即便穿著拖鞋也影響不了他身上的氣質。
  「來拿獎品的吧?」淩檬朝自己的桌子無精打采地一指,「就在桌上,你去拿吧。」
  單竺拿起淩檬的所謂裸照,是他三歲洗澡時拍的,一個光屁股小孩蹲在地上玩水,單竺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什麼?」淩檬不高興地問,「這難道不算裸照嗎?」
  「算,當然算。」單竺開口笑道。
  
  可他一開口,淩檬就瞪大了眼睛,這聲音太熟了,就算用變音器他也能認出來。
  「你是芒神?!」
  單竺挑眉:「想不到檬檬耳朵這麼靈,現在是不是可以給我好友位了?」
  淩檬愣在當場,他組織比賽的目的是為了揪出芒神,可當真芒神站在他面前了,他又覺得這事怎麼這麼玄幻呢?
  
  「……不可能啊,如果是你的話,怎麼會犯那個低級失誤?」
  單竺想了想:「大概是因為第二名的獎品更有吸引力?」
  淩檬被噎住了,他反復幾次欲言又止,最終仍沒忍住氣急敗壞地嚷嚷:
  「想贏就贏,想輸就輸,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很過分啊?」
  單竺樂了,他攤開手,一副那很抱歉的表情:「沒辦法,我們男生打遊戲就是這麼厲害。」
  
  13.
  
  單竺不是《星河傳說》的第一批玩家,他入坑時這個遊戲已經炒得火熱,大有不玩就跟不上流行社交話題的趨勢。
  起初他只是把遊戲當消遣,閑的時候上去打兩盤,有輸有贏,皆不在意,直到某一天他遇到了Lemon。
  那時的Lemon已經靠始終如一的毒舌攻擊在星河圈攢下些許負面人氣,還處在人人喊打的階段,沒有人叫他檸爸,只有人喊他檸狗,三天兩頭被人在論壇點名噴。
  
  毫不關注星河八卦的單竺自然不會知道Lemon是誰,他只是遇到了個不錯的對手,全程被壓制發育,努力了幾次也未能翻盤。
  戰鬥結束的時候他由衷地誇讚對方打得不錯。
  [聯邦]Mangosteen:GG
  [帝國]Lemon:小子不錯,成功地逼出了爸爸十分之一的實力。
  [聯邦]Mangosteen:???
  [聯邦]Mangosteen:一盤遊戲而已,這麼認真?
  [帝國]Lemon:忘記為父的家訓了嗎?凡事都要認真對待!
  Lemon最後一句話只在螢幕上停留了短暫的兩秒,卻停留在了單竺腦海裡。他對著遊戲主介面發了半分鐘的呆,決定將如此有哲理的家訓貫徹到底。
  凡事都要認真對待!
  
  Lemon永遠不會想到自己一句話竟造就了未來一代大神,Mangosteen這匹黑馬在經歷了遊戲公測半年的默默無聞後,一個賽季殺進五百強,並在接下來的三個賽季穩定國服三十甲,卻也常常受到代打外掛等等質疑。
  為自證清白,Mangosteen在鬥貓開通直播,不久便因人氣太高順利簽約,最高直播線上量八十萬人,從一個普普通通的休閒玩家,一躍變成星河圈路人皆知的芒神。
  
  而在這段期間,Lemon也成功從檸狗進化成了檸爸,成為遊戲中一支風景獨特的奇葩。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只要凡事認真對待,人終究有一天會成神;只要持之以恆地日,狗終究有一天能當爹。
  
  14.
  
  幾乎沒有在星鑽級停留多久的單竺,自然失去了與Lemon再次碰面的機會。彼時檸爸的名號已經黑紅遍大江南北了,只是單竺沒想到再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會是在學校二食堂。
  「喂,我聽說那個玩遊戲總是管自己叫爸的檸檬跟咱一個學校,據說還是你們系的,真的假的啊?」
  「當然是真的,就是我室友啊。」
  「臥槽不會吧?!」
  
  單竺好奇地側目望去,隔壁桌幾個不認識的男同學正聊得火熱。
  「騙你做什麼,他是我拉進坑的,他的號也是我親眼看著建的。」
  「哈哈不會吧?我竟然跟傳說中的檸爸爸是校友?」
  「哇真想不到,」同學坐在單竺對面,也聽到了隔壁的對話,低聲同單竺交流,「看那個誰在遊戲裡懟天懟地的樣子,我還以為是社會上的小混混呢。」
  「不要以貌取人啊。」單竺提醒他。
  「那也得先有貌啊?」同學不服。
  
  隔壁桌跟他們想到一起去:「那他真人什麼樣,不會跟遊戲裡一樣囂張吧?」
  「才沒有,」Lemon的室友擺擺手,「看著可乖一小孩,我們宿舍他最小,我們都叫他檬檬。」
  「噗——」同學偷聽到這裡沒憋住噴了出來,單竺也有些忍俊不禁。
  「你注意點,我在你對面呢。」單竺敲筷子。
  「檬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同學捂著肚子低頭悶笑。
  室友還在全力以赴地賣檬檬:「別看檬檬見誰都想當爹,其實他可害羞了,跟女生說話都會臉紅。」
  「有機會讓他跟我戰一盤啊,我也想截個檸爸的臨終關懷拿去論壇上炫耀。」
  「沒問題!」
  
  中午聽了別人的聊天,單竺才想起來新的賽季開始了,而自己這學期活動太多連線都沒上,直播一直在鴿,粉絲群的群蓋都快按不住了。
  發了個即興開播的通知,看著直播間裡的人數陸陸續續地增多,單竺進入了今日第一場熱身賽的匹配。
  「第一輪對戰選手已經出來了……」
  單竺話音一頓。
  Mangosteen VS Lemon.
  不,應該是檬檬才對。
  此時聚集在芒神直播間裡的人們,都隱約聽到一聲輕笑。
  
  15.
  
  淩檬入坑以來擊敗的對手何止千人,臨終關懷撒遍天下,自然不會對又長又難記的Mangosteen留下什麼特殊印象,對二人曾經有過的這一段孽緣更是一無所知。眼下的淩檬正被曾經的手下敗將一句仇恨值滿點的話氣到火冒三丈。
  「照片還我,不給了!」他伸手去撈,對方手一抬,沒撈到。
  他索性站起來搶,芒神輕輕鬆把手舉過頭頂,淩檬跳起來幾次愣是沒夠著。
  「快還給我!」淩檬惱羞成怒。
  「這是比賽獎品,哪有收回的道理?」
  「可惡!混蛋!長得高了不起啊!」
  
  「我回來了!」聲若洪鐘的室友人沒進門聲音先至,「就說檬檬你準備的獎品不行,一個也沒發出去……唉這是咋啦?」
  室友進門,看到一位陌生帥哥舉著張照片,逗起碼矮他十公分的淩檬蹦著去搶,活像拿食物引誘小動物的壞人類。
  「你終於回來了!」淩檬仿佛見到救星,「幫我把照片搶回來!」
  「你是誰啊?我沒見過你,你是不是在欺負檬檬啊?」
  單竺見有勢均力敵的人來了,先一步把照片揣進兜裡。
  「你誤會了。」
  
  聽他說話,室友一愣:「我是不是認識你啊?」
  還不待單竺回答,室友改口:「不對,你是不是校廣播站的?」
  「你好像認錯人了。」
  「他是芒神!」淩檬在邊上喊,「我就說他會拿小號來參賽的!」
  聽說單竺就是芒神,室友眼睛發亮,熱情上前握手:「原來你就是芒神,幸會幸會,我是你的粉絲啊!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檬檬的室友,我叫霍龍國。」
  淩檬傻眼,明明連人家直播間都沒關注,怎麼就突然成粉絲了?
  
  「檬檬說你跟咱一個學校的時候我還不信,還以為是追你追得魔怔了,沒想到是真的啊!」
  「你不要說那種惹人誤解的話好不好!」淩檬抓狂。
  單竺與室友握手,眼神卻落在一旁的淩檬身上:「這都能被發現,檬檬的偵查能力很強嘛。」
  「難怪我聽你說話那麼耳熟,你不知道,檬檬天天看你直播,簡直入了迷似的,我耳朵都快唔唔唔唔哇哇哇啊……」
  「你快閉嘴吧!」淩檬撲過來捂住室友的嘴把他從單竺身邊拖開,生怕他再說出點什麼丟人的事。
  單竺挑眉:「想不到檬檬這麼關注我。」
  「誰關注你啊!我是要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單竺恍然大悟:「難怪打賭那局你那麼有信心,還處處克制我。」
  「最後還不是被你走狗屎運贏了?」淩檬一想起來就氣憤。
  單竺笑笑,也不反駁。
  
  「對了,你剛剛說什麼沒發出去?」淩檬想起室友剛剛是替他發獎品去了。
  「你的杜蕾斯啊。」室友從兜裡掏出十二個小方塊來,堆了淩檬一桌子,「我走了十二個寢室也沒人要,都跟我說拿回去給檬檬用,還差點被人家輔導員查寢抓個正著,你說尷不尷尬?」
  他長籲短歎地坐下來:「我早就該知道,玩星河的都是單身狗,我為什麼要想不開玩這個遊戲。」
  淩檬也很頭疼這些東西要怎麼處理,無意中抓到單竺在偷笑。
  「你還好意思笑?還不都是因為你?」
  「是你要求打賭的。」
  「那都送給你吧,你不是粉多嗎?拿去草粉。」
  單竺笑而不語。
  
  淩檬也就口頭上說說,還是把散落了一桌的杜蕾斯都收進抽屜,露出桌面上列印好的比賽分組表。
  「明明是個山竹,好意思裝芒果。」
  淩檬的小聲吐槽被單竺聽到了:「我的ID本來就是山竹,只是被人誤叫做成芒果,時間久了我也懶得糾正。再說,我更喜歡吃芒果。」
  「我芒果過敏。」淩檬故意說。
  「前天你還啃了那麼大一個,吃得滿手滿嘴都是汁,真後悔沒給你拍下來。」室友早不說晚不說地插嘴。
  「你不說話能死啊!」淩檬恨死了這個豬室友。
  
  「我的獎品還沒領完呢。」單竺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健忘的檬檬。
  「你不是拿到照片了嗎?還有什麼獎品啊?」
  「你忘記答應我的好友位了嗎?我得親眼看你加了才能走,不然怕你翻臉不認。」
  淩檬語塞,他才不願意承認他剛剛就是這麼想的:「你就不怕我加了再刪嗎?」
  「反正我知道你住哪,你刪了我還會再來的。」
  「你……!」
  
  「好友位?!」室友又激動了,「芒神我能求個好友位嗎?」
  單竺一臉抱歉:「我的好友位早就滿了,今天特地為檬檬騰出一個。」
  「臥槽,檬檬你快加啊,那可是芒神的好友位啊,有機會上他直播露個臉你就火了!」
  「我難道還沒有在他的直播上火過嗎!」
  要不是稀裡糊塗上了芒神的直播,他淩檬至於走到哪裡都被同一句話刷屏嗎?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檸爸品牌,到頭來至於淪落成一代諧星?
  
  室友經提醒想起了淩檬的光輝事蹟,腦海中的彈幕也反復滾過同一句話,迫于對方眼神威懾,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很辛苦。
  「加我好友吧,回去找你雙排。」單竺態度可以說是相當誠懇了。
  室友憋著笑回:「放心吧,我有檬檬帳號,他不加你我加。」
  淩檬怒:「你到底是幫著誰的呀!(╯‵□′)╯︵┻━┻」
  
  16.
  
  [系統]您的好友 Lemon 上線了。
  ——喵喵喵?
  ——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一定是我打開直播間的方式不對。
  ——抱歉芒神,不能看你直播了,我要去醫院看看眼科。
  ——這個lemon,是我認識的那個lemon嗎?這個遊戲還能有重名的?
  「就是你們認識的那個lemon,」單竺笑著點開好友聊天框,「不是重名,更不用去看眼科。」
  ——臥槽,你們什麼時候勾搭上了,還私下加了好友?
  ——我的次元壁已經碎成渣渣了╮(╯▽╰)╭
  ——芒神加檸爸好友是為了向他展示男生打遊戲究竟有多厲害嗎?
  ——6666666666表現我們男生實力的時刻到了!
  
  [私聊]Mangosteen:你來了,寶貝兒。
  淩檬一眼就看破他在草直播熱度,本著揭穿他的心態,非常認真地回復過去。
  [私聊]Lemon:這個主播,賣腐騙錢,水友們務必擦亮眼睛,不要上當!
  他不說倒罷,說完直播間瞬間爆炸,貓糧貓草貓罐頭刷了一波又一波,水友們邊刷還邊說:
  ——我就喜歡這種賣腐騙錢的主播!
  ——可笑,來鬥貓不看主播裝基賣腐,難道要看主播打遊戲?
  ——主播,來兩斤腐,不用找!
  ——這是今天份的糧金請收好。
  ——今天的貓糧是檸檬口味的喵^^
  
  單竺掃了眼不斷彈出的禮物提醒,也不知道他倆誰在騙錢。
  [私聊]Mangosteen:怎麼辦,大家突然刷了好多禮物,我是不是該分你一半?
  ——拒絕!我的那份是刷給檸爸一個人的!
  [私聊]Mangosteen:還有人說是專門刷給寶貝兒你的。
  [私聊]Lemon:不許叫我寶貝兒!
  [私聊]Mangosteen:那叫你另外一個名字?^_^
  [私聊]Lemon:叫我寶貝兒!我就喜歡聽你叫我寶貝兒!!!
  
  彈幕第二次爆炸,大家無比想知道檸爸爸另一個名字是什麼,可芒神公然跟對方達成了PY交易,任憑彈幕排山倒海,他自是閉口不說。
  [私聊]Mangosteen:來我直播間吧。
  [私聊]Lemon:不去。
  [私聊]Mangosteen:給你個房管。
  [私聊]Lemon:不要。
  [私聊]Mangosteen:你以前不是天天來?
  [私聊]Lemon:現在開始不想去了。
  [私聊]Mangosteen:改掉一個習慣很難。
  [私聊]Lemon:你有完沒完!
  
  ——檸爸爸以前天天來芒神直播間???
  ——他竟然一直潛伏在我們中間???
  ——天呐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
  「是啊,我也是剛剛知道,」單竺笑道,「他真的藏很深。」
  單竺開了房間,向淩檬發過去一個遊戲邀請。
  [私聊]Mangosteen:寶貝兒來雙排。
  [私聊]Lemon:呵呵,你就不怕我故意送坑你?
  [私聊]Mangosteen:沒事,我們男生打遊戲很厲害,不怕坑。
  [私聊]Lemon:我浪起來你可不要後悔。
  單竺微笑著敲下回車。
  [私聊]Mangosteen:隨便浪。
  
  17.
  
  淩檬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就同意加了單竺的好友,如今又上了他的黑車。並不開心的他在匹配過程中鼓起了腮幫子,一會兒鼓成個倉鼠,一會兒鼓成個河豚。
  「看這邊!」室友舉起手機拍他。
  淩檬不能說話,瞪起兩個圓溜溜的大眼睛嚇唬他。
  「你現在這個樣子做成表情包必火你知道嗎?」
  淩檬氣鼓鼓地對準他,表演了一出河豚吐氣。
  
  單竺排的是3V3的場子,隨機進來的路人一進場就表達出了驚訝。
  [帝國]GuestC:哇塞!芒神!!!
  [帝國]GuestC:臥槽?檸爸???
  淩檬無語,前後態度轉變至於差那麼多嗎?
  [帝國]GuestC:我居然跟你們兩個同時排到了一起,我該買彩票嗎??!
  [帝國]Mangosteen:我們在開黑。
  [帝國]GuestC:!!!
  
  [帝國]Mangosteen:寶貝兒你能語音嗎?
  [帝國]GuestC:能!!!
  [帝國]Lemon:……
  ——這個路人很會加戲嘛2333
  ——檸爸爸都被氣得漏電了。
  ——露點啊漏電什麼鬼,檸檬漏電不怕舌頭麻嗎?
  
  淩檬清了清嗓子:「能。」
  ——剛剛說話的是誰?難不成是你檸爸?
  ——我不信!這不是我心目中檸爸爸的聲音!
  ——我檸爸膀大腰圓絡腮鬍子巴掌厚的護心毛,聲音才不會是那麼可愛的男孩子呢╭(╯^╰)╮剛才說話的一定是戲很多的GuestC!
  「等下咱倆去前線,C你守空間站好嗎?」
  路人總算是琢磨明白了。
  [聯邦]GuestC:感情我就是個電燈泡。
  
  敵軍也入場了,聯邦選手眉頭一皺,發現對面並不簡單。
  [宇宙][聯邦]EnemyA:這…我們是不是該直接投啊?
  [宇宙][帝國]Lemon:兒子們在爸爸面前感到恐懼,也是理所當然的。
  [宇宙][聯邦]EnemyB:檸爸居然組團來戰,真是少見。
  [宇宙][帝國]Lemon:是啊,我帶著你們乾爹一起來的。
  [宇宙][帝國]GuestC:哈哈沒錯,那就是我!
  [宇宙][帝國]Lemon:……
  ——這位路人你戲真的好多!
  ——不要擋我芒神鏡頭啊喂!
  ——爸爸和乾爹?interesting/思考
  
  淩檬說要浪,那就是真的浪,一點也不謙虛。開場三分鐘就派了三個小嘍囉去敲對面礦車,然後東騷擾一下,西偷襲一下,雖然造不成什麼實際傷害,但也讓對面不得不分心處理。
  [宇宙][聯邦]EnemyA:這就過分了啊。
  [宇宙][帝國]Lemon:爸爸教你什麼叫打不死人噁心人。
  [宇宙][聯邦]EnemyA:爸爸你還是打死我吧!
  倒楣的EnemyA剛說完這句話就收到了空間站被偷襲的警告,感情Lemon剛剛就埋伏在附近了。儘管來的只是一小撮兵,為提防敵人有什麼後招,他還是把大部隊從前線調回家防守。
  [宇宙][聯邦]EnemyA:臥槽你還真來啊!
  豈料他大部隊剛撤回,芒神的突擊部隊神出鬼沒地壓過來,直接端掉了他幾座塔,還順便收割了前線僅存的防守小兵。
  偷襲得手的芒神見好就收,飛速撤走,讓趕來救援的EnemyB撲了個空。用Lemon的一小撮基礎兵換對面幾個重要建築,這筆交易可以說是相當划算了。
  
  聯邦方當然不可能就這樣任由對面欺負,他們瞄準了一直在搗亂,顯然沒有好好升級防禦設施的Lemon,對他的基地實施了一波打擊。
  「我老家要被拆了,」淩檬在語音頻道裡說,「守嗎?」
  芒神直播間裡的群眾們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說這是路人C了,大家紛紛表示檸爸兇神惡煞的形象破滅了。
  ——我印象中的檸爸聲若洪鐘,走路帶風,一聲獅子吼,對面主動投。這個乳臭未乾的小男生是誰??你還我檸爸來!
  ——想不到我叫了那麼久的爸爸竟然是個未成年[哈士奇吐舌]
  「不要了,」單竺回他,「抓緊時間備份個基地來我這。」
  ——同居邀請get!
  ——同居邀請+1
  ——史上最快同居/翻白眼
  GuestC也開麥了,一把粗重的嗓音倒是蠻吻合大家對Lemon的幻想。
  「這才開局多久,老家都快讓人打沒了?我去!」
  「怎麼了?你芒神說我可以隨便浪!」
  「Wuli芒神你就由著他這麼浪?」
  「他浪由他浪,你守好中央。」
  GuestC寬麵條淚:「如果能重來,我想選聯邦……」
  
  淩檬無視隊友的眼淚,開著備份好的基地車,帶著所有部隊浩浩蕩蕩地投奔單竺,自家老巢在他背後被炸得粉碎。
  單竺一點也沒閑著,他把所有升級點數優先分配在機動性上,趁對面都把注意力放在淩檬身上的時候,派遣突擊部隊四下游走,只要敵方有回防意圖,就迅速離開毫不戀戰。聯邦方追也追不上,打也打不著,反倒被Mangosteen拆了個七零八落。
  
  「你上輩子一定是個哈士奇,拆遷隊出身。」在單竺地盤上安家落戶的淩檬評價道。
  「你別的不用建了,就一直出自爆艦吧。」單竺邊遊走邊囑咐。
  淩檬也是這麼想的,他現在一窮二白,與其慢慢發展,不如同歸於盡。
  「我知道,給我電力共用啊。」
  單竺給他開放了用電許可權,還升級了電站,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見淩檬的自爆艦一艘又一艘地生產出來。
  「再有五分鐘我就出鷹了。」GuestC得意地說,他在大後方完全沒有受到雙方浪來浪去的干擾,全場科技發育遙遙領先。
  「好,那我先去拆對面的炮塔,等你出了就一波推過去。」
  「簡單粗暴,我喜歡。」淩檬螢幕上停滿了自爆艦,密密麻麻,對手這會兒要是來個暗中偵查估計能被嚇尿了。
  ——完全不想跟芒神+檸爸的組合對打,太無恥了。
  ——你們這是要紮對面心啊,老鐵。
  「如果能重來,我還要選帝國。」就連GuestC看了眼Lemon壯觀的爆破部隊後都這樣感慨。
  
  聯邦的母艦在爭分奪秒地生產著,但聽警報一聲低吟,是帝國終極武器帝國之鷹出征的號角。
  「別擔心,他們兵力應該不夠,只要守住這波我們就能反攻。」
  「檸爸的發育都被他浪沒了,芒神就是跑得快,主要盯住GuestC。」
  「加油!贏了檸爸和芒神,還不夠我們吹一年的?」
  然而,三個天真的人在看到跟隨在帝國之鷹後密密麻麻的自爆艦隊後,紛紛傻了眼。
  「……投嗎?」
  「……投吧。」
  「為什麼不按套路走?一點遊戲道德都沒有。」
  
  [宇宙][帝國]Lemon:對面不許投啊,爸爸帶了禮物給你們,一定要收下!
  [宇宙][聯邦]EnemyA:這麼貴重的禮物爸爸咱能不要嘛?
  [宇宙][帝國]Lemon:這都是為父的愛啊!
  [系統]經過一番激烈的苦戰,帝國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還不等淩檬留臨終關懷,單竺先發話了。
  [宇宙][帝國]Mangosteen:寶貝兒,我們男生打遊戲是不是很厲害?
  [宇宙][帝國]Lemon:靠!
  
  ——真想不到,檸爸的臨終關懷竟然是一個靠。
  ——這大概是檸爸爸歷史上最短的一次臨終關懷了吧?
  ——心疼對面,白白被爸爸打敗,卻沒得到爸爸的愛。
  遊戲結算,單竺憑藉整場的出色表現斬獲MVP,GuestC也拿了個科技最優,只有淩檬全副身家都在決戰時爆掉了,幾乎沒有得到什麼積分,直播間群眾以心疼檸爸爸為由又小刷了一波禮物。
  「好多水友刷禮物安慰你,你也不來看看。」
  「別想騙我去你直播間,我才不會上當。」
  「哎這都被你發現了。」單竺故作遺憾。
  
  ——震驚!無良主播拐騙未成年未遂!
  ——芒神的直播間是R18限定檸爸他進不來的。
  「他們都說你未成年。」
  「我當然成年了,不信我PO身份證!」
  「被別人一激就發身份證的人往往剛成年不久。」
  淩檬氣得咬牙切齒:「整天帶著你的粉絲欺負我有意思嗎?」
  ——承包了我所有的人生樂趣。
  ——每天就靠這點笑料活下去。
  ——感謝爸爸治好了我的抑鬱症。
  
  「像你這樣的色情主播,粉絲全是汙合之眾,每天發的都是些汙汙的彈幕,不要以為我沒見過。」
  ——5555555555555555
  ——5555555555555555555
  ——我來晚了,要怎麼哭!?
  一時間直播間內沒人刷666了,所有人都在刷555,剛進直播室的水友不明真相,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令人難過的事情。
  「那怎麼辦,要不然你來直播,給我這種色情主播做一個表率?」單竺半開玩笑問道。
  「直播就直播,」豈料淩檬竟一口答應,「我就是要讓你看看,什麼才是主播界的一股清流!」
  
  @Lemon:明晚八點,本爸爸在鬥貓直播,敬請期待!
  @Mangosteen:房間號?//@Lemon:明晚八點,本爸爸在鬥貓直播,敬請期待!
  @Lemon:我怎麼知道!我還沒有申請,先預告了再說!//@Mangosteen:房間號?//@Lemon:明晚八點,本爸爸在鬥貓直播,敬請期待!
  
  18.
  
  淩檬的直播間名叫做《直播不容易,常回爸爸家看看》,有著強烈的檸爸個人風格。還沒到約定好的直播時間,就有一群閒人進來占座,彈幕整齊劃一:
  ——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
  當然偶爾也有個別破壞隊形的:
  ——我們男生打遊戲就是這麼厲害!
  還有經過昨天一役湧出來的新興邪惡勢力:
  ——寶貝兒我們男生打遊戲是不是很厲害?
  等到淩檬看到這些彈幕的時候,他已經不認識男生、打遊戲、厲害這幾個詞了。
  
  「刷點別的啊,每天刷同一句話你們不膩嗎?」
  當淩檬的聲音出現在直播間時,場面一度沸騰,大家刷得更歡快了。
  ——檸爸的名言警句,刷一萬遍也不會覺得膩!
  ——怎麼會是同一句話呢?這明明就是三句話!
  ——其實我不是人,我是一個自動刷彈幕的腳本,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
  直播間恢復了安靜,剛剛冒了一下泡的檸爸爸又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爸爸不會被我們嚇跑了吧?
  ——人家第一次直播,你們能不能收斂一點,給點鼓勵!
  ——我錯了,檸爸爸回來吧我把腳本關掉了QAQ
  
  「大家好。」
  淩檬再一次現身,場面不能再以沸騰形容,在場的水友們已然蒸發了。
  ——攝、攝像頭?!!
  ——臥槽檸爸真人?!
  ——爸爸說開直播,直接上攝像頭,一點也不虛!
  ——這不是逼著芒粉跳牆頭嗎?!
  
  淩檬坐下來,故作鎮定地調了調攝像機視角。這畢竟是他第一次直播,還沒開播就來了幾萬人,說不虛是假的。
  ——嗷嗷嗷嗷好可愛~~~~
  ——我檸爸爸十七歲[喵喵]
  ——看著這張臉,腦補檸爸爸的臨終遺言,真是詭異萌……
  「歡迎來我直播間,我以為像微博一樣申請就能開通,沒想到還有那麼多驗證手續……要不是找人走了後門,差點第一次直播就窗了。」
  ——劃重點:找人走了後門[微笑]
  ——在鬥貓找人走後門,真是一點都猜不出來是誰呢[微笑]
  
  淩檬故意遮罩掉那些帶節奏的彈幕,撿一些無關緊要的來互動:
  「我真的成年了,馬上十九歲,不騙你。……身份證就不PO了。……我從小就這樣,我長得不著急。
  「沒有開美顏。我今天去買攝像頭的時候老闆說帶美顏功能的要貴一百,我就買了個普通的。
  「怎麼護膚?不曬太陽算嗎?……酒窩是純天然的,不是做的。……也不是磕的。……為什麼只長一邊?我怎麼知道。
  「對啊我是藍方人,現在在湖朔念書,這邊的人都長好高。」
  
  有人帶頭刷起了禮物,淩檬蹭蹭鼻尖,湊近了點,認真地念螢幕上彈出來的名字。
  「感謝愛生活愛檸檬送的貓糧。
  「感謝Xyle...什麼什麼送的貓罐頭。
  「感謝穆……這是什麼字呀?送的貓薄荷。
  「……你們刷慢一點我念不過來。」
  ——233333好萌
  ——萬萬沒想到檸爸竟然是這種畫風[捂眼流淚笑]
  ——黑轉路,路轉粉,粉轉腦殘粉!
  ——遊戲你檸爸,問你怕不怕!直播小檸檬,就是這麼萌!
  ——不用每一個都念的啦,這樣的檸爸真是笑死我。
  
  檸爸開視頻直播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直播間人數迅速突破二十萬大關。淩檬好歹也是在芒神直播間潛伏過一個月的人,本以為主播就那麼幾種套路,沒想到看時容易做時難,不是誰都能一上來就在幾十萬人面前談笑風生。
  「歡迎大家關、關注我的直播間。」淩檬一緊張,竟結巴了一下。
  ——不要緊張啊哈哈哈啊。
  ——關愛新主播人人有責。
  ——好想看檸爸親口念檸爸爸的臨終關懷五百句。
  ——6666這個可以有。
  
  淩檬有點緊張又有點氣,習慣性地用腮幫子鼓氣,從左邊鼓到右邊又鼓回去,期待著有誰能發條正經彈幕換換話題。
  豈料大家看到他做鬼臉又瘋狂地刷萌萌萌。
  ——萌吐奶!
  ——萌吐血!
  ——萌吐精!
  ——把麥克風遞給吐精的哥們!
  「不要再刷萌了好嗎,」淩檬做了個呲牙的表情,「其實我超凶。」
  ——好凶哦嚇死寶寶了。
  ——新•超凶.jpg get!
  ——你想嚇死我好繼承我的帝國之鷹對不對?
  
  「聊點健康的話題不好麼,我可是立志要做主播界一股清流的男人。」
  ——健♂康♂話♂題。
  ——原來這是一檔關愛男性健康的談話節目/托腮
  ——芒神要改名叫一股清流嗎?
  房管Mangosteen:小檸檬第一次直播,再亂帶節奏的送禁言套餐。
  ——喵喵喵?
  ——房間裡什麼時候多了個房管?這個房管ID還有點眼熟?
  ——連個貓爬架都沒送就給房管了?主播我們不服。
  ——舉手:什麼是禁言套餐?
  房管Mangosteen:禁言一小時加送我的直播間禁言一小時,禁一送一優惠空前,歡迎體驗。
  ——哦,這樣的優惠我們還是不要了[微笑]
  ——檸爸好MAN,檸爸超凶,檸爸一股清流[乖巧]
  
  「你能不能回你自己的直播間,」淩檬趕人,「你在這裡風氣還正得回來嗎?」
  房管Mangosteen:我在直播啊。
  「你在直播什麼?」
  房管Mangosteen:查房。
  淩檬:凸
  ——天呐,清流主播比中指啦!
  ——天呐,清流主播對色情主播比中指啦!夭壽啦!
  ——清流主播你要堅持自我啊,不要被帶到色情的邪路上!
  「又不是我想給他房管的,我也是後來才知道走後門要付出代價的。」要不是申請直播間需要審核24小時,淩檬也不至於跑去找單竺幫忙。單竺是簽約主播,認識鬥貓內部人員,直播間是開通了,誰知還附贈了個房管。
  ——(小劃水)沒錯,走後門就要付出後門的代價!
  [公告]房管Mangosteen將用戶小劃水禁言一小時。
  ——First blood!
  ——恭喜首殺!
  ——獲得成就 [檸爸直播間被禁言第一人]
  
  單竺笑著給淩檬刷了十個貓爬架,穩坐鏟屎官榜首,引起不滿。
  ——這個貓爬架明明是我前天刷給芒神的,你居然用我送給你的禮物包養別的主播!
  ——粉轉路,路轉黑,黑轉無腦黑!
  ——震驚!色情主播與清流主播竟公然進行這種交易……
  ——你有本事刷貓爬架,有本事刷貓咪庭院啊!送大豪斯啊!
  房管Mangosteen:等有人超過我就送庭院。
  「都是你的女友粉送你的,我才不要。」
  ——女友粉233,我聞到了濃濃的檸檬醋味。
  ——別哭,你的男友粉也會送你的。
  「我才沒有那種粉,我只有黑粉。」
  ——(愛生活愛檸檬)不!你還有我!我是你的媽障粉!
  「媽障粉是什麼?」
  ——(愛生活愛檸檬)像媽媽關愛智障一樣關愛你的粉!
  [公告]房管Mangosteen將用戶愛生活愛檸檬禁言一小時。
  愛生活愛檸檬發不了彈幕了,怒刷99個貓糧抗議。
  
  淩檬背後出現一個壯漢,單竺一眼就認出那是淩檬的室友霍龍國。
  ——檸爸爸房間裡有人!
  ——咦?檸爸還有同居人?
  室友彎下腰,對著淩檬的攝像頭整了整頭髮,淩檬就像沒看見一樣,毫無反應。
  「既然不想聊健康的話題那我們就打遊戲吧。」淩檬點開用戶端。
  ——等等!你後面的人是誰啊,你看不到嗎?
  
  用戶端在LOADING,室友在身後跳起了鬼步舞,可任憑他跳出了魔鬼的步伐,淩檬也無動於衷。
  ——是不是檸爸爸真的看不見?我都要笑抽了,為什麼檸爸爸還能這麼淡定?
  ——笑著笑著突然打了個哆嗦。
  ——檸爸你有背後靈你知道嗎?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
  連單竺的室友都聞訊來看淩檬直播,一看便笑得停不下來。
  「他們真的是咱校友嗎?簡直有病啊哈哈哈哈。」
  「嗯,就在隔壁宿舍樓。」單竺忍笑道。
  「我得離遠一點,免得被傳染。」
  
  淩檬在選擇對戰模式的介面上遲疑了一下,便接到Mangosteen的組隊邀請。
  [私聊]Mangosteen:打三國模式不?
  淩檬有點猶豫,三國模式容易遇死局,往往一打就打很久。
  [私聊]Mangosteen:今天的日常任務。
  一聽是日常,淩檬點了接受,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等我再找幾個人來。」單竺打開房間語音,淩檬直播間裡的人也聽到了芒神的聲音。
  ——日常開房 1/1
  ——不怕禁言套餐了?
  ——傻呀,房管都回自己直播間了,可以放開浪了。
  等人中順便看了眼彈幕的淩檬覺得很有必要再招幾個靠譜的房管。
  
  單竺的朋友們陸續進來了,都是鬥貓的主播。
  「今天是Lemon第一次直播,咱們來一場平臺三國殺吧。」
  幾個主播界老司機聽了心知肚明,芒神這是要給新主播草人氣,他們五個加起來,這場比賽起碼有百萬的觀眾基礎。
  「沒問題啊,我跟檸爸一組。」
  「我跟他一組,你們自己組隊去。」
  「霸道。」
  「冷酷。」
  「無情。」
  「嚶嚶。」
  
  單竺無視他們,交代淩檬:「寶貝兒選黃色。」
  「為什麼,我喜歡藍色。」淩檬故意跟他唱反調選了藍隊,另一名手快的主播AnchorA立刻搶佔了藍隊另一個名額。
  單竺是房主,毫不客氣地把淩檬換到了黃隊,又把另一個實力最弱的搞笑主播AnchorB塞進藍隊,剩下兩個人見狀乖乖選了紅隊。
  「你這是赤裸裸的黑幕。」AnchorA不服。
  「檸檬不黃,大清要亡,開了。」
  
  19.
  
  《星河傳說》三國模式從兩軍對壘升級到三軍混戰,多加入一個異人的入侵勢力。不同於聯邦帝國是人類內鬥,異人的成員全部不是人。
  「希望是帝國,聯邦也可以。」在讀取地圖過程中淩檬習慣性抖腿,狂立flag,「我不喜歡玩異人,異人太吃藕了。」
  [系統]戰鬥開始!率領異人軍隊走向勝利吧!
  淩檬:……
  ——檸爹好氣哦~
  ——難道不知道開戰前這種話不能說嘛?
  ——沒關係,還有芒神carry你!
  
  淩檬不喜歡異人除了兵種難看還有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異人後期十分強大,導致其前期總被聯邦和帝國聯手針對。想要玩好異人,開局就必須猥瑣,這不符合檸爸爸打遊戲從頭浪到尾的一貫作風。
  但單竺的打法天生就適合這個勢力,所以他直播間裡的水友都很開心,畢竟能看到芒神用異人的機會不多,同時也對檸爸的異人表示了擔憂。
  ——檸爸的異人,點蠟。
  ——恭喜聯邦帝國獲得強力BUFF檸爸爸!
  ——沒關係,咱芒神一打五妥妥地!
  
  刷出地圖後淩檬先看看自己的位置,又找了一圈單竺,發現他們悲劇地被分到了整個大陸的兩端。暫時還看不到其他對手的方位,不過根據地形推測單竺很可能凶多吉少。
  「聯邦或帝國肯定有一個人離我非常近,」單竺差遣偵察兵出發探索地圖,「搞不好跟我共用礦源。」
  「我這裡應該挺安全的,周圍都是山。」
  「那你優先採礦吧,我這裡估計很快就會交火。」
  「不想挖礦只想浪,」淩檬噘嘴,「說好的你負責carry我負責浪呢?」
  「行行,你隨便浪,但是先把傳送修好。」
  
  淩檬升級科技樹,優先點了傳送門。傳送門開始建設,淩檬開著勘探船巡視周邊。
  「哇,我這裡有一片富硒礦!」
  「棒。」
  淩檬清了附近的野怪,就近建了個自己的礦站,又造了三艘礦車,徹底佔領了這一礦區。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挖礦的小行家~」
  
  淩檬還得意地唱了起來,邊唱邊繼續逛地圖,居然被他在領空又勘測到一片小行星礦帶。他隨機到的出生點資源豐富,沒有敵人,堪稱黃金發育區。
  淩檬發現這點後,高高興興地派了五艘無人挖礦機過去,螢幕頂部的資源數直線上漲。
  ——說好的不想挖礦只想浪呢?
  ——主播口嫌體正直。
  
  單竺為了爭奪資源跟鄰居交上了手,相比起來淩檬這邊就毫無壓力,還有時間跟水友互動。
  「什麼時候入坑的?呃,國服開放三個月左右吧。是被同學帶入坑的,他們有的從公測開始就玩了。」
  他開著遊戲語音,單竺也聽到得到,於是問:「你從那麼早就開始派送臨終關懷了?」
  「怎麼會呢,我最開始只跟同學打連線,他們入坑早,我誰也打不過,別人不臨終關懷我就不錯了。」
  
  他又增修了個礦站:「後來有一天我終於反敗為勝了,連輸幾十局突然贏了一局那種心情你懂嗎?而且那一盤我打得對方毫無還手之力,遊戲結束倒數時我就特別開心地打了一行字,『知道爸爸的厲害了吧?』」
  「然後呢?」
  「跟我連線的同學就住隔壁寢室,過來把我打了一頓。」
  ——哈哈哈哈哈哈
  ——666666
  ——檸爸起源之謎真相大披露!
  單竺想起淩檬的小身板,估計也是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腦補了一下當時的場景,笑得樂不可支。
  
  「後來我想,我在網上發,網友總打不到我了吧,再後來你們就知道了。不過現在我在我們系,不對,我們學院也是誰也打不過了,現在他們想贏我,除非是真人PK。」
  ——真人PK誰也打不過,星河傳說誰也打不過。
  ——以檸爸的實力打遍全校都沒問題吧?
  「全校?呵呵……」
  ——一聲呵呵,意味深長……
  ——好像有什麼不可告知的內容。
  ——又或是什麼不可描述的情節。
  
  「傳送好了!」淩檬突然一聲大喊。
  ——這個岔開話題的方式很蹩腳了。
  ——很刻意了。
  ——很可疑了。
  「我來了。」單竺把大部隊傳送到淩檬領地保留實力,只留下一小支機動部隊,淩檬的家很快就被一大群蜥蜴人佔領了。
  「你怎麼這麼喜歡蜥蜴人啊?」
  「難道你比較喜歡大蟲子?」
  單竺口中用的大蟲子,是號稱星河遊戲裡最噁心人的步兵沒有之一。雖然攻擊弱,但血非常厚,被殺死後屍體會腐爛成一攤膿漿,踩上去會持續掉血,是殺也煩,不殺也煩。
  淩檬一想到令人作嘔的大蟲子,連連搖頭:「不,還是蜥蜴人吧。」
  
  「你的盟友正在被攻擊。」
  「需要支援嗎?」
  聽到系統提示,淩檬象徵性地問了一句,其實他這會兒找礦採礦正歡,完全不想參戰。
  「不用,我一個人能搞定。」
  單竺的注意力突然提升了一個水準,如果他也開攝像頭的話,觀眾會發現他跟方才的表情明顯不一樣了。
  「正好好久沒有直播用異人,今天為大家展示下異人基礎兵種的作戰能力。」
  
  淩檬基地的蜥蜴人瞬間少了一半,大陸另一邊由數十隻蜥蜴人組成的隊伍在地圖上飛速地蛇形遊走。蜥蜴人突擊的目標正是帝國方AnchorB的大本營,在一眾神級星鑽的主播中只有星塵段位的他不幸成為芒神的第一個突破點。
  AnchorB的粉絲早就習慣了自家主播被對手花式虐菜,這也是他們來看直播的樂趣所在,只聽AnchorB的直播間裡不停地傳出「我射!」「我射飛啦!」「我再射!」「臥槽又沒中!」「我就不信我射不中!」「這特麼地芒神往身上抹印度神油了嗎?!」
  大家一片嘲諷式的666,還勸AnchorB,既然來的是芒神,還是儘早躺平為好。雖然他國服排名前三十,但單論異人的水準足以問鼎前三。
  AnchorA離得遠,救援無能,只能著急地大叫:「基地備份了嗎?快點備份基地!」
  「來不及了!他已經在打我了!不要啊!好疼啊!救命啊!」
  
  那廂單竺把聯邦基地殺得血流成河,這廂淩檬發現光採礦不夠過癮,乾脆放起了林海的《歡沁》,隨著歡快的琵琶節拍搖頭晃腦。
  「我被礦淹沒,我不知所措,爸爸教育你們發育要~猥~瑣~
  「我沉迷挖礦,我無法自拔,勞動光榮有礦不挖是~傻~瓜~
  「東邊采一采,啊我西邊挖一挖,采滿一車礦開心帶~回~家~
  「他殺由他殺,啊我只想把礦挖,采滿這車礦我再支~援~他~」
  室友也來了,在淩檬背後跳起印度舞,這兩個人一個在前面搖,一個在後面跳,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好像關注了一個假遊戲主播。
  ——鬥貓娛樂頻道歡迎你。
  ——無良主播,直播挖礦,騙我錢財,毀我光陰。
  ——這個背後靈…是怎麼召喚出來的?
  
  聯邦瞄準芒神攻打帝國的間歇,派兵突襲他的空巢老家。豈料聯邦的船隊剛到,便被不知從哪裡冒出的蜥蜴人部隊殺了個片甲不留。
  起初人們還以為是檸爸的支援到了,後來發現這只不過是剛剛芒神留在檸爸基地的另外半支部隊通過傳送門趕了回來,一面進攻一面防守,讓人驚奇芒神是如何雙線操作的。
  ——帥得讓人合不攏腿!
  ——我看鏡頭切換都暈頭轉向了,芒神跟我之間恐怕有一百個檸爸的差距。
  ——難以想像平時浪得一比的檸爸現在還在挖礦…在挖礦…礦……
  
  淩檬直播間裡大部分水友都是芒神的粉絲,為了不錯過兩邊的直播,很多人雙開了兩個窗口。於是他們有幸目睹了這曠世難尋的一幕:一邊犀利地大殺特殺,一邊歡脫地放飛自我,配合那詭異的BGM,硬生生把觀眾逼成了精神分裂。
  ——難以相信,我關注的兩個主播,居然在打同一個遊戲[生無可戀.jpg]
  ——不!芒神和檸爸從來打的都不是同一個遊戲!
  ——論男生和非男生打遊戲的差別。
  ——現在你們知道為什麼這兩個人之間有次元壁了吧?
  
  單竺一波推平了AnchorB,又把前來進犯的AnchorC打了個半殘,抽空去淩檬地盤上看了一眼,發現他承包了西南邊小半個地圖的礦脈,愣是把策略遊戲玩成了模擬經營。
  「你資源溢出了,還打嗎?再不打我要推平了。」
  可憐的AnchorC還在垂死掙扎等待隊友前來救援,可惜單竺不打算給他東山再起的機會。
  淩檬有點捨不得他的礦:「再等等,等我挖完這塊礦。」
  「你開心就好。」
  
  一直默默發育與世無爭的AnchorD,冷不丁發現Lemon居然把礦站修到了自家附近。
  AnchorD:……這也太目中無人了吧。
  AnchorD只用了一個間諜就解決了這件事——間諜是聯邦特有的地面兵種,生命力極其脆弱,但可以偷取敵人的建築。
  由於帝國和異人都沒有間諜這種特殊兵種,如果沒有提前發現間諜,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建築歸聯邦所有,不能收回,只能銷毀。
  然而這是AnchorD整場戰鬥中做出的最錯誤的一個決定,一直沒心沒肺採著礦的淩檬在發現自家礦站被入侵後,勃發出了檸爸爸的滔天怒火。
  「你可以炸我的老家,但不能偷我的礦!」
  
  盛怒之下的檸爸爸派出強化版蟻后,率領異人軍團大舉進攻,將AnchorD的老家瞬間夷為平地。AnchorD也是一位開攝像頭的主播,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在攝像頭前一臉懵逼。
  AnchorD:我是誰?我家在哪兒?我做錯了什麼?
  在鏟平了一個對手後,淩檬怒火未消,指揮部隊向北方壓去,大軍過境寸草不生,先不費吹灰之力收割了AnchorC殘血的基地,又朝唯一倖存的AnchorA進軍,隔著螢幕觀眾都感受到了檸爸爸的殺氣。
  
  全程活躍的單竺此刻反倒變成打醬油的,優哉遊哉地跟在淩檬後面解說:「誰說Lemon的打法不適合異人,這不是很好嗎?」
  ——是是是,你帥你說的都對。
  ——檸爸此刻真•超凶!
  ——一個礦脈引發的悲劇。
  ——有沒有跟我一樣雙開的小夥伴,檸爸爸直播間這會兒還在放絕世小受的歌,他本人又殺氣騰騰,後面還有人在跳PPAP,我……
  
  [系統]經過一番激烈的苦戰,異人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宇宙][異人]Lemon:在我的BGM下,沒有人能動爸爸的礦!
  [宇宙][聯邦]AnchorD:檸爸我錯了,你跟男生一起打遊戲真的好厲害QAQ
  
  20.
  
  直播開通第二天,淩檬醒來發現自己再一次走紅了。熱心網友們截取他直播時的動態圖,做成了表情包,一夜之間火遍了整個星河圈,甚至大有蔓延開的跡象。
  
  他是從班級群最先知道這個消息的。
  習慣睜眼先刷手機的淩檬,看到班級群99+的消息提示,以為有什麼重要通知,第一時間點開查看,卻神奇地在群裡看見了自己。
  莫不成是錯手點開了粉絲群?淩檬退出去,對著群名發了半天的呆,確認他沒有點錯。
  ——一定是剛剛打開群的方式不對。
  於是他再一次戰戰兢兢、小心翼翼、謹小慎微地打開班級群,懷揣著忐忑的心情往上翻聊天記錄,一連翻了十幾頁……居然全是會動的淩檬!在他不知道的時間裡,他相親相愛的同學們,竟然在拿他的表情包尬圖?!
  
  「是誰把我的表情包發到班級群裡的?」淩檬跳下床,憤慨地搖著熟睡中的室友。
  「……表情包?什麼表情包……哦我想想……是劉連發的,昨天半夜,你睡著之後發的……」室友嘟嘟囔囔地說。
  劉連,就是那個被他打敗,又把他打了一頓,從此成就了檸爸江湖傳說的隔壁寢室同學。
  「他大爺的!」
  「淡定淡定,你的表情包現在到處都是,就算他不發,也會有其他人發的。」說完室友打了個哈欠,翻個身又睡過去了,在群裡鬥了一宿的圖,他也很困誒。
  
  淩檬不相信這是事實,他迫不及待打開粉絲群,瞬間被撲面而來的表情海淹沒。而且這才過了區區一夜,五百人的超級群怎麼就滿員了?
  Lemon: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人?
  FanA:爸爸來了.gif
  FanB:叫爸爸.gif
  Lemon:說人話!
  FanC:爸爸不想聽.gif
  Lemon:夠!
  FanE:爸爸好氣哦.gif
  FanF:氣成一隻河豚.gif
  
  微博也不出意料地淪陷了,熱門評論從1到N,每條都是圖片評論,張張都不帶重樣的。
  熱門第一當然還是「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剩下的據淩檬不完全統計了一下,出鏡率較高的有:
  超凶
  宇宙超凶
  爸爸好氣哦
  氣成一隻河豚
  倉鼠修煉成精
  爸爸酒窩純天然
  知道爸爸的厲害了吧
  社會我檸爸,問你怕不怕
  色情主播,裝基賣腐
  一股清流
  汙合之眾
  爸爸誰也打不過
  不想挖礦只想浪
  沉迷挖礦無法自拔
  你負責carry我負責浪
  我的BGM裡只有我能浪
  就連之前手持杜蕾斯的照片都被人翻了出來,同他的臉P到一起,配字——有套無爸,無套當爹。
  ……
  
  淩檬深刻地覺得自己被玩壞了。
  
  21.
  
  一夜醒來發現自己變成表情包怎麼辦?
  
  淩檬在二食堂排隊買早餐,冷不防被人在肩膀上拍了一下。
  「淩檬!」
  淩檬循聲扭頭,系花笑盈盈地沖他打招呼。
  「曹、曹枚?」
  「早上好。」
  「……早上好啊。」
  在遊戲裡叱吒風雲的檸爸爸不僅結巴,還詭異地臉紅了。
  「來買早餐啊?」系花寒暄道。
  「是啊……你吃包子嗎?我請你……」
  系花「噗嗤」一聲笑出來,一字未回轉身走了。
  沒走幾步又回過頭來:「表情包很可愛。」
  淩檬:o///_////o
  
  「原來你跟女生說話會臉紅是真的。」
  淩檬嚇了一跳,發現單竺不知什麼時候排到了他身後。
  「你想嚇死人啊?」淩檬嗆聲,一點也不結巴,也不臉紅了。
  「不對……什麼是真的?你聽誰說的?」
  單竺亦笑而不語。
  淩檬低頭掃了一眼,單竺腳上還踏著拖鞋。
  「你就不能不穿拖鞋出門嗎?讓你粉絲看了多幻滅啊。」
  ——當紅主播天天穿拖鞋在戶外閑晃。嘖嘖,淩檬覺得他掌握什麼了不起的八卦。
  
  「只是出來買個早餐麼,」單竺滿不在乎地笑笑,「我早上沒課。」
  「沒課還起這麼早?」淩檬驚奇,「我沒課的時候從來不吃早飯。」
  豈止是淩檬,這差不多是所有大學男生的通病了。
  「不吃早飯對胃不好,你哪天沒課?我給你送過去。」
  「啊?」
  他嘴巴圓成一個o字,讓人很難想像這種傻乎乎表情的會出現在遊戲裡不可一世的檸爸爸臉上。
  
  單竺見他這樣就有捏臉的衝動:「反正我也是要買的,再說我們住得又近。」
  「週二和週五……」天上掉包子?淩檬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知道了,晚上直播嗎?」單竺故意岔開話題,不給他機會拒絕。
  「……播唄。」話題轉換太快,淩檬有點跟不上節奏。
  「還直播挖礦嗎?」
  「明明是我carry全場好嗎?」淩檬反駁。
  「是是是,」單竺推了他一把,「到你了。」
  
  「咦?表情包!」
  前面的同學剛買完,回頭一看,興奮地叫了出來。
  淩檬:……
  「我居然看到了活的!」
  「……我本來也沒死!」
  「表情包,能合影嗎?」
  「不能。」
  「那我回去自己P。」至於P成什麼樣就不好說了。
  「來合影吧!我最喜歡跟人合影了!」
  
  同學高高興興掏出手機,按下拍照的一刹那單竺擠了進來,還親切摟上了淩檬的肩,雙人合影變成了三人行。
  「我也想跟表情包合影啊。」單竺這樣解釋。
  「哈哈,同學是同道中人啊,加我微信我發給你。」
  兩個人進行地下交易去了,淩檬氣呼呼地買早餐:「一杯豆漿,一個包子。」
  「同學,你是不是明星啊?」窗口大叔問他。
  「不是。」
  「別騙我,我剛才都看到有人搶著跟你合影了。」
  「當然是!」要求合影的同學不知道怎麼聽著了,「他現在可紅了!」
  「真的嗎?我女兒特喜歡追星,也跟我合張影唄,這個包子我不收你錢。」
  淩檬:……我不過就是想安靜地吃個包子(╯‵□′)╯︵┻━┻
  
  22.
  
  @Lemon:今晚八點開播[喵喵]
  
  預告微博一發出去,各路人馬帶著表情包火速殺到。
  ——@FanA:貓爬架已備好![父愛如山.gif]
  ——@FanB:我早上八點就在蹲守了,你告訴我晚上八點才開播?[氣成一隻河豚.gif]
  ——@FanC:今晚還跟色情主播開♂房嗎?[爸爸很期待哦.gif]
  
  在一片烏煙瘴氣的評論中,淩檬意外發現了一股清流,一張表情可愛的大檸檬Q版圖在諸多真人表情包中顯得特別清新。
  ——@Lemon:哇,超可愛!是自己畫的嗎?
  ——@秋秋小泰迪:是的!檸爸喜歡嗎?我再多畫幾張!
  於是淩檬收穫了好多大檸檬,有呲牙的,有生氣的,他把微博QQ直播間的頭像都換了個遍,一高興還給了秋秋小泰迪一個房管。
  
  頂著大檸檬頭像開直播的淩檬心情愉快了不少,直到他看到Mangosteen直播間頭像上明晃晃的大芒果。
  他連忙檢查了企鵝和微博,果不其然對方都換成了同款。
  ——@Lemon:怎麼回事!為什麼芒神有跟我同款的頭像?!
  ——@秋秋小泰迪:他來找我要的呀,說看到你的很喜歡……你們不是好基友嘛?
  這個裝芒果的山竹!自己那麼多粉絲,還騙我的粉絲給他畫頭像!
  
  氣呼呼的淩檬接連兩次拒絕了來自Mangosteen的開房邀請。
  「我今天不想直播打遊戲。」
  ——那直播什麼,跳舞嗎?那不是背後靈大哥的工作嗎?
  ——檸爸爸直播摳腳我也愛看。
  ——(小劃水)直播激、情、裸、聊。
  [公告]房管Mangosteen將用戶小劃水禁言一小時。
  「你這個騙頭像的傢伙為什麼又在啊?」
  房管Mangosteen:我是房管,當然是在查房。
  「你原來的頭像不好嗎?」
  房管Mangosteen:新頭像比較萌啊。
  ——真的萌。
  ——非常萌。
  ——搭配檸爸的頭像一同食用,格外萌。
  
  有水友建議:
  ——既然不想直播打遊戲,乾脆直播吃芒果吧。
  「芒果?」淩檬呵呵一聲,「他直播吃檸檬,我就直播吃芒果。」
  淩檬沒點名,不過大家心知肚明,跟風起哄要求芒神直播吃檸檬。
  房管Mangosteen:我吃檸檬不直播。
  「不直播誰知道你吃沒吃?」
  房管Mangosteen:檸檬知道。
  淩檬一頭霧水,直到彈幕充滿「一言不合就開車」,才後知後覺單竺話裡有話。
  「新來的房管在哪裡?快點封了他!」
  房管秋秋小泰迪:檸爸我在!可芒神是大房管,我是二房管,我管不了他呀╮(╯▽╰)╭
  
  淩檬突然想起來今天有人在微博圈了他一個B站的視頻還沒有看。
  「我來直播看視頻好了。」
  他把連結找出來,點進去,視頻的名字叫做《不想挖礦只想浪》。
  淩檬後悔了,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一看就不會很好看,要不算了吧。」
  ——不!一看就很好看!快看!
  ——看看看看看!
  ——自己點播的視頻哭著也要看完!
  
  淩檬只好硬著頭皮播放了視頻,熟悉的BGM響起,正是昨天淩檬直播時放的那首《歡沁》。
  ——我檸爸的BGM,就是這麼霸氣!
  ——光聽前奏就有拯救地球的衝動!
  ——昨天的RAP我都會唱了!
  視頻才放了開頭,淩檬便看懂了,這是拿昨天他跟單竺直播的畫面剪了段鬼畜。視頻畫面被一分為二,左邊是芒神的遊戲介面,右邊自己在搖頭晃腦地採著礦。
  
  視頻的一開始就截取了他跟單竺的對話:
  檸爸:「不想挖礦只想浪。」
  芒神:「你隨便浪。」
  然後芒神與對手開戰,檸爸開著小礦車開開心心地到處挖礦。
  淩檬:……
  他怎麼不知道自己昨天挖得那麼投入!
  ——請新來的觀眾朋友們注意了,這是同一個遊戲!而且是同一場!
  ——男左檸右滿分!UP主超級懂!
  ——這個同框我能笑一年233333
  ——前方高能!檸爸即將使用大招:背後靈召喚術!
  
  「我記得我到這裡就沒有繼續挖了。
  「這個視頻肯定是經過處理了。
  「時間軸都對不上。」
  ——檸爸爸強行解釋,現場三十萬觀眾表示不服。
  ——你是爸爸你啥就是啥。
  「不是我說,本來就是!」淩檬掙扎著做最後的辯駁。
  
  視頻進入到高潮,畫面左邊:芒神率領著蜥蜴人大軍大殺特殺,英勇無敵;
  畫面右邊:檸爸沉迷挖礦無法自拔,身後還有一個壯漢在跳狂熱桑巴。
  左聲道:
  「你已摧毀敵方原子炮臺。」
  「你已摧毀敵方核電站。」
  「你已摧毀敵方雷達。」
  右聲道:
  「東邊采一采,啊我西邊挖一挖,采滿一車礦開心帶~回~家~」
  
  淩檬捂住眼睛:不,這不是我,這是誰?
  ——檸爸看不下去了啊哈哈哈。
  ——不要逃避現實啊!
  「我跟你們說這絕對不是我,這個UP主太過分了,怎麼能P圖呢?」
  ——視頻P圖,UP主勞模!
  「我不可能做出這種表情,誹謗,絕對是誹謗。」
  ——是他是他就是他!少年英雄檸爸爸!
  「在哪找的演員,長得還挺像我。」
  ——特型演員,片酬貴一百。
  「配音演員也不錯,口型對得准。」
  ——UP主聽到了嗎?CV報酬也要加一百。
  ——檸爸開啟話癆模式。
  ——社會我檸爸,人狠話又多!
  
  「這個UP主絕對是在搞事情我跟你說。
  「是我的黑吧,我的黑可多。
  「絕對被我打敗過,百分百。
  「左邊肯定是做了加速處理的,蜥蜴人怎麼可能跑得那麼快。
  「兩邊一起打,看給他牛的,怎麼不叉腰兒呢?
  「臥槽這個操作牛逼,牛逼牛逼,牛逼中彩票——牛逼大發了。
  「我不出手就是想給隊友多一點表現的機會。
  「不不,我絕對不可能采了這麼久的礦,我就只挖了一點點。」
  
  視頻在敵軍基地被炸毀和Lemon溢出的資源特寫中結束,結尾還不忘給主題慢鏡頭重播。
  檸爸:不想挖礦只想浪。
  檸爸:不—想—挖—礦—只—想—浪—
  檸爸:只——想——浪——
  芒神:你開心就好。
  
  淩檬扔了耳機:「我早就說過,看標題就知道肯定不會好看。」
  
  半分鐘後淩檬又把耳機撿回來:「有點好笑,再看一遍……」
  
  23.
  
  聲稱今日不打遊戲的淩檬在看了兩遍單竺的戰鬥錄影後心癢手癢,到底還是上了對方的黑車,暢快淋漓地激戰了一整晚。
  水友們也終於不用80%的時間都在看主播挖礦,毫不吝嗇地投餵了大量貓糧,立志要把主播喂成一隻200斤的胖貓。
  
  單竺的企鵝消息幾乎是跟淩檬直播結束同一時間發過來的。
  一組單竺:下播後去吃宵夜?
  淩檬今晚五局連勝,興奮期還沒過,收到邀約一口答應下來。
  Lemon:好啊,我請你!
  發完後,他發現單竺的企鵝備註還是之前比賽時留下的,於是順手改成了色情主播。
  色情主播:我去找你?
  Lemon:不用!宿舍區門口見!
  
  煙大北門外的小吃街,入夜後最為熱鬧,淩檬常去的燒烤攤只剩下一個角落的位置。
  淩檬拿完自己的標配,卻看到旁邊的單竺兩手空空。
  「你怎麼不拿?」
  單竺詫異地瞅了眼被他端在手裡的滿滿一托盤的烤串:「你拿的難道不是二人份的?」
  「當然不是,我一個人就能吃完這麼多。」
  單竺要對這小傢伙刮目相看了:「看不出來你這麼能吃。」
  「我還在長身體的嘛。」
  單竺一副不忍心打擊他的表情被淩檬看出來了,嚷嚷道:「怎麼了嘛,我才十九,不是說二十五還能竄一竄嗎?」
  「是是,你多吃點。」單竺索性又往他盤子裡堆了幾個肉串。
  
  等單竺也挑選完,淩檬把托盤遞給老闆,又叫了兩瓶啤酒:「我那份加辣!」
  「記得呢,記得呢。」
  看得出來淩檬真的是常客,老闆對他的態度都比尋常熱絡:「只有邊邊那個位置咯。」
  「我就相中那塊了。」
  二人落座,服務生小妹笑盈盈地端上來一盤花毛:「我爸說這是送你的。」
  淩檬的臉又紅了:「謝謝啊。」
  小妹見慣淩檬這樣,抿著笑跑去端菜。
  
  「你是無差別見到所有女生都會臉紅嗎?」單竺原本以為他只會對漂亮的女生臉紅。
  淩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抓起一把毛豆佯裝對吃有著濃厚的興趣。
  「還是坐角落比較安全,不怕被人認出來。」淩檬顧左右而言它,「我現在理解你為什麼直播不開攝像頭了。」
  「是你太可愛了,我在的幾個群裡都有人刷你的表情包。」
  淩檬做了個超凶的表情,示意自己跟可愛這個詞不沾邊:「那還不是怪你!」
  單竺驚訝:「怪我?」
  「當然!我就是抱著搶你觀眾的想法才開直播的!」
  難怪連攝像頭這樣的大招都用上了,單竺頓悟。
  
  「原來是這樣……」
  「誰讓你的粉絲那麼多,我不過說了一句話,走到哪裡都被人刷屏,日日刷月月刷,你懂我的心情嗎?」淩檬鬱悶地灌了一杯酒。
  「我懂。」單竺默默幫他滿上,「但是我記得檸爸爸以前的粉絲也不少。」
  「那能一樣嗎?你的粉絲天天給你刷禮物,我的粉絲只會刷我的表情包。」
  
  單竺被淩檬逗笑:「那我也天天給你刷禮物好了。」
  「拒絕,你也不要再送貓爬架給我了,送那麼多我爬得過來麼?又要被平臺抽成白白浪費錢,還不如直接轉帳給我。」
  「我送你貓爬架是肯定你身為主播的能力,直接轉帳算什麼,」單竺的聲音突然低了幾度,伴隨著耐人尋味的笑意,「包養你的人嗎?」
  淩檬打了個寒顫,就像當初從耳機裡聽到芒神輕笑時反應一模一樣。他突然這樣講話時有一種連身為直男的他都能捕捉到的致命吸引力,難怪會有那麼多聲控女粉連模樣都沒見過就視他為本命。
  
  「你能不要三句話不到就開車嗎?」淩檬抗議,「現在又不是直播咱能不能步行?」
  「你是不是覺得我直播時跟你的互動都是為了直播效果?」
  「難道不是?色情主播,裝基賣腐,草人氣就那麼幾種套路我懂。」
  「你也是蹲過我直播間的人,除了你之外,你還見過我跟誰裝基賣腐?」
  「無外乎是你那幾個平臺上的狐朋狗友……」淩檬嘴硬心虛,因為他確實說不上來,以芒神的人氣他不需要跟任何人炒熱度。
  燒烤拯救了他,淩檬把剛端上來的熱氣騰騰的烤串塞到單竺手裡:「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單竺頭一次見淩檬吃東西,著實被他的飯量震驚了,原來他的「一人份」不是吹牛,甚至還有些謙虛了。
  「原來你真的吃得下這麼多,早上我看你包子也只買了一個。」
  「那可是二食堂的包子,難不成你吃得下兩個?」
  「吃不下。」
  淩檬一副「那不就得了」的樣子。
  
  「你這麼能吃,怎麼還長得這麼瘦?」
  「你是想說長得這麼矮吧?其實我在老家不算矮的,我哪裡知道到了這兒男生標準身高都是從一八零起步的,你是本地人嗎?」
  「是。」
  「嘖,」淩檬咂舌,「你們湖朔人從小一定是吃增高劑長大的。對了,我看你昨天的錄影,有一段迂回打法特別棒,手速是怎麼做到那麼快的?……」
  
  淩檬聊起遊戲來精神百倍,勁頭十足,似乎能探討上三天三夜不停歇,完全沒有留意到不遠處的一桌在向他們這個方向頻頻張望。
  「你看坐在角落裡的男生,像不像你今天微信上發我的那個表情包?」
  「誒?好像真的是誒!」
  「他是誰啊?」
  「一個遊戲主播,超級萌,想不到我們跟本尊離得這麼近!」
  「要不要拍下來?」
  「怎麼拍?」
  「你過來咱倆裝成自拍的樣子……」
  
  淩檬視線掃到某處,口中高談闊論一頓。單竺下意識回頭瞄了一眼,只看到兩個女生在自拍。
  「怎麼了?」單竺問。
  「沒什麼。」自拍而已,淩檬想,應該是自己多心了,又滔滔不絕地講了下去。
  「哇,坐他對面的男生好帥!」偷拍中的女生激動地道。
  「是啊是啊!你拍到了嗎?」
  「沒有!他突然回頭,我嚇得動都不敢動,還以為被發現了。」
  「哎呀真是太可惜了……」
  兩個人翻看相冊,燒烤攤夜間光線不好,就只拍到了表情包模糊的臉和同桌帥哥的背影,略為失望。
  
  24.
  
  單竺同淩檬聊到快熄燈才回寢室,一到寢室就收到自家房管姑娘的狂轟亂炸。
  芒果點點:老大!你人呢??再不出現你要變青芒了!!
  Mangosteen:?
  芒果點點:給你個連結自己看!!http://www.xinghebagua.hs/post-10086.html
  
  [八卦]新晉網紅男(biao)主(qing)播(bao)深夜約會帥哥,二人有說有笑關係十分親密
  LZ:[一張朦朧的照片.jpg]
  1L:沙發!
  2L:板凳?
  3L:這麼模糊,能看出來個鬼啊?[攤手]
  4L:鬼沒看到,看到檸爸爸[微笑],真人辨認度還是蠻高的嗯。
  5L:樓主居然看到了活的檸爸爸?求樓主座標!
  6L:回樓上,檸爸自己說過他在湖朔念書,如果是念大學的話,有很大概率在大學城偶遇了。
  LZ:沒錯,就是在大學城小吃街捕捉到的!可惜忘帶大師球[哭唧唧]
  ……
  38L:帥哥在哪裡?樓主標題黨差評。
  LZ:在這裡![圈了紅圈的朦朧照片.jpg]
  40L:這回真的是能看出鬼了[攤手]
  LZ:是真的!他們坐在角落裡,帥哥全程背對著我們,就回頭看了一眼,沒拍到!我閨蜜可以作證!
  ……
  95L:我證明,真的超帥的!兩個人聊得超開心,真人表情比表情包還要豐富!我們十一點左右走的,他們兩個還在,表情包一直在吃,就這樣!
  96L:如果這是真的的話,@芒神 快來呀,你家寶貝兒跟人跑啦!
  97L:不可能!檸爸爸是我家芒神的,跟這個只有背影的傢伙才沒有關係呢嗚嗚嗚。
  98L:等等,芒神和檸爸都有CP粉了?這是什麼邪惡的組織……求問怎麼入會?!
  99L:哈哈樓上,芒檸聽起來就很好吃不是嗎?快來吃我安利[饞嘴]
  ……
  256L:我家芒神一直是正經主播,自從檸爸來了,就被叫成了色情主播,我也好心痛哦。為了泡到清流主播,色情主播就色情主播吧,可是怎麼清流主播又跑去夜會帥哥了呢?這根本一點也不清流!
  257L:芒果有點綠,是什麼?為芒神變青芒默哀……
  ……
  
  Mangosteen:哦。
  芒果點點:哦???
  芒果點點:老大你的淡定出乎了我的想像。
  Mangosteen:不然呢?
  芒果點點:我們是金燦燦的芒果幫,堅決不能變綠!找檸爸澄清一下啊,男生晚上一起吃夜宵很正常吧!我也不想改名叫青芒點點啊!
  Mangosteen:既然很正常,有什麼好澄清的。
  芒果點點:難不成……是我們誤會你了嗎?就像檸爸說的,裝啥啥啥……都是直播效果。
  芒果點點:主要是老大之前從沒故意炒作過,還特地換CP頭像什麼的,芒果幫的妹子們就以為……
  芒果點點:看來是我們想多了!哎,可惜老大那幾個貓爬架了!
  Mangosteen:拍頭,別想太多。
  芒果點點:明白!
  Mangosteen:也別想太少。
  芒果點點:啥???
  
  芒果點點:等等!老大你看!481樓有新料!
  
  481L:那個……我今天在微博上不小心刷到了這個,有沒有人來鑒定一下? http://www.weibo.hs/watermelon
  482L:我嘞個大……料啊……
  483L:什麼什麼?
  484L:幫481L貼,話說這樣直接貼人家私照會不會不好?侵刪。
  @watermelon:今早在食堂偶遇表情包,表情包本人非常親切,主動要求合影留念,嘿嘿! [一張清晰的照片.jpg]
  485L:哈哈,檸爸果然好矮,旁邊兩個人已經故意弓背了還比檸爸高半頭。
  486L:自拍比直播畫質清晰好評,酒窩美。
  487L:右一真帥(關注點錯
  488L:我剛剛也想說!!
  489L:誰知道這個博主是左一還是右一啊?
  490L:是左一,他微博裡還有其他照片。
  491L:很好,求右一微博[微笑]
  ……
  555L: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細節嗎?[圈了紅圈的模糊照片.jpg][圈了紅圈的清晰照片.jpg]
  556L:樓上真相了。
  557L:同一件衣服,所以是同一個人。
  558L:本來還以為是搶鏡的路人甲,結果人家是男主角。
  LZ:樓主剛剛洗澡去了!沒錯就是他!跟檸爸深夜約會的帥哥就是照片上右邊的人!雖然只見了一眼但是印象深刻!!
  560L:觀此二人合影姿勢如此親密,老夫掐指一算,芒果幫怕是真要改名為青芒幫了。
  561L:憑什麼呀……我才剛剛領了材料,入了組織……
  562L:摸摸頭,就算不被官方認可,我們還是可以私底下小眾萌的……
  ……
  
  25.
  
  淩檬是第二天直播時看到這個帖子的。有水友要他直播看帖,他想最糟不外乎是什麼鬼故事,坦然地戳了進去,結果看了一個比鬼故事還鬼扯的故事。
  以表情豐富著稱的淩檬,都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是好了。
  於是觀眾看到了一個表情僵硬,最後還勉強扯了扯嘴角,明顯是在心虛的檸爸爸。
  
  ——檸爸你怎麼看?
  「怎麼看?這個世界太危險了,不是被人明著拍,就是被人偷著拍……」
  ——跟你約會的帥哥是誰呀?是你的男♂性朋友嗎?
  「呵呵,難道你們沒有跟同性朋友吃過宵夜嗎?」
  ——有是有過,沒有這麼帥的。
  ——有這麼帥的都去開房了,還吃什麼宵夜。
  ——不開熏!我承認的乾爹只有一個!只有乾爹才能乾爹!
  「為什麼像我這樣的清流主播,會有你們這樣的色情觀眾,你們都是隔壁派來整我的吧?」
  ——不要轉移話題啊,給我們透露點唄?
  
  淩檬想了想:「他是個星河打得很厲害的人。」
  ——棒棒的,一聽就是個男生。
  ——有多厲害?難道還能有我家芒神厲害?
  「這可就不好說了。」
  他怎麼知道單竺能不能戰勝自己。
  ——能被檸爸認可的人不簡單,應該是真的厲害。
  ——檸爸親自鑒定很厲害,有可能打得過芒神……難不成是位職業選手?
  「別猜了,你們是猜不到的。」淩檬打開用戶端,他昨天跟芒神學習了不少經驗,迫不及待地想付諸實踐,「今晚我們打1V1。」
  
  淩檬主動開房邀請單竺對戰,二人的直播間裡擠滿了來看八卦的吃瓜群眾,結果整整一晚,他們就只是在打遊戲、打遊戲、打遊戲,純潔得比阿爾卑斯山上的雪還白,連芒神的日常調戲都不見了。
  ——一心八卦,無心遊戲。
  ——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入迷哦~
  ——芒神一概不問,檸爸堅決不答,就是這麼默契。
  
  單竺有點打指導局的意思,沒有使出全力,兩個人奮戰了一晚,各自有贏有輸。
  臨近熄燈,盡興的淩檬舒展地伸了個懶腰。
  「感謝大家來我的直播間,新來的朋友歡迎點一波關注,今天就到這裡啦,明天再見。」
  房管Mangosteen:等一下。
  「怎麼?」
  【平臺播報】用戶Mangosteen給主播Lemon贈送貓咪庭院,並贈言:寶貝兒今天打得不錯,辛苦了。
  
  26.
  
  為彰顯尊貴,粉絲給主播送貓咪庭院這樣的闊綽手筆是會在全平臺播報的,一時間鬥貓所有直播間最醒目的區域都浮現著同樣的消息。
  在芒神和檸爸直播間守了一晚上,幾乎要失望而歸的觀眾們,冷不丁迎來這樣的壓軸大戲,第一反應跟淩檬一樣都是懵逼的。
  然而當他們反應過來之後,不知誰先帶起節奏,兩個直播間的彈幕裡瘋狂刷起了「愛♂的小巢」。
  ——芒神送檸爸大豪斯了!
  ——我有房,你有人嗎?
  ——受到宵夜帥哥的刺激,芒神決定展示他財大氣粗的一面!
  
  淩檬蹲守芒神直播間時見過不少土豪給女主播刷庭院的系統播報,有時也會有粉絲送芒神,可他沒有料到單竺會來這麼一出。
  淩檬莫名有點緊張,慌亂之下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抬手關了攝像頭。
  看到主播視頻畫面突然轉黑,迫不及待想要看淩爸爸反應的水友們不幹了,集體刷屏以示抗議。
  ——幹嘛關攝像頭啊?
  ——主播害羞了。
  ——莫非是感動到哭不好意思給我們看?
  淩檬一聲乾咳:「不是,那什麼,我攝像頭沒電了。」
  ——哦,你家攝像頭是插電的[微笑]
  ——有大豪斯的主播說什麼都對[微笑]
  ——下次直播記得帶充電寶哦[微笑]
  
  「呃……」
  ——芒神主動出擊,檸爸慫的一比!
  ——檸爸爸,不要慫,該浪就浪!
  ——連送貓糧都要感謝的檸爸爸此刻不該說點什麼嗎?
  「謝謝芒神送貓咪庭院……肯定我身為主播的能力。」淩檬說了句只有他們兩個能懂的臺詞,然而在觀眾聽來那可就相當敷衍了。
  ——套路,滿滿的套路。
  ——真誠!多一點真誠!
  ——那你的能力真是很棒棒哦~
  
  「我們要熄燈了,再不關機電腦會被閃的。」淩檬乾巴巴地解釋,然而沒有人信。
  房管Mangosteen:快點下吧,CPU會閃壞的。
  淩檬松了口氣,果然只有校友才能懂熄燈的痛。他迅速道了別關閉電腦,燈火通明的宿舍區轉眼間陷入黑暗。
  
  27.
  
  淩檬捧著發光的手機在床上糾結,他打開單竺的微信聊天視窗已經十分鐘了,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把錢還給單竺。
  雖然說主播收到禮物都會很開心,但認識的人跟素未謀面的人送的禮物,感覺還是不大一樣,會有點不好意思。
  單竺:晚安。
  搖擺不定的時候,單竺的消息反倒先過來了,淩檬腦子一熱,發過去一個兩百的紅包。
  剛發完他就開始後悔,這兩百不高不低算什麼呢,也就能買個貓咪庭院的大門。
  
  對面秒收了,隨即顯示正在輸入。
  單竺:我肯定你身為主播的能力,你卻想要包養我的人?
  淩檬:……
  突然一點也不糾結了怎麼辦,甚至還有點想把紅包要回來!
  淩檬:老司機,教教我,你是怎麼做到原地起步兩百速的?
  單竺:加了兩百塊的油。
  淩檬:我要是給你兩千,你還不得上天?
  單竺:爸爸帶你飛.gif
  ……很好!又多了一個刷他表情包的!
  
  這個聊天截圖要是洩露出去,淩檬都能猜到帖子的標題會怎麼編:
  ——震驚!鬥貓平臺主播私底下竟然進行這種交易……
  ——震驚!大名鼎鼎的芒神捧新主播的原因竟然是……
  ——震驚!男主播為博上位竟然金錢賄賂當紅主播……
  
  淩檬:有沒有主播賄賂你,要你幫忙草人氣的?
  單竺:有,很多。
  淩檬:真的?
  淩檬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淩檬:怎麼搞?
  單竺:就是你總結的套路,裝基賣腐,刷刷禮物。
  單竺:刷一個庭院,給兩個庭院的錢。
  淩檬細細一算,自己竟然欠了單竺好多錢。
  
  淩檬:你答應過?
  單竺:沒有。
  淩檬:為什麼?
  單竺:不為金錢所動。
  淩檬不好打聽單竺的收入,只知道他不差錢,畢竟江湖上有那麼多大主播月入百萬的傳說,這樣的單竺肯定不會為金錢所動。
  單竺:還有色誘的。
  淩檬:這個你答應了?
  單竺:也沒有。
  淩檬:為什麼?
  單竺:沒有你好看。
  ……我謝謝你哦!
  
  淩檬:我是認真的!以後不要給我刷禮物了!
  淩檬:不要讓金錢玷污我們之間的友誼!
  單竺:那就不要友誼了。
  淩檬:???
  淩檬:你要跟我絕交?
  單竺:早點睡。
  單竺發過來這三個字後就再也沒有回復,弄得淩檬一頭霧水,他不過是說了不要單竺再給他刷禮物,居然連朋友都沒得做?
  
  28.
  
  想不通的淩檬迷迷糊糊睡著,第二天早上是被敲門聲吵醒的,單竺拎著包子和豆漿站在門口,一點都沒有要絕交的意思。
  尚未完全清醒的淩檬愣了愣神,才想起今天是週五,單竺說過要給他帶早餐。
  「你還真的給我送早飯啊,」淩檬難為情地撓著亂蓬蓬的頭,「這多不好意思。」
  「你昨天不是把餐費都打給我了嗎?」
  餐費?什麼餐費?淩檬仔細回憶了下,才想起那個兩百塊的紅包。
  ……感情這檸檬皮還出在檸檬身上?
  「那個不是餐費啊,那個是……」
  淩檬卡住了。
  
  「嗯?」
  淩檬啞口,能說自己腦抽發錯嗎?
  「難不成真的是……」
  「不是!」淩檬飛快按住他踩油門的腳。
  室友聞到味道醒過來,看到這倆人站在門口。
  「芒神?你怎麼來了?」
  「給檬檬送早餐。」
  「為什麼芒神會給檬檬送早餐啊?」室友一臉羡慕,「你點了芒團外賣嗎?」
  「我還有課,先走了,」單竺把手裡的豆漿包子塞給淩檬,囑咐道,「早飯一定要吃。」
  「噢,好。」
  
  淩檬叼著包子進了屋,習慣性打開電腦,上線轉了一圈。大清早遊戲裡沒有什麼人,好友都是離線狀態,想來排位元也很難匹配到對手,淩檬就隨便排了個娛樂局。
  娛樂局不分段位,大神也可以跟新手撞到一起,毀滅他們對遊戲的美好憧憬。
  淩檬就遇到這樣一個人,帳號等級不高,戰階為零。
  
  [聯邦]Lemon:宇宙新丁?爸爸會手下留情的。
  對面沒說話,像是連怎麼打字都沒弄清。
  淩檬邊吃邊玩,發揮出了五成實力,直到西南角被對方攻陷才意識到不妙。
  看來不是新手啊,那就極有可能是小號。淩檬放下食物,認真起來。
  儘管處於下風,淩檬還是有信心翻盤的,畢竟在單竺的陪練下,淩檬的技術又有了顯著提升,國服排名也上升到了250。身為一個神級選手,在娛樂局輸給路人,傳出去可有點丟人。
  
  二十分鐘後,淩檬僵硬地坐在電腦前,面色凝重地盯著眼前的黑白畫面,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輸了,而且輸得很慘,哪怕他從一開始就使出全力,也未必能贏。
  遊戲結束介面的停留時間只有短短幾秒,淩檬回過神來,以多年贈送臨終關懷的手速飛快地敲下一行字。
  [聯邦]Lemon:你大號叫什麼?
  對手沒有回復,很快退出了房間。
  
  淩檬鬱悶地倒在椅背上,胸中一口鬱結之氣。
  哪怕當初輸給芒神也沒讓他這麼憋氣,對方是已知的大神,即便輸掉也沒有心理壓力。
  淩檬點開對手的對戰記錄,驚訝地發現這個完全沒有參與過排位賽的小號,在他僅有的五十七場對戰生涯中,竟然沒有一場敗績。
  五十七連勝,即便全是娛樂局,也是一個令人吃驚的成績。
  
  淩檬:我被人完虐了。
  
  如果淩檬說的是,「我被人打敗了,」單竺可能還不會特別吃驚,畢竟淩檬在國服還不屬於頂尖的高手。
  但他說的是,「我被人完虐了,」這就有點意外,能做到完虐檸爸爸,起碼得有排名前十的水準。
  單竺:被誰?
  淩檬:不知道,一個小號。
  
  他拍了兩張截圖發過去,一張是方才比賽的戰鬥記錄,另一張是小號的連勝戰績。
  經驗豐富的單竺,一看便知淩檬碰到的不是普通人。
  單竺:保存戰鬥錄影了嗎?
  淩檬:存了。
  單竺:等我去看。
  
  中午單竺來到淩檬寢室,跟他一起複盤了整場比賽。
  可以看得出淩檬前期打得比較隨性,顯然是沒把對手放在眼裡。中期開始認真,可礙于對手實力太強,淩檬使出全力也未能挽回,後期全線崩潰。
  
  單竺認真地看了兩遍,得出結論:「確實很強,可能連我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連你都不是對手?難不成是職業選手?」
  「不好說,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而且他沒有使出全力。」
  「什麼?」淩檬不敢相信。
  「看他每場比賽點的科技樹都不同,而且都不是主流升級路線,可見他是在拿這個小號試驗,試驗他不熟悉的打法。」
  淩檬不說話了,如果對方真的像單竺說的這麼厲害,那他輸掉也絲毫不奇怪。
  
  「我想跟他打一場。」單竺食指輕敲著滑鼠左鍵,像是在思考。
  「你想跟他約戰?怎麼約?」
  「不知道,先把這個人找到吧。」
  
  29.
  
  @Mangosteen:如果有人認識這位元叫Guava的朋友,請幫我轉告一聲,我很傾慕他的實力,如果有機會想向他討教一局,感謝。
  [Guava的遊戲資料截圖.jpg]
  ——@FanA:這是什麼?芒神公開下戰書?
  ——@FanB:我去,查了下這個人的戰績,五十七連勝零敗績,這是常勝將軍啊。[Guava的歷史戰績截圖.jpg]
  ——@FanC:肯定是小號,就不知道是誰的小號了。
  ——@FanD:芒神VS神秘大神小號,有點期待。
  ……
  ——@FanJ:這個ID最後一場比賽是今早打的,對手是Lemon,而且是大比分獲勝。
  ——@FanK:所以……這是檸爸爸被慘烈KO,芒神替他找場子來了?
  ——@FanL:芒神護犢心切可以理解,但是恕我直言,未必能贏啊。
  ……
  
  直到過了二十四小時,才有一個剛註冊的帳號回復了這條微博。
  ——@Guava:好。
  
  Mangosteen和Guava的約戰定在了周日晚上,除了芒神,檸爸爸的直播間也擠滿了人,因為他要客串這場比賽的解說。
  從沒擔任過解說的淩檬做了很多準備工作,不過他也只有單竺這一方的選手資料,對於Guava,除了57連勝和一次親身對戰經歷外,他所知道的資訊也幾近為零。
  
  趁著比賽還沒開始,淩檬給單竺發微信。
  淩檬:我好緊張。
  單竺:是我要比賽,你緊張做什麼?
  淩檬:對手很可能是打職業的,我怕你輸。
  單竺:我輸了你會失望嗎?
  淩檬:別鬧了,輸給職業選手很正常。
  淩檬:就是有這麼多人看著,我怕輸了你的粉絲會失望。
  
  如果淩檬在身邊,單竺真的要捏他的臉了。
  單竺:我只是想跟他切磋一盤,輸贏都無所謂。
  單竺:即便輸了也是對方實力所在,沒什麼可擔心的。
  單竺:你也不用緊張,別忘了你可是日遍聯邦帝國的檸爸爸啊。
  單竺:爸爸無所畏懼.gif
  
  淩檬被自己的表情包逗樂,緊張的心情也沖淡了許多。
  淩檬:要是贏了我也給你送大豪斯!
  單竺:還是私下轉帳吧,我寧願你包養我的人。
  淩檬:刹車!
  淩檬發現自己要是跟單竺相處久,踩刹車的水準會越來越溜。
  單竺:萬一輸掉,我也準備好說什麼了。
  淩檬:說什麼?
  單竺: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gif
  淩檬:泥垢!
  
  彈幕迎來一波高潮,今晚的另一個主人公到場了,還是那個沒有戰階的小號,連頭像都沒有,越是簡陋越顯得深藏不露。
  [房間]Mangosteen:謝謝你來。
  [房間]Guava:沒什麼,娛樂而已。
  觀眾看到這裡都倒吸了口氣,對方顯然沒把這場比賽放在眼裡,純粹就是來打發時間而已。
  [房間]Mangosteen:我和我的朋友都開著直播,你不介意吧?
  [房間]Guava:哦,放心吧。我不看直播,不會窺屏的。
  對面一下就明白了單竺的潛臺詞,單竺也不再多說什麼,直接進入比賽。他們進行的是非隨機制對戰局,也就是在開局前可以選擇自己想要使用的勢力。
  
  淩檬帶好耳麥,正常比賽時解說和觀眾都能看到兩邊選手的比賽畫面,然而這場約戰比較特殊,淩檬只能從單竺單方面視角講解。
  「對於這位Guava我們真的是知道得少之甚少,他擅長什麼勢力,擅用什麼打法,都一概不知,芒神這一局恐怕真的是要盲打。
  「現在芒神不出意外選擇了異人,大家都知道異人是芒神最拿手的勢力,玩異人的人比較少,普通玩家應戰的經驗也沒有那麼豐富。
  「芒神鎖定了勢力,倒計時讀秒中,我們馬上就可以看到對手的選擇了,他選擇的是……」
  
  淩檬突然拔高了音調:「也是異人!」
  
  30.
  
  淩檬拔高音調的一瞬間,氣氛驟然緊張。
  星河圈眾所周知,芒神是個可以將異人用得出神入化的主播,哪怕是完全不關注直播的人,花上幾分鐘也能通過任意管道瞭解。選擇用同樣的勢力與芒神對剛,究竟是本身也擅長這個勢力,還是自信到就是要用對手的強項擊敗對手?
  
  異人的開場發育是漫長而沉悶的,通常解說會趁此機會介紹一下雙方選手,可淩檬在這一環節卻無話可說。
  「這兩個選手都沒有什麼好介紹的,」淩檬非常無奈地說,「NILI芒神想必你們非常熟悉了,至於Guava這個選手的資料少之甚少。我跟他有過一次交手而我被他打得慘敗,加上我他一共有57局勝績,而他這個小號一共只進行了57場比賽。57場比賽遇到的都是菜鳥的概率是多少我想不用我說,更何況我覺得自己還算不到菜鳥那一掛的吧。」
  ——當然了你怎麼會是菜鳥啊你是檸爸爸!
  ——檸爸如果是菜鳥那我只能是顆鳥蛋了。
  ——能把二百五十強的檸爸打到慘敗的人,搞不好大號是國服十強,甚至前五都有可能。
  
  「雖說解說要中立不能有偏頗,但我想提前解釋下,首先我們這一局只能看到芒神視角,看不到對手的發育,也只能從芒神的角度去分析大局。僅這一點我就無法做到中立。
  「其次我也不是什麼專業解說,如果等下解說時有什麼偏向性大家請不要介意。」
  ——更重要的原因怎麼不說?你跟芒神的私♂交難道不是偏心的最主要因素?
  ——想為芒神站街不用解釋那麼多,我們都懂。
  ——解說有兩種,專業解說,和選手家屬解說。後者有偏向的權利,我們挺你!
  
  「芒神開局位置不錯,有一個天然的地理屏障,唯一的入口是一個斜坡,可以說是易守難攻。只要守住這個斜坡,Guava的地面兵種就很難攻進來。
  「現在芒神的礦站已經修建完工,與此同時派出了偵查眼。異人的偵查眼是無法被選中無法攻擊的,這是異人前期得天獨厚的優勢。
  「好我們看到對手也派出了偵查眼,兩個偵查眼在地圖中央碰面了,恭喜你們,你們可以湊成一對了。」
  
  螢幕上飄過一串「哈哈哈哈」,淩檬其實也是想借機放鬆一下緊繃的心情。
  「發現對手了,在芒神的11點方向,雙方離得比較遠,可以盡情發育了。
  「異人發育時間真的是非常得久,不像帝國從一開局就可以不停地騷擾對手,這就是為什麼我喜歡用帝國。
  「但是異人的後勁相當可怕,所以我建議三國戰中聯邦帝國前期一定要聯手壓制異人發育,否則後期被一打二也是妥妥的。」
  ——對,尤其不能讓異人前期挖太多的礦。
  ——是尤其不能動異人的礦才對吧。
  
  單竺鍾情於異人小兵種,這次他沒有大量造蜥蜴人,而是選擇了體積最小、動作最靈敏的跳蚤人。這種造價不高的兵種是定向攻擊導彈的噩夢,幾乎無法被瞄準。
  托偵查眼的福,觀眾們總算能窺得Guava基地一角了。他不慌不忙地修建基礎設施,沒有造兵,看來是打算囤資源等待更高級的兵種。
  
  「芒神出兵了!芒神這一局出兵相當早,這一點都不符合他平時的作風!
  「他的跳蚤兵兵分三路,一路偷襲礦場,一路騷擾主線,還有一路直奔Guava電站!這是一個精彩的三線操作,非常考驗手速和反應能力!因為要同時兼顧三個方向,水準不夠的話很可能連一路都顧不過來。
  Guava展開防守的速度非常快,很顯然是身經百戰了,一個只有57場比賽經驗的人,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
  「芒神的首支突擊部隊被全部殲滅,但是他帶走了Guava的電站,這一波芒神小賺。他現在在補兵了,Guava也不甘示弱,他強化了偵查眼,偵查眼爆炸了!兩邊都損失了很多經濟,這是一個兩敗俱傷的開局。」
  淩檬呷了口水,接著分析:「雙方一上來就很有火藥味,看來讓他們相安無事地度過發育期已經是不可能了。」
  
  果然如淩檬所說,接下來兩個人相互展開攻防,不是你拆我炮臺,就是我攻你兵營,場面一度十分膠著。
  比賽進行到二十分鐘,Guava主要作戰兵種現身戰場。
  「是飛龍!看來Guava是打算主打空中作業了,考慮到芒神老家的地形特徵,這一決策可謂相當正確。」
  Guava第一批飛龍抵達,單竺的跳蚤人無法進行地對空打擊,靠僅有的炮塔撐過一波,損失有點慘重。
  
  第二批飛龍過來時單竺已經有了蜂兵,早早將飛龍攔截在基地以外。兩支飛行部隊在空中交火,此時就是純粹操作與手速的比拼。
  「芒神的風箏走位依然風騷,很好地發揮出蜂兵移動快速的優點。而且蜂兵最大長處是可以倒退飛行,邊飛邊發射蜂針,可以說應對起來非常棘手了。
  「再看Guava,Guava居然躲了過去,簡直不可思議!飛龍的特性決定他們移動速度是相對緩慢的,即便少量沒躲過去也沒有關係,飛龍的防禦非常高,這點傷害可以忽略不計。但Guava究竟是怎麼躲過去的,這點真是匪夷所思。」
  
  時間過去半個小時,雙方小規模騷動不斷,卻沒有人大舉進攻。
  「大家不要著急,高手對決往往前30分鐘都沒有動靜,等到第31分鐘時你發現,咦?戰鬥結束了?」
  淩檬突然語速加快:「芒神已經點出最終科技樹,他開始造蟻后了!蟻后出巢需要八分鐘,誰先出蟻后可能就決定著這場比賽的勝負!」
  
  只聽一聲巨響,畫面晃了幾晃,淩檬同現場所有觀眾一樣,表情瞠目結舌。
  「Guava核爆芒神蟻穴?這神乎其神的精准度讓我想起跟芒神打賭那一次他盲炸我基地那一次。
  「芒神現在的劣勢非常明顯了,他會再花費十五分鐘重新建造蟻穴,還是選擇其他策略?……他要做什麼?天哪!」
  
  但見單竺在對方領域點選幾處標記,計算中心點,同樣一個核彈回敬過去,系統立即提示敵方蟻穴被摧毀。
  「好一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淩檬興奮地喊了出來,「現在我們知道他們是怎麼鎖定彼此位置的!他們前期探路時記錄好了基礎建築的座標點,而蟻穴占地面積高達十六個單位,只有少數幾個位置才能容納得下。再分析對手最後可能選擇哪一個點,看來他們有的並不僅僅是運氣!
  
  「現在雙方再度打平,他們會按兵不動繼續發育嗎?
  「芒神出兵了!看來他放棄終極武器,打算利用現有軍隊速戰速決!
  「Guava的飛龍軍團抵達戰場,他們沒有在中場交手,非常默契地避開彼此,直奔對方基地!」
  畫面上,芒神和Guava的軍團各自推進,將對手的建築一路鏟平,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攻到對方老家。
  比賽進入白熱化,雙方基地同時被攻擊,沒有人回防,兩個人都在賭一個勝利。
  「現在雙方全部放棄防守,同時攻打對方基地!誰率先把基地血量打到零誰就將獲得最終的勝利!這種簡單粗暴地拼個你死我活的較量太少見了!」
  
  淩檬緊張地微微離開凳子,只為看得更清楚些:「現在兩邊的血量基本相同,都在75%左右,70%,65%……
  「芒神要稍微領先一些,他的跳蚤人和蜂兵雖然屬於基礎兵種,但是數量很多,而且攻擊速度極快!尤其是在他強化了攻速的情況下,攻速可以達到飛龍的2.5倍,彌補了攻擊力的不足!
  「Guava的飛龍軍團攻防十分均衡,而且有火屬性的加成!火屬性會造成建築持續性損血,究竟哪邊打得更快現在還不好說!……芒神已經率先把血量打下了50%!Guava目測還剩55%左右,芒神DPS顯然要略勝一籌!」
  
  「等一下!」淩檬屁股整個離開了凳子,「Guava啟動了飛龍的特殊技能時空凝結!芒神軍隊受到技能影響明顯慢了下來!時空凝結會減少對手75%的攻擊移動速度整整3秒,關鍵性時刻哪怕一秒也有可能逆轉戰局!」
  淩檬有些暴躁:「因為我們只有芒神的視角,看不到對面的科技樹和技能冷卻,不知道他手裡還有多少底牌,觀眾和解說跟選手一樣只能靠猜!既然他點出時空凝結,就不會出時空逆轉,否則基地回血會更麻煩!但是經過剛才的減速芒神已經落後了!」
  
  「等等!等等!等等!」淩檬激動地咆哮,「芒神啟動了蜂巢雷射光束!他想做什麼?太遠了!離得太遠了!這麼遠的距離很難命中的!
  「……中了!他打中了!整整八秒全部命中目標!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剛剛那個鏡頭足以入選星河年度十佳精彩瞬間!不愧是行走的計算器,太准了!」
  兩邊血線同時下了10%,不停閃爍的紅色警報使人內心焦灼,淩檬更是恨不得親自上陣去打。
  「最後5%!Guava還有時空凝結嗎?沒有了!他已經沒有大招了!
  「芒神用了一個加速!他居然到這時還留了一個加速!芒神再度反超,這場異人之間的對決究竟誰能獲勝!」
  
  淩檬握緊雙拳,視線緊緊地盯住Guava基地血條,心跳到嗓子眼:「芒神能不能終結Guava的57連勝,就看這一刻了!只要保持現有的優勢,芒神勝利在望!Guava還能不能翻盤?恐怕不能了!
  倒數五秒淩檬吼了出來:「還有最後3%!2!1!芒神搶先打爆了對手基地,成功終結57連勝!Guava的基地爆炸了!芒神贏了!」
  淩檬激動地摘下耳機摔到桌上,抱住顯示器狠狠地親了一口:「太棒了!」
  
  31.
  
  [系統]經過一番激烈的苦戰,異人叛軍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異人叛軍]Mangosteen:GG
  [異人援軍]Guava:GG
  這邊的淩檬重新帶回耳機,劇烈的心跳尚未平復,見到如此不痛不癢的結束語,自是感到不滿意。
  「打什麼GG啊,這個時候就應該說,『你已經成長得很強大了,可爸爸依然是爸爸。』」
  
  ——就算當了解說,檸爸爸也依然是檸爸爸。
  ——那種話只有等你跟芒神合體之後再說吧。
  ——檸爸解說超燃!最後幾秒我都跳起來了!
  ——我能說結局檸爸激吻顯示器的時候我也狠狠吻了我家貓一下嗎2333現在還一嘴毛
  ——你也應該吻顯示器啊吻什麼貓啊,那不就等於跟檸爸隔著螢幕親嘴了嗎?
  ——你是不是傻,人家檸爸哪裡是在親顯示器,明明是在親芒神啊。要是檸爸在現場,我打賭這一口是親在芒神臉上的。
  
  對於彈幕中的各種過分解讀,淩檬早已開啟無視大法,他的嗓子喊啞了,一口氣灌下500毫升的水。
  螢幕上,結算畫面終了,兩個人返回房間。單竺正打算說點承讓之類的謙辭,卻見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房間]Guava:你想打職業嗎?
  [房間]Mangosteen:抱歉,暫不考慮。
  [房間]Guava:好。
  [系統]Guava退出了房間。
  縱觀整場比賽,戰況激烈,局勢膠著,過程高潮迭起,結局驚心動魄,落幕得卻令人難以想像得迅速。神秘的Guava依然寡言而又冷酷,只留給眾人一個雖敗猶榮的背影。
  
  淩檬心頭一凜,原來Guava真的是職業的,單竺竟然打贏了職業選手,雖然對戰的人不是他,但是感覺他可以出去吹一年。
  「看過這麼激烈的比賽想必大家都累了,那就早點休息,我也下播了,拜拜。」
  說完淩檬火速關閉直播,留下一群意猶未盡的水友對著漆黑的直播畫面目瞪口呆。
  ——誰說我們累了?我們還能再看三百局呢。
  ——我還以為芒神贏了比賽,檸爸爸起碼能唱首歌呢。
  ——主播?Hello?主播你在嗎?
  
  32.
  
  單竺在解答水友們對今晚比賽的一些疑問,寢室門被人悄悄推開,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
  單竺:?
  淩檬無聲地指了指電腦,單竺會意。
  「今晚就先到這裡,明天有時間的話我會做一次複盤。」
  ——搞什麼,檸爸剛走芒神也下播?商量好一起私奔?
  ——沒有檸爸和芒神的直播今晚我該怎麼過。
  ——隔著網線聞到了貓膩的味道。
  「下播了,大家晚安。」
  
  單竺關掉直播軟體,抬頭問淩檬:「怎麼過來了?」
  淩檬其實就是雞血上頭想過來看看:「沒什麼,想當面恭喜你唄。」
  「一次友誼切磋而已,看你們一個個重視得跟世界盃決賽一樣。」
  「本來就打出了世界盃決賽的水準。」
  淩檬拉了個凳子在電腦旁坐下,他第一次來單竺的寢室,對方的鍵鼠也是專業賽級的配置。
  「說起來我還沒看過你的解說版,他們都在說什麼……檸爸之吻?那是什麼?」
  「什麼也不是!」淩檬忙澄清,「沒什麼好看的,不用看了,沒有你打得好看。」
  單竺倒也不急,今晚的比賽肯定有人錄影,這會兒估計還在壓縮上傳,最晚明天就可以看了。
  
  「你為什麼不打職業啊?」淩檬問。
  「打職業很辛苦,每天要練十幾個小時,我只想把遊戲當愛好……你希望我打職業?」
  「那倒不是,就是覺得挺可惜,你業餘玩玩也贏了每天練十幾個小時的人了。」
  「僅僅一次說明不了什麼,職業選手也有失手的時候,業餘玩家也有發揮超常的時候。」
  淩檬點點頭,表示認同單竺的話。
  
  單竺看著這樣的淩檬,突然心思一動。
  「其實我打不了職業。」
  他眼眸微微下垂,看似有幾分失落。
  不想打和打不了是截然兩種心境,淩檬迫切追問:「為什麼?」
  「我有慢性腱鞘炎,滑鼠握久了手會痛。」單竺舉起五指輕攏的右手,「像剛剛那一局打得太激烈,現在手就有點僵得動不了。」
  淩檬聽了有點著急:「那怎麼辦呢?」
  「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緩一緩就會自動恢復。」
  「就沒有什麼治療的辦法嗎?」
  「只能通過物理治療,多揉一揉會好得快。」單竺面不改色地說。
  
  揉一揉還不簡單,淩檬自告奮勇抓過單竺的右手:「我幫你。」
  「是這裡嗎?」他參照自己平時不舒服的位置,常握滑鼠的人這根筋都會有點酸痛。
  「稍稍往外一點,用大拇指逆時針揉,對,就是這樣。」
  淩檬照做,看到單竺眉頭微皺。
  「很疼嗎?忍一下。」
  「揉的時候會疼,揉開了就好了。」
  「你說的那個什麼炎,就是俗稱的滑鼠手吧?」淩檬低著頭賣力工作,「有時候玩久了我也會得。」
  「那等下換我幫你揉。」
  「我這會兒又不疼。」
  單竺計畫空,有些許的可惜。
  
  淩檬揉著揉著分了神,把單竺的手舉起來左看右看。
  說起來單竺的手才是十指修長、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手上連一個痣或一塊疤都找不到。
  不像淩檬右手虎口有兩處消不去的牙印,是他小時候無聊時自己咬的。
  想起單竺對他的評論是手玩年,照這個標準單竺的手足可以玩三年,想像一下如此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打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賞心悅目。
  「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淩檬摸到穴位處用力按了兩下,鬆開手,「現在好點了嗎?」
  單竺見好就收,他活動了一下手掌,稱讚道:「好多了,你的技術可以去職業隊當隊醫了。」
  「哪有什麼技術啊,」淩檬不好意思道,「都是久病成醫。」
  
  「可惜到底還是不知道Guava是誰的小號。」淩檬遺憾道。
  「他很厲害,國服能有這樣水準的人不多。」
  言下之意,只要用心,早晚能把他找出來。
  「我也就是說說,他不願意公開就算了。」淩檬擺擺手,「太晚了,我回去了。」
  單竺掃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才熄燈,要不再排一局?」
  「你不是手疼嗎?還是不要啦,休息休息。」
  「那你打我看著。」
  「在這裡?用你的帳號?」淩檬產生了興趣。
  
  33.
  
  十分鐘後,一個不知道是倒楣還是幸運的傢伙在娛樂局隨機匹配到了Mangosteen。
  [聯邦]GuestD:芒神??
  [聯邦]GuestD:哇,娛樂局都能排到芒神,我運氣真好!
  對面不說話,GuestD一個人也能聊得很開心。
  [聯邦]GuestD:芒神果然像傳說中一樣,在遊戲裡高冷不愛講話!
  
  五分鐘後。
  [聯邦]GuestD:哎芒神不要拆我炮臺啊我好不容易修起來的。
  [聯邦]GuestD:芒神你發育好快你是怎麼做到開局五分鐘就能拿原子炮轟我臉的?
  [聯邦]GuestD:殺了芒神一個兵,感覺我能吹一年。
  
  十五分鐘後。
  [聯邦]GuestD:我不投,難得隨機到芒神一次,炸了基地我也不投。
  既然他都提這種要求了,淩檬當然要滿足他,動動手指炸掉了聯邦基地。
  [聯邦]GuestD:嗚嗚嗚,芒神你就這麼炸了我老家,一點眷戀都沒有,你真狠!
  
  勝利的標誌讓淩檬很得意,全然忘記自己是誰。
  [系統]經過一番激烈的苦戰,帝國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帝國]Mangosteen:這是爸爸給你上的第一課,人,死於話多。
  [聯邦]GuestD:?????
  
  34.
  
  今天的論壇格外熱鬧,若干個貼子被人反復頂起,久久沉不下去。
  [視頻][Lemon解說]Mangosteen VS Guava比賽視頻
  [討論]神秘小號Guava真實身份猜測
  [八卦]娛樂局偶遇芒神,戰敗後他對我說了一句話……
  
  檸爸的直播間,淩檬為昨天的手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千場遊戲養成的習慣果然不是說改就改。
  後果就是此刻他不得不焦頭爛額地向十萬水友解(編)釋(造)論壇上那張截圖的來龍去脈。
  
  「昨晚我想要爽一把芒神的號,他就把號借我了,就這麼簡單,真沒你們想得那麼複雜。
  「我就是想體驗下嘛,他現在排名二十五,我二百五,我想試試差一個零會不會感覺整個人變犀利了。
  「沒你們想得那麼汙,爸爸是清流主播來著……一起下播?巧合吧,再說也沒有一起,明明是我先下的。」
  
  水友們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不休,淩檬只能想辦法轉移話題。
  「我們不要糾結這個了好不好?來打遊戲吧,今晚我帶水友上分。」
  ——沉迷八卦,無心上分。
  ——我們就樂意待在星塵戰階搞事情。
  「那不打遊戲,打點別的吧。狗熊聯盟?守望後衛?王者農藥?你們想看什麼?」
  ——原來星河傳說跟這些是遊戲和非遊戲的區別?
  ——一個都不想看,只想看芒爸是怎麼煉成的。
  「要不我唱首歌,這事翻篇好不好?」
  ——你先唱,我們聽聽看。
  淩檬無奈地清清嗓子,開唱:「兩隻老虎,兩隻老虎……」
  ——閉嘴,不翻。
  ——月黑風高之夜,清流主播與色情主播神秘合體,是清流主播的墮落還是色情主播的陰謀……
  
  35.
  
  相比之下,芒神直播間的氛圍就和諧不少,畢竟真正的遊戲粉在他粉絲群體中所占的比重還是比較大的,這些人不關心主播八卦,只關心遊戲怎麼打。
  單竺正在依約複盤昨天的比賽,由於他沒有聽到淩檬的現場,特地找了個解說版的視頻,淩檬握著拳頭慷慨激昂的樣子被盡數錄了下來,再一次把觀眾帶回到前一日熱血沸騰的情緒中。
  
  「Lemon這裡分析得很對,我見對手遲遲沒有造兵,就知道他在等兵營升級,這個時候就不能給他時間發育,越快出擊越好。
  「這裡Lemon說得也沒有錯,對付異人就是要前期壓制,異人終極兵器製造時間最久,但蟻后一旦出巢對手很難再有還手之力。
  「Guava會炸我蟻穴倒不是特別意外,我原本也是這麼打算的,只不過計畫在對面蟻后即將出巢時炸。既然他出手那麼早我也不會再拖,再拖肯定就輸了。
  「Lemon不愧是星河老玩家,對這個遊戲的瞭解很透徹,第一次解說能做到這樣不容易,某些地方的戰術分析一針見血。
  「偏心很正常,誰不偏心?專業主播做到的只是偏心不會被人看出來。」
  
  他在很認真地複盤比賽,但現場水友們可不這麼想。
  ——我可能看了一場假複盤。
  ——這不是遊戲複盤,這明明是解說複盤。
  ——我芒神看檸爸爸什麼都是好的。
  ——想不到WULI芒神竟然是個實力檸吹!
  ——昨晚檸爸解說吹芒,今夜芒神直播吹檸,互吹才是正義!
  
  淩檬的解說很密集,單竺時不時需要暫停下來評論才能插上嘴。
  到了決戰高潮,隔著螢幕都會被淩檬的情緒感染,單竺索性也不暫停了,面帶微笑地看完淩檬激情澎湃呐喊著為自己助威。
  臨近比賽終點的時候,有人貼心地提醒前方高能請勿眨眼。
  接著就見淩檬激動地摔了耳機,伴隨著響亮的「啵」的一聲親上了顯示器,雖然攝像頭拍攝範圍有限,但也足夠腦補全程了。
  ——有沒有一種被親的感覺?
  ——如果這是現場直播准保就親上了吧?
  ——被檸爸隔空親親的感覺如何?
  
  大家在彈幕裡起哄,像淩檬那種一激動就忘我的性格,保不齊真能在現場做出這種事。
  「我應該遺憾不是現場嗎?」
  ——有想過跟檸爸爸現場打比賽或是一起解說嗎?
  「如果有機會的話吧。」
  ——昨天難道不是已經合過體了嗎?
  「他把我的帳號借去玩,」單竺按照昨晚兩個人串好的口供交代,「臨終關懷說習慣了吧,改不掉,沒什麼。」
  
  單竺的信譽比較好,他說的話大家普遍接受。然而淩檬那邊就不好說了,單竺都可以想像他會在這個問題上被粉絲們怎樣揪住不放。
  「時間還早,我們去查個房吧。」他熟練地輸入了淩檬的房間號。
  很意外,淩檬沒有在打遊戲,也沒有在跟水友話嘮,他竟然在唱歌。
  是很認真的,放著伴奏,照著歌詞,一板一眼地在唱,許久不見的室友還在他身後跳機械舞。
  淩檬唱歌沒有任何技巧,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盡可能地把每一個音階唱在調上並跟上節奏,除認真之外還有點緊張,可見唱歌並非他強項。
  單竺默默聽了一會兒,居然還覺得有點好聽。
  
  「……唱一首關於冬天的歌謠,漫漫長長,鴿子啊,我在你溫暖的路上。」
  淩檬穩穩地唱完最後一句,長舒了一口氣。
  「唱完了,現在你們可以放過我了吧?」
  短短一句話,道出了淩檬今晚的血淚史,可見他此前曾受到水友多麼慘無人道的逼供。他這個檸爸爸真的只是口頭上的爸爸,兒子們天天都在造反。
  禮物刷得很多,彈幕也不少,都是不打算放過檸爸爸的。
  ——一首歌就想把我們打發了?沒那麼簡單。
  ——漫漫長夜,不唱歌的話只好繼續聊合體的話題了。
  「說好了只唱一首的,你們這叫得寸進尺你們知道嗎?」
  
  [房間]Mangosteen給主播送了一個貓爬架。
  房管Mangosteen:我一不在你們就欺負我家寶貝兒。
  房管Mangosteen:PS唱得好聽。
  淩檬無語:「你不出現他們還能少欺負點,我好不容易才拐開話題,你又瞎帶節奏。」
  ——並沒有拐開謝謝,大家都在等著呢。
  ——芒神又來給檸爸找場子了,難不成這次要跟十萬水友約戰?
  ——芒神:我要打十萬!
  
  「而且你怎麼又刷禮物,不是你說的再送就友盡嗎?」
  ——你們的友誼不是尚未開始就走到了盡頭嗎?
  ——芒檸的友誼,約等於彈吉他九十度。
  房管Mangosteen:我特別喜歡你的水友,腦子裡都是智慧。
  ——接下一句:不像你,腦子裡都是水。
  ——不要說出來!檸爸不要面子的啊?
  「胡說!你們腦子裡才都是水,還是污水!整天就想著搞事情,是星河傳說不好玩還是微積分不好解?」
  ——比起微積分,我選擇搞事情。
  ——搞事情和微積分之間有一萬個星河傳說的差距。
  
  淩檬病急亂投醫,求助於單竺:「正好你來了,幫我澄清一下,昨晚只是我開你帳號玩,咱們兩個是清白的。」
  房管Mangosteen:他確實是開我帳號玩,但清不清白就不好說了。
  ——年度最佳澄清。
  ——檸爸開大招[捨身取義]:給自己挖一個大坑並跳進去,持續60秒。
  ——我再續一秒。
  淩檬氣得鼓起腮幫子,大家嘻嘻哈哈地手動刷起文字版表情包:「氣成一隻河豚.gif」、「色情主播,裝基賣腐.gif」、「檸爸聽了想摔耳機.gif」、「一股清流東逝水,唯有色情留其名.gif」……
  
  單竺手機響了。
  房管Mangosteen:我去接個電話。
  
  芒神不在,場面更加混亂,淩檬有心控場,無力回天,只好又默默清唱:「寒風飄逸灑滿我的臉,吾兒叛逆傷透我的心。你講的話像是冰錐刺入我心底,爸爸真的很受傷……」
  彈幕全是起哄的,找不到一個自己人,淩檬很絕望。
  「就沒有一個人肯安慰我嗎?」
  【平臺播報】用戶Guava給主播Lemon贈送貓咪庭院,並贈言:有。
  淩檬:?????
  
  36.
  
  「Guava?」淩檬很懷疑自己眼花,「你不是說不看直播嗎?」
  彈幕滾動得厲害,想從中找到一個人的發言是很難的。
  二房管默默舉手。
  房管秋秋小泰迪:檸爸,咱直播間規則是什麼?有的直播間送貓爬架就給房管。
  「那送貓咪庭院給什麼?」
  房管秋秋小泰迪:給主播微信。
  「……」
  
  房管Mangosteen:什麼給微信?不能給。
  單竺接電話回來的時候平臺通告還在直播間上方飄著,緊接著就看到二房管說要給主播微信的話。
  【平臺播報】用戶Guava給主播Lemon贈送貓咪庭院,並贈言:不用。
  【平臺播報】用戶Guava給主播Lemon贈送貓咪庭院,並贈言:第一次看,有點好笑。
  看到這條播報,不知為何所有人都瞬間腦補了一張完全沒有在笑的臉,冷冰冰地說:有點好笑。
  
  淩檬嚇壞了:「不要拿平臺播報當聊天框使啊!!!」
  ——喵喵喵?貓咪庭院三連擊?
  ——我只在女主播過生日時看見過這種盛況。
  ——神秘小號竟然是隱藏土豪?厲害了我的芭樂。
  ——我賭一個檸檬Guava沒有在笑!
  ——Guava:打不過你的異人,那就搶你的人。
  ——只要庭院刷得好,沒有牆角撬不倒。
  
  淩檬的鏟屎官榜上,橫空殺出的Guava高居榜首,把長期霸佔首席的Mangosteen壓到了下面。
  單竺毫不示弱,立馬回敬了三個,大有我家寶貝兒的首席鏟屎官只能是我的霸道總裁氣勢。
  【平臺播報】用戶Mangosteen給主播Lemon贈送貓咪庭院,並贈言:這個
  【平臺播報】用戶Mangosteen給主播Lemon贈送貓咪庭院,並贈言:位置
  【平臺播報】用戶Mangosteen給主播Lemon贈送貓咪庭院,並贈言:是我的。
  
  吃瓜群眾興奮得就像過春節。
  ——我芒神月入百萬,刷十個貓咪庭院眼都不眨。
  ——我瓜娃職業玩家,獎金收購鬥貓也不在話下。
  ——芒吹VS瓜吹,誰更能吹誰率先拿下檸爸!
  「有錢也不要浪費好嗎?」淩檬看著都替他們兩個心疼,「你們再這樣我就不播了。」
  Guava沒動靜,單竺也就不刷了。
  房管Mangosteen:好的寶貝兒,聽你的。
  「這就對了,不要總是讓萬惡的金錢腐蝕我們的革命同志友誼。」
  房管Mangosteen:那我還是再刷一個。
  淩檬:!!!
  ——6666誓將友誼腐蝕到底。
  ——我原本以為這是一篇甜文,沒想到是包養文。
  ——甜文多分手,包養出真愛。
  ——比個心都是財大氣粗的模樣。
  
  「那個,總之感謝Guava送的貓咪庭院。」淩檬抓抓頭又補充,「你打遊戲挺厲害的,上次我太輕敵,有機會想在認真打一局。」
  Guava的使用者等級從0級瞬間升至SVIP,發言直接醒目居中,再也不會淹沒在洪流中了。
  Guava.SVIP:好。
  「房管你需要嗎?」
  Guava.SVIP:不用。
  還是這麼寡言冷酷,現在淩檬反倒特別想知道他大號是誰了。
  
  單竺當然不會放任Guava一直刷存在感。
  房管Mangosteen:主播,送貓咪庭院可以點歌嗎?
  淩檬自暴自棄地認栽:「行行行,唱唱唱,你要聽什麼?我會的歌可不多。」
  房管Mangosteen:那就會什麼唱什麼吧。
  淩檬在中華曲庫裡翻找了半天,找出一首自己還算拿手的。
  「那就唱一個我還算比較喜歡的歌手的歌吧,」他無奈的聲音伴同前奏響起,「爸爸堂堂一個遊戲主播,愣是被你們逼成娛樂主播,也是沒sei了。」
  ——什麼?你居然是遊戲主播?
  ——什麼?這個娛樂主播原來會打遊戲的!
  ——不會唱歌的遊戲主播不是好娛樂主播。
  
  單竺微笑著把耳機音量放大,聽淩檬略顯拘謹的聲音從中傳出來,宛如一個剛學唱歌的小學生,努力地咬好歌詞中的每一個字。
  「等你仰望,月亮之上,蒼茫的天涯,守候皎白月光……」
  
  37.
  
  當天晚上淩檬又給單竺發了個兩百的紅包,發完後他自己也唾棄自己,簡直像是個給回扣的。
  對面依然秒收,還回了他個「謝謝老闆」的表情。
  單竺:明早想吃什麼?
  淩檬:餡餅……
  單竺:你說的是,二食堂捏壞了的包子,拍扁烙成的餡餅?
  淩檬:對……
  單竺:好的老闆,知道了老闆。
  單竺:下次不用發紅包,唱個歌就抵了。
  淩檬:今天還沒唱夠?我後來唱到嗓子都啞了。
  單竺:那明天再給你泡點膨大海。
  淩檬捂臉,這芒團外賣服務還挺到位。
  
  他不知道的是單竺同他發微信的時候,還在跟二房管私聊。
  Mangosteen:泰迪同學。
  秋秋小泰迪:?
  秋秋小泰迪:芒神您講!
  Mangosteen:你畫的頭像很可愛。
  秋秋小泰迪:這個你之前就說過了呀,啊,是又想要哪個表情了嗎?
  Mangosteen:不,是萬一還有別人想找你畫的話……
  秋秋小泰迪:?
  秋秋小泰迪:我懂你的意思了!放心吧!!
  秋秋小泰迪:要是那個Guava真的找我,我就說我英語不好,給他畫個香蕉!
  
  38.
  
  單竺早上來送餡餅的時候,還帶來了一遝優惠券,拜託淩檬和室友在系裡面發發。
  「這是什麼?」
  「這週末的文化節,我們租了個攤位賣芒果撈,請你同學們來玩。」
  文化節、迎新季、運動會和平安夜,統稱湖朔大學城四大節慶日,每年都會在中央廣場舉行大規模聚眾撒歡活動。
  去年這個時候淩檬班弄了個鬼屋,淩檬負責扮鬼。他明明覺得自己化完裝後很嚇人了,可女生們一見他就哇哇大叫著喊萌,寧可在黑暗中開著閃光燈也要跟他合影,嚴重傷害了淩檬身為鬼的自尊心。
  今年,淩檬說什麼也不扮鬼了。
  
  中午下課,趕著去食堂的淩檬被系花攔住了。
  「淩檬,你這個週末有空嗎?」
  淩檬:「o///_////o有、有啊。」
  「咱班女生打算在文化節上賣檸檬冰,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不可以過來幫忙呀?」
  「啊?」淩檬有點懵,「為什麼找我?」
  「因為你可愛啊,我們都覺得如果有你在,興許能招攬不少女生來買。」
  「我不可愛,我、我超凶。」
  系花強忍笑意:「那麼超凶的淩檬同學,請問你願意嗎?」
  
  39.
  
  淩檬穿著白襯衫黑馬甲的侍者制服躲在攤位棚下刷手機。這制服不知道是班上女生從哪裡租來的,馬甲非常緊,即便淩檬這麼瘦的人穿都有點透不過氣。
  「同學,勞駕,一杯檸檬冰謝謝。」
  「我們還沒開攤……」淩檬說到一半發現不對,這把聲音的主人他可太熟悉了。
  果然一抬頭,看到同樣一身執事打扮的單竺,區別在於對方穿了一件黑色長外套,襯托得他整個人更加挺拔修長。淩檬見慣單竺便裝加拖鞋的打扮,突然間制服上身,使淩檬意識到帥這個屬性是沒有上限的,這讓身為同性的他有點嫉妒。
  
  「你怎麼在這兒?」
  「你來了半天了,難道沒發現隔壁就是我們的攤位嗎?」單竺指了指隔壁攤前醒目的大芒果。
  「呃……是啊,好巧哦。」淩檬才不想承認他從一來就坐在這裡刷手機,根本就沒有動過。
  「領結。」單竺指了指他。
  「什麼?」
  「系歪了。」
  「啊?」淩檬伸手去正,結果弄得更歪了。
  
  單竺彎下腰:「我幫你。」
  淩檬放手讓他去弄,隨口抱怨:「這件馬甲好緊,緊得我都快喘不過氣了。」
  單竺幫他調正領結,又松了松馬甲:「但是你穿很好看。」顯得腰特別細。
  「真的麼……」淩檬不是特別苟同。
  他胸前別著一枚檸檬胸針,單竺順手撥弄了一下,「檸檬也很可愛。」
  「這是我們給顧客準備的小禮品,回頭我也給你拿一個。」
  
  「淩檬!」系花捧著一摞傳單過來,「拜託你把這些優惠券拿去廣場發一下好嗎?」
  「正好我也要去,一起走吧。」單竺接道。
  系花發現現場多了位元不認識的帥哥:「這位是……」
  「隔壁攤位的學長,我朋友。」
  「看來今天我們兩邊都不愁銷量了。」
  「啊?怎麼看出來?」淩檬不明白。
  系花把傳單往淩檬懷裡一塞:「趁還沒開攤快去,等下會忙的。」
  淩檬紅著臉接過:「那我去了。」
  
  兩位制服帥哥同時出現在中央廣場是很搶眼的,沿途不少人偷偷掏出手機拍照。
  「十一點方向有個小姐姐在拍我們。」淩檬看著路面,邊走邊道。
  「你這個報點方式暴露了,只有星河玩家才愛說七點鐘方向有盟友,四點鐘方向有敵軍。」
  淩檬想了想,好像真是這麼回事:「這能怪我麼,我本來就是個星河狗。」
  「要麼裝作沒看到,要麼就把臉轉過去,大大方方地看鏡頭,然後微笑就好了。」
  「你一個不露臉的網紅,懂得比我還多。」淩檬嘟囔著,冷不丁一抬頭跟拍照的人看了個對眼,急忙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現在是早上九點,遊客已經陸陸續續入場了。像淩檬他們這樣派發傳單的人很多,拜這個顏控的世界所賜,他們遞出去的傳單很少被拒接。然而淩檬的害羞體質是見到越是陌生的女生他越緊張,傳單只敢往男生手裡遞,一有女生經過他就低下頭裝沒看到。
  「喜歡吃芒果撈和檸檬冰的大部分是女孩子,你這樣只送男生是不行的。」單竺用實際行動指導他,專挑女生來送。
  淩檬一看有了主意,跟在單竺後面,單竺發一張他就見縫插針地塞一張,活像一個小跟班。
  
  廣場人越來越多,自然有那膽大的女生主動上來討要兼搭訕。
  「這是你們的攤位嗎?」
  「是的,等下逛累了歡迎你過去坐坐。」單竺的邀請聽起來很難讓人拒絕。
  女生低頭看傳單:「我最喜歡吃檸檬冰了,請問在哪裡啊?」
  單竺輕輕推了淩檬一把,淩檬條件反射地背出口:「在西區A38,櫻花樹對面,攤前有個大檸檬很好認。除了檸檬冰我們還有西瓜冰草莓冰檸檬茶柚子茶酸梅湯,憑優惠券可以滿二十減二。」
  他背書一樣的回答成功逗樂女生:「你也會在嗎?」
  「我,我等下就回去。」
  「那我一定去。」
  「哦……」淩檬努力憋出一句,「……那我等你。」
  
  轉過頭,淩檬發現單竺看他的眼神有點古怪。
  「那我等你?你的撩妹技巧不是挺溜嗎?」
  「我那是情急之下,想不出來該說什麼了。」
  「你天天在遊戲裡自稱爸爸,怎麼見到女生這麼緊張?」
  「那能一樣嗎?遊戲裡都是糙漢子。」
  「那你的女粉絲們呢?你對著她們也會害羞嗎?」
  淩檬覺得這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我又不是你,哪有女粉絲啊?」
  「你當然有,譬如說……你那個媽障粉,還有你的二房管。」
  淩檬回想了一下:「哦……我都把她們當男生看。」
  單竺歎氣:「看來你只能在口頭上當爸爸了。」
  「什麼意思?」
  「沒什麼。」
  
  40.
  
  單竺的同學洪茂丹正在搬芒果,遠遠看著單竺帶著淩檬兩手空空地回來了,一點都不意外他們這麼快就把傳單發完了。
  「喲~~~~檸爸爸!」單竺的朋友們沒有不認識這位元煙大網紅的,隔著老遠就開始起哄。
  淩檬裝作沒聽到往前走,洪茂丹大聲招呼他:「檸爸爸,我請你吃芒果撈啊?」
  淩檬立即折回來:「真的?」
  「當然,我給你做個超大份的!」
  「太好了,我最喜歡吃芒果撈了。」
  後面的單竺友情提醒:「悠著點,他會把咱攤位吃空的。」
  
  芒果很甜,泡在優酪乳裡,裡面還加了西瓜哈密瓜和西米露,吃得淩檬讚不絕口。
  「真的很好吃,你也嘗嘗。」他對搬著芒果箱路過的單竺推薦道,單竺順勢一低頭,把他剛剛舀起的一勺芒果吃掉了。
  「嗯,好吃。」
  淩檬:……
  他本意是要單竺找洪茂丹要一份新的,沒想到他直接就著自己用過的勺子吃,真是一點也不介意。現在輪到淩檬糾結,被單竺含過的勺子,他還用不用了?
  
  系花半天等不到淩檬回來,扭頭發現他在隔壁大快朵頤。
  「太過分了,我好不容易找來個男生幫忙,你們居然用一碗芒果撈就把人騙走了。」
  洪茂丹見喊話的是個美女,也笑著回過去:「美女別生氣,我也請你吃一碗。」
  第一個客人上門了,她拿著兩份優惠券,搖擺不定。
  「我在隔壁點一份檸檬冰,在你這裡吃芒果撈可以嗎?」
  「你就是在這裡點一份芒果撈,去隔壁吃檸檬冰也沒問題,我們兩家是一家。」自來熟的洪茂丹這就不分彼此了。
  
  洪茂丹的一句不分彼此讓淩檬跟單竺馬不停蹄地穿梭於兩個攤位之間,這裡有帥哥的消息透過社交軟體傳出去,一傳十十傳百,客人越來越多,百分之八十都是女生。
  「我買一份檸檬冰,一份芒果撈,可以跟兩位元服務生小哥合影嗎?」
  還不等淩檬說話,單竺就把他賣了:「沒問題,客人合理的要求我們都會儘量滿足。」
  淩檬站在陌生小姐姐身旁,僵硬地比了個V。
  有人開了先河就有第二個、第三個,淩檬想不出其他姿勢,統統一V到底。
  
  也不是沒有人認出淩檬。
  「誒?你不是那個表情包嗎?」
  「真的不是,你認錯人了。」淩檬面無表情地回。
  「不可能!你鼓個腮幫子我看看。」
  淩檬鼓起腮幫子。
  「沒錯!就是你!」
  繼續合影。
  
  「臥槽檸爸?我沒瞎吧?真的是本人嗎?」
  已經放棄掙扎的淩檬:「不就是合影嗎?來吧來吧。」
  好在認出他是檸爸爸的都是男生,淩檬不再拘謹了,反倒一臉嫌棄。
  合完影回頭找單竺,早就躲到後面去,他的聲音太有辨識性,難保不被星河玩家認出來。
  如果傳出去芒神也在這裡,淩檬心想呵呵,芒果撈也不用賣了,直接收費合影吧。
  
  客人越多,奇葩的要求越多,譬如這位。
  「我買一份檸檬冰,一份芒果撈,可以要這兩位元服務生小哥的合影嗎?」
  淩檬已經準備好比V,豈料對方並沒有站到他們中間來。
  「我是說,你們兩個的合影。」
  「啊?」淩檬V字手頓在半空,不懂她是什麼意思。
  單竺一把攬過他的肩:「是這樣嗎?」
  「還能再親密點嗎?」
  單竺趁淩檬不備從背後把他攔腰公主抱了起來。
  「好好好!」客人興奮地舉起手機一頓狂拍。
  「喂!」淩檬抗議。
  「顧客就是上帝。」
  
  上帝打包了五份檸檬冰五份芒果撈高高興興地走了,兩個攤位同步掛出了售罄的告示牌。
  淩檬癱在桌子上,單竺在他身邊坐下來,把私藏的最後一份冰淇淋擺到他面前。
  「累壞了吧?」
  「主要是心累,」淩檬掙扎著爬起來,「想不到做主播要裝基賣腐,賣甜品也要裝基賣腐,人生真是太艱難了。」
  
  「對了,」淩檬伸出拳頭,「手拿出來。」
  一個檸檬胸針落進單竺攤開的掌心。
  「我要得太晚了,所有贈品都發完了,只剩我戴的這一個。你喜歡,送給你。」
  
  41.
  
  今年的文化節紅了兩個人,一個是芒果撈小哥,一個是檸檬冰小哥,大學城內網BBS的活動專版被二人的照片刷屏了一遍又一遍。
  在捋清檸檬冰小哥=表情包真身=網紅男主播的關係鏈後,又多了一股將內網照片轉移到外網的邪惡勢力,可想而知,星河論壇很快就炸了鍋。
  
  [貼圖]檸爸文化節返圖專場,不斷添加中,私照請打碼,圖多殺流量
  [視頻]檸爸被公主抱的珍貴小視頻!感謝不知名土豪妹子的點單!
  [閒聊]今天摸到了檸爸本人!本人超zhen級de凶meng!!!
  [求助]誰有制服檸爸公主抱的正面高清照片?想求壁紙,萬分感謝!
  [貼圖]路過隨手拍,檸爸親手給芒果撈小哥喂吃,現場氣氛十分和諧
  [貼圖][高調炫富]跟閨蜜去吃檸檬冰,攤主送了兩個贈品,把閨蜜那個要來後同學又給了我一個,三枚檸爸同款檸檬胸針get!
  [討論][正經討論]線上芒神線下芒果撈,論檸爸是不是對芒果情有獨鍾?
  [八卦]聽說芒神粉絲群芒果幫今早改名青芒幫?求證實!
  [閒聊]刷了一早上論壇特別想吃芒果撈和檸檬冰的我是一個人嗎?
  
  單竺不用上線,都能預料到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
  
  青芒點點:老大好[微笑]
  Mangosteen:喲,改名了?
  青芒點點:是呀[微笑]
  青芒點點:新名字好聽嗎?[微笑]
  Mangosteen:還不錯。
  青芒點點:我懂,這件事怪不了老大。
  青芒點點:畢竟芒果撈小哥太帥了,上次休閒裝感覺還沒那麼強烈,換上制服後我也有一種爬牆的衝動。
  Mangosteen:你是爬山虎嗎?
  青芒點點:上次的瓜娃也不錯,技高話不多,老大考慮考慮?
  Mangosteen:你還是改名叫瓜娃點點吧[再見]
  
  42.
  
  @Mangosteen:今晚不直播[微笑]
  ——@FanA:坐沙發心疼芒神。
  ——@FanB:芒神我們懂你QAQ
  ——@FanC:心情不好就不要播了!出去走走,反正我們早就被鴿習慣了!
  ——@FanD:今夜我們都是芒果人!
  ——@FanE:一個[微笑],隱藏了多少不可說。
  ——@FanF:芒檸大旗徹底倒下,是時候公開芒我戀情了。
  ……
  
  淩檬直播間裡的人格外多,除了文化節被安利來的新粉,還有很多是隔壁過來抗議自家主播為情所傷無心直播的芒粉。
  「今天人好多啊。」淩檬沒上微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新粉舉手!怎麼裝作經常看直播的樣子,線上等!
  ——上一個新粉第一次看直播,連刷了三個貓咪庭院。
  ——滴!文化節觀光卡!吃過檸爸親手端來的檸檬冰,就問你羡慕不羡慕,嫉妒不嫉妒!
  ——外地老粉求問,還有沒有機會買到檸爸同款檸檬胸針QAQ
  「那個胸針是贈品,都送光了,連我自己的都送人了。」
  ——假裝不知道送給誰的樣子。
  ——反正不是送給我家芒神[白眼]
  ——芒神傷心得都不直播了,哎。
  
  淩檬這才知道是怎麼回事:「芒神鴿直播了?可能是有事吧,搞不好是約會去了?」
  ——你在直播,跟誰約會?去超市買兩個檸檬約會嗎?
  ——跟空氣約會,哇,空氣你好美哦~
  「我?跟我有什麼關係?」
  ——花心主播,亂送秋波。腳踏兩芒,喪心病狂。
  「為什麼你們就不能相信我跟基友之間有純潔的友情呢?」
  ——社會你檸爸,交友遍天下!
  ——友情送貓咪庭院。
  ——友情喂芒果撈。
  ——友情西皮頭像。
  ——友情公主抱。
  
  淩檬一張嘴,當然說不過幾十萬人,乾脆不說了。
  「不閒聊了,昨天預告的,今天帶水友開黑,三缺二,有誰想上車?」說著淩檬啟動了用戶端。
  Guava.SVIP:今天怎麼不唱歌?
  淩檬:……你對直播是有什麼誤解!
  「Guava同學我解釋一下,我是遊戲主播,大部分時間還是會打遊戲。如果你喜歡聽歌,隔壁有娛樂頻道,那裡有很多直播唱歌的主播,唱得都比我好聽多了。」
  Guava.SVIP:想聽你唱。
  淩檬:……
  「可是我今晚答應帶水友三黑了。」
  Guava.SVIP:那我想上車。
  「呃……」那是主播帶水友,還是水友帶主播?
  Guava.SVIP:一個庭院夠車票嗎?
  淩檬投降:「免票,免票,你別刷了,我拉你上車。」
  
  三輪車上坐了兩人,還有一個位置空著。
  「等下我在群裡發一個邀請連結,準備好拼手速了嗎?」
  淩檬發出邀請,房間秒多了一個人,那些沒搶到車位的水友們一片哀嚎。
  ——嗚嗚嗚人家也想上檸爸的車。
  ——別人家的網速,別人家的手速。
  ——這是新人還是小號啊,等級好低,希望不坑。
  ——檸爸加瓜娃二打四,還怕坑?
  
  [房間]Apple:咦?是我搶到了嗎?好幸運!
  淩檬:……
  別以為我不記得這是某個山竹的小號!裝完芒果裝蘋果,難怪鴿直播!鴿直播就鴿直播,還讓我背鍋!
  [房間]Apple:好棒好棒,檸爸爸我是你的腦殘粉~~~
  淩檬:…………
  
  「我能不能把他踢出去,換個不腦殘的來?」淩檬徵求大家意見。
  ——能能能!
  ——舉手,這裡腦不殘粉求看到!
  ——想不到檸爸對粉絲居然這麼冷酷無情無理取鬧。
  [房間]Apple:好好好,我不說話了,求不踢[閉嘴]
  淩檬心想等下一定要找機會陰一回他:「既然兩個小號都沒有戰階,那我們就打娛樂局了,準備好了嗎?」
  [房間]Apple:準備好了(๑•̀ㅂ•́)و✧
  [房間]Guava:開。
  
  淩檬替即將匹配到的對面默默點蠟——這哪裡是輛柴油小三輪,這明明是輛重型裝甲車!
  說好的主播帶水友呢?說好的大神帶粉絲呢?說好的我負責carry你負責喊666呢?一個個都比我強好多,這要本爸爸怎麼炫技?
  
  三十秒後,匹配結果出來,現場一片譁然。
  對面同樣是一輛三黑車隊——Cherry、Litchi、Pineapple,隸屬于FRUIT戰隊的三名職業選手,星河傳說職業聯賽上賽季的全國總冠軍。
  ——圍觀大型車禍現場。
  ——星河直播史上最慘烈車禍。
  ——檸爸第一次帶水友便遭遇碰瓷,這運氣也是逆天了。
  ——排位賽狙擊芒神,娛樂局狙擊FRUIT,這不是運氣,這是檸爸非凡的實力!
  ——快!現在集體刷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還來得及!
  
  「騙人的吧?高仿吧?」淩檬不信自己運氣有這麼好。
  ——檸爸不要自欺欺人。
  ——三個宇宙神級,好敬業的高仿號。
  ——這年頭高仿競爭壓力也這麼大了嗎?
  「現在車隊配置都這麼豪華?還讓普通玩家開黑嗎?」淩檬嘴上佯裝抱怨,內心卻躍躍欲試。他屬於對手越強越興奮的類型,暗中其實抑制不住在抖腿。
  ——檸爸也算普通玩家?
  ——Guava也算普通玩家?
  ——Apple也算普通……哦算。
  
  對面三人看似比他們還興奮。
  [宇宙][聯邦]Cherry:Nice to meet you:)
  [宇宙][聯邦]Litchi:帝國的朋友你們好啊!
  [宇宙][聯邦]Pineapple:檸爸爸!我看過你的直播!我還有全套你的表情包!我是你的粉,麼麼噠!
  淩檬:……你們身為職業玩家的偶像包袱呢!
  [宇宙][帝國]Lemon:別怪爸爸不提醒,現在是直播你們不介意吧?
  他才不像某個不厚道的傢伙,隱瞞直播事實,害他當眾丟人。
  [宇宙][聯邦]Cherry:不介意不介意。
  [宇宙][聯邦]Litchi:直播間的水友你們好啊!
  [宇宙][聯邦]Pineapple:眼熟我!我是你們的鳳梨醬!
  [宇宙][帝國]Guava:吵。
  
  Guava一個字,對面立馬消停,淩檬要對他Gua目相看了。
  「我在地圖十二點鐘方向。」星河玩家的習慣就是開局報點。
  [帝國]Guava:四點。
  [帝國]Apple:我在檸爸左邊往下一點。
  左邊往下一點……往下一點……好吧。
  「別急,對手不好對付,讓我醞釀一個戰術。」
  ——檸爸醞釀戰術!
  ——大軍事家檸爸!
  ——職業玩家聽了瑟瑟發抖。
  「你們兩個發育,我負責遊走。」淩檬講完了戰術。
  ——一句話戰術,這局穩了。
  ——浪字拆開念——遊走。
  ——原來浪還可以表達得這麼優雅,學到了。
  
  淩檬湊齊一隊士兵,朝三點鐘方向Litchi的基地出發,出發前還拽了句英文。
  「Com'on!Your daddy is going to lang!」
  Guava和Apple不約而同地發送了系統語音。
  「I cover you.」
  ——突然覺得這句系統音好蘇。
  ——傾帝國資源護你浪得周全。
  ——舉全軍之力保你一路平安。
  ——橫批:You lang, I cover.
  
  淩檬明目張膽的突襲被聯邦的偵查犬探知,隊友向Litchi的派遣了援軍,打算讓淩檬有來無回。
  豈料淩檬走到半路突然調頭,直奔Pineapple老家前去。Pineapple為支援Litchi不被發現,特地繞路前行,待發現淩檬真正意圖後回防不及,被淩檬收割掉所有的狗和近一半的礦車,有了一個損失慘重的開局。
  [宇宙][聯邦]Pineapple:檸爸,好壞QAQ
  他一邊發著賣萌的表情,一邊不依不饒地追擊淩檬的殘血部隊,至少也要互換一波才能挽回點損失。
  
  淩檬像狡兔一樣東奔西走,沒回基地修整,反而繞道去了Apple所在的「左邊往下一點」。
  Pineapple沒把Apple這個白板帳號放在眼裡,新手大多開局全力收集資源,不會冒險出兵,防禦能力自然一般,遇到這種突發情況更是容易慌亂送死。Pineapple打好了收割完檸爸爸再順勢照顧下對面礦區的主意,誰讓檸爸故意把自己引到這邊的。
  
  淩檬的企圖也被直播間眾人看出來了,紛紛譴責這個坑自家水友的無良主播。
  ——人家主播帶飛,咱家主播帶躺,而且是真的躺。
  ——連新手都坑,檸爸你怎麼下得去手!
  淩檬理直氣壯:「要讓新人見證一下這個遊戲的殘酷,才能激發出逆流而上的鬥志,溫室裡的花朵是長不大的。」
  Pineapple毫無阻攔地長驅直入,眼看要達成漂亮逆轉,卻被先前不見蹤影的Apple的部隊從背後包抄,Lemon殘兵瞬間調頭反攻,兩個人配合著打出了一波完美的甕中捉鼈。
  「看,爸爸的良苦用心是不是別有成效?」淩檬這種時候都不忘吹噓自己。
  ——爸爸負責坑蒙拐騙,隊友全靠自學成才。
  
  [宇宙][聯邦]Pineapple:檸爸,又套路我QAQ
  [宇宙][帝國]Lemon:雖然我家Apple比你少了個Pine,但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我被夾擊團滅了。」電腦前的薄落向副隊哭訴。
  應濤頭也不回,輕敵就該付出輕敵的代價。
  「小心點,那個Apple不是省油的燈。」
  「這年頭流行開小號騙人嗎嗚嗚嗚。」
  「咱白白埋伏了,」曆智建議,「要不去下路晃一圈?」
  「找死嗎?」應濤不同意,「Lemon空巢,去上路。」
  
  「他們應該上路偷襲我去了,」淩檬慢悠悠帶著殘兵往回走,「Guava你到位了嗎?」
  就在剛剛雙方在Apple基地混戰的時候,淩檬留意到Guava把一隊槍兵駐紮進了自己老家,瞬間領悟了他的意圖——Cherry和Litchi等不到他來,一定會上路騷擾,他家大門全敞開,就差沒唱《檸檬歡迎你》了。
  [帝國]Guava:1
  
  淩檬聽了更是不慌不忙,還順道去探了下地圖,有個靠譜的隊友就是放心。不,是兩個。
  心情愉悅的淩檬隨口哼起了歌,彌補一下Guava沒有被滿足的缺失。
  「我家大門常打開,開放懷抱等你。擁抱過就有了默契你會長眠這裡。」
  ——一個被打遊戲耽誤了歌唱事業的娛樂主播。
  ——就愛看娛樂主播打遊戲。
  
  「有誰瞭解FRUIT這個戰隊嗎?」淩檬邊補兵邊聊天,「職業比賽我看得比較少。」
  ——FRUIT主力有五個人,Cherry是副隊,另外兩個是成員。Cherry擅長防守,Pineapple擅長輔助,Litchi各方面比較均衡。
  ——應濤是隊裡年齡最大的,再打兩年搞不好該退役了。
  ——曆智1V1特別強,沒入隊以前是國服單挑路人王。
  ——薄落每次比賽,輸了難過哭,贏了激動哭,就是一哭包,檸爸你可不要把人打哭了。
  
  淩檬補習了很多戰隊知識。
  「爸爸會儘量手下留情的。」
  ——但FRUIT的核心還是隊長,那個水準只能用恐怖來形容。
  ——天才少年Banana,高中輟學打職業,貌似現在還是未成年。
  ——拿總冠軍MVP的時候被解說形容是「攻防無死角的選手」。
  ——唯獨異人是短板,所以FRUIT大型賽事能避開異人的局都會避開。
  ——還好這次對面沒有他,不然可以開局GG。
  
  淩檬當然聽說過這位國服現階段排名第一的王者,只是沒想到王者年齡這麼小。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爸爸老了。」
  ——不!爸爸你不老!
  ——爸爸還能再戰八十年!
  [帝國]Apple:檸爸爸八十年後也要帶我飛QAQ
  「你讓我飛得起來再說,沒看我現在就被揍成狗?」
  隨著戰況變激烈淩檬應對得有點吃力,對面畢竟是職業選手,開局大意連環被套,但很快就調整好了節奏。豐富的經驗和默契的配合讓聯邦逆風發育,到現在雙方資源再次打平甚至有反超跡象。
  
  「我出不了鷹了,後期靠你們carry了。」淩檬把現有資源都換成帝國巡洋艦和裝甲武士。
  [帝國]Guava:等我一起。
  淩檬和Guava同時出軍進攻發育最落後的Pineapple,Litchi派兵支援,四支部隊在地圖中央正面交火,帝國方稍勝一籌,逐步推進,直到把Pineapple推回老家。
  與此同時,淩檬基地也受到了Cherry的襲擊,他放棄回防,消耗所有大招及能量只為摧毀Pineapple。
  
  Litchi見Pineapple敗事已成定局,毫不戀戰,迅速撤走,趕去正北方夥同隊友一起鏟平淩檬領地。等淩檬攻下這邊,自己的基地也大規模殘毀,尚存的幾個建築全部殘血,重新修整再建已不划算了。
  [全部][聯邦]Pineapple:檸爸你好殘忍QAQ
  [全部][帝國]Lemon:別這麼說,爸爸也無家可歸了。
  [帝國]Guava:過來。
  [帝國]Apple:檸爸來我這,我保護你!
  淩檬分析局勢,選擇了相對安全的「左邊往下一點」。
  ——檸爸無情拒絕瓜娃同居邀請,轉投蘋果懷抱。
  ——檸爸直播開黑,carry全靠水友。
  ——別人家主播直播帶水友,我們家主播直播被水友帶。
  
  淩檬逃到單竺家後,發現Guava趁這點時間居然又去把Litchi三個副礦點全部端掉,愈發覺得此人能力深不可測。
  「如果這是正式比賽,我寧可對面的人是FRUIT,也不要是Guava。」
  ——我也發現了,Guava才是全場carry。
  ——主播以後還是負責唱歌吧。
  「我覺得我們這局搞不好能贏。」淩檬短暫修整了一下迅速補兵再出發,這回他用了個陰招,在Cherry和Litchi中間隱蔽的地方修了個傳送門。
  [帝國]Guava:先推Litchi。
  [帝國]Apple:檸爸讓我推哪我推哪。
  「聽Guava的,先打Litchi,Guava從前面攻,咱倆後面包抄。」
  
  單竺的部隊源源不絕從傳送門抵達戰場,有兩種空中兵種,四種地面兵種,每一種都數量不菲,彈幕裡討論Apple的聲音越來越多。
  ——這是新手?這是小號吧。
  ——剛才說Apple是普通玩家的人還在嗎?
  ——檸爸開輛黑車,上來兩個大神小號,這是什麼概率。
  淩檬打開APM監控面板,紅點閃爍頻率代表著己方每個人的即時手速。Apple已過三百五,而Guava更是達到了恐怖的四百加。
  ——這手速,職業玩家啊……
  ——我們真的不是在觀看職業比賽嗎?
  ——快看Apple開脈衝鐳射炮了!
  ——臥槽!一招秒一個,這也太准了吧!
  ——在APM這麼高的情況下還能保持這種精准度,檸爸的直播間真是藏龍臥虎,敢問普通水友以後誰還敢上車?
  
  淩檬兵力有限,圍繞Litchi領地不停地修建星門,每修建一個星門就會有十數個血薄但行動很快的刺刀兵加入戰場,Litchi必須點對點地把這些兵點掉。這種操作在平時很容易,但大型戰役中會極度干擾對手的注意力。
  「Cherry飛行部隊在七點鐘方向!」淩檬隨時隨刻留意著全域並通報給盟軍。
  [帝國]Guava:我來。
  
  Guava的一小批仲裁艦調頭,將Cherry的大部隊攔截在戰場外,淩檬只能偶爾切鏡頭掃一眼,每一次都能捕捉到漂亮得令人驚歎的甩尾掃射。
  ——以一當百啊這是。
  ——國服能有幾個人有這樣的操作?
  ——太想知道Guava大號是誰了。
  「我也想,但是我現在更想贏。」淩檬手速從來沒這麼快過,左手小指幾乎要抽筋,「那個裝瘋賣傻的Apple,這局要是輸了我就曝光你真身,你自己看著辦吧。」
  ——信息量巨大!
  ——檸爸認識Apple?
  ——不想讓檸爸輸,但又想知道Apple是誰,好矛盾。
  
  Apple仿佛是受到這句話的威脅,在戰場中央豎起了光子炮塔。
  淩檬:???
  還可以這麼玩的?
  在Apple的光子攻擊下,耳機中頻頻傳出系統提示音——「Shut down!」「Shut down!」「Destroyed!」
  Guava的手速慢了下來,似乎在觀察隊友的行動。淩檬再一次感歎單竺可怕的計算能力,要知道,光子炮塔很難瞄準,實戰中通常是用來防守或者攻擊固定目標的。
  「很好很好,保持這個勢頭我們就贏了!
  「能打過職業隊要我直播唱什麼都行。
  「給你們跳個舞吧。」淩檬激動之下說話都是不計後果的。
  
  叮咚一聲低響,Cherry航母出征,Litchi主基地還有三分之一血量,Pineapple殘餘部隊已全軍覆沒。
  「快快快快快,我們的終極兵器呢?」
  接連錚錚兩聲,Guava和Apple的帝國之鷹先後加入戰鬥,終極兵器二對一,聯邦已沒有勝算,Cherry投降。
  [宇宙][聯邦]Cherry:GG
  
  終於等來這句話,淩檬燙手似地扔了滑鼠,拼命甩著幾乎要抽筋的手。
  「爸爸這輩子值了。
  「打贏職業玩家隊,夠不夠我吹一輩子?
  「臨終關懷?沒有臨終關懷,手都要抽筋了。」
  [帝國]Apple:我給你揉揉!
  「哼哼……」淩檬發出曖昧不明的聲音,讓螢幕前的觀眾們更好奇了,水友們對「打贏職業隊伍」這樣的大事已漠不關心,只想對Apple的身份刨根問底。
  
  淩檬今天陷害了幾次單竺都未遂,此時又起了促狹之心,非得整他一次不可。
  「既然大家這麼好奇我不妨就說了。」
  [房間]Apple:親愛的不要這樣。
  [房間]Apple:不是已經給你贏了嗎?
  群眾不停起哄。
  ——說說說!
  ——檸爸今天兩米八!
  ——說了就可以免除跳舞了!
  
  賣足了關子,淩檬邪魅一笑:
  「還記得我說過,芒果撈小哥打星河很厲害嗎?」
  
  43.
  
  神秘的Apple竟然是今日緋聞主角芒果撈小哥?現場一秒沸騰。
  ——真的假的?我不信!憑什麼帥哥打遊戲還那麼厲害?讓我這種不帥又不厲害的怎麼活!
  ——從今天比賽過程看芒果撈小哥和芒神技術確實不相伯仲啊,難怪檸爸說兩個人誰厲害不好說。
  ——好想看這兩個人PK一局。
  ——求Mangosteen約戰Apple!是男人就堂堂正正一決勝負!
  ——獎品是一隻檸檬嗎?不要這樣2333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單竺在微信上發來一個委屈的表情。
  單竺:檬檬,你又賣我[委屈]
  淩檬看到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
  淩檬:誰叫你精分還讓我背鍋略略略。
  單竺:我是故意造成情敵太多的假像,好讓看上你的人知難而退。
  淩檬曲起腿蜷進椅子裡,渾然忘我地跟單竺聊起了天。
  淩檬:感情我要是不揭穿你,下次你還能再變個獼猴桃?
  淩檬:現在群眾的呼聲好高,要不要發微博再約一場芒果德比來個左右互搏?
  淩檬:你有沒有氣成一隻河豚哦?給我瞧瞧。
  
  淩檬對自己現在這幅投入的樣子毫無意識,現場幾十萬觀眾卻看得一清二楚。主播溜號,觀眾自發聊得火熱。
  ——檸爸笑得好甜。
  ——檸爸酒窩有酒。
  ——你有酒,你還有故事嗎?
  ——渾身散發著檸檬味荷爾蒙的檸爸爸。
  ——這個笑容有一種讓人刷貓咪庭院的衝動。
  ——讓檸爸拋下五十一萬觀眾眼裡只有他一個的人,我賭十個芒果那個人就是芒果撈小哥!
  
  淩檬一回神想起自己還在直播中,抬頭發現直播畫面中的那個人確實笑得過於淫蕩。
  他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行扳成嚴肅的表情,可這嚴肅還沒維持三秒又恢復原狀,就像嘴角是鐵而眼角是吸鐵石,不受控制地傻笑。
  ——別笑了,再笑我要醉了。
  「瞎帶什麼節奏呢,我笑是因為打贏職業隊高興行不行?
  「二房管呢?二房管管管這些帶節奏的。」
  房管秋秋小泰迪:回檸爸,二房管已經醉得不省人事,管不了了。
  ——就喜歡你這種帶頭帶節奏的房管。
  ——據科學研究表明,只有戀愛中的人才能笑得這麼甜。
  
  單竺:是不是開始懷念有大房管在的日子了?
  怎麼忘記這傢伙也在直播間窺屏,淩檬當即隔空比了個中指。
  淩檬:凸
  ——天呐!清流主播比中指啦!
  ——天呐!清流主播對著「你懂」比中指啦!夭壽啦!
  ——嚴肅警告這位主播,直播間是拿來直播的,不是用來隔著螢幕打情罵俏的!
  
  「爸爸真的要禁言了啊,」淩檬努力地板起臉,「不要以為大房管不在就沒人能管你們了。」
  ——哇,檸爸居然還能想起來大房管。
  ——大房管都被你氣走了。
  ——由來只聞新人笑,有誰聽到舊人哭。
  「而且我賭一車芒果,你們大房管不會找Apple約戰的。」
  ——為什麼?我芒神才不是那麼慫的人呢。
  
  [房間]Guava:Apple
  要不是Guava突然說話淩檬都忘了他們三個還在小黑屋裡。
  [房間]Apple:?
  [房間]Guava:來單挑。
  淩檬:???
  ——喵喵喵???
  ——這是……新一輪的血雨腥風?
  ——Guava:我將代替芒神出戰!
  ——好久沒見這麼熱鬧的修羅場了,我檸爸魅力驚人。
  
  「Guava同學你要做什麼?」淩檬問。
  [房間]Guava:他打得不錯。
  [房間]Apple:……謝謝誇獎。
  淩檬看懂了,感情Guava是個遊戲癡,看到高手就技癢。剛才那一局結尾單竺打得太漂亮了,難怪Guava要下戰帖。
  [房間]Apple:但是我現在打不了。
  淩檬想起來,忙幫他說話:「是啊Guava,他手不好,不能長時間打遊戲的。」
  ——檸爸好瞭解啊!
  ——竟從中聽出一絲維護的意思是我的錯覺嗎?
  ——只聽出兩個人關係很親密的事實。
  
  [房間]Guava:那好吧。
  [房間]Guava:你想打職業嗎?
  [房間]Apple:……
  不止單竺想「……」,連淩檬聽了都想「……」,這個Guava是有拉人入夥的嗜好嗎?
  [房間]Apple:不能,我手不好。
  倒是個前後呼應的好理由。
  
  「Guava,我好奇問一嘴,你們戰隊現在是缺人嗎?」
  [房間]Guava:不缺。
  「那你為什麼總問人想不想打職業?」
  [房間]Guava:可以替補。
  [房間]Guava:也沒有總問。
  「好吧……」也就問了兩次,問的還是同一個人。
  [房間]Guava:不過你想來可以。
  淩檬想笑:「我這個水準去職業戰隊能做什麼啊?」
  [房間]Guava:吉祥物。
  淩檬:……
  沒有這麼凶的吉祥物好嗎?!
  
  44.
  
  手機再次響起。
  霍龍國:檬檬快下播,導員突擊查寢,已經到劉連他們寢室了。
  
  「我這邊有點突發情況,先下播了,明天見。」接到室友通風報信的淩檬匆忙結束直播,趕在導員到來之前把桌面雜亂的東西粗暴地塞進抽屜裡,垃圾丟進垃圾桶,被子一卷就算是疊過了。橫豎男生寢室衛生狀況都差不多,這種程度足以應付過關。
  導員來了,巡視一圈沒發現什麼問題。
  「淩檬不去上自習在寢室裡做什麼,打遊戲呢?」
  「沒有沒有,」淩檬忙否認,「我背英語單詞呢。」
  導員點頭認可:「要考四級了,單詞是要好好背背。」
  
  導員常規性交代了幾句宿舍安全問題,正要離開,視線掃到抽屜邊緣夾有某樣可疑東西。
  「那是什麼?」
  淩檬扭頭一看,登時倒吸一口涼氣。他剛剛往抽屜裡塞東西的時候,沒注意有一個避孕套被擠出來,不多不少恰好露出一個角。
  「那個……那個是……」淩檬慌亂中不知道如何解釋。
  導員臉板了起來:「打開。」
  淩檬只好蔫頭耷腦地打開抽屜,這回怕是解釋不清了。
  
  「這是怎麼回事?」導員指著抽屜裡的東西,不客氣地質問。
  「導員,不是您想的那樣,我還是單身狗呢,怎麼可能用到這種東西……不信您數,一盒十二個都在這裡,我一個都沒有用啊。」
  「不用你藏著做什麼?」
  「這是上次跟人打賭我輸了,對方為了整我讓我去買的。我說的都是實話,您可以去問霍龍國,他能幫我證明。」
  導員見他態度誠懇,平時又比較乖,勉強信了。
  「你們男生玩起來沒個分寸,這種東西適合出現在宿舍嗎?」
  「不適合不適合。」
  「還不趕快處理掉。」
  「就處理就處理。」
  「這次就這麼算了。」
  「謝謝導員,我已經深刻意識到錯誤,絕對不會再犯。」淩檬邊承認錯誤邊在心裡把罪魁禍首單竺鞭笞一百遍。
  
  兩個人說話時淩檬手機一直在震動,淩檬當然沒空理會。片刻後,手機消停了,桌面上卻自動彈出一個企鵝視窗。
  色情主播 給您發送了一個視窗抖動。
  導員:……
  淩檬:捂眼
  我能怎麼辦啊?我也很絕望啊!
  
  45.
  
  單竺照例來送早餐,淩檬的床卻是空的,他有點意外,今早淩檬沒有課,按理不會起這麼早才對。
  「檬檬啊?你去操場找他吧,他跑步去了。」室友替他指路。
  「跑步?」真是天降紅雨,宅男居然會晨起跑步?
  「馬上不是要校運會了嗎?他得訓練啊。」
  「我沒想過檬檬還會參加運動會,什麼項目?」
  「五千米長跑。」
  單竺:(O_O)?
  見單竺一臉不信的表情,室友哈哈大笑:「大一的時候,我們所有人聽到後跟你一樣也是這個反應。你去找他吧,搞不好這會兒都要跑完了。」
  
  早晨的操場沒有太多人,一身鵝黃色運動裝的淩檬還是很醒目的。單竺遠遠瞧見了他的身影,在寬闊跑道襯托下顯得小小一隻,很難想像這樣的淩檬,居然會參加運動會上絕大多數人敬而遠之的長跑項目。
  慢跑中的淩檬轉過彎道,單竺下意識退了一步,站到樹影裡。
  淩檬沒有發現單竺,徑直從他身邊不遠的地方跑過。單竺遠遠注視著,直到他跑完三圈後才停下來。
  
  「咦?你什麼時候來的?」淩檬意外地看著向他走來的單竺。
  「你跑到倒數第三圈的時候。」
  「哦……我一共也就跑了八圈。」淩檬呼吸還沒穩呢,就對單竺手裡的早餐產生了興趣,「今早吃什麼,蛋餅?太好了,我最喜歡吃蛋餅了。」
  淩檬對食物的熱情也是單竺堅持給他帶早餐的動力之一,無論買什麼他都會特別真誠地說我最喜歡吃XXX了,讓人覺得為他付出很值。
  
  「你剛跑完,緩一緩再吃。」單竺沒有給他,自己拎著,陪淩檬到操場邊做拉伸。
  「對了,你怎麼找來這裡的?」淩檬邊拉腿邊問。
  「你室友說你在備戰運動會。」
  「他這麼跟你說的?」淩檬眼睛轉了轉,想起什麼,一拳垂在了單竺胸口,「還不都怪你。」
  「怎麼又怪我了?」
  「哪裡是我主動要練,分明是我們導員要求我從今天開始每天晨跑,一直跑到運動會開始,我本來是打算運動會前三天隨便跑跑來著。」
  「你們導員還會抓運動會?」
  「他昨晚突擊查寢,不小心被他發現我抽屜裡放的那十二個安全套,他那封建思想,連大學生談戀愛都要管,哪容得了這個?」
  
  單竺想像一下那場面,莫名想笑。
  「你還好意思笑?本來這事我也就應付過去了,誰知道你突然在QQ上彈我,又被他抓個正著。」
  「我QQ彈你又有什麼問題?」單竺納悶,這導員未免太過苛刻,「你突然說有急事下播,微信問你不回,我擔心你就彈窗試試看。」
  這回淩檬有點心虛:「還不是因為,我把你的備註改成了色情主播……」
  「……哈哈哈哈。」
  「別笑!」淩檬埋怨他,「就因為這事我被導員帶去辦公室促膝長談,給我講了很多年輕人沉迷網路色情的危害。你說我是不是每次碰上你就倒楣,之前直播時那樣,現在又這樣。」
  「還真是有點慘。為了補償,明天開始我陪你跑吧。」
  淩檬掃了眼他腳上的拖鞋,不置可否。
  「你放心,跑步我肯定不穿這個。」
  
  46.
  
  單竺真如他所說,每天早晨六點在宿舍樓下等淩檬,兩個人結伴晨跑,跑完一起去二食堂吃早餐,然後各自去上課或回宿舍。
  連室友都日常調侃他:
  「跟芒神日常約會去了?」
  淩檬:←_←
  「跟芒神日常約會回來了?」
  淩檬:→_→
  
  運動會當天,單竺見識到了淩檬現實中的人氣,男子五千米是運動會壓軸的重磅項目,能參加這個項目的人往往會受到系上同學眾星捧月的待遇。
  「檬檬別緊張,哥哥給你揉揉腿放鬆放鬆。」這是淩檬的室友霍龍國同學。
  「賽前要保持肌肉緊張,放鬆還跑什麼?」
  「檬檬加油跑,拿了第一爸爸請你吃飯。」這是被淩檬爸爸病傳染的隔壁寢室劉連同學。
  「滾。」
  「淩檬,這是給你買的巧克力,一定要加油哦!」
  「謝、謝謝……」
  這是系花曹枚同學無誤了。
  
  作為啦啦隊唯一外援的單竺,隔著一段距離,看淩檬被男男女女圍在中間百般關照,感覺自己走不進那個圈。
  淩檬偶然從人群的縫隙中發現單竺,兩人交換了一個對視。
  淩檬笑著向他揮了揮手。
  僅有的一點點失落瞬間被笑容驅散,單竺舉起拳頭,向他做出一個加油的手勢。
  
  涼風習習,雲層遮住太陽,上天眷顧,這是最適合長跑的天氣。
  一聲槍響,淩檬隨著大部隊離開起跑線,聚在一起的人群隨著距離拉長逐漸疏散開,慢慢由一群變成了一線,淩檬落在隊尾梯隊不徐不慢地跑著。
  「沒想到吧,檬檬那樣的小身板還能跑長跑。」室友霍龍國在比賽過程中跟單竺閒聊。
  「確實沒有想到。」
  「大一的時候,大家互相不瞭解,運動會報名全憑自願。淩檬主動報五千米的時候可把全系同學感動壞了,以為他是抱著犧牲自己拯救大家的心態去充數的,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
  「那小子跑了第一!看不出來吧,人不可貌相。」
  
  單竺視線鎖定在遠處單薄的身影上,哪怕他前面後面都是人,單竺還是能一眼找到他。
  選手之間的距離拉得越來越遠,第一名領先最後一名將近大半圈,單竺有點為淩檬擔憂,很難相信霍龍國口中的上屆冠軍是事實。
  霍龍國倒是充滿信心,每次淩檬經過都高喊著加油為他鼓氣。
  「檬檬!水!」賽程過半,霍龍國借機把擰開的礦泉水瓶遞給他。淩檬腳不停歇地接了,含了一口在嘴裡,剩下的胡亂澆在頭上,順手一拋,正好拋到小跑跟在旁邊的單竺手裡。
  「檬檬加油!」單竺接下瓶子,不顧被濺濕的衣服,沖著他的背影喊。
  
  四百一圈的跑道,五千米要跑十二圈半,到後半程的時候,少部分選手明顯體力不支,包括從一開始就跑在前面的同學個別也漸漸落後,而淩檬發揮穩定,反倒從隊末升到了中間。
  倒數第三圈,淩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速了,霍龍國克制不住地高呼:「檬檬加油!超過前面的人!超過他!」
  淩檬邁著穩健的步伐持續前進,從一個又一個領先于他的選手外圈跑過,有那不甘心的還想加速競爭一把,卻奈何體力極限很快被淩檬甩到身後。
  
  「套圈了!套圈了!」遠處的同學們在喊,跑在第一的選手套了最後一名整整一圈,而淩檬也成功跑進最後一圈,在他前面的選手只有三人了。
  「加油加油加油!檬檬加油!超過他我管你叫爸爸!」
  單竺耳邊充斥著各種加油聲,其中以霍龍國粗壯的聲音最為突出。
  興許是接收到了這樣的訊號,淩檬腳下步伐加快,第三名也敗下陣來,保持這樣的勢頭下去,最差也能拿個銅牌。然而淩檬顯然不滿足,還在奮起直追,以驚人的後勁超過了第二名。
  
  單竺驟然間很激動,心跳奇快無比,哪怕是旁觀自己系上同學的比賽,也不曾過這種與選手共情的感受,仿佛那裡跑的不是淩檬而是他自己。
  他拔腿朝終點跑去,在終點線後拼命呼喊淩檬的名字,儘管這淹沒於一片加油海中,他還是希望自己的聲音能被淩檬聽到。
  淩檬開始衝刺了,他與第一名還有十米的距離、五米、三米、一米……
  「檬檬加油!」現在,連單竺自己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淩檬並不高大的身軀裡,仿佛蘊含著無限的力量,在這一刻統統爆發出來。雲層裂開一個口,陽光借縫擠入,大地回暖,除了源于陽光還有這片運動場上的熱情。
  
  淩檬追上了第一名,保持了大半程領先的第一名當然不會將唾手可得的冠軍拱手讓出,兩個人並排衝刺,速度幾乎可以媲美百米賽跑。
  「加油加油!檬檬加油!」單竺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同時欣喜若狂地看著淩檬速度不慢反快,而與他並列的選手顯然無法長期保持這樣瘋狂的衝刺速度,眼睜睜落後半個身位、一個身位……終於在距離終點一步之遙的地方無緣冠軍。
  穩穩跑在第一的淩檬,以領先第二名將近十米的差距,毫無懸念地沖過終點線。單竺在他過線的一瞬間與他並排起跑,及時穩住對方由於速度過快而短暫踉蹌的步伐,幫他緩衝掉衝刺的慣性。
  
  「太棒了!你太棒了!」單竺罕見地情緒激動,恨不能把這個人抱起來原地旋轉360度才能表達此刻的心情。他現在十分理解淩檬怒親顯示器的舉動,如果這會兒賽場只有他們兩個,他也控制不住狠狠在對方泛紅的酒窩處親上一口的衝動。
  淩檬喘得很急,渾身散發著運動後青春的熱氣,單竺架起他的胳膊,攙扶著淩檬在跑道上慢慢行走。
  
  「檬檬你棒DIE了!」一個碩大的身軀從後面撲上來,險些把雙腿乏力的淩檬撲倒在地。
  霍龍國激動地摟住淩檬的脖子,另一隻手在他本就淩亂的頭髮上揉來揉去:「你怎麼這麼棒啊!你太厲害了!」
  更多淩檬的同學湧上來,搶著擠進淩檬和單竺的中間,淩檬的手臂被迫漸漸脫離單竺的肩膀,很快單竺也被擠出一個身位的距離,然後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為班級帶來榮耀的功臣被激動的同學們緊緊圍繞在中央,身邊已經沒有了單竺立足的位置。
  
  落在人群外的單竺站住了腳,注視著同學們歡天喜地地簇擁著淩檬離開,陽光灑落,金黃色的淩檬發著金黃色的光。
  
  突然,金黃色的淩檬轉過頭來,沖一段距離外的單竺舉起疲憊的手,笑著揮了揮。
  單竺從心底揚起喜悅,模仿淩檬的動作,同樣微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這一天晚上,向來只聊遊戲和直播的芒神微博上,罕見地多出一條畫風迥異,宛如雞湯一般的文字。
  @Mangosteen:喜歡上一個會發光的人,就會分不清,究竟是愛情給眼睛蒙上了濾鏡,還是他本身就是光源。
  
  47.
  
  ——@FanA:沙發!
  ——@FanA:???
  ——@FanA:前排水有點深啊,這個沙發我還是不坐了。
  ——@FanB:芒神這是……在表白?
  ——@FanC:我覺得應該是在摘抄好詞好句。
  ——@FanD:後面是不是少了個落款——陸琪?
  ——@FanE:我芒神會在微博摘抄愛情雞湯?這畫風不對啊。
  ——@FanF:以為fo錯人差點取關了。
  ——@FanG:雖然是雞湯,但莫名有點感動,我先幹為敬。
  ——@FanH:敲黑板,劃重點看到了嗎?他,特啊——他。
  ——@FanI:所以這個時候應該@Lemon ?
  ——@FanJ:@Lemon
  ——@FanK:@Lemon
  ……
  ——@FanZ:別鬧了好嗎?我覺得芒神應該是被盜號了。有那種專門盜取微博帳號當僵屍粉的團夥,這個微博接下來還會發各種雞湯段子熱門話題微商廣告,能聯繫上芒神本人的快點喊他找回密碼吧!@Lemon
  
  一上午收到大量艾特消息的淩檬反復看了幾遍單竺的微博,手機正過來看完又倒過來看,沒弄懂他是什麼意思。
  淩檬:你的微博帳號是被盜了嗎?
  單竺遲遲沒有回復,淩檬想,難不成是手機被偷了,連同微博一起被盜用?
  等單竺發來消息時已是淩檬午睡結束。
  單竺:沒有。
  單竺:跟朋友出去玩了,剛看到。
  
  淩檬鼓氣,什麼朋友哦,玩得這麼專心,連手機都不看,難道世界上還有比手機更好玩的東西嗎?
  淩檬:哦,你突然抄了個雞湯段子,嚇我一跳。
  單竺:不是抄的。
  淩檬:?
  單竺:有感而發。
  淩檬:你不是真的戀愛了吧?
  單竺:嗯。
  
  「嗯」?他問的是個反問句,回答「嗯」是什麼意思?
  嗯,不是真的。
  嗯,真的戀愛了。
  淩檬琢磨著,應該是後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所以單竺這個傢伙真的戀愛了,物件應該就是跟他出去玩的人,玩到平時秒回他消息的單竺連手機都不看了。
  以後也沒有芒團外賣,單竺只會給另一個人送早餐了。
  也不會一起晨跑了,反正運動會也結束了。
  也不會一起開黑,在直播中裝基賣腐了。
  淩檬又把單竺的微博翻出來左看右看,心裡有點惡毒了,一個會發光的人,什麼人,禿頭嗎?
  
  室友們陸續收拾東西回家,明天是端午,淩檬的室友全是本地人,個個承諾回來之後給淩檬帶好吃的。不消幾個時辰,宿舍裡又只剩下淩檬一個。
  一個人過節的淩檬特別想家,他在一家三口的微信群裡呼喚親媽。
  檬檬:媽!粽子節快樂!想吃肉粽了!這邊的粽子都是甜的!
  檬檬媽:兒子,你老實交代。
  檬檬:撒?
  檬檬媽: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檬檬:哈??
  檬檬媽:還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
  檬檬:啊???
  檬檬媽:叫爸爸.gif
  檬檬:……
  檬檬:不是的!媽!你聽我解釋!!
  檬檬媽:爸爸不聽.gif
  檬檬媽:爸爸不需要解釋.gif
  檬檬:為什麼連媽都刷起表情包了啊??!爸,你看看她!!
  檬檬爸:兒子長大了,爸爸很欣慰.gif
  檬檬:爸!!!
  
  48.
  
  一個人過節的淩檬不孤單,還有直播間幾十萬水友陪著他。過節還來看直播的人都是真愛,淩檬計畫要給真愛們一些福利。
  「不是有很多主播直播吃東西嗎?今晚直播吃東西好不好?」
  ——好呀好呀,直播吃粽子!
  「粽子就算了,我們食堂的粽子都是甜的。對了,我直播吃二食堂包子吧,吃兩個!」
  ——誠意呢?人家主播直播吃東西,起碼要吃三十個包子!
  「別鬧,那可是我們學校二食堂的包子,吃一個是戰士,吃兩個是勇士。」
  ——要是吃三個呢?
  「那就是烈士了。」
  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淩檬留了個「主播去買包子」的TXT在桌面,奔去二食堂買了兩個包子,還順路在隔壁二食堂附屬大藥房買了藥以備不時之需。
  
  「給你們展示一下傳說中二食堂的包子。」淩檬把包子湊近攝像頭,360度全方位展示了一遍。
  ——誒?看著還不錯,比我想像中好多了。
  ——看著很大個,也沒有露餡,比我包得好多了。
  「那是因為露餡的都改成餡餅了。」淩檬拿起其中一個,「我要開吃了。」
  第一口咬下去,沒咬到餡,第二口咬下去,才初見端倪。
  「好像是……梅菜扣肉餡的?」
  ——等等!你買的包子你不知道什麼餡嗎?
  「二食堂所有包子都是混在一起賣,買到什麼就吃什麼,跟抽獎一樣,運氣好的話也能買到好吃的。」
  他邊吃邊評論:「像這個味道就不錯。」
  
  ——從沒吃過梅菜扣肉餡的包子,那是什麼鬼?
  ——舉手!我吃過梅菜肉乾餡的,還蠻好吃。
  ——梅菜鴨丁的也不錯。
  ——有梅菜的包子都不會太難吃。
  彈幕風向變成了各地美食討論。
  「因為有時候大廚會把其他視窗上一頓沒賣完的菜包成包子,我估計這個就是。」
  ——那豈不是吃的是剩菜?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剩菜可比他們現做的餡好吃多了。」
  ——天呐!這是怎樣一種逆天的廚藝!
  淩檬很開心:「今天運氣不錯,是不是端午給學生改善伙食啊?」
  ——看檸爸吃東西好有胃口。
  ——+1 就算是二食堂包子都讓我躍躍欲試。
  ——檸爸以後就直播吃飯和唱歌好嗎?打遊戲什麼的讓芒神來。
  
  話題一秒從美食檔轉到八卦檔。
  ——芒神微博是真的被盜了嗎?
  ——今天沒直播也沒通知。
  ——沒直播是因為過節去了吧?
  「沒有被盜,」淩檬看到彈幕,「我問過他了。」
  ——誒??難道真的是表白??!
  ——是跟檸爸爸表白嗎?
  「不是啊,我又不會發光。」淩檬否認,「會發光的是什麼,螢火蟲成精嗎?」
  ——好久沒見毒舌檸爸!
  ——我檸爸是倉鼠成精。
  ——不是河豚成精?
  ——剛才檸爸……是在吃醋嗎?
  ——檸檬本來就是酸的啊!
  淩檬想說你們芒神有意中人了,又想到萬一有芒神的女友粉在看直播,害人傷心多不好,索性不提。
  
  「第一個包子很好吃,我對第二個也很有信心。」
  淩檬信心滿滿地吃起了第二個。
  「唔,這是……」淩檬皺起眉,「甜的?」
  ——甜包子?南瓜餡?
  ——既然都有梅菜扣肉餡,搞不好這個是糖醋裡脊餡。
  ——我投拔絲地瓜一票。
  「不不,」淩檬擺手,剛啃過包子的上唇還沾到一點奶油,「這裡面不是菜,是奶油。」
  ——奶油??誰家包子裡會放奶油???
  ——甜品包嗎?
  ——檸爸,嘴巴上面沾了東西。
  淩檬把嘴唇上的奶油舔掉。
  ——舔奶油的檸爸!好萌!
  ——有人截了動圖嗎?求發!
  
  「是因為我今天說了想吃肉粽不想吃甜粽,遭到食物的報復了嗎?」淩檬鬱悶。
  ——什麼?檸爸居然吃鹹粽?我們沒辦法做朋友了……
  ——哈哈哈!鹹粽黨頭頂青天!
  ——我家的肉粽可好吃了,給檸爸寄一點呀?
  淩檬表情凝重地盯著被咬開的包子半天:「我想我知道這是什麼餡的了。」
  他把包子湊近攝像頭,好讓觀眾看得清楚點:「是芒果班戟餡。」
  ——刷新世界觀!
  ——芒果班戟……居然可以做成包子!
  ——等等!高溫蒸過的芒果和奶油……還能吃嗎?!
  ——我們這裡的芒果班戟都是冷藏保存的啊!
  
  「酸,真的酸,」淩檬搖頭,「我覺得這個芒果已經蒸壞了。」
  ——可憐的檸爸,壞掉就不要吃了啊!
  「自己買的包子含著淚也要吃完,浪費食物的人是會餓肚子的。再說,比這還誇張的餡我也吃過。」
  ——吃了會生病的!!
  「不怕,我買了藥的,」淩檬拿起藥盒搖了搖,「藥房常年促銷,憑包子買藥可以打八折。」
  ——因為是芒果餡,所以捨不得丟嗎?
  ——我家檸爸喜歡的明明是蘋果。
  ——芒果芒果!
  ——蘋果蘋果!
  ——芭樂黨瑟瑟發抖。
  
  單竺:壞的別吃。
  淩檬被突然發來的微信訊息弄得一愣。
  淩檬:你在看直播?你沒回家嗎?
  單竺:嗯。
  單竺:沒回。
  八成是為了陪螢火蟲精吧。
  淩檬:沒事,常年吃二食堂的咱們,誰的胃不是鐵打的。
  淩檬:吃完包子來開黑不?
  淩檬:你要是陪人就算了。
  淩檬是個非常識趣的人。
  單竺:我在超市買東西,等下回去。
  淩檬:你在外面還看直播??流量不要錢啊!
  單竺:不差錢。
  淩檬:……
  好討厭土豪啊。
  
  淩檬突然開心,原來單竺還是能跟他開黑的。他三兩口吃掉包子,吃得快了就不用考慮是什麼味道的。
  「吃完啦!晚點我們繼續開黑!」
  ——無良主播又在直播聊天騙錢。
  ——哎,我檸爸每天都笑得這麼甜可怎麼辦。
  ——醫生說我再吃甜就要去補牙了,這直播我是看是不看?
  ——剛剛還酸著,轉眼又甜了,芒果班戟的力量嗎?
  ——檸檬不酸,直男要彎。
  
  淩檬不理會他們,找了個單機小遊戲打發時間。這個遊戲需要用音量操縱角色,音量低角色行走,音量高角色蹦跳。
  於是直播間充斥著淩檬忽高忽低的聲音:
  「叫叫叫叫叫叫叫叫……爸爸!爸爸!
  「爸!啊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啊~~~~~~」
  喊的時機沒掌握好,角色掉進溝裡,遊戲重來。
  「剛才喊得早了點,這回我有經驗了,保證一遍過,不過我吃檸檬。
  「叫叫叫叫叫叫叫叫……爸爸!爸爸!
  「叫叫叫叫……爸爸!爸!爸!爸!爸爸啊!!!!」
  ——直播打臉X2
  ——檸爸叫得好銷魂。
  ——小心等下來人說孩子,別難過了,就把我當成你爸。
  這樣的過程一直進行到直播打臉X30也沒過關,淩檬氣得比河豚還氣。
  「這破遊戲是誰設計的?刪掉刪掉。」
  ——心疼檸爸233333
  ——快刪!再不刪我要笑到窒息!
  
  正好單竺發來消息,說他到宿舍了。
  「不玩啦,我們開黑。」淩檬高高興興地打開星河用戶端。
  ——今晚跟誰開黑啊?蘋果還是芒果?
  ——賭一個粽子是蘋果。
  ——不不,肯定是芒果。
  「誰來就跟誰開。」淩檬表情變得有點不太對勁,「我怎麼突然有點肚子疼。」
  ——都說了不要吃那個包子!!!
  ——快吃藥!!
  「哦哦。」淩檬趕緊倒了杯水,掙扎著把藥吃了。
  「這藥吃了多久能見效啊?」淩檬肚子越來越疼,早知道就早點吃。
  ——快去廁所!
  
  淩檬搖搖頭,他覺得不太對勁,吃壞肚子怎麼會這麼疼,右下腹劇烈絞痛,疼得他汗都流下來了。
  ——檸爸臉色不對啊!
  ——這包子的殺傷力也太強了!
  ——周圍有沒有人啊?不行就快去醫院!
  ——宿舍室友呢?其他同學呢?
  ——檸爸快說地址,給你叫救護車!
  然而現在大家說什麼淩檬都看不見了,他痛苦地趴在桌子上,疼得幾乎喘上不來氣。
  
  幾十萬觀眾焦灼地看著檸爸倒在攝像頭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有誰有檸爸三次元聯繫方式??
  ——我記得檸爸是在湖朔大學城?
  ——大學城多少個高校,怎麼找得過來!
  ——房管呢?房管有檸爸電話嗎?
  房管秋秋小泰迪:我沒有啊!!!怎麼辦!!!我要瘋了!!!
  ——要不報警吧?
  ——找平台,平臺簽約時肯定要留電話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出著主意,可是都束手無策,直到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好像有人撞開了淩檬宿舍的門。
  
  「檬檬!檬檬!」
  一個男生沖進來。
  ——太好了有人來了!!
  ——芒果撈小哥??
  ——Apple!!
  「檬檬你怎麼樣?哪裡疼?」單竺把趴倒在桌面的淩檬翻過來,卻見他臉色蒼白,眉頭緊鎖,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有人嗎?有沒有人在!」單竺拔高聲音,隔壁和對面寢室的同學聽到喊聲都跑出來查看。
  「發生什麼事了?……檬檬!檬檬怎麼了?」
  「打120!」
  「……哦哦哦!」
  反應快的跑回去拿手機打電話了,單竺視線一瞥,看到淩檬的螢幕上好多人在焦急地刷屏。
  
  心急若焚的觀眾們看見Apple的帥臉湊近攝像頭,抓起耳麥快速說了一句:
  「我們馬上送檬檬去醫院,大家不要擔心。」
  單竺說完關掉直播,攔腰抱起劇痛中的淩檬。
  「檬檬堅持一下,救護車馬上到,我們先下樓。」
  「唔……」
  
  直播間畫面黑屏,可觀眾一個都沒走。
  ——希望我家檸爸沒事!
  ——保佑保佑保佑保佑!
  ——話說吃壞肚子怎麼可能這麼嚴重啊?該不會是急性闌尾炎吧?
  ——啊?那豈不是要開刀?
  ——我家檸爸搞不好要挨刀子了55555
  ——還好芒果撈小哥趕來得及時!
  ——芒果撈小哥搞不好也在看直播!
  ——既然大家都在說芒果撈小哥那我也說一句,難道沒有人覺得芒果撈小哥的聲音很耳熟嗎??!
  
  49.
  
  @Mangosteen:@Lemon 昨晚突發急性闌尾炎,被送往我校附屬醫院接受手術治療,現在已經沒事了。他委託我向粉絲們報個平安,對不起害大家擔心了。
  ——@FanA:檬檬沒事就好!
  ——@FanB:可憐的檬檬,祝術後早日康復!
  ——@FanC:好好照顧我家檬檬。
  ——@FanD:既然檬檬已經沒事了,不妨解釋下你出現在那裡的原因?芒果撈小哥[微笑]
  ——@FanE:你知不知道我跟閨蜜吵架,就因為我是芒果黨,而她是蘋果黨,現在你告訴我芒蘋是一家?[微笑]
  ——@FanF:我一直腦補芒神是個聲音好聽的胖子,要不然為什麼不開攝像頭直播。因為你的不誠實,身為聲控粉的我要脫粉了。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顏控粉[微笑]
  ——@FanG:我不管,我就要看Mangosteen和Apple的1V1,不給看我就要鬧。
  ……
  
  淩檬躺在病床上拿著單竺的手機刷微博,因為他自己的手機落在寢室。評論全是關心他的人,可他卻開心不起來。
  「為什麼大家都叫我檬檬?」
  「可能是我情急之下喊你檬檬,被他們聽到了吧。」
  「我經營了整整一年的檸爸形象啊!」淩檬痛心疾首。
  「以後不能理直氣壯地叫你寶貝兒我也不想啊。」單竺捧著個粽子吃得津津有味。
  淩檬盯著他:「你在吃什麼?」
  「粽子,肉的。」
  「……」
  
  淩檬:「我……」
  「你不能吃。」單竺斬釘截鐵地打斷他,「別說現在醫生不讓你吃東西,就算能吃,也不能吃這種又油膩又不好消化的食物。」
  「你哪裡來的肉粽哦?」
  「你直播裡說想吃肉粽,我去超市買,誰想到你進了醫院。」單竺理直氣壯地邊吃邊道,「寢室沒有冰箱,不吃該壞了。」
  「可你為什麼要在我面前吃啊?」淩檬氣。
  「因為我要留在這裡照顧你啊。」單竺面無愧色。
  淩檬超級氣。
  「我可是很勉強才吃下去的,我還是喜歡甜粽多一些。」
  「那真是委屈你了。」淩檬咬牙切齒地說。
  單竺吃完粽子擦擦手,摸摸淩檬的頭:「乖,明天給你買粥。」
  
  淩檬既不能吃東西也不能打遊戲,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無聊嗎?要不然你直播?」單竺建議。
  「在這裡?」
  許多擔心檸爸的水友從昨晚就留在直播間掛機,等了一天一夜,居然真的等到了。
  ——檬檬!你怎麼樣了檬檬!
  ——檬檬你瘦了檬檬!
  ——嗚嗚嗚我好心疼啊,檬檬你還好嗎?
  ——檬檬穿上病號服更加惹人憐愛。
  淩檬無語:「雖然我一天沒吃東西,但也不至於瘦得那麼快吧?
  「還有,誰讓你們喊我檬檬的!」
  ——剛做完手術要保持心情愉悅哦檬檬。
  ——檬檬不高興聽我們就不叫了好嗎檬檬?
  ——不要再叫檬檬了我家檬檬發起火來超凶!
  
  淩檬被大家一口一個檬檬叫得沒脾氣,只好催眠自己虛弱眼花什麼都看不到。
  「昨晚嚇到你們了吧?好在闌尾炎小手術,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檬檬保重身體啊!
  ——多休息!直播什麼的不著急!
  ——貓糧拿去買點營養品,好好補一補!
  在一個水友的帶領下,一整個直播間的人都刷起了禮物,淩檬根本念不過來,只好統一感謝。
  「謝謝大家的貓罐頭貓薄荷貓爬架還有貓糧,差不多就可以了,再刷又該說無良主播開刀騙錢了。」
  ——這個騙錢的代價也太高了!
  ——你都直播聊天騙錢了還在乎這個?!
  
  【平臺播報】用戶Guava給主播Lemon贈送貓咪庭院,並贈言:早日康復。
  淩檬:……
  「謝謝Guava的貓咪庭院,不要破費啦!」
  「讓他刷,刷完我再給頂下去。」
  ——畫外音???
  ——是我幻聽還是真的有畫外音?
  ——那位畫外音同學,真當幾十萬水友都聽不出來你聲音是嗎?
  ——你有本事畫外,你有本事同框啊!
  
  單竺坐到床邊,跟淩檬擠了擠,兩個人同時出現在直播畫面裡。
  「你還真來……」淩檬沒想到單竺真在直播裡露臉了,首秀還是在他的直播間。
  單竺神色自如:「感謝Guava給我家檬檬送的貓咪庭院,等檬檬病好了找時間跟你1V1。」
  自從單竺出鏡的那一刻起,「帥」字出鏡的頻率就高到淩檬幾乎快不認識這個字了,哪怕他穿著最簡單的便裝,也沒有精心收拾過,上帝創造單竺的時候真是偏心。
  「一大波女友粉還有三十秒抵達現場。」淩檬感慨。
  ——別哭,檬檬你也有很多媽媽粉的!
  ——(愛生活愛檸檬)別忘了你還有我這個永不爬牆的媽障粉!
  
  ——芒神這麼帥!為什麼直播從來不開攝像頭!
  ——就是!還精分騙我們!太壞了!
  「不是故意想瞞著的,」單竺解釋,「知道的人多了在校園裡容易被認出來,不太方便。」
  「我就是在學校聽他講了一句話把他給認出來的!」淩檬得意。
  「嗯,知道檬檬最重視我了。」
  淩檬:……
  這個便宜占得真是渾然天成!
  
  ——原來芒神跟檬檬是同學哦?
  「他是學長啦。
  「跟你們說不要被這個人的表像騙了,他壓根就不是什麼芒果。
  「也不是蘋果。
  「要不是我揭發了他,現在興許獼猴桃都有了。
  「……獼猴桃不是我生的!你們汙不汙啊!」
  ——5555555555
  ——5555555555555
  ——555555555555555555
  ——我來晚了!為什麼都在哭?難不成是檬檬???不要啊!!!
  
  「口乾嗎?」單竺擔心淩檬話說多了嗓子不舒服。
  「能喝水了嗎?」
  單竺看看表:「再忍耐一下。」
  他正好離得近,順手拿起床頭桌上的水杯,用棉簽沾了水塗在淩檬嘴唇上。
  「先潤一潤。」
  直播間裡的芒果黨和蘋果黨達到了空前的團結。
  ——yo~~~~~~~~~~
  ——色情主播,裝基賣腐!
  ——我們給你們刷貓糧,你們卻給我們喂狗糧!
  
  「那是你們沒看到他剛才在我旁邊吃粽子饞我的樣子,可帶恨,明明那粽子是給我買的。」
  ——哦,知道芒神給你買粽子了。
  ——知道你變相秀恩愛了。
  ——不就是狗糧粽子嗎?我吃了。
  ——狗糧粽子算甜粽還是鹹粽?
  ——既然是檸檬狗糧,我想應該是酸粽。
  
  淩檬告狀未遂,反倒被曲解為秀恩愛,差點又氣成一隻河豚。
  「我累了!下播了!」
  ——趕緊下播吧,早點休息!養好身體!
  ——等病好了再直播,檬檬我們等你!
  ——芒神大大一定要照顧好你家檬檬啊!
  「放心吧,我晚上睡在這裡陪檬檬。」
  ——臨走都不忘發一波狗糧!
  
  「你不回寢室啊?」淩檬關掉直播後問,「昨晚你就守夜,都沒好好休息。」
  「我在這也能睡好,」單竺幫他把床搖平,「我不認床。」
  「你那床上連被子都沒有。」可憐的單竺晚上就蓋件大衣。
  「我不冷。」
  「那你過來睡,」淩檬往旁邊讓了讓,「我瘦,不占地方。」
  
  淩檬再瘦,醫院的病床也是單人床,兩個人擠在一個床上,彼此之間幾乎沒有縫隙。
  在藥味的掩蓋下,單竺聞到淩檬身上一股非常清爽的檸檬味。
  「你聞起來像個檸檬。」
  「可能因為我用的洗髮水和沐浴露都是檸檬味的吧。」
  單竺湊近聞了聞。
  「好聞。」
  淩檬也裝模作樣的抽了抽鼻子。
  「你也怪好聞的。」
  「是嗎?」
  「一股肉粽味。」淩檬故意道。
  單竺笑著把他往懷裡摟了摟:「等你病好了,給你買一堆,吃到你膩。」
  開什麼玩笑,淩檬睡著前迷迷糊糊地想,爸爸能吃一噸!
  
  50.
  
  煙大二食堂雖然高票當選為大學城最難吃食堂,煙大附屬醫院卻是湖朔市鼎鼎有名的權威醫院,本校學生在此就醫,絕大多數費用都可以減免。
  所以經常有人拿這兩件事打趣煙大學生——吃著最差的伙食,享受最棒的醫療。
  淩檬年輕,身體恢復得快,在被全班同學輪流探望過一遍後,獲得醫生准許提前出了院。
  
  住院這幾天可把淩檬憋壞了,回到寢室就開始打遊戲,單竺給他送午飯的時候他在玩,送晚飯的時候還在玩,絲毫沒有一個剛剛痊癒病人的自覺。
  「別玩了,休息一下。」單竺用強硬的手段把他揪離了電腦。
  好在有食物安撫。
  「今晚吃什麼,疙瘩湯?太好了,我最喜歡吃疙瘩湯了。」
  「燙,晾晾再吃。」單竺先一步握住他準備去拿湯勺的手,拉到懷裡緩緩揉著手背。
  「那我什麼時候能吃肉粽?……你在做什麼?」
  「再等等,你最近還是儘量吃清淡……幫你揉揉手,打了這麼久,你想跟我一樣得腱鞘炎?」
  
  淩檬的手還真是有點酸,被單竺一按,酸中又透著爽。
  「舒服舒服舒服……嗷嗷嗷……」他叫喚著。
  「小聲點,等下隔壁寢室以為你在做什麼呢。」
  淩檬嗅到車的尾氣,臉被熏紅了。
  「對了,你把抽屜裡那些套子拿走吧,免得我再被罰跑長跑。」
  淩檬打發他離遠點。
  
  桌上擺著淩檬長跑冠軍的獎牌,單竺拿到手裡端量。
  「我之前就想問了,你為什麼這麼能跑?」
  「很簡單啊,當你跑到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只要再堅持一下,後面就很輕鬆了。」
  「你知道你衝刺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想什麼?」
  單竺轉身注視著他:「我要是有一身的勁,我就把一身的勁給你;我要是能透支十身的勁,我就把十身的勁給你。哪怕給完你後我就癱了,那一刻也值了。」
  淩檬的心砰砰直跳,這是他跟女生說話時才有的反應,他心想,難不成單竺去做變性手術了?
  
  他忙嘻哈著把話題岔過去。
  「誰還沒有個長項呢,就像你遊戲打得好,我也很羡慕啊。」
  「你知道我遊戲打得好是為什麼嗎?」
  淩檬愣:「是天賦?」
  「因為有個人跟我說過,凡事都要認真對待。」
  「哦,他說得挺對的呀。」
  單竺盯著他:「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嗎?」
  「什麼?」淩檬一頭霧水。
  「沒什麼。」
  
  淩檬看著單竺把散落一抽屜的套子收起來,想起來單竺第一次來寢室他說過的話。
  「說實話,你草粉嗎?」
  單竺意味深長地瞄了他一眼:「這要看你是不是我的粉了。」
  淩檬反應了一下,意識到他又在飆車。
  「靠,你又ZH……」
  「裝基賣腐是吧?我幫你說,」單竺搶先道,「這四個字都快被你用成成語了。」
  「難道不是嗎?」淩檬嘟囔著。
  「你想我怎麼證明?」
  淩檬沒跟上他的思路:「證明什麼?」
  單竺湊上前,用自己的嘴堵上他的嘴。
  淩檬傻了,一動不動任由單竺吻著。
  這樣細細地親吻了片刻,單竺鬆開了對方的嘴唇,退回原地。
  「我沒有裝。」
  
  51.
  
  淩檬一副受驚嚇過度的樣子,慢慢慢慢地往床角挪,最後整個人蜷縮進角落裡,仿佛單竺下一秒就要強姦他似的。
  單竺料想到淩檬會有這樣的反應,耐心地哄他:「你別躲,你出來。」
  淩檬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你……沒有裝哦?」
  「沒有。」
  「是真的哦?」
  「真的。」
  「那……」他大腦運轉速度都比平時慢一倍,「你微博上說的那個人是我哦?」
  「沒錯。」
  「可是,」淩檬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我又不會發光。」
  「你不是不會發光,你是瞎,我表現得那麼明顯了,你卻總以為是直播效果。」
  「……難道不是嗎?」
  「我問你,給你送早餐時直播了嗎?」
  「沒有。」
  「陪你跑步時直播了嗎?」
  「沒有。」
  「在醫院陪床時直播了嗎?」
  「……也沒有。」
  「你覺得我為什麼要在不直播的時間裡製造那麼多直播效果?」
  「因為……你在追我?」
  單竺給他一個「你總算想明白了」的讚賞眼神。
  
  「我一直把你當好基友來著,」淩檬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沒想過那麼多。」
  「我給你時間想。」
  淩檬低頭想了想:「要是我拒絕的話,是不是我們之間就友盡了?」
  單竺呼吸一頓:「我從來就沒想過跟你發展友誼。」
  「是不是以後就不相往來了?」
  「放心,如果你拒絕,我不會死纏爛打。」單竺故作鎮定道。
  「那,是不是以後都不能一起開黑,也沒有芒團外賣了?」他小心翼翼地望著單竺,眼神中滿是試探。
  單竺忍不下去了,上前去一隻手一邊狠狠掐住淩檬的臉蛋。
  「你的腦子裡除了打遊戲和吃,還裝了什麼東西?」
  「疼!疼疼疼疼!」淩檬嘴巴漏風地喊。
  
  單竺掐著掐著,手上的勁松了,臉也漸漸湊近。他的動作很慢,慢到足以讓淩檬感知他的企圖,且有一千零一個機會逃脫。
  然而淩檬像被下了定身咒似的僵硬地留在原處一動不動,在單竺貼上來的一瞬間還緊緊地閉上了眼。
  單竺捧住他的臉,忘情地吮吸著對方柔軟的嘴唇。不同於剛才那個試探性的吻,這個吻綿長而又有力,幾乎將淩檬的呼吸全部封鎖。
  無法呼吸的淩檬發出「嗯嗯」的抗拒聲,卻換來對方更強勢的入侵,淩檬迷迷糊糊被撬開牙關,舌頭被迫與對方糾纏,間或大腦一片空白,間或又走神去想為什麼單竺的吻既不是山竹也不是芒果味的。
  
  在把淩檬吻到缺氧之前,單竺終於放開了他。淩檬的臉紅得像火燒,幾乎可以媲美被九十九個小姐姐簇擁在中央的效果。
  「有、有話好好說,別一言不合就動嘴行嗎?」
  「我發現對付你,動嘴的效果不如動嘴。」
  淩檬婉轉地表達:「我還是可以講道理的。」
  「我不講。」
  淩檬:「……」
  
  「況且你定情信物都給過了,不能反悔。」
  「我什麼時候給過你定情信物了?」
  單竺從兜裡摸出樣東西,攤開手心,裡面是文化節時淩檬送他的檸檬胸針。
  「這五毛錢的東西你怎麼還隨身帶著,再說當天我不知道送過多少小姐姐。」
  「那不一樣,她們手上的是贈品。」
  「你的呢?」
  「非賣品。」
  淩檬:……
  區別在哪裡啊!
  
  「區別在於這個是你戴過,而且親手給我的。」單竺像是讀懂了他的心思,「我說它是定情信物就是了。」
  「……這算什麼,霸道!」
  「你應該慶倖這是在寢室,就算霸道也是打了折扣的。」
  「那要是不打折呢?」
  「試試你剛剛給我的東西好不好用。」
  剛剛給的東西?淩檬臉又紅了。
  「刹車!」
  
  單竺伸手去拉淩檬:「走,帶你出去吃飯。」
  「啊?那疙瘩湯……」
  「發個消息給你室友,請他吃了。」
  過了一個禮拜清湯寡水的日子的淩檬聽到出去吃飯當然是很開心的,其他煩惱都拋在腦後,高高興興地跟著單竺出了門。
  「不過為什麼又突然出去吃飯?」
  「吃點好的,慶祝下。」
  「慶祝什麼?」
  「脫單。」
  
  52.
  
  @Mangosteen:脫單。[檸檬胸針照片.jpg]
  ——@金芒點點:心情如ID!!!
  ——@FanA:等等,你之前一直都單著?!
  ——@FanB:你們不是八百年前就在一起了嗎?@Lemon
  ——@FanC:檸爸至今沒有表示,芒神單方面宣佈脫單。
  ——@FanD:我不信,我要聽@Lemon 檬檬親口表態。
  ——@FanE:芒神正面出擊,求不慫的一比。@Lemon
  ……
  
  美食也阻止不了淩檬刷微博的熱情,尤其在單竺自作主張發了那條聲明之後,淩檬的微博下面更是熱鬧非凡。
  @Lemon:你們平時只信他不信我,現在又要聽我說?爸爸偏不!
  ——@FanA:檬檬傲嬌了。
  ——@FanB:別傲嬌啊,檬檬。
  ——@FanC:小事聽他的,大事聽你的。
  ——@FanD:公事聽他的,私事聽你的。
  ……
  
  「別光刷手機,多吃點。」單竺給忙於跟手機奮戰的淩檬又添了碗粥,放到他面前。
  「嗯嗯!」淩檬聽話地放下手機埋頭苦吃,單竺選的這家店是真的好吃,而且偏向於清淡,非常適合他這種初愈患者。
  單竺真心覺得淩檬適合轉行去做吃貨播主,他全心全意享受美食的樣子讓人看了食欲大開。
  「能找到這麼好吃的店,你不愧是本地人。」淩檬讚揚道。
  「湖朔還有很多好吃的店,等你徹底好了,咱們每週都去吃。」
  「真的?」
  「你喜歡吃什麼,我就帶你去吃。你喜歡打遊戲,我可以手把手地教你,以你的資質,打進百強沒有問題。」單竺一步步地拋出誘餌,讓淩檬知道如果拒絕他,將會是一種多麼大的損失。
  聽到自己能進百強,淩檬眼睛發亮,他私下花費多大的精力才從星鑽上神,又在單竺的陪練下苦升到二百五,其後就遭遇瓶頸,這麼久也沒能再上一層樓。如果進了百強,又可以多在一百五十個人前自稱爸爸。
  「一言為定!」
  
  淩檬水足飯飽,直到單竺問他接下來打算去那裡的時候,才想起自己被單竺拉出來是在進行所謂的「約會」。
  這個問題可難倒了宅男。
  「呃,要不……去網吧好嗎?」
  
  53.
  
  淩檬有了自己的電腦後就很少去網吧,更不知道現在的網吧還貼心地增設了情侶間。當單竺要網管開情侶間的時候,淩檬下意識往單竺身後躲,仿佛他們是在酒店大堂開房。
  情侶間電腦的配置相當豪華,開機速度是淩檬電腦的一倍,網速更是快得讓他想哭。
  「被校園網荼毒這麼久,我已經忘記真正的寬頻是什麼樣子了。」
  淩檬現在敢大言不慚地說,如果他的網速一直這麼好,排名再升三十也沒有問題。
  「你可以考慮下學期搬出來跟我住。」單竺信口說道。
  「你?搬出去住?為什麼不住寢室了?」
  單竺非常無奈:「你難道沒有發現我很快就要大四畢業了嗎?」
  「……」淩檬超級無辜,「你既不考研也不找工作,我壓根沒有把你當大四生看。」
  「我有工作,我跟鬥貓簽了一份三年的合約,就在上個月。」
  
  淩檬吃驚:「你要做職業主播了?」
  單竺點頭:「是的。」
  「跟現在有什麼區別?」
  「有底薪,打賞分成比例高,但每個月必須完成規定時長,不能像現在這樣想鴿就鴿了。」
  雖然不自由,但聽上去錢多多的樣子,淩檬又想起了那個當紅主播月入百萬的傳說。
  
  「明天陪我去看房子吧,我想提早準備。」
  「哦,好,你打算租在校內還是校外?」
  「房價漲得厲害,我打算直接買。」
  淩檬:???
  「買個精裝小戶型,先首付再月供,應該負擔得來。」
  淩檬像聽天方夜譚,大學畢業買房子,別人的二十幾歲,再看看自己,眼看也是快二十的人了……
  ……等等,為什麼顯得這麼滄桑?這難道不應該是奔三奔四的人才該有的想法嗎?
  不是他不爭氣,明明是單竺太超前!
  
  54.
  
  @Lemon:臨時起意直個播 @網頁連結
  @Mangosteen:臨時起意在隔壁直個播 // @Lemon:臨時起意直個播 @網頁連結
  
  兩個人發微博的時間相差不到三秒,收到特別關注通知的人都早早去占了座,還有些特別關注不起作用的紛紛揚言要卸載微博。
  這是淩檬和單竺第一次並肩坐在電腦前雙人直播,懂行的從他們背後的佈置上一眼就認出這是網咖情侶間。
  ——敬業主播,開房直播。
  ——有條件要雙人直播,沒條件開房也要雙人直播。
  ——秀恩愛就秀恩愛,還藉口什麼搞直播?
  ——又到了貓糧換狗糧的時候了,水友們舉起你們充值的手!
  ——燈光師!往這邊……留個床頭燈就夠了。
  
  「今天我們給大家直播一段相聲。」
  「嗯?」
  「逗你玩,我們今天還是直播打遊戲。」
  ——不!我們就要聽相聲!
  ——誰稀罕看你們打遊戲!
  ——娛樂主播就要有娛樂主播的樣子!
  淩檬又給自己挖了個坑。
  「那你們說吧,直播什麼?除了相聲以外,我真的不會說相聲。」
  「你這個爸爸也太沒有立場了。」單竺吐槽他。
  ——還是我們乾爹有立場。
  ——爸爸這是溺愛我們,乾爹不要說話。
  ——直播猜拳,贏的人強吻對方。
  ——這個好,強烈+1
  ——猜拳猜拳!
  淩檬心想,太天真了,你們芒神想強吻的時候根本不需要猜拳。
  
  「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今天大房管就在現場。」
  房管Mangosteen:今天大房管家有喜事,大家暢所欲言。
  ——大房管今天兩米八!
  ——恭喜大房管!賀喜大房管!
  ——大房管要反!主播氣成一隻河豚!
  「你們真想我的直播間被封是不是?」淩檬鼓氣道。
  ——沒事!被封了還有大房管的直播間備用!
  ——咱有的是直播間,不怕封!
  
  「要不然這樣吧,」淩檬想出個主意,「等下我在微博上抽一個粉絲,被抽中的人可以提一個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我都滿足,算作我生病這段期間大家對我關心的答謝。」
  ——好好好,抽我!我保證不提過♂分要求!
  ——我這輩子的運氣都賭在這一次了!
  「我能搶嗎?」單竺在一旁問。
  「你是粉絲嗎?」
  「當然。」
  「那也不行。」
  ——檬檬冷酷。
  ——檬檬無情。
  ——芒神心裡苦。
  ——檬檬草粉以安慰。
  「就抽第6個評論的粉絲吧,準備好了嗎?我發了啊。」
  @Lemon:抽
  ——@檬檬的虎牙:6
  ——@檬檬的呆毛:6
  ——@檬檬的腮幫子:666
  ——@檬檬的眼睫毛:6
  ——@檬檬的闌尾:66666
  ——@檬檬的酒窩:66
  ……
  淩檬:……
  
  「你們都改的什麼名字啊?誰是我的虎牙呆毛……還有檬檬的闌尾,你已經不存在了好嗎?!」
  ——(檬檬的闌尾)嗚嗚嗚不要這樣我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檬檬的酒窩)啊啊啊是我搶到了嗎??!
  ——(檬檬的酒窩)果然酒窩有好運啊!!!
  ——羡慕嫉妒酸。
  ——愛喝酒的人運氣不會差。
  ——友軍注意,千萬不要提過♂分要求哦!
  
  「好了,檬檬的酒窩你可以提要求了,但是要注意不能太過分。」
  ——(檬檬的酒窩)我我我,我太激動了,讓我想想!
  ——還想什麼,就猜拳啊!
  ——跳過猜拳直接強吻也可以!
  「吻是不可能的,直接駁回。」
  「對。」
  「你們看芒神都這樣說!」
  「這種事我們不直播。」
  淩檬氣得捶他胸口。
  ——清流主播拿小拳拳捶色情主播胸口啦!
  ——看不到強吻看捶胸口也一本滿足。
  ——(檬檬的小拳拳)ID已改[微笑]
  
  「酒窩同學你想好了嗎?」
  ——(檬檬的酒窩)想好了!今天好省太太發了張同人圖,想要芒神和檬檬按照圖上的體位直播,還要念上面的臺詞!
  ——hhhh我見過那張圖!
  ——這個要求6666
  「什麼圖?還有體位?讓我瞧瞧。」
  淩檬點開艾特他的微博,看到自己被單竺抱在懷裡打遊戲的同人圖,畫手生怕別人不知道那是他,還在衣服上寫了個大大的LEMON。
  
LEMON.png

  
  ——(檬檬的酒窩)是不是畫得好棒棒!
  「哪裡棒了?」淩檬一臉鄙視,「我喜歡寫實的畫風,這種一看就是虛構。」
  ——你一COS就寫實了!
  「不,這個要求太過分了,我要求換一個。」
  ——反對檬檬一票否決制!
  ——我們要求芒神表態。
  「我覺得不錯啊。」
  「你……」
  「總比猜拳好吧?」
  
  淩檬洩氣了:「好吧……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單竺往後靠了靠,拍拍大腿。
  ——哇哇哇哇哇哇
  ——喲喲喲喲喲喲
  ——嗷嗷嗷嗷嗷嗷
  淩檬十分不情願地挪了過去,虛坐在單竺腿上。
  「放心坐吧,你也不沉。」單竺伸手環住他的腰。
  「喂!手不是放在那裡的!」
  「圖上就是這麼畫的,」單竺特地指了指,「你看,這不是畫得很清楚嗎?」
  「沒有你抱得那麼往下!!!」
  「沒有嗎?」
  
  ——究竟放在哪裡了?根!本!看!不!到!
  ——為什麼網吧的桌子不是玻璃的?可惡!
  ——只能一邊看圖一邊腦補。
  淩檬只好不要臉地祭出大殺器:「你碰到我刀口了!」
  他這麼一說單竺果然老實了,輕輕摟住他不動了。
  「行了吧?」淩檬硬邦邦地說,「要坐多久啊?」
  ——(檬檬的酒窩)還要念臺詞!
  「還有臺詞?」
  
  淩檬聚睛看去:「我們檸爹……打遊戲好厲害……哦,括弧劃掉,什麼鬼?」
  他接著念下一行:「檬檬好厲害哦……」
  「這句是我的。」單竺插道。
  「……是你的你不念!我念完了才說!」
  「重來。檬檬好厲害哦。」
  「閉……嘴,你為……什麼在這裡,給我出、出……」
  
  淩檬念不下去了:「這什麼邪惡的臺詞,這臺詞也太邪惡了吧?這麼邪惡的臺詞到底是誰想的?我難道會說這麼邪惡的臺詞嗎?」
  他一連說了四遍邪惡的臺詞,直播畫面中可見芒神將頭埋在他背後,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
  「人家說的是從房間裡出去啊,你在想什麼?」單竺笑著說。
  「……我想的就是房間!!!」
  ——23333333333
  ——66666666666666
  ——555555555555555555
  
  淩檬氣呼呼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就不應該給你們這些汙合之眾提要求的機會。
  「還有我呼籲那些會畫畫的,你們那麼會畫畫點什麼不好,非要畫這種沒有意義的東西,不覺得浪費才華嗎?!」
  ——檬檬不喜歡嗎?太遺憾了啊,我本來還想推薦砂糖椒鹽烤扇貝太太的圖呢。
  淩檬猶豫了一下:「那是什麼?聽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特別特別好吃!我在微博上艾特你看!
  
  一分鐘後,淩檬打開一張圖,畫的是單竺從背後把自己跪著壓在牆邊,兩隻腿還強行伸進自己大腿中央。
  下一頁還貼心的給出了解釋。
  STEP1:自然分開雙腿;
  STEP2:保證如何也掙脫不了。
  
  
LEMON2.png
  
  淩檬怒關網頁:「下播!」
  
  55.
  
  聽說淩檬威脅要下播,水友們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一口一個檸爸爸最棒,檸爸爸超凶,檸爸爸鬥貓第一直。
  傲嬌的檸爸爸被哄開心了,也不嚷嚷要下播了,跟單竺一起開黑搞事。單竺如約手把手地教他甩尾掃射,如此漂亮的操作淩檬只在Guava對戰的時候見過。
  「我也是在看了Guava戰鬥錄影後學到的。」單竺坦然承認。
  淩檬很驚,他私下裡也複盤過與FRUIT的對戰許多次,可除了一次次感慨Guava操作賊溜外,壓根模擬不出他的手法。
  Guava.SVIP:滑鼠要先往下再往上甩,技能在最低點瞬間用出去。
  Guava.SVIP:我也可以教你。
  淩檬:……第一次見Guava說這麼長的句子,不愧是沉迷技術的男人。
  
  單竺:「感謝Guava提供的遠端指導。」
  ——理都懂,為何遠程二字要重讀?
  ——強調只有你能貼身指導唄?
  ——無良芒神,欺瓜太甚。
  ——吃瓜群眾都看不下去了。
  Guava.SVIP:背景是大學城的電競咖,我去過。
  ——Guava暗示芒神別拽,想去我也能去。
  ——Guava威脅芒神下播別走,我知道你們在哪。
  ——Guava意圖搶走檬檬,再把芒神收入戰隊,一箭雙雕。
  
  「誒?你也來這上網嗎?」淩檬意外,這也是Guava第一次提到跟他三次元有關的事。
  Guava.SVIP:做活動。
  這個網吧的規模在大學城數一數二,經常承辦各種聯賽,請職業選手來做活動也是常有的事。
  「下次再來提前告訴我啊,這個網吧離我們學校可近了,我來給你加油。」
  「我們一起來給你加油。」單竺微笑補充。
  Guava.SVIP:你悟性很好,打職業嗎?
  「……不打,謝謝。」
  
  淩檬對單竺施以嘲(傻)笑的樣子被攝像頭記錄下來,在眾人眼裡又是另一番解讀。
  ——檬檬看我芒神的目光中充滿敬仰。
  ——檬檬:被職業戰隊拼命挖角,我家芒神就是這麼棒!
  ——你們難道忘了咱檬檬是首席芒吹嗎?
  ——我只知道芒神無條件吹檸,看檬檬什麼都是好的。
  「不是我看他什麼都好,是檬檬本來就好。」單竺恰巧看到了那條彈幕。
  ——是是是,你首席檸吹的身份已經加V認證了,不用再拼命證實。
  「你……大庭廣眾下說這種話,不會臉紅嗎?」
  「我說實話為什麼要臉紅?」單竺坦然道。
  單竺湊近了,伏在淩檬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淩檬的臉以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
  
  他那句話說的是,「我們男生跟人說話從不臉紅。」潛臺詞就是笑話淩檬跟女生說話都要臉紅。
  然而淩檬莫名因為這句話血液上臉,不想承認是被單竺的氣息撩動了耳膜,硬是做出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
  「你、你胡說八道!」
  ——到底說什麼了啊!
  ——就愛聽點胡說八道的,咋還不給聽呢?
  ——直播說悄悄話,還有沒有一點職業道德!
  ——來人!把我八十萬瓦特的助聽器拿來!
  
  56.
  
  二人第一次正式同台直播,在單竺的曖昧、淩檬的跳腳,和水友在起哄和吹捧的姿態嫺熟切換中結束,要不是晚上宿舍有門禁,淩檬還真捨不得這裡的網速。
  如果約會都是以這種形式進行的話,那也沒有什麼不好。
  回宿舍的路上,淩檬突發奇想拉單竺去走虐狗路。
  虐狗路本有一個非常唯美詩意的名字,因為沿途景色優美被譽為煙大約會聖地,路上隨處可見手挽手的親密情侶,時間久了便被單身狗們恨稱為虐狗路,連原本的名字都被人淡忘了。
  淩檬也曾是每逢過此路必被虐的單身狗一員,既然今天他被人單方面宣佈脫單了,也想試試反虐狗是什麼感覺。
  
  彼時已臨近午夜,只靠幾盞路燈在夜裡照明,虐狗路上沒有幾個人,有的也是成雙成對,讓到處找狗的淩檬計畫未得逞。
  「兩個人走跟一個人走感覺差不多,也沒什麼特別的嘛。」
  「你難道沒有跟你的同學走過這條路嗎?」
  「當然走過,我們有兩節課上下課的時候必須經過這裡。」
  「你覺得我們現在這樣跟你和你同學一起走時有差別嗎?」
  「……沒有。」
  單竺抓起他手腕,強制性地與他五指相扣。
  「既然走虐狗路,就要有虐狗的樣子,我教你這條路的正確走法。」
  
  單竺腳下一轉,拉著淩檬進了旁邊的小樹林。小樹林裡連路燈的光都擠入不了,照明全靠月亮。
  「噓——」單竺把淩檬按到一棵樹上,比了個悄聲的手勢。
  兩個人靜靜地站了半晌,單竺問:「聽到什麼了嗎?」
  「五點鐘方向有人。」
  他又側耳細聽:「九點鐘好像也有。」
  單竺:……
  淩檬:……
  
  「好嘛好嘛我星河狗我承認。」
  單竺湊近他壓低聲音:「你不會真以為情侶走虐狗路,就是從東頭走到西頭這麼簡單吧?」
  淩檬認慫:「我確實沒有你經驗豐富。」
  「我也沒有經驗,但是我不瞎。」
  淩檬氣,憑什麼又拐外抹角說我瞎!我只是沒有看不該看的!
  「我知道我見識短淺了,咱們走吧!」
  
  他剛要走就被單竺抓回來按到樹上,一言不合又被強吻,淩檬嗚嗚著不幹了:你還沒猜拳呢!
  單竺把這點聲音也給他堵了回去,盡情地吮吸著他柔軟的唇舌,呼吸間還有淡淡清爽的檸檬香氣。
  淩檬第一次被強吻時大腦空白,第二次在空白和走神之間切換,這一次就能夠遊刃有餘地走神了。
  ——色情主播深夜強吻清流主播,這傳出去要遭人神共憤啊!
  ——憑什麼被強吻的總是我,要是猜拳我也未必會輸啊?
  ——親親有什麼意思,我不信比打遊戲還好玩。
  
  單竺一步步入侵,淩檬缺氧久了有一種假像的快感,仿佛靈魂的某些部分產生了昇華。
  黑暗壯了勇氣淡了羞恥,他原本無處安放的手摟上對方的脖子,單竺得到暗示後也本能地將手伸向淩檬的右腰。
  「唔。」
  淩檬下意識往後一縮,單竺立刻鬆開他,撩起衣角仔仔細細地檢查。
  「我弄疼你了嗎?」
  淩檬借著月色看到他一臉緊張的樣子,竟有些過意不去,這腳刹車踩得太狠,直接把發動機踩熄火了。
  「沒有,我也是條件反射。」
  單竺松了口氣:「那就好,是我忘記了。」
  
  「糟糕,」淩檬看了眼時間,「宿舍快關門了。」
  「快走!」
  考慮到淩檬不能劇烈運動,單竺拉著淩檬大步快走,可算在門禁前一分鐘抵達宿舍區門口。
  「明天見。」單竺沒時間送他回去了,再晚一分鐘,他也要被關到外面。
  「等一下!」淩檬掰過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單竺嘴唇上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
  「補償發動機的。」
  親完他轉身就跑,單竺在他背後又欣喜又著急:「別跑!慢慢走!」
  淩檬擺擺手,消失在宿舍門口,單竺眷戀地望了幾眼,往反方向拔腿狂奔,跑上臺階時正好趕上宿管阿姨鎖門。
  
  「阿姨等等!」他三步並作兩步跨擠進大門,對停下來等他的阿姨賠笑道,「謝謝阿姨。」
  宿管阿姨看了二十幾年宿舍,單竺臉上的表情她再熟悉不過,戀愛中的小年輕們身上那種特殊氣場可是絲毫掩蓋不住的。
  「現在的男娃子哦,一旦耍了女朋友,不到最後一刻是不得回的。」
  「不好意思哦,下次一定注意。」陷入愛河的單竺散發的荷爾蒙,從少女到大媽全部通吃。
  宿管阿姨看到這麼帥的男娃子笑得還這麼迷人,態度也軟了:「快上去吧!下次再回來遲就在小窗那兒喊我,不要跑,萬一磕了摔了可咋個辦咧?」
  
  57.
  
  系花再一次找到淩檬,這回是一個上屆畢業的學姐自主創業,在小吃街開了一家蛋糕店,六月六日正式營業,想請上次文化節走紅的芒果撈檸檬冰小哥在開業當天幫忙站街。
  淩檬聽說酬勞是蛋糕店代金卡後不假思索地答應下來,單竺要走學姐電話,嘰裡咕嚕密謀了一通後,也同意了。
  
  「這個東西要怎麼穿啊?」
  更衣室裡,淩檬對手上這件看上去七分像圍裙似的東西產生了困惑。
  「我幫你。」
  淩檬轉身看到已經穿戴得體的單竺,不得不說他就是有穿什麼像什麼的本事,這一身白色廚師制服上身後,分分鐘可以送進玻璃窗內冒充高級蛋糕師。
  單竺協助淩檬把制服穿好,還在他胸口別了一枚芒果胸針。
  「咦?你為什麼戴著我的胸針?」淩檬這才發現單竺胸前別著他送的檸檬胸針。
  「因為想把你別在心口啊。」
  淩檬:o///_////o
  「你、你什麼時候做的變性手術?」
  單竺笑著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人推出去:「今天有直播,注意個人形象。」
  
  室友早就舉著自拍杆守在更衣室門口了,淩檬一出現在鏡頭中,就收到好多「好萌」「好可愛」「好想推倒」的誇獎。
  淩檬第一次戶外直播,有點矜持地沖鏡頭擺了擺手:「爸爸來了。」
  ——爸爸今天好年輕啊。
  ——爸爸圍裙滿分。
  ——芒果胸針滿分。
  輪到單竺的時候,就成了「好帥」、「好帥」、「好帥」……「好想被推倒」、「檸檬胸針滿分」。
  「你們也太雙標了吧?」淩檬不服,明明他倆的制服看起來差不多。
  ——我雙標狗我自豪。
  ——哪裡雙標?明明兩個胸針都是滿分。
  
  學姐笑吟吟地端著試吃托盤過來:「謝謝你們來幫忙。」
  「不、不客氣。」淩檬一秒被打回原形。
  ——檬檬驚現可疑式臉紅。
  ——哇店長大美女。
  ——檬檬不要看到美女就把持不住!你可是有家室的人!
  「才、才沒有把持不住呢。」淩檬氣惱。
  「我家檬檬不是那種人。」單竺挺他。
  ——芒神護犢技能點滿。
  ——芒神:沒有人能說我家檬檬不好。
  
  淩檬和單竺各自端著試吃托盤站在店外,托盤裡放了好多切成小塊的蛋糕,上面插著牙籤。
  「你的蛋糕看上去有點好吃。」淩檬盯著單竺的托盤道。
  「嘗嘗嗎?」單竺拿起一塊,喂到淩檬嘴裡。
  「唔,好吃。」他順手拿起自己的喂給單竺,「你也嘗嘗我的。」
  「芒果味。」
  ——yo~~~~~~~~~~~~~~~~~
  ——隔著螢幕我也嘗到了蛋糕甜!!
  ——不要試吃了好嗎!把這一盤都喂給檬檬!
  ——刷一個貓爬架能買一塊蛋糕,點名要芒神喂檬檬吃嗎?
  
  「刷貓爬架不能買蛋糕,不過店長姐姐給直播間水友們準備了福利,是……」淩檬把背好的廣告詞忘掉了,求助單竺,「是什麼來著?」
  「微博轉發抽十個千層盒子,可以店內自提也可以冷鏈派送,全國包郵。」
  「對對,有芒果千層、豆乳千層、奧利奧千層……」
  ——來個檸檬千層!
  「沒有檸檬千層,那麼酸怎麼吃啊?」
  ——誰敢說檸檬酸?我拿直播間地址糊他一臉!
  ——自從看了檬檬直播,我糖尿病都晚期了。
  ——我去買胰島素,醫生看我一臉傻笑,就告誡我以後少看直播。
  
  「此外還有給湖朔水友的特別福利,今天前三名來店內消費的朋友可以享受百元以內免單,還可以現場提一個不過分的要求。我們的地址在大學城小吃街66號,爸爸等你喲!」拿了好處的淩檬敬業地賣了個萌。
  ——嗷嗷嗷我是森藍的我這就出發了!檬檬等我!
  ——去現場可以點播公主抱嗎!
  ——好羡慕湖朔的小夥伴!
  ——明年高考,求湖朔各大高校錄取分數線T口T
  
  文化節甜品二人組再度出山的消息也被路人發到了內網BBS上,上次遺憾錯過的人都想親眼一睹真人風采,蛋糕店門口迅速排起了長隊。
  「謝謝大家捧場,請大家按順序一個個來。現場在做直播,不想出鏡的朋友請站到攝像師後面這一排,多謝體諒。」
  淩檬手上的試吃空了一盤又一盤,店長趁機推出試喝飲料車,幾十杯檸檬特飲又被一掃而光。
  「喜歡本店產品的人請掃一下二維碼吧。」淩檬舉著個巨大的二維碼站在人群中,一本正經地做著宣傳。
  
  有小姐姐調戲他:「二維碼是你的微信嗎?」
  「當、當然不是,是蛋糕店的公眾號。」
  「那關注公眾號能加你微信嗎?」
  淩檬臉紅得不知道該怎麼答,單竺把他攬在身後:「抱歉哦,我們不提供這種服務,關注公眾號消費打九折。」
  直播間的人也在強烈抗議。
  ——什麼?關注公眾號就想要微信?我們檬檬連送貓咪庭院都不給微信!
  ——要是我能看到真人檬檬已經開心暈了!
  ——檬檬把牌子舉高一點,我也要掃!
  
  第一位趕到現場的水友成功地報上了淩檬的直播間號,拿到免單優惠,淩檬很慶倖是位男生,採訪起來不會緊張。
  「恭喜第一位拿到百元免單的水友,你有什麼話想對直播間觀眾說嗎?隨便說點什麼都可以。」
  「我從很早以前就是檸爸的黑粉了,我還在星輝級別的時候就被檸爸臨終關懷過,截圖我保留到現在。」
  「哇,那你可真是老牌黑粉了。」星輝級別都是大半年以前的事了。
  「檸爸加油,我以後也會一直努力黑你的!」
  「……那真是謝謝你!」
  
  ——說重點啊說重點!提要求啊提要求啊!
  ——公主抱!喂蛋糕!
  ——要看芒神和檬檬交杯喝檸檬汁!
  「你有什麼要求啊?」淩檬不忘補充一句,「不能太過分的。」
  「我想要檸爸好友位有空一起開黑!」
  淩檬鬆口氣:「這個沒問題啊,ID留下來回去我加你。」
  ——直男不要浪費資格啊喂!
  ——這個不算,下一個!
  ——後面的水友給點力好嗎?!
  
  第二個水友非常直接:「我是來幫我女朋友排的,她是檸爸的粉,想要一張檸爸簽名照。」
  ——假的!一看就是假的!
  ——打星河的怎麼可能有女朋友顆顆。
  ——我給這位水友的藉口打100分,多出來的99分送你的虛擬女友。
  ——就剩一個名額了,能不能來點給力的要求,這屆水友不行啊!
  
  終於有一個群眾內部人員排到了:「呃……我應該要求什麼?大家說,我聽大家的。」
  ——喂蛋糕喂蛋糕!
  ——交杯酒交杯酒!
  最後交杯酒以微弱優勢勝出,淩檬剛想說沒有試喝了,店長就從店裡拿出兩杯特大杯的檸檬特飲。
  「忙這麼久渴了吧?喝點水。」
  ——這個給力!
  ——美女店長我一看你的店就能紅紅火火!
  ——等著我回頭就辦你家會員卡!
  
  為了會員卡,淩檬拼了。兩個人離得特別近,喝的過程中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喝到一半,淩檬抬起眼,與一直注視著自己的單竺視線對了個正著,他立刻又垂下眼,專心盯著吸管。
  ——檬檬害羞咯!
  ——檬檬眼神美!
  ——求四目相對一瞬間的截圖!
  ——芒神的眼裡只有檬檬,檬檬的眼裡卻只有吸管!
  淩檬飛快地喝完一大杯,解放似地跳開:「可以了吧?」
  「也不用一次性喝完的,」單竺心疼他,「喝撐了怎麼辦?」
  「啊?你不早說!不過話說回來這個真好喝啊。」
  「好喝再來一杯?」店長聽到了。
  「不不,」淩檬忙擺手,「暫時不要了。」
  
  蛋糕店的生意好極了,不僅成品一售而空,連預定單都接了好多筆。
  店長把約定好的代金卡交到淩檬手上:「這是說好的酬勞,稍等我們還有一個特別的禮物。」
  「還有禮物?是什麼?」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單竺托著個巨大的生日蛋糕從蛋糕間走出來,後面跟著蛋糕師傅和所有店員,負責唱歌的不是單竺,是直播全程的室友。
  ——啊啊啊今天是檬檬的生日??
  ——檬檬生日好6啊!
  ——檬檬生日快樂!!
  ——是誰在唱歌?
  ——溫暖了寂寞?
  
  淩檬特別意外:「你怎麼知道我生日?」
  室友舉手:「他問我答!」
  「本來想今天帶你去玩,剛好趕上這個,我就跟學姐商量,在店裡給你慶祝生日。」
  「哇,」淩檬感動,「謝謝學姐,謝謝芒神,謝謝背後靈和店裡的大家。」
  ——剛才的畫外音原來是背後靈嗎?
  ——背後靈大哥!好想念你的舞姿!
  室友把手機轉向自己,模仿印度舞蹈的姿勢左右動了動脖子。
  ——背後靈大哥還是這麼動感!
  ——以後直播常來啊!
  
  【平臺播報】用戶Guava給主播Lemon贈送貓咪庭院,並贈言:生日快樂。
  【平臺播報】用戶Pineapple給主播Lemon贈送貓咪庭院,並贈言:檸爸爸生快哦~眼熟我,我是鳳梨醬~~~~
  【平臺播報】用戶秋秋小泰迪給主播Lemon贈送貓咪庭院,並贈言:生日快樂,想給你畫一輩子頭像。
  【平臺播報】用戶愛生活愛檸檬給主播Lemon贈送貓咪庭院,並贈言:愛你——你永遠的媽障粉
  ……
  
  淩檬被庭院海感動到無以復加。
  「謝謝大家,這還是第一次有這麼多人給我過生日。」
  ——別哭!檬檬別哭!
  「誰哭了,」淩檬笑駡,「我就是有點感動好嗎?」
  蛋糕是學姐代表全店送的,室友送了他一副新的耳機,至於單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跑到後面,抱出來一個將近一人高的大檸檬玩偶。
  淩檬驚呆:「你在哪買的這麼大一隻檸檬?」
  「定做的,上面還有你超凶的表情呢。」
  檸檬:>皿<
  
  淩檬仔細一看,果然是真的。
  「可這麼大一隻,我要往哪放啊?」
  「跟學姐商量好了,暫時先放店裡,以後放咱家。」
  ——我敏銳的耳朵是不是捕捉到什麼關鍵字?
  ——透過我八十萬瓦特的助聽器好像隱約聽到了什麼?
  ——咱……家?
  ——這一波恩愛秀得不露聲色,很好,我給滿分!
  
  單竺把檸檬送給淩檬:「認識你以後每一天都過得很開心,希望以後你也每一天都過得很開心。」
  淩檬傻笑著抱過檸檬,這檸檬都快比他高了。「謝謝。」
  「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二樣禮物。」
  「第二樣?那第一樣呢?」
  「不是已經在你身上了嗎?」
  ——已經在身上???
  ——看了一天直播,沒發現檬檬身上有吻痕啊。
  ——搞不好是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
  淩檬低頭看了看:「你是說這個?」
  他指著自己胸前的芒果胸針,得到了單竺肯定的答覆。
  「五毛錢的東西也算生日禮物?」淩檬笑話他。
  ——震驚!月入百萬大主播竟送男票價值五毛錢的禮物!
  「這可是非賣品,無價的。」單竺面無愧色地說。
  
  點上蠟燭,大家喊著要淩檬許願,淩檬醞釀了片刻,開口道:
  「感謝今天陪我過生日的,直播間裡的所有水友,感謝你們不管是我賣蛋糕、打遊戲、動手術、挖礦還是聊天,都來看我直播……」
  ——你知道就好!看看你直播時都幹了些啥!
  ——這麼一說,你還真是一個直播花樣很多的主播!
  「希望以後能有更多直播花樣呈現給大家。然後,我的願望就是……
  「永遠做寵愛你們的爸爸。」淩檬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心。
  ——哈哈哈傻爸爸,你知不知道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算了,滿足你一天吧檸爸爸!
  ——今晚誰都不許喊檬檬!都給我叫爹!
  
  「還想感謝一個人,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走上主播這條道路,也就不會得到這麼多喜愛和關注,還要感謝他找來這麼多人給我過生日,呃……」
  ——很好,那麼他是誰呢[微笑]
  ——我們真是一點都猜不出來呢[微笑]
  ——這麼靦腆跟自稱爸爸時完全兩樣呢[微笑]
  淩檬豁出去了:「你們不是要直播熱吻嗎?來,就當生日福利了!」
  單竺意外地挑了下眉,意思是你真要來?
  直播間狼嚎四起。
  ——熱!!!!!吻!!!!!!!
  ——檸爸我敬你是條漢子!!!
  ——啊啊啊等我手機換平板!我要看得清楚些!!!
  ——此刻的我淫笑得仿佛一個禽獸。
  
  「看清楚了哦!」淩檬一把拉過單竺的衣領,另一隻手抓過大檸檬,把鏡頭擋了個嚴嚴實實,觀眾們除了「>皿<」之外什麼都看不到。
  ——你在逗我???
  ——我為什麼要信你,你這個心機檬!!!
  ——做人怎可如此心機!!!
  ——把我刷的貓爬架還給我!
  ——舉報這個玩弄水友感情的無良主播!
  ——背後靈大哥求繞到後面去拍!
  ——芒神為什麼想不開送這麼大只的檸檬!!
  
  淩檬把檸檬拿開,舔了下嘴角,一臉陰謀得逞的表情。
  「好啦,這個環節已經結束了,下一步我們直播吃蛋糕!」
  ——不看,不吃。
  ——走了,拜拜。
  ——傷心,取關。
  ——轉黑,再見。
  「別走啊,這個蛋糕看起來好好吃!」
  「對了,」一直沒插話的店長冷不丁舉起手機,「剛剛我在他倆後面拍花絮照,好像一不小心拍到了這個。」
  「……姐姐!!!」
  ——美女店長我愛你!!!
  ——列印成巨幅照片掛在店裡好嗎!!!
  ——我要辦你家會員卡!辦多大金額你說吧!!!
  ——啥也不說了,網店地址甩出來,外地水友也想發光發熱!!!
  
  淩檬一臉懵逼地看著單竺,單竺攤了攤手,擺出一副「我怎麼知道會這樣,又不是我突然揪住你吻上去」的態度。
  一不小心又使出[捨身取義]大招的淩檬好想真的給自己挖個坑跳進去,早知道就不來真的了,老老實實地躲在大檸檬後面偷笑不好嗎?
  
  58.
  
  不知不覺中晉升為一名星河傳說當紅主播的淩檬,怎麼都沒想到,自己也會收到星河職業賽開幕式的邀請函。主辦方為加強本屆比賽的娛樂性,計畫在開幕式當天舉辦一場職業選手VS遊戲主播的表演賽,單竺和淩檬都在被邀請之列。
  淩檬第一次在這種大型比賽現場亮相,也是第一次面對這麼多現場觀眾,笑容被頻頻亮起的閃光燈打得有些僵硬。
  「有點緊張怎麼辦?」他悄聲問單竺。
  「想想平時直播間裡幾十萬觀眾你照樣談笑風生,現場這區區幾千人算什麼。」
  
  被單竺安撫過的淩檬略感心安,突然會場掀起巨大騷動,原本對準他們的攝像機統統轉到另一個方向。在聚光燈的照射下,五名身穿戰隊制服的年輕人意氣風發地走進會場。
  「快看!」淩檬激動地扯著單竺的袖子,「是FRUIT!」
  因為一早就知道他們今天的對手是上賽季冠軍FRUIT,淩檬特地上網補習了對手的資料,知道走在最前面那個面容冷峻的少年就是傳說中的未成年隊長向蛟。哪怕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淩檬都能感知到他周身散發著不同于常人的淩厲氣場。
  
  趁鏡頭沒給到他們,淩檬跟單竺偷偷嚼舌頭。
  「我最近補了很多FRUIT的比賽錄影,他們真的太厲害,尤其是隊長Banana,上次咱們能贏他們純屬僥倖。」
  「也未必是僥倖,」單竺提醒他,「別忘了我們還有神秘的Guava。」
  「也對,Guava也是職業隊員,不知道今天有沒有來現場。」淩檬東盼西顧,想尋找現場有沒有看上去像Guava的人。
  
  淩檬沒找到Guava,視線卻對上了向蛟。向蛟背著手,一看便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全然未將千人現場放在眼裡,犀利的視線直勾勾落在淩檬身上。
  淩檬默默地向左平移幾釐米,又默默地向右平移幾釐米,確認被向蛟視線鎖定不是他的錯覺。
  主持人開始介紹雙方選手,向蛟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淩檬被盯得如芒刺背,不知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這位天才隊長。莫非在對方成長的過程中,不幸收到過檸爸爸的臨終關懷?
  想想對方的實力,再想想自己,淩檬覺得就算他倆真的在漫漫星河中相遇過,他勝出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主持人介紹的第一個人就是FRUIT戰隊隊長Banana,向蛟面無表情的臉出現在大螢幕上,當被喊到自己名字時微微地點了點下巴。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動作,引來現場幾乎將棚頂掀翻的歡呼,淩檬早就知道向蛟人氣很高,但沒想到會高到這種程度。放眼望去觀眾席中全是寫有Banana名字的燈牌,舉牌的觀眾中一半以上是女孩子。
  接下來介紹的是FRUIT戰隊另外四名成員,歡呼聲雖也不小,但相較之前聲浪明顯弱了很多。淩檬依次見到了與他們交過手的Cherry、Litchi和Pineapple,還有上次沒有出現的Avocado,表面看起來他們也是跟淩檬一樣的宅男,可每個人都不止一次捧過冠軍的獎盃。
  
  介紹完職業戰隊,主持人轉過身來介紹另一邊的網路主播隊。
  「首先我們要歡迎的是,被廣大玩家譽為芒神的星河第一主播——Mangosteen!」
  當單竺那張不帥不要錢的臉透過攝像機被放大數倍時,淩檬幾乎要被現場女生的尖叫聲震聾了。
  主持人也為此調侃他:「芒神,我聽說星河十個女玩家,有十一個是你女友粉,還有一個是壓根不打遊戲的,請問這是真的嗎?」
  單竺回答得非常官腔:「如果能藉由我的直播,讓一些平時不接觸遊戲的女生對星河產生興趣,那將是我的榮幸。」
  淩檬在心裡吐槽:哪裡是對遊戲產生興趣,分明是對你產生興趣。
  
  「雖然你不是職業玩家,但卻公認擁有職業玩家的實力,請問你會考慮走職業玩家這條路嗎?」
  「我的年齡已經無法支持我每日十幾個小時的高強度訓練,每個職業玩家都是很辛苦的,我很欽佩他們,有機會的話也希望以其他方式參與到職業比賽中,發揮自己的一份力量。」
  「譬如做職業解說嗎?」
  「可以考慮嘗試。」
  「那我想有你參與解說的比賽現場一定不愁賣票了。」主持人開玩笑道,單竺笑笑,再次引來一片尖叫。
  
  「接下來這一位也是我們非常熟悉的了,」主持人的職業素養讓他強忍住不笑場,「他長期的堅持不懈是廣大玩家對他由黑轉粉的原因,他是以一種特殊方式火遍星河圈的新晉主播,我們應該叫他什麼呢?Lemon還是……檸爸爸?」
  「檸爸爸!檸爸爸!」台下粉絲團舉著Lemon的燈牌高聲齊呼,節奏驚人統一。
  淩檬被喊得非常不好意思,靦腆地揮了揮手。
  「大家好我是Lemon。」
  「往常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說『爸爸來了』嗎?」主持人不打算放過他。
  伴隨全場起哄聲,淩檬紅著臉道:「感謝這個遊戲的玩家這麼久以來沒把我打死的包容,我今天能活著站在這裡也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哈哈哈哈……」台下笑聲四起。
  
  「老實說在你第一次獲勝後留下臨終關懷的時候,有想過會有這樣一天嗎?」
  「完全沒想過。」淩檬老老實實道,「當時就是為了好玩,也沒有什麼惡意。」
  「有為此遭遇過非議嗎?」
  「太多了,最早人人都罵我,但是我想,罵我我也不會怎樣,反正你也打不到我……」
  「哈哈哈哈……」
  「現在讓你重頭再來,你還會堅持做檸爸爸嗎?」
  「現在?現在肯定不會了,現場這麼多人,分分鐘都能打到我……」
  「哈哈哈哈……」
  
  「剛才介紹芒神的時候你有捂耳朵,能好奇地問一句,你對他的女友粉們怎麼看?」
  感情這主持人也是個八卦黨啊,淩檬一邊在內心吐槽一邊回答:「怎麼看?用羡慕的眼光看?我想正常男生都會羡慕女粉絲多的男生吧。」
  「我們男生是會羡慕女粉絲多的男生沒錯。」
  淩檬:……
  「哈哈哈哈……」
  「偷偷採訪芒神一句,檸爸爸會介意你女友粉很多這件事嗎?」
  單竺非常坦然:「女友粉多並不是女友多,不然豈不是媽媽粉多的人滿世界都是娘?」
  淩檬:……
  「哈哈哈哈……」
  
  採訪淩檬的時間已經超時了,主持人見好就收。
  「最後檸爸爸還有什麼想對現場觀眾說的嗎?」
  「我想說剛才主持人提到的特殊方式並不是一個正面的典範,請在座的各位不要效仿,希望每個人都能文明遊戲,謝謝大家。」淩檬鞠了個躬,贏得雷鳴般的掌聲。
  
  介紹完雙方選手,兩邊隊員相互握手,當向蛟走到淩檬面前時,淩檬主動伸出手,向蛟卻沒有第一時間回握。
  淩檬的手舉在半空不上不下有點尷尬,他現在需要重新思考自己有沒有臨終關懷過對方的可能性了。
  「呃……」
  就在淩檬糾結時,向蛟握住他的手搖了搖,然後鬆開,整個過程不過兩秒。在他走之後,淩檬把手藏到背後,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甩手——只不過握個手而已,至於用那麼大的勁嗎?
  
  雙方選手落座,淩檬這一邊的外設是主辦方統一配備的,FRUIT則全員自帶鍵盤滑鼠,看上去就很專業。
  「看著好羡慕。」在等待對面調試過程中,淩檬表達了對職業選手專業性的嚮往。
  「我們不自帶外設是對的。」單竺說。
  「為什麼?」
  「我們沒有可能打得過職業戰隊,這本來就是一場娛樂性質為主的表演賽。如果為此特地帶裝備來,未免顯得過於勞師動眾了。」
  淩檬細想也對,如果認真還輸得很慘,確實有點丟人。
  「放心,對面自會把握分寸,我們只要把這場比賽的觀賞性打出來就可以了。」
  
  等待過程頗為無聊,淩檬掏出手機查閱向蛟的百度百科。
  「你知道嗎?剛剛FRUIT的隊長一直盯著我看,而且表情特別陰森,好像我什麼時候得罪過他一樣。」
  「這可難講,畢竟你在遊戲裡得罪過的人太多了。」
  淩檬不信:「你覺得我會臨終關懷他?他不臨終關懷我就不錯了。」
  「你看,」他低頭複述向蛟的職業履歷,「Banana從十五歲開始加入電競圈打職業比賽,十六歲拿到世界冠軍。世界冠軍誒,那是什麼概念?而且這時他才打了短短一年。」
  「那他為什麼沒有接著打之前的遊戲了?」
  「這裡寫的是因為運營商沒有好好拓展國內市場,導致那款遊戲在國內比較冷門,所以戰隊集體跳到星河傳說,也是一年內便拿到了國內冠軍,這其中Banana功不可沒。」
  「星河據說很快也要進軍國際了,他們選擇跳槽是對的。」
  
  「還有哦,有人統計了Banana出道後參加的大大小小比賽拿過的所有獎金,總金額有……」
  淩檬一位一位地數,數到最後時以為自己數錯,又倒回去重數一遍。
  「……居然有四千萬那麼多?!」淩檬難以置信地驚呼。
  「是美金哦。」單竺提醒他。
  淩檬的嘴張得可以塞得下一隻檸檬:「一個坐擁億萬資產的未成年?」
  「遠遠不止。十七歲正是電競選手的黃金年齡,就算打到二十五歲退役,也還有一堆直播平臺千萬年薪的合同搶著要他簽。」
  
  淩檬發自肺腑地感慨:「別人家的十七歲,為什麼差距可以這麼大?」
  「但擁有他那種天賦的人,也是鳳毛麟角,整個電競圈都很難找出第二個,就像你一樣。」
  「像我?」淩檬指著自己的鼻子。
  「就如你剛才說的,自從你有了名氣之後,冒出了多少山寨者,畢竟自稱爹這種事沒有什麼技術含量,每個人都能模仿。」
  淩檬惱羞道:「可是我是第一個那麼做的,而且我貴在堅持!」
  「沒錯,就因為你是開創者而他們都是山寨者,所以他們得到的永遠都是嘲笑和鄙視,不會再有人因同一種方式走紅。在這一點上你跟向蛟是一樣的,你們的成功不能複製。」
  
  淩檬被誇獎了,不好意思地低頭佯裝看手機,越看越覺得某個數字眼熟。
  「誒?你看向蛟的生日是不是很眼熟,不就是今天嗎?」
  「好像真的是。」
  淩檬猛然間恍悟:「原來他今天滿十八歲了,FRUIT的隊長成年了。」
  
  59.
  
  現場解說當然不會錯過這麼重要的日子,從剛剛起就一直在大肆渲染這位年方十八歲的FRUIT戰隊隊長的光輝戰績。正因為此,現場很多粉絲特地從各地趕來為自家偶像慶生,導播鏡頭頻頻切到面無表情的向蛟特寫,每次都能在觀眾席掀起一小波歡呼聲。
  跟不苟言笑的隊長比起來,四位隊員始終有說有笑,輕鬆之極,畢竟這只是一場娛樂賽,連教練都被驅除到了觀眾席,理由是主播隊沒有教練,五業餘打五職業已經很不容易了,不能再讓人家五打六。
  
  主播隊五個人除了淩檬和單竺,相互之間都是第一次見面,沒有組過五人車隊,更不用談什麼磨合配合。好在大家都覺得這一場必輸無疑,誰也沒有心理壓力。
  「我們這裡屬芒神段位最高,就由芒神指揮,我們聽從安排。」其中一名主播建議道,得到了其餘幾人的附議。
  「你剛剛說要打出娛樂效果,怎麼打?」
  淩檬徵求單竺的意見,單竺計畫了下,建議大家:「要不我們開局這樣……」
  
  比賽正式開始,雙方都是很普通的開局,主播隊圍繞著空間站發育,職業隊則各自尋找到合適的礦點才落腳,顯然一個主防守,一個主進攻。
  開局三分鐘,解說捕捉到主播隊貌似在鬼鬼祟祟進行著什麼陰謀,OB鏡頭切過去,發現這幾個不務正業的主播竟然在野區用基礎兵擺出一個巨大的愛心。
  ——屬於星河主播的浪漫:出個兵都是愛你的形狀。
  現場觀眾一片沸騰,解說們也是頭一次見到能在開局三分鐘炒熱氣氛的選手,要知道每次比賽他們都要提前做大量的準備工作,才能保證冗長的開局發育不冷場。此時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感歎,不愧是鬥貓知名「娛樂」主播團,畫風跟那些遊戲主播就是不一樣。
  
  職業隊派來的偵察兵這時也來到了主播隊的領地,自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來而不往非禮也,十分鐘後,職業隊擺出了FRUIT (愛心) U 的豪華陣容,惹得全場觀眾股掌叫好。
  隨著一個完美的娛樂開局互動,雙方開始了友好的切磋。作為隊伍裡最不安分的淩檬,第一時間派出一支小分隊出去搞事情。這麼巧離他最近的就是傳說中的Banana基地,他也想親眼見識下這位傳奇隊長有多麼不同于常人。
  不過為了顧全大局他還是事先徵求了下臨時指揮單竺的意見:「我能去Banana家嗎?會不會被輪到渣都不剩。」
  「反正你也是要去送死的,去誰家死都一樣。」單竺「支持」了他。
  
  得到單竺的支持,淩檬的陸戰兵抱成一團,從側後方入侵Banana老家。開局到現在的第一次主動進攻,OB鏡頭當然切給了Lemon。
  兩個閒聊中的解說看到這一幕很激動,解說A率先道:
  「Lemon主動出擊了,這倒是很符合他一貫的行事作風。」
  「但令我驚訝的是他居然一開場就挑釁Banana?」解說B失笑道,「這應該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嗎?」
  「不能這麼說,Lemon的想法應該是反正你們五個我誰也打不過,那我不如乾脆挑一個最強的騷擾下。」
  解說B懂了:「正好這個最強的離得還最近。」
  「沒錯,是這麼個道理。」
  
  淩檬本想偷偷摸摸潛入,豈料對方基地壓根看不見一個兵影,偷偷摸摸變成了長驅直入,連他都覺得不太對勁。
  「誒?誒?誒?」解說A連發了三聲誇張的感歎詞,一聲比一聲音量高,「你看到沒有?看到沒有?」
  解說B也不敢相信地笑接:「Banana把兵都撤走了,這是故意給對方放了個空門啊,打算甕中捉鼈嗎?」
  「以現在的發育程度甕中捉鼈沒有什麼必要啊,因為就算你Banana開局也沒有那麼多兵能把對方完全包圍起來。」
  「沒錯,那是為了什麼,保存實力嗎?」
  
  兩個解說在那邊競相猜測,這邊淩檬也是一頭霧水。
  「Banana老家沒人啊。」他在人家基地裡兜了兩圈,非常費解地說。
  「會不會跟你一樣出去浪了?」
  「那也不至於一點防守不留吧?」就算以浪為本的淩檬,都不敢這麼浪,「他就不怕有人拆家嗎?」
  說罷淩檬還真的跑去敲人家的基地,基地啟動自動防守機制,淩檬兵太少,打了幾下就跑掉了。
  
  連解說A都看不下去了:「這是我解說過的上百場比賽以來,第一次見到有人開局十分鐘不到,派十幾個基礎小兵,直接跑到對面拆人家老家的,真是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檸爸爸做不到。」
  解說B微笑:「關鍵是Banana沒有防守,隊友也沒有支援,Lemon空有想法,沒有對手的配合也是做不到的。」
  「現在我們明顯可以看出來Lemon有些不知所措了,對面就差擺個welcome出來歡迎你,這時你能做什麼?拆人家建築?萬一有埋伏呢?」
  「所以我還是堅信這是Banana使出的一招空城計。」
  「哦?Lemon路過Banana的炮塔,被炮塔的自動攻擊打死兩個殘血的兵,現在……」
  「賣、賣了?」解說B突然大聲插嘴。
  解說A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向神把自己的炮塔賣掉了?這是什麼新型的戰略?」
  
  淩檬本來還想著要麼硬剛一波炮塔,轉眼炮塔就剩個地基,他的滑鼠正好停留在地基上,現場給了他一個困惑的眨眼睛的特寫。
  「這回我是真的看不懂了,」解說A表示放棄,「你看得懂嗎?」
  「我也看不懂。」解說B也投降,「不愧是向神,我等凡人無法揣摩到他的心思。」
  鏡頭給到了場下笑呵呵看比賽的FRUIT的教練,解說借機調侃:
  「有沒有人去跟教練回饋下,你們戰隊出了一個演員。」
  「這個演員的身價可有點高啊。」
  「還有一種情況是FRUIT壓根沒有把對手放在眼裡,想說你看我這麼演也能贏你。」
  「如果是別人我還能理解,但我熟悉的向神不是那麼無聊的人。」
  「那就剩下戰略戰術了。」
  「只能這麼強行解讀。」
  
  淩檬在Banana基地傻傻地停留了一會兒,什麼也沒做跑回家了,抱著敢死的心態去的,損失了兩個兵回來。
  「怎麼回去了?」單竺趁機掃了眼他發育情況。
  「對面水太深,不曉得有什麼陰謀。」淩檬這樣答。
  Lemon撤退後OB視角就給了別人,這次是職業隊的Avacado夥同Pineapple一起,打出了一波聲東擊西。主播隊的增援跑錯了地方,己方白白損失了一座電站。
  「這個戰術有點眼熟啊。」淩檬道。
  「上次我們跟他們打的時候你用過。」
  「……真是一個記仇的戰隊。」
  
  主播隊暫時落後,單竺不再猥瑣發育,主動要求淩檬為他打掩護,自己從極限距離超遠攻擊,將Cherry兵營掃射得只剩一絲血皮。淩檬的飛船適時跟上去一通掃射,兵營坍塌,大螢幕上Cherry無奈的搖頭畫面引發解說討論。
  「Mangosteen有一個外號叫『行走的計算器』,我一直以為他在打遊戲的時候會拿個計算器在那裡按。」
  「還要畫直角坐標系,計算曲線函數嗎?」
  「當然這是大家開玩笑這麼說,不得不服Mangosteen的瞄準能力太強了,就比如說剛才那一波攻擊,往前推十個單位我也未必能擊中。」
  「往前推二十我可能能做到命中率50%。」
  「比賽過程中真的很怕這種遠距離攻擊高手,你說隔著那麼遠他能打到你你打不到他,你去追擊他他又早就跑掉了,怎麼破?」
  「無解。」
  「有了Lemon做前鋒掩護的Mangosteen更是無敵,因為Lemon本身就是一個很激進的選手,敢打敢沖。」
  「哪裡都敢上,死了也不怕。」
  「對對對。」
  「而且這兩個人天天在一起開黑,可以說是配合非常默契了。」
  「好現在Mangosteen跟Lemon又向Litchi發起了攻擊,主播隊另外三人全線防守,堅決不離空間站,看來他們打的是一個二攻三防組合……」
  
  職業隊怎會這麼容易任人宰割,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則五人聯合,險些拆掉主播隊一整個基地,若不是其他人增援及時,現在已是四打五的局面了。
  「太強了,」淩檬抖腿,「感覺我再練十年也達不到他們的水準。」
  「緊張麼?」
  「緊張?」淩檬低頭看看腿,「我這是激動!」
  「還去搞事情嗎?」
  「走!」
  
  於是觀眾們喜聞樂見地再一次看到搞事芒檸二人組出動,既然防守意義甚微,他們索性化攻擊為防守,東邊騷擾一下,西邊禍害一番,職業隊伏擊了好幾次,都被他們逃掉了。
  「我們這次真是看到了好幾撥精彩的操作啊。」解說A感慨。
  「沒錯,尤其是精彩的逃跑操作,剛才兩個人輪流閃現給對方開傳送陣,就這樣從Avacodo的追擊下逃脫了,這是開黑多少場養成的默契啊。」
  「Avacodo可是號稱FRUIT的大魔王,追擊能力特別強,你看他的技能帶的都是攔截和定身,他的兵種也都是速度最快的。」
  「可惜大魔王面對泥鰍組合也是無可奈何。」
  「哦?鏡頭給到了大魔王,看他笑得好開心啊。」
  「一種我就是追不上你可我有什麼辦法的笑容。」
  「再看主播隊這邊,檸爸爸摘掉耳機湊近芒神說了句悄悄話,說的什麼內容呢?現場有沒有唇語八級的觀眾請舉手示意我們一下。」
  
  不知道檸爸說了些什麼,只看見芒神聽到後很愉快地伸手揉了揉對方頭髮,檸爸也沒有躲,可見這樣的互動在二人之間太尋常了。
  「我們還都是單身狗呢,你們就這樣現場秀恩愛好嗎?」
  觀眾席集體大喊:「好!」
  解說無語:「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觀眾。」
  「耶!」
  「向神出兵了!向神蟄伏了整整半場啊,在養精蓄銳嗎?」
  「有可能Banana打的是前期發育這樣一種戰術。」
  
  「Banana第一個攻擊的是主播E,主播E最早被對面三家圍攻過,基地半殘血,Banana的飛行部隊一波帶走沒有懸念。」
  「職業隊集體出兵了,他們是打算一波流嗎?現在主播D的基地也很快要淪陷了。」
  「Litchi的基地被Mangosteen打下來了,雙方來了一波互換,主播隊保持兩攻三防的陣型沒有變,反觀職業隊這邊全部出動,他們現在的防守是相當薄弱的。」
  「主播D倒下,所有的防守力量集中到了主播C家,看看他能撐多久。」
  「必須要說,FRUIT戰隊集體出動,根本就是勢如破竹嘛,主播隊現在能做的也就是拖延時間,讓泥鰍組合盡可能多打下來一點,這樣結局的比分會好看些。」
  「如果這是職業比賽FRUIT肯定也不會這麼浪,感謝今天的娛樂賽讓我們看到一個不一樣的FRUIT。」
  「主播C和Pineapple的基地同時爆炸,現在職業隊依然領先一城。」
  「五人攻擊和二人攻擊速度肯定是不一樣的,芒檸二人已經做得很好了。」
  「是的是的,接下來Lemon的家也該保不住了吧?等等,Banana在幹什麼?」
  「Banana攻擊了Lemon的分基地,放著無人防守的主基地不打打了一個備份?」
  「重點是備份基地消失後會給主基地上一個90秒的無敵防護罩,也就是說Banana變相保護了Lemon,給主播隊爭取了90秒的時間?」解說A搖搖頭,「我不覺得這是向神會犯的錯誤。」
  「也可能他還是在演。」
  「就全程在演唄?」
  「對。」
  「演一個檸爸爸派去FRUIT的臥底。」
  「現場的觀眾朋友們你們現在收看的是一場精彩的四打六對決。」
  
  「他到底在幹什麼?」現場最搞不清楚狀況的就是淩檬本人。
  「就是自信到給你90秒你也贏不了吧。」
  「放到別人身上我會覺得是自大,但對Banana我真是沒脾氣,他太厲害了……看!」
  OB鏡頭也同步給出了Banana精彩絕倫的甩尾掃射,小螢幕則把鏡頭對準向蛟快到出現殘影的左手。
  「Guava的甩尾掃射,原來他也會。」
  「他的操作總給我一種似曾相識感。」
  Mangosteen基地失守,FRUIT所有人包圍住僅存的Lemon基地,等待無敵消失,而職業隊這邊還剩兩個基地和滿血的空間站。在職業隊的放水下主播隊拆了對面三家,已經是個不錯的成績,原本擔心比賽會一邊倒的二位解說松了口氣。
  
  比賽沒有懸念,職業隊再一次用飛船在空中擺出了GG造型,而主播隊內部交流了一下,以淩檬為首,五個人幾乎同時在公屏上打出同一句話:
  「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
  這個檸爸爸的標誌性語句將現場氣氛推向高潮,觀眾們吹著口哨鼓掌歡呼,一場友好和諧的表演賽在和諧友好的氣氛中結束。
  
  賽後雙方隊員握手,輪到向蛟的時候,淩檬尷尬地說了聲「謝謝」,剛想再問為什麼,向蛟就跟副隊長應濤一起被催促去做賽後採訪。
  「聽說前不久你們在娛樂局曾經遇到過一次主播隊,當時是翻了車,確實有這件事嗎?」
  應濤笑道:「不用問得那麼委婉,我們的翻車視頻在網上到處都是,連我都看了好幾遍。」
  「當時的情況是怎樣,是你們故意放水嗎?」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應濤堅決否認,「那一局對面實力很強,我們也發揮出了應有的水準,但遊戲就是這樣,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能贏每一場比賽。」
  「那麼今天這樣的結果有覺得報仇雪恨嗎?」
  「哪裡就有什麼仇恨了?不要亂帶節奏啊,這兩次比賽我們都打得很開心。」
  
  「向神今天比賽過程中有過幾次明顯放水行為,請問是出於什麼目的呢?」
  「沒有什麼目的。」向蛟難得回答了一句,「對面也不是職業選手。」
  言下之意我就是讓著玩。
  「那麼你覺得對面五人誰今天發揮最好,就是說誰的水準更高?」
  「Man……」
  「Mangosteen?」記者幫他說了出來。
  「對。」
  「能得到向神的肯定真是不容易。下一場FRUIT戰隊即將對戰VEGETABLE,你覺得你們獲勝的概率是多少?」
  「五五開。」
  「對於這種問題的回答他永遠都是一成不變的。」應濤在旁邊補充,意思是以後不要問了,問了也是白問。
  
  記者又問了一些比賽訓練有關的問題,最後想以一點輕鬆的問題結束此次採訪。
  「我能問一下向神平時有什麼業餘愛好嗎?我是指除了電競以外。」
  這個問題向蛟沒有什麼反應,倒是應濤強忍住笑意揭發:「我們隊長以前唯一的愛好就是電競,不管是訓練還是休息時間,只要我看到他,永遠都是在打遊戲。但是他最近突然喜歡上了看直播,只要那個主播上播就看,還給人家打賞了很多禮物。」
  「真的嗎?」記者眼睛晶晶亮,「能透露下是哪位主播嗎?是遊戲主播嗎?」
  「是娛樂主播。」向蛟糾正。
  「那麼這位主播的哪一點吸引了你呢?」
  向蛟思考了一下,慢吞吞地回答:「就……比較好笑。」
  應濤在旁邊小聲擺手拆臺:「一次也沒見他笑過。」
  
  剛剛結束了被粉絲們狂轟亂炸的淩檬和單竺,一人抱著一堆禮物,淩檬收到的是各種零食和玩偶,單竺收到的是各種零食和情書。
  淩檬還在糾結單竺收到了情書而他沒有這件事,就見FRUIT的隊長遠遠走了過來,想起自己還有事沒問他。
  「對了,我要去問問他今天為什麼故意給我放水。」
  淩檬放下禮物,剛打算過去,向蛟卻自己過來了,塞給淩檬一個本子和一支筆。
  淩檬:「……這是什麼?」
  「簽名。」向蛟惜字如金地說。
  「簽名?」
  「嗯。」
  「誰的?」
  「你的。」
  淩檬:……
  
  他扭頭看單竺,單竺聳肩。
  「你要我的簽名?」淩檬再次確認了一遍。
  「是。」
  「為什麼?」
  「我是粉絲。」
  淩檬:???
  向蛟說:「我是Guava。」
  淩檬:=口=
  「Guava是你的小號?」
  「對。」
  淩檬瞪大了眼睛:「他一個山竹裝芒果就算了,你一個香蕉居然裝芭拉?!」
  
  60.
  
  「都說了我沒有裝,」單竺有點刻意地揉了揉淩檬的頭,「大家英語不好這個鍋不能我背。」
  「我也沒有裝,如果你問我我會說的。」
  「騙人!我明明問過你!」
  「什麼時候?」
  「咱倆第一次交手的時候!」
  向蛟認真地回憶了下:「想不起來了。」
  淩檬:……我就知道!
  
  淩檬抓起向蛟給他的本子和筆,寫點什麼呢?光簽個名好像太簡單,想到今天是向蛟的生日,淩檬提筆寫了個「祝Guava」後又覺得不妥。
  「那我現在應該寫哪個ID,Guava,Banana,還是……」
  「隨便你。」
  既然這樣淩檬就接著方才的寫了下去:
  「祝Guava十八歲生日快樂。恭喜踏入成年人的世界。——Lemon」
  「這個生日禮物會不會太簡單了啊?」淩檬撓撓頭,「你還有別的生日願望嗎?」
  向蛟低頭看了看淩檬給他的生日祝福後面無表情地合上本子,看不出喜悲。「我可以提嗎?」
  「呃,如果是我能做到的。」
  向蛟又一次慢吞吞地想了想:「以後直播少鴿。」
  「……我爭取。」
  
  「檬檬住寢室,直播畢竟不方便,」單竺突然插嘴,「等下學期搬到我那就好了?」
  淩檬:???
  我什麼時候答應的?
  向蛟這才第一次把注意力轉移到單竺身上:「你打職業嗎?」
  單竺:……
  淩檬:……
  「你對我就只有這一句話嗎?」
  「如果成為隊友還可以討論戰術。」
  單竺微笑:「抱歉,不想。」
  「那吉祥物的事呢?」向蛟問淩檬。
  淩檬:「你是認真的??」
  向蛟點頭。
  FRUIT戰隊的吉祥物……淩檬想了想,居然覺得還不錯!
  
  單竺把他的頭髮揉得更亂了:「真是不好意思啊,檬檬要念書還要直播,這種要求恐怕是答應不了了。」
  向蛟的視線落在淩檬被揉亂的頭頂上,仿佛那只手有點礙事。
  他「哎」的一聲歎了口氣:「你就是占了上大學的便宜。」
  淩檬沒跟上這兩個人的思路,還以為向蛟在遺憾自己沒能上大學的事。
  「Guava想上大學嗎?我聽說現在有些學校開了電競專業,你可以試試!」
  「不想。我不喜歡念書。」向蛟拒絕得很乾脆。
  「哦……」
  
  「檸爸爸!」薄落的一聲吼把大家的注意力成功地吸引到了他那裡。
  「檸爸爸我是你的粉絲啊!」他一蹦三跳地跑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名FRUIT的主力。
  「我知道,鳳梨醬嘛,早就眼熟你了。」淩檬對於FRUIT戰隊裡有兩個自己的粉絲到現在還覺得不太真實。
  「哈哈,我們現在晚上的娛樂項目就是看你直播,連教練都跟著一起看,你可千萬別鴿啊,你一鴿隊長就要抓著我們開黑洩憤。」
  淩檬:……這種丟臉丟到家的感覺是什麼?
  
  「你等下看我們比賽嗎?有你觀戰,搞不好隊長一發威,吊打VEGETABLE。」
  淩檬跟單竺本來就計畫留下來看比賽,還沒等他說好,薄落又搶著道:「比完賽再一起去吃烤肉,給隊長慶祝生日,你去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淩檬看看向蛟。
  向蛟:o _ o
  「……高興在哪裡啊?」
  薄落也看看向蛟。
  「這不是很高興嘛!」
  
  61.
  
  淩檬和單竺同時現身觀眾席的VIP區引發了後排一波小小的騷動。
  淩檬沖後排揮了揮手,舉著檸爸爸燈牌的應援團像打了雞血一樣激動,後悔沒把位置買得靠前些。
  兩個人並肩坐在觀眾席的照片連同比賽TAG一起被發到了微博上,時不時有一些二人貼近耳語亦或笑得開心的鏡頭被抓拍到,芒檸黨們又嚷著要去批發胰島素了。
  ——我萌的CP每天都在發糖甜掉牙怎麼辦?
  
  FRUIT和VEGETABLE在官方競猜平臺的賠率是1.35:2.15,顯然大家對上屆冠軍的信心更大一些。
  競猜幣是免費領取的,淩檬全投給了FRUIT,單竺則各投了一部分,大頭給了VEGETABLE。
  「沒看出來,你居然是蔬菜粉?」淩檬挺意外的。
  「我也覺得他們贏面不大,不過要親情支持一下。」單竺回答,不是他瞧不起蔬菜隊,能打職業聯賽的都不是弱隊,只不過FRUIT的打法始終是VEGETABLE的剋星,過往兩隊在聯賽中的交手記錄是3:0。
  
  淩檬只聽說過友情支持:「什麼是親情支持?莫非蔬菜隊裡有你的親戚在?」
  他剛問完,VEGETABLE主力隊員便接連入場了,走在隊伍最前面的高個男生看起來跟單竺有三分神似。
  淩檬也是對單竺太過熟悉,心靈感應似地指著隊首:「啊,該不會就是他吧?」
  單竺點頭:「VEGETABLE的Yam,真名叫單耀,我堂弟。他不是本地人,剛進訓練營時在我家借住過一段時間,我為什麼堅持不打職業,就是因為看過他訓練,太辛苦。」
  淩檬的關注點總是不對:「難道不是因為手嗎?」
  「……手當然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淩檬對他肅然起敬:「想不到你還有一位職業選手親戚,Guava也一直想挖你打職業,看來你們家的人遊戲天賦很好。」
  豈料單竺皺起了眉:「也未必是件好事,我親弟弟就是受小耀的影響,總想進職業圈。」
  「你還有親弟弟?你家到底多少人?」
  「還沒嫁進門就急著要查家譜嗎?」
  淩檬板起臉:「刹車。」
  「這也算飆車?我還沒踩油門呢。」單竺委屈。
  「進職業圈不好嗎?」
  「也不是說不好。我弟太小,初中還沒念完,現在決定過於草率了。」
  「這麼小?」淩檬嚇了一跳,他以為單竺大四畢業,單弟弟起碼也到了念大學的年紀。
  「我跟他差整整八歲,代溝太大,很難交流。」單竺搖搖頭,少見的苦惱,「他跟小耀關係好。」
  
  一邊是自己的迷弟,一邊是單竺的堂弟,淩檬的立場也變複雜了。雙方開局,FRUIT帝國,VEGETABLE聯邦,大螢幕上的選手個個表情凝重嚴肅,完全不像早上對戰他們時那樣嘻嘻哈哈。
  淩檬從開局就緊抱手機。
  @Lemon:聯賽首戰現場,FRUIT VS VEGETABLE。[現場照片.jpg]
  ——@FanA:聯賽首戰難道不是FRUIT VS 你嗎?
  ——@FanB:檬檬看好誰啊?
  ——@FanC:檸爸爸覺得哪邊勝率比較大?
  淩檬只撿那些叫檸爸爸的人回,故意無視喊他檬檬的。
  ————@Lemon:FRUIT贏面大一些吧,不過興許VEGETABLE針對FRUIT開發出了新戰術也不好說。
  ——@FanD:我向神是不敗的。[向蛟照片.jpg]
  ————@Lemon:Banana是真的厲害。
  ————@FanE:你是因為他早上給你放水得出這樣的結論嗎?
  ————@Lemon:放水都能贏,還不厲害?
  ————@FanE:厲害厲害。[爸爸怕你了.gif]
  ——@FanF:論顏值我VEGE隊長也不輸。[單耀照片.jpg]
  ————@Lemon:嗯嗯,確實有點帥。
  ————@FanG:檬檬矜持,你可是有芒神的人!
  淩檬無語,我就是看在單竺的份上才這麼說的好嘛,畢竟那是跟我家芒神有血緣關係的人,怎麼可能醜?
  單竺也在一旁刷微博。
  ————@Mangosteen:我家檬檬說得對。
  淩檬:……
  變相誇自己,不要臉!
  ————@FanH:他誇別的男人帥你都挺他,身為男人的尊嚴何在?
  ————@Lemon:打職業跟顏值是沒有關係的,不然@Mangosteen 早就拿聯賽冠軍了!
  ————@FanI:你的好友實力芒吹已上線。
  ————@Lemon:我沒有吹!我這是在客觀分析事實!
  
  單竺見淩檬得意洋洋地吹自己,情不自禁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比賽尚未進入白熱化,閑得無所事事的導播手疾眼快將鏡頭切到了VIP席,由於角度問題,看上去也很像芒神在檸爸臉上摸了一下。
  淩檬在一片籲聲中抬起頭來,傻乎乎不明狀況的表情也被攝像師抓了個正著。
  現場解說調侃道:「某些不講究的觀眾就是不信邪地想挑釁下星河傳說百萬單身狗的權威。」
  淩檬意識到解說說的是自己,急忙正了正幾乎靠到單竺肩上的身子,欲蓋彌彰地拉開了距離。
  「現場這麼多攝像機呢,你注意點!」淩檬小聲警告他。
  單竺不動聲色地伸過手去,勾住淩檬的小指,繼而把他整個手包在手掌裡。淩檬第一反應是甩開,卻發現鏡頭最低只給到胸口,沒人發現單竺私底下的小動作,便一動不動任由他握著,有種在大庭廣眾下偷情的刺激。
  解說即便覺得檸爸臉上的笑容很暗藏玄機,卻也深挖不到什麼,只好調侃幾句,又把注意力放回到比賽上。
  
  FRUIT這才發揮出他們真正的實力,他們的教練是個看上去就很厲害的中年人,一直站在向蛟和應濤的身後,時不時發出指令。而VEGETABLE的教練恰恰相反,托著一個資料夾,不停地在隊員身後走來走去。
  淩檬起初還能邊看邊在微博上跟水友討論,隨著比賽越來越精彩,他也無暇再看手機,目不轉睛盯著直播畫面。
  「你堂弟其實很厲害。」無論手速、反應,還是操作,都能在國服排到頂尖水準。
  「他是以國服十九的水準進入訓練營的,很快就從替補打到了主力,戰隊重組後又當上隊長。」
  「可惜他遇到的是Guava。」淩檬是真心為他惋惜,並不只是因為他是單竺的堂弟。向蛟是個為電競而生的天才,淩檬找不出他任何一處短板。不知道是不是鳳梨醬說的那個原因,向蛟比平時發揮得還出色些,淩檬感覺VEGETABLE簡直是在跟外掛對打,鏡頭每次給到向蛟左手特寫,都能引起一片譁然驚呼。
  「再讓我單身三十年,我也練不出這樣的手速。」淩檬感慨。
  「你怕是沒機會練了。」
  淩檬斜眼瞅他:「刹車片又壞了嗎?」
  「還有手刹。」
  
  VEGETABLE被FRUIT打到崩盤,這在職業聯賽中很少見,淩檬感覺整個V戰隊的心態也崩掉了。
  接連基地失守導致VEGETABLE潰不成軍,在空間站淪陷之前隊長Yam投了GG。FRUIT除了隊長,其餘四人起身兩兩擊掌慶功,特寫鏡頭長久地停留在全場MVP向蛟的身上,解說激動地點評著他今天的表現,認為他「向觀眾證實了無敵的Banana還有更進一步的空間」。
  反觀VEGETABLE這邊,全隊上下,愁雲慘澹,隊長單耀更是將頭埋進雙臂裡,隔著厚厚的玻璃淩檬都能體會到他的難過。由於單竺的關係,淩檬對他產生了愛屋及烏的同情。
  
  雙方選手,無論喜悅的還是難過的,都排成列陸續走出比賽間相互握手告別。
  單竺起身拍了拍淩檬的肩:「我去看看他。」
  「好。」
  淩檬留在現場繼續看曆智接受採訪,本來Guava贏了對他是件很開心的事,卻被腦海裡揮之不去的單耀頹唐的面孔沖淡不少。
  直到薄落來找他去烤肉,淩檬才意識到單竺去了好久也沒回來。
  「我去找他,等我一下。」
  
  淩檬憑著嘉賓證摸到了VEGETABLE在後臺的休息室,休息室已經走得沒有別人,只剩單家兄弟兩個。
  單耀背對著他坐著,伸手抱住單竺的腰,頭埋得很低,挺大的個子,此刻卻顯得特別無助。單竺則把手放在他背上,像長輩那樣輕輕地安撫著。
  淩檬看到這樣的單耀有種說不出的難過,興許是因為他跟單竺有血緣關係,又興許是因為他跟單竺長得有幾分相像,讓淩檬產生了代入。他下意識退了一步,單竺看到了門外的淩檬,沖他比了個眼色。
  
  淩檬在門後等了一會兒,等到單竺出來。
  「怎麼樣?」
  單竺搖搖頭:「他心態很糟,說想要退役。」
  淩檬沒想到區區一場比賽,對單耀的打擊那麼大。
  「畢竟是第四次輸給FRUIT,我能理解他,有種看不到希望的感覺。」
  「要不你留下陪他?」
  「不用,他需要自己靜一靜。」
  
  單竺看起還好,淩檬卻有些悶悶不樂。走到樓梯拐角沒有人的時候,淩檬突然從背後抱住單竺,仿佛需要安慰的人是他一樣。
  「你怎麼了?」單竺不解地問。
  「還好你不打職業,」淩檬有些鬱悶地說,「要是贏了還好,萬一輸了,我可不忍心看到你像他那樣。」
  單竺被逗笑,想想也是,他贏了比賽淩檬都能激動得怒吻顯示器,要是今天輸的人是他,淩檬還不得哭暈在賽場。
  這樣可愛的淩檬讓單竺愛不釋手,他看看左右無人,轉身把淩檬按到牆邊細細親吻,直到把他肺裡的陰霾一絲絲驅逐走。
  「就算為了不讓你失望,我也會努力的。」單竺湊到他耳邊,「你想練手速,我也可以借你手刹。」
  淩檬一秒氣笑,對摟著他的單竺拳打腳踢:「我叫你飆車,我叫你飆車。」
  
  「Lemon……」向蛟清冽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嚇得淩檬險些爆了胎。
  「Gua、Guava,你什麼時候來的?」
  向蛟的視線在二人曖昧的姿勢上游走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說:「烤肉,去嗎?」
  淩檬瞪了害他出糗的單竺一眼:「去。」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不好意思啊。」淩檬自然地拉上單竺跟在向蛟後面,向蛟走了兩步突然回頭。
  「你跟VG的Yam什麼關係?」
  單竺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怎麼發現的,但也沒想隱瞞。
  「他是我堂弟。」
  「這就是你不肯加入FRUIT的原因?」
  「……跟這個沒關係。」
  向蛟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那就好。」
  
  淩檬隱隱有一種單竺被霸道隊長看上的感覺,你可以不加我的戰隊,但也不能加別人的戰隊。
  「你放心,我不會加FRUIT也不會加VEGE,我已經跟平臺簽了約,畢業後會全職做遊戲主播。」單竺大概也是被向蛟追問到無奈,一口氣解釋了這麼多。
  「你畢業了?」向蛟的關注點也不太對。
  「是的。」
  向蛟若有所思地看著淩檬:「哦……」
  淩檬:???
  我是誰?我在這場挖人戰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62.
  
  淩檬說好的直播又鴿了,粉絲們怨聲載道。
  ——@FanA:為什麼職業賽第一天就要鴿直播,不能去現場看真人檸爸爸的粉絲已經夠可憐了,連網上直播也取消。
  淩檬一邊等烤肉一邊刷手機,安撫微博裡哀嚎一片的粉絲們。
  ——@Lemon:對不起哦,我今晚要給Guava過生日。[烤肉.jpg]
  他還順手拍了一張烤肉的照片證明自己確實在外面。
  ——@FanB:什麼?刷貓咪庭院的待遇竟然是主播親自給過生日?早知道我也刷!
  ——@FanC:身為一個吃播播主,吃烤肉居然不直播?
  ——@FanD:求直播!我們也要看Guava!
  
  淩檬一直看手機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檸爸爸,是不是粉絲們吵著要你直播啊,你可以直播咱們烤肉啊。」
  「啊?」淩檬沒想到薄落會主動提出這個要求。
  「我還從來沒上過你直播呢,給個機會讓大家眼熟我唄。」
  「可是,」淩檬不確定地看向蛟,「那樣Guava就掉馬了。」
  「我無所謂。」向蛟依舊面無表情道。
  「隊長的馬甲掉就掉啊,他不在乎的。」薄落全力以赴地慫恿他,「直播快直播!」
  
  鬥貓知名吃播播主Lemon說直播又鴿、說鴿又直播了,僅存不多的信譽都喂了布拉格廣場的鴿。Mangosteen的粉絲們也聞風而至,因為他們知道,自家主播不開播,八成是在隔壁。
  第一批趕到直播間的水友看到的不是檸爸也不是芒神,而是一臉興奮對著鏡頭揮舞夾子的Pineapple。
  「大家好啊,我是鳳梨醬!」
  ——眼熟你。
  ——眼熟你。
  ——眼熟你。
  ——等等,為什麼鳳梨醬會在檸爸爸的直播間啊?
  「因為我在跟FRUIT吃烤肉。」淩檬終於出現在畫面裡,他向後讓了讓,露出正在往他盤子裡夾烤肉的單竺以及FRUIT眾。
  
  芒神粉們不淡定了。
  ——嗷嗷嗷芒神夾的那塊五花肉是我的!
  ——是我的!誰也不要跟我搶!
  ——心疼芒神女友粉30秒,沒看到那塊五花肉已經進了檸爸爸盤子裡嗎?
  當然更多的還是在驚訝Lemon居然會跟FRUIT組團吃烤肉這件事。
  ——檬檬怎麼會跟FRUIT同桌,這叫不打不相識嗎?
  ——難不成是FRUIT為報復上次翻車,要把檬檬灌醉後醬醬又釀釀?
  ——等等,檬檬剛才鴿直播是為了給Guava過生日,FRUIT戰隊裡難道還有第二個人今天過生日?
  
  「你們問Guava?他在我對面啊。」
  淩檬把手機轉了轉,鏡頭裡出現淡定給羊排剔骨的向蛟側臉。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淩檬今天受到了世紀性震撼,也要震撼震撼別人。
  ——臥槽??Guava是向神??!
  ——向神竟然是檸爸的隱藏迷弟?不可思議!
  ——你們沒看向神今天的賽後採訪嗎?!Cherry爆料向神最近在捧一個娛樂主播,原來就是檸爸爸!
  ——我檬魅力無窮!
  ——震驚!聯賽首日向神放水主播隊又吊打蔬菜隊,真相竟然是……
  
  淩檬低估了FRUIT的人氣,尤其是向蛟。FRUIT雖然人人有直播間,但向蛟從不開直播,他的粉絲們只能偶爾從其他隊員的直播間捕捉到向神的衣角。這麼難得的戶外直播,饑渴的粉絲們自然不會錯過,趕來觀看向神、芒神……等六神花露水的水友擠爆了淩檬的直播間,創下了線上人數百萬的歷史新高。
  如此高人氣自然也驚動了平臺,淩檬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推送到了首頁,因為好奇點進來一窺究竟的人更多了,其中自然也包含了許多非星河玩家。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人看他們吃飯,但有幾個小哥哥好帥,尤其是右二。
  ——可惜你來得太遲了,右二和右一已經在一起了(微笑)
  ——那左一呢?
  ——左一是我們大家的(微笑)
  ——給誤入的朋友科普一下,《星河傳說》現國服排名第一的戰隊隊員和教練,以及兩大人氣男主播都在這裡了。
  ——天哪這陣容,向神、芒神、FRUIT、檸爸爸……讓我蹲在桌子底下我也願意啊!
  ——請問貴店還缺服務生嗎?會烤肉的那種。
  ——應聘!我不僅會烤肉,我還會噴火呢!
  
  ——檸爸爸事先知道Guava是向神嗎?
  「不知道。雖然猜到他可能是職業玩家,但完全沒想到會是他。」
  ——向神為什麼會看檸爸直播呀,難道是因為檸爸遊戲打得好?
  「我也想問這個問題啊……」淩檬都快被憋出內傷了。
  「就是看了你解說他和芒神的異人德比視頻,然後就把你直播間找來看了,」應濤說,「還找我教他怎麼充值。」
  「啊?是嗎?」淩檬依舊很懵逼。
  「唱歌有意思,吃東西也挺有意思,」向蛟頭也不抬地評價著,「氣鼓鼓的樣子……很好笑。」
  「跟打遊戲就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向蛟這才抬起頭,表情有一絲困惑:「遊戲打得不好也可以很開心,看起來比較勵志,算嗎?」
  淩檬:=_,=
  這是在誇我嗎?我就當誇得聽!
  
  彈幕也已笑慘。
  ——向神誇人,不同凡響。
  ——手殘志堅檸爸爸,鬥貓年度勵志主播。
  ——檬檬此刻表情哈哈哈哈!榨汁了,老鐵!
  ——有種爸爸嘚瑟多年終於見到爺爺的既視感。
  ——不要怪向神啊,人家上哪找一個遊戲比他打得好的遊戲主播?還好我檬是正能量娛樂主播!
  
  淩檬委屈地轉頭求助單竺:「我是不是真的該考慮轉型做娛樂主播?」
  大家又在起哄。
  ——檸爸爸,別撒嬌啊!
  ——你對自己是有什麼誤解,你做娛樂主播還用得著轉型嗎?
  ——在向神那裡失去的自信只能在芒神身上找回,誰讓咱芒神是宇宙第一檸吹。
  「你就維持現在的風格挺好,」單竺遞給他一串排骨,「遊戲娛樂兩把抓,再說我覺得你打得不錯,不能拿國服第一的眼光當標準。」
  「真的嗎?」淩檬有了排骨,聊感欣慰。
  「你長得好看,無論直播什麼都有人看的。」
  ——WULI芒神真•暖男。
  ——好想上天賜我一個芒神那樣的男票。
  ——打遊戲向神更勝一籌,哄人開心芒神滿分,向神要好好學學了,你這樣是追不到男(檸)朋(爸)友(爸)的。
  ——芒檸已被官方蓋章認可,請瓜檸黨不要搞事情。
  ……
  
  63.
  
  直播間裡的話題跑得十八頭驢都拉不回來,飯桌上酒過三巡,氣氛也有些熱鬧,一群遊戲深度中毒者,討論的話題除了遊戲還是遊戲。
  向蛟十八年來第一次喝酒,又是壽星,沒少被敬酒,喝多了就低著頭沉默不作聲,跟他平時表現倒也沒有什麼兩樣。
  在水友的強烈要求下,他們飯後還玩起了狼人殺。淩檬抽到了預言家,可沒有一個人信他,只有單竺力挺他,最後爆出來單竺是張狼,一心把他當自己人的淩檬心靈上受到了欺騙,直播間被心疼檬檬的言論刷屏。
  
  淩檬意猶未盡還想玩,單竺接了個電話,表情一瞬間嚴肅下來。
  「我有點事情要先走一下。」
  「我跟你一起。」淩檬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但從單竺的反應判斷應當是不大妙。
  兩個人匆匆告別,打了輛車來到三公里外的酒吧,在吧台,淩檬見到了喝得爛醉如泥的單耀。
  「你不該放他一個人靜靜的,」淩檬跟他一人一邊攙起單耀,「現在該怎麼辦?」
  「VEGE的訓練基地離這不遠,我們送他回去。」
  
  單竺曾經到基地給單耀送過東西,但是沒進去,是以連單耀的隊友也不知道他們的關係。
  當看到醉的不省人事的隊長被赫赫有名的芒神送回來時,基地的每一個人都很詫異。
  「芒神?檸爸爸?你們認識我們隊長?」
  「他是我堂弟,」單竺沒空解釋那麼多了,「他房間在哪裡?我帶他過去。」
  「哦哦。」
  在隊友的幫助下單耀被送回房間,這也是淩檬第一次進入到職業選手的宿舍,很簡單的雙人間,架子上擺了些星河的周邊。
  
  單竺進洗手間接水的功夫,淩檬就在參觀那些周邊。他聽到身後有動靜,一轉身,發現單耀居然坐了起來。
  「你怎麼起來了?快躺下。」他忙去扶。
  豈料單耀突然抓住他的胳膊不放,力氣大到令他無法掙脫。
  「哥。」單耀口齒不清地喊他。
  淩檬知道他是認錯人了。
  「我不是你哥,你先躺下。」
  單耀不聽。「哥,我好沒用。」
  「怎麼會呢?你明明很厲害了。」
  淩檬有點著急,要是單耀這樣都算沒用的話,那「遊戲打得不好也可以很開心」的他算什麼。
  單耀又囫圇著說了一長串,淩檬聽不清了,就隱約捕捉到「沒用」「不該打職業」「像你一樣做個主播就好了」這樣的字眼。
  一個一米八多高的大小夥子,抱著淩檬的胳膊不放,竟然哭了,這場景對淩檬衝擊太大。他試著像白天單竺那樣輕撫對方後背,總算讓人漸漸安靜下來。
  
  單竺出來時見到這一幕,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上來幫忙。兩個人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讓單耀重新躺下,淩檬手臂上留下兩個紅紅的手掌印。
  單竺打濕了毛巾替他擦臉:「他的壓力太大了,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他出來打職業,家裡人都不同意?」
  「沒有。」
  「他當初是離家出走參加訓練營的,現在跟我叔嬸也接近于冷戰狀態,他太想拿個冠軍證明自己了。」
  淩檬懂,可比賽就是這麼殘酷,冠軍只有一個。
  
  他們一直等到單耀睡安穩了才從他房間裡退出來,VEGETABLE的成員都在大廳,此刻的氣氛跟歡天喜地給隊長過生日的FRUIT有著天壤之別。
  看得出來他們對芒神和自家隊長的關係還是很意外,時間太晚,單竺也不過多打擾,拜託他們多照顧單耀後帶著淩檬離開。
  淩檬臨走前拍了張夜色中VEGETABLE訓練基地正門的照片,在微博上有感而發:「幾家歡樂幾家愁。」網友們紛紛揣測,先是跟FRUIT烤肉,後又去VEGETABLE探訪,檸爸的真實身份是否是星河職業圈雙料間諜。
  
  淩檬頂著滿天星斗,被迫思考新的人生哲學。
  「這麼晚,寢室都關門了,咱們怎麼辦?」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淩檬的臉「唰」一下就紅了,好在天黑看不清楚。
  「你刹車片又壞了是吧?用不用我幫你修修?」
  單竺把人逗夠了,才悠哉道:「我是說去網吧通宵,你想什麼呢?」
  淩檬意識到自己被套路了,氣得一口咬住單竺脖子。
  「哎,我說你這個交警,開假罰單就算了,怎麼還咬人呢?」
  
  兩個人黏黏糊糊的,半親半摟,仗著夜色,把能在戶外進行的沒羞沒臊的事情進行了個遍。
  最後單竺背著淩檬停在一家網吧門口,這家網吧也挺會開的,一樓是網吧,二樓以上都是賓館。
  「樓下?」單竺明知故問,兩個人晚上都喝了酒,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淩檬就趴在他背上,有什麼反應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淩檬咬了他耳朵一口:「樓上!」
  
  64.
  
  剛進門淩檬就被單竺按在門上接著之前細細啃咬,從大堂到電梯這段距離的被迫分開已經讓二人百爪撓心了。
  淩檬脖頸被吮吸的同時居然還能分心擔憂賓館的環境。
  「你看斜上方11點方向天花板上的是不是攝像頭?」
  單竺抽空瞄了一眼:「那是滅火器。」
  「那三點鐘電視機上面的……」
  單竺不客氣地封住他的嘴,品嘗了片刻才鬆開:「那是紅外線接收器,星河狗可以不用擔心了嗎?」
  淩檬知道自己老毛病又犯,裝傻充愣:「嘿嘿……」
  
  單竺與他額頭相抵,順手去解淩檬襯衫的紐扣,淩檬不知這種時候該用什麼表情面對,故意低下頭觀察單竺的手。
  他想起早些天微博熱傳的「星河傳說職業選手/主播美手特寫」,在被一群少女瘋狂舔屏的九宮格中,他一眼就認出了單竺的手。現在手的主人正用他那修長骨感的手指一顆顆解開自己衣服上的扣子,然後放著最後一顆扣子不解,伸進衣襟與他的肌膚來了個親密接觸。
  淩檬笑著弓起了腰:「好癢。」
  然而單竺摸的並不是他癢的部位,一下便揭穿他謊言:「這麼敏感?」
  說罷還變本加厲捏住那粉紅色凸起處輕浮地一扭,淩檬起了近二十年裝飾作用的部位第一次有了實際用途,他宛如過了個電,將頭埋進單竺頸窩,然後不管單竺做任何動作都緊緊抓住對方上臂不抬頭。
  
  「看到彈幕了沒?」單竺把他能照顧到的部位都調戲了一遍,最後回到他耳邊繼續用語言調戲他。
  這句話成功地引起了淩檬的求知欲,使他抬起早已通紅的臉,十分認真地問:「什麼彈幕?」
  「震驚!日遍全宇宙的檸爸爸開房後竟然……」
  淩檬知道被調侃了,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清純的處男爸爸,反過去扯單竺的衣服,卻幾次沒扯下來,反倒被單竺借力帶到了床上。
  
  單竺的手指這次停留在了淩檬右腰,手術的傷口雖然早就癒合了,但還可以明顯摸到一小段凸起的疤痕。單竺以大拇指肚順著疤痕的方向細細摩挲,這回讓淩檬真正感受到了癢。
  「還疼不疼?」單竺在他耳畔親昵地問。
  「早就不疼了,」淩檬微微扭動著腰肢躲避,「癢。」
  單竺打在淩檬耳垂上的呼吸消失了,緊接著淩檬感覺到某種濕滑的東西代替手指順著同一個方向來回打轉。
  淩檬扭動得更誇張了,還忍不住笑出聲:「別舔,癢。」
  單竺不聽,反倒用上點力氣將他壓住,在淩檬細滑的皮膚上忘情地舔舐著,淩檬扭不動了,壓住他肩膀稍顯急促地喘著。片刻之後單竺再次出現在他正上方,這次淩檬沒有再靦腆,而是積極主動地回應起對方的熱吻。淩檬閉上眼,呼吸間被熟悉的氣息籠罩,單竺在唇齒之間的侵略同時,單手不忘在他裸露的身體來回游走。
  
  淩檬佩服自己到這種時候都能溜號:被星河九大美手之一摸遍了,狂熱的粉絲們搞不好會想要把檸檬皮剝下來收藏。
  「想什麼呢?」單竺直覺敏銳地停下來,果然抓到身下之人在憋笑。
  淩檬顧左右而言他:「你怎麼不關燈?」
  「你是螢火蟲成精,關燈有用嗎?」單竺雖然這樣說,但為了照顧淩檬,還是體貼地只留了盞微弱的床頭燈,借著昏暗的燈光將手探到下麵輕輕揉動著,淩檬發出了舒服的輕哼。
  「小檸檬憋壞了吧,剛才在外面就一直頂我。」
  淩檬仗著光線弱,紅著臉也要自吹:「那怎麼了,我們男生就是這麼有精神。」
  單竺吃吃地笑了出來:「真的嗎?讓我看看有多有精神。」
  
  可當他準備突破最後防線時,淩檬突然緊緊抓住他的手,好半天擠出一句:
  「猥、猥瑣發育。」
  單竺被逗樂,這樣可愛的淩檬讓人控制不住想要強姦,嘴上依舊不肯饒他:「這可不是檸爸爸該有的風格。」
  淩檬閉緊嘴巴一言不發,手上的力度卻絲毫沒有減弱。
  單竺把人逗夠了,寵溺地在他臉頰落下一吻:「放心,今天不打基地。」
  淩檬這才一點點鬆開自己的手,單竺以他絕對能接受得了的速度,緩慢在禁區外摩挲。淩檬眼睛閉得緊緊的,隔著薄薄的內褲布料勾勒出單竺手指的輪廓,不受控制分泌出的黏液將布料暈染出一塊圓斑。單竺惡劣地選中圓斑的中心,按住那裡逆時針打轉。
  
  淩檬被他的慢動作挑逗得有些難耐,挺了挺腰,暗示要加快。單竺默契地將手探進去,零距離接觸到小淩檬,瞬間再次賦予他渾身過電的感覺,電流比先前更強烈。
  淩檬一邊沉浸在單竺舒服的撫弄下一邊想,這下連下面都被單竺摸過了,以後粉絲再跟他握手時豈不是間接……不行,淩檬強制自己要忘掉這麼噁心的想法。
  單竺沒有讀心術,只能從淩檬斷斷續續溢出的低聲呻吟中判斷他很享受。
  「舒服嗎?」他輕聲問。
  「嗯……」
  「要快嗎?」
  「……嗯。」
  
  單竺加快了速度,淩檬又想岔開腿又想弓起身,茫然地不知道該擺出什麼姿勢是好。
  「想什麼呢?」
  淩檬睜開眼,短時間有些失焦:「這可是APM350+的手在幫我擼。」
  「比你自己的快嗎?」
  「我手速也不差啊。」
  淩檬瘋狂地扯東扯西,就是企圖分散注意力,不想那麼快棄械投降。明明他騎自行車的時候也能騎十幾公里,怎麼請了個代駕三公里不到油箱就見底了呢?
  單竺看穿不拆穿,換個角度換個速度,極可能地讓他多享受片刻。淩檬坐上了變速車,一會兒快得讓他渾身發抖,一會兒又慢得讓他忍不住上下律動。
  「我駕車技巧還不錯吧?」單竺向他邀功。
  淩檬節奏不穩地喘息著:「過山車嗎?」
  「還是激流勇進吧,最後俯衝會濺起水花的那種。」
  淩檬沒接話,他已經說不出話了,只剩喘。而單竺偏偏選擇在這個時候堵住他的嘴,侵吞著為數不多的氧氣,他只能抗議地發出嗚嗚聲。
  
  等到單竺空閒的另一隻手捏住敏感的乳頭來回揉動的時候,淩檬連嗚嗚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他興奮地渾身發抖,牢牢扣緊單竺小臂,不知道是想要他鬆開手,還是要他不要走。
  他坐著激流勇進搖搖晃晃的小車,一步步攀升到整個軌道的最高點,以極快的速度俯衝到底,激起丈高浪花。
  單竺惡劣地把沾到檸檬汁的手湊到淩檬跟前:「檸爸爸要說臨終關懷嗎?」
  「……爸爸盡力了,能死在乾爹手上你們也值了。」
  他努力在床頭櫃找了半天紙巾,奈何賓館服務不人性,最後還是單竺起身去拿了。
  
  擦乾淨手,單竺在淩檬身邊躺下來,將臉湊得很近:「看在主播這麼賣力的份上,打賞一個吻吧?」
  淩檬大方地親了他一口,抬手用食指在他胸肌上戳了兩下:「666.」
  單竺把人抱住一頓稀罕,抓起淩檬的手按在自己的手刹上:「我是不是可以試試你的手速了?」
  淩檬也想像單竺那樣表現出代駕技巧很嫺熟的樣子,奈何他一頭大汗地努力了半天,單竺只有硬,卻沒有射的跡象。
  「你開掛了啊……」他抱怨。
  「我們男生就是這麼持久。」
  淩檬不客氣地一捏:致命的把柄在我手裡還敢這麼囂張。
  
  單竺果斷炒了代駕,把他翻了個個兒,從背後再一次把半軟的小淩檬強行擼硬,同時把自己硬邦邦的分身伸進他腿縫間摩擦著,這行為總給淩檬一種他馬上就要闖入的威脅。
  「說好了不打基地的!」淩檬提醒他要守信。
  「我就打打門口的塔。」單竺還真的只在外面蹭,淩檬在他的動作下呼吸漸漸粗重,時間一長也顧不得單竺打的是哪裡了。
  臨近高潮的時候,淩檬努力扭過頭,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綿長而熾熱的深吻。
  
  「還來不?」剛剛射了一次的單竺眼睛發亮,顯然還很精神。
  「……你晚上吃的偉哥烤肉?」
  「這才剛剛一局。」
  「我打了兩局。」
  「BO3唄?」
  「拒絕。」
  單竺有點可惜:「我還想試試圖上那幾種體位呢。」
  「什麼圖?」
  「微博上她們畫的圖,沒圈你嗎?」
  當然圈了,只是淩檬沒想到單竺會看艾特提醒。
  「我不要,疲勞駕駛很危險,生死只在一瞬間。」
  單竺見淩檬是真的累了,只好遺憾地摸摸親親他的額頭,把人抱在懷裡。
  「那睡吧,來日方長。」
  反正我不是方長。淩檬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入睡時想,回頭一定把微博上那幾個成天畫他跟單竺小黃圖的博主找出來,一個個拉黑。
  
  65.
  
  淩檬醒後第一件事就是躺在被窩裡刷手機,僅過了一天,星河圈就出了好多新聞:
  某男主播劈腿被女友帶人捉姦,捉姦時居然還開著直播;
  職業聯賽首日爆冷,老牌勁旅輸給黑馬新丁;
  向神小號Guava曝光,檸爸迷弟身份非常謎;
  VEGETABLE經理爆料隊長Yam跟芒神是同姓親屬關係;
  而Yam的微博淪陷,一群人把失敗的憤怒發洩在隊長身上,不過輸了一場常規賽,揚言要他退役、降級、去看飲水機的惡評比比皆是。淩檬路見不平,跟黑子吵了幾句,察覺摟著他的人動了一下,回頭發現單竺正用一雙已無睡意的眼睛脈脈含情地注視著他。
  
  「你什麼時候醒的?」
  單竺答非所問:「不要跟他們爭論,沒有意義的。」
  「可他們說你弟弟說得太過分了,輸了也不是他一個人的鍋。」
  「他做職業選手就應該有面對這些批評的準備,等贏了比賽在下面吹的還是這些人。」
  單竺沒收了他的手機,就著男性生物晨時的原始驅動力再次溫存了一番,這才身心饜足地拖著淩檬起床洗澡。
  
  他們住的賓館離VEGETABLE訓練基地不遠,兩個人退房後順便去探望了單耀。經過一晚上的消化,VEGETABLE的隊員總算不再對芒神的出現感到驚訝。
  宿醉後的單耀狀態依然低迷,得知自己喝醉後誤將淩檬當成堂哥抱著痛哭後,特別不好意思地向淩檬道歉。
  「沒什麼啦,我聽單竺說了你的事,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我是真心覺得你打得超厲害。」
  他又想了想:「也不要理那些黑子,更何況我看到還有很多粉絲在支持你幫你說話。我以前受到的謾駡比你多去了,也沒有人幫我懟,我一個人孤軍奮戰不也好好活到現在?」
  單耀被逗笑:「當然了,你可是一個人單挑整個國服的檸爸爸。」
  「你再捧他他要膨脹的。」單竺插嘴。
  「哥直播的時候也沒少吹啊,怎麼換我吹就不行了?真當我不看直播嗎?」
  
  淩檬本以為職業選手都不屑于看他們這種業餘玩家直播,豈料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早就被兩大戰隊看了個遍,連FRUIT的教練都調侃式地喊他一句檸爸爸,令他很有挖地三尺的衝動。
  他以單耀需要休息為由把單竺推出門去,自己轉過身欲言又止。
  「那個,你昨天抓著我哭的時候……可能因為你跟單竺很像的緣故,我很容易把他代入他,老實說,我當時非常難過。」
  淩檬抓抓頭,後悔自己語偏科,臨終關懷張口就來五百句不重樣,需要安慰別人的時候,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雖然你不是他,但肯定有人對你像我對他一樣,看到你比賽失意借酒澆愁,會比你還要傷心難過……」
  單耀愣了一下,隨即領悟淩檬的意思。
  「我明白,我不會再讓關心我的人失望的。」
  淩檬見意思傳達出去了,也就放心了。
  「嘿嘿,後面的團體賽和個人賽也要加油哦!」
  
  他轉身要走,只聽後面傳來一句,「謝謝嫂子。」
  淩檬一個趔趄,差點把自己絆一跟頭。
  「喂……」
  「從一開始我就發現了,不是直播效果。」
  「呃?」
  「我哥不是為了圈粉就裝基賣腐的那種主播。」單耀提到他哥時自豪之情溢於言表,「他發微博那次我就猜到是你,問他他也默認了,只不過當時他說你是直男。」
  淩檬底氣不足地說:「我真的挺直的……」
  「性取向不重要,喜歡誰才重要。」
  真是飽含哲理的一句話,淩檬決定以一個哥哥輩的身份勸告他:「答應我,以後專心訓練,少看點色情主播直播可以嗎?」
  單耀一掃頹態,鬥志滿滿。
  「放心吧,我們男生打遊戲可是很厲害的。」
  淩檬:……討厭的一家人!
  
  66.
  
  淩檬打開了代駕的大門,在單竺APM350的操作下,淩檬發現這世界上竟然還有比打遊戲更好玩的事。兩個人在一起膩歪了好幾天,暑期接踵而至,大四畢業生單竺早早就被要求離校,而淩檬也拖到不回家不行了。
  淩檬想念老家的食物也想念他媽,唯獨不想念這裡的交通。湖朔車輛禮讓行人這一美德把他慣成了螃蟹成精,上街都是橫著走,結果下火車沒多久就差點連人帶行李被呼嘯而過的公車刮倒。
  「我差點就被撞到了!」淩檬在微信上用語音跟單竺大聲抱怨,「這邊的公交司機都把公車當F1賽車開!」
  「你當心點,」單竺拿他沒有辦法,「走路就不要看手機了。」
  「我想讓你看看我長大的地方啊。」淩檬隔一會兒發張照片過去,「這是我高中,這是我初中,這是我小學,這是我小時候撒尿和泥的地方……」
  
  單竺就這樣參觀完淩檬的成長史,直到照片裡出現一棟居民樓,看上去有點年代了。
  「這是我家!」淩檬高興地宣佈。
  「到家了好好休息一下。」
  「我都聞到我媽做飯的香味了!」
  「你家住幾樓?」
  「六樓!」
  單竺:……狗鼻子。
  
  淩檬拖著行李吭哧吭哧上了六樓,放假過了一周才回家,果不其然一進家門就被檬媽數落了。
  「兒子長大了,考完試都不回家。」
  淩檬連把準備好的禮物一樣樣拿出來孝敬她,把人哄開心了。
  「真是長大了,還知道給媽媽帶禮物。」
  淩檬不好意思說禮物都是單竺買的,他就只負責人肉搬運回家,含糊其辭道:「這是我一個朋友送的,你喜歡哪個告訴我,他說還會買給你。」
  「你朋友為什麼要送我東西,你交女朋友啦?」
  淩檬:……
  媽你為什麼這麼敏銳?!
  「不是女朋友還是男朋友不成?」
  淩檬:=口=!!
  
  檬媽本意是開玩笑,看到淩檬的表情後漸漸笑不出了:「我知道你從小到大見到女孩子就害羞,可你不能因為這個就找男孩子呀?」
  「不是,這兩者沒關係……不對,有關係,我跟女生說話都臉紅,怎麼跟人家談戀愛啊?」淩檬給自己找藉口,好讓這件事聽起來順理成章一點。
  「胡說,難道不是因為喜歡才臉紅的嗎?」
  「我……我有時候看到他也會臉紅。」
  檬媽見淩檬大有一副為了要這個人連臉都不要的趨勢,而自家兒子的韌性有多強,養育他近二十年的親媽不會不知道。他從小就能堅持做一件事做很久,家裡人越反對,他越堅持。
  檬媽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他是哪裡人?我要見他。」
  
  見媽媽態度堅決,淩檬只好試探性地跟單竺提了一句。得到召喚的單竺二話不說訂了次日的機票飛了過來,雖然分別沒幾天就見面了,可緊張的淩檬開心不起來。
  「等下你可千萬不要亂說話。」
  單竺摸他的頭:「我們男生最會哄丈母娘開心了。」
  「丈母娘你妹!」淩檬用胳膊肘懟他。
  「別亂說,輩分都亂了。」
  單竺進了家門先點頭問好做自我介紹,隨後左右打量。
  「阿姨不在家嗎?」
  淩檬不解:「這就是我媽啊。」
  單竺做出吃驚的表情:「這是阿姨?這麼年輕還以為是你姐姐呢。」
  淩檬:……演得真像!
  
  檬媽居然真的吃這一套,態度親和不少,還關心了下他風塵僕僕趕過來的辛苦。
  淩檬吐槽:「怕人家辛苦就不要叫人家來啊?」
  單竺:「不辛苦,應該的。」
  檬媽瞪淩檬一眼:「有你什麼事啊?」
  淩檬:……
  感情乾兒子剛進門三分鐘就沒他這個親兒子事了?!
  單竺外型很加印象分,就連檬爸都誇他:「小夥子長得真不錯。」
  「他靠臉吃飯的。」淩檬忙吹。
  檬媽一愣:「演員?模特?」
  「阿姨您別聽他瞎說,我剛畢業,之前兼職在網路上做教學解說,今後主業也打算從事這方面的工作。」
  原來遊戲主播還能這麼解釋?淩檬學到了新操作。
  
  單竺花了點時間向兩位家長詳細解釋了什麼是網路主播,畢竟在網上直播打遊戲這種事在上一輩人眼中怎麼都看不像是一份正經工作。為了更有信服力,他連平臺合同都帶來了,淩檬覺得要是再多張房產證,他都能搞出當場求婚的架勢。
  「你是說我家檬檬也在做這個哦?」
  「對,只不過他跟我以前一樣是業餘的,不會影響學業。」
  「你們不是經常發我的表情包嘛,就是網友們在直播時截的。」淩檬補充說。
  「你長得好看有人看我理解,真的有人會去看檬檬主播嗎?」
  「對你兒子有點信心啊媽!」
  檬爸也批評她:「兒子長得像你,怎麼會沒人看呢?」
  單竺看到這家人的互動,有點明白淩檬樂觀的性格是怎麼來的了。
  
  檬媽拿著合同低聲問淩檬:「這是真的嗎?上面的金額這麼大,不會是偽造的吧?」
  「當然是真的,當紅主播都是這個身價。」
  「那你呢?」
  「……你兒子我還沒有身價。」
  「年輕人有經濟能力是好事,不過這點不構成考慮的條件。你媽要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為什麼不把你嫁給馬雲呢?」
  淩檬:→_→
  「檬檬也是對錢很看淡的人,我以前送給他禮物,他都用紅包把錢轉給我了,可見叔叔阿姨的家教很好。」
  淩檬:……吹!接著吹!
  
  檸吹大隊長單竺開啟了吹檸模式,一半時間吹淩檬,一半時間捧淩檬爸媽,偶爾謙虛地介紹一下自己。一番交流過後,淩檬就算是瞎子也看出來爹媽對單竺很滿意,幾乎要拉著手叫乾兒子了。
  「一大早趕過來餓了吧?跟阿姨去買點菜,回來做飯給你吃。」
  「媽,不是你說外面隨便找個館子解決,特地沒買菜嗎?」
  「外面吃的怎麼會乾淨呢?對了,你去把書房的沙發床鋪上。」
  「媽,不是你說讓他隨便在外面找個地方住嗎?我賓館都訂好了。」
  「一家人怎麼能讓人睡賓館呢?趕緊退了去。住家裡多方便,沙發床雖然小了點但是也睡得下,快去快去!」
  
  淩檬被趕去給單竺鋪床,忙完之後發現單竺已經被拉進他們三口之家的群聊裡,這會兒正在給他親媽發自己新一代的表情包。
  明明是解決了一件人生大事,卻突然有點生無可戀的感覺怎麼辦?就好像是天氣預報預警有颱風結果颱風轉向,一邊轉還一邊扭著唱:驚不驚險?刺不刺激?
  單竺趁檬媽專心下表情包的功夫偷摸沖生無可戀的淩檬擠了擠眼睛,仿佛在說:怎麼樣?我們男生就是這麼會哄丈母娘開心。
  淩檬:你妹!
  
  67.
  
  暑假是直播平臺人流量最多的日子,鬥貓為了在假期間多聚攏一些人氣,早早跟單竺簽了合同。
  單竺被限制了活動範圍,只能白天跟淩檬去近郊轉轉,晚上準時回去直播。淩檬把他高中時用過的桌上型電腦收拾出來給單竺用,家裡網速也很理想,美中不足的就是沒有攝像頭。
  芒神的顏粉們不幹了,每天哭天搶地萬人血書求開視頻,技術粉們幸災樂禍地看著這幫膚淺粉絲們:想不到吧?芒神從前直播也是不開攝像頭的!
  但也拜這點所賜,沒有人知道單竺偷偷去了淩檬老家,在他們的情報裡,檸爸放假回家,芒神還在湖朔,鬥貓知名虐狗組合短期開啟異地模式,給星河百萬單身狗放個辟穀假。
  
  時值夏季賽,精彩比賽複盤成了芒神直播間每晚的固定節目,真心想學打遊戲的、愛看比賽的、沒有攝像頭也要頑強聽個響的、連帶著思爹心切的檸爸孝子們都聚在這裡。
  單竺解說中途,心有靈犀地回頭一瞅,逮到一隻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倉鼠。
  淩檬手裡端著檬媽準備的果盤,鼓著腮幫子將門擠開一個小縫,一看就不知道已經偷吃掉幾塊了。
  單竺沖倉鼠勾了勾手指,淩檬反身關了門,躡手躡腳地溜了進去。
  
  淩檬走近後發現單竺複盤的是VEGETABLE下午的比賽,蔬菜隊這個賽季成績卓越,自從開幕賽憾負FRUIT後,至今一場未輸,隊長單耀尤其CARRY,很多人都看好他們。
  單竺長手一撈,把淩檬拉進自己懷裡。淩檬對色情主播耍流芒習以為常,順勢坐到他大腿上,一邊吃水果,一邊美滋滋地看起了比賽。
  單竺懷裡多了個人,解說節奏卻絲毫不亂,選手的操作、意圖,比賽形勢,都分析得一清二楚,淩檬看著看著就被比賽吸引了去,連色情主播什麼時候把手伸進他衣服裡圖謀不軌都不知道。
  待他後知後覺時,單竺已經暗搓搓摸了好幾把檸檬皮了。
  
  淩檬斜視單竺以示不滿,單竺也就收斂了那麼一下,搞不好三秒都不到,又開始上下游走。
  淩檬佯裝要打,卻忌憚著不能發出動靜,每次距離單竺一公分的時候就堪堪停住,好好的一個武力威脅,變相變成給大佬扇風。
  單竺吃准他紙老虎,在搓紅兩顆檸檬豆後,變本加厲地向下轉移陣地。這淩檬哪肯讓他輕易突破底線,死死護住褲腰將鹹豬手擋在門外。單竺突擊了兩次沒成,返回襲胸,淩檬瞬間護胸,卻被單竺抓住間隙破了基地外塔。
  
  淩檬明白這是著了單竺聲東擊西的道了,恰巧比賽裡選手也用了這星河策略中最常用的一招,單竺在提到「聲東擊西」這四個字時嘴角都是噙著笑的。
  淩檬咬牙切齒地抱住單竺手腕往外掰,可單竺進去了就不打算出來了,拉鋸著摩挲了幾下大腿後,輕車熟路地侵入了淩檬的內褲。
  淩檬氣得一口咬上他肩膀,單竺吃痛,卻堅決不鬆手。淩檬雖然緊緊夾住大腿,小淩檬卻不爭氣地從腿縫間昂起了頭,立刻被單竺牢牢掌握在手裡。
  淩檬險些叫出了聲,尊嚴迫使聲音縮了回去。單竺直播間裡有多少人他是清楚的,芒神的腦殘粉們不僅看直播還會錄屏,今天在這裡發出一點動靜,以後他檸爸爸還怎麼在宇宙中混?
  
  指望單竺顧忌直播有所收斂大概是不可能了,淩檬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一邊冷靜分析賽局,一邊拿捏住他的要害細細玩弄。這兩件事並行不悖地進行著,淩檬在他懷裡忍得像個篩子,單竺的聲音卻連一絲異常波動都沒有。
  單竺能雙線並行,淩檬可做不到,飄到他耳中的都是熟悉的名詞,卻串聯不成一句完整的話。單竺的撫摸令他渾身發抖,為了不引起懷疑,他只能把臉深深埋進對方胸口,把未出口的呻吟統統壓縮成沉悶的嗚咽,觀眾除非帶了八十萬瓦特的助聽器,否則休想察覺到還有第二個人的存在。
  
  然而觀眾不知道,不代表淩檬不知道,單竺的放肆行為讓他有種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猥褻的錯覺,緊張,又有點刺激,幾次被刺激到了邊緣,卻又緊張得射不出來。淩檬的頭越埋越深,窒息也偽裝成了一種快感,他咬緊的下唇在抖,雙肩在抖,拼命蜷縮的腳趾也在抖。
  高潮將至,淩檬將單竺胸前的衣服緊緊咬在嘴裡,十指死命扣住單竺手臂,這才強忍著沒有叫出聲。
  
  單竺抽了幾張紙巾擦去濺到手上的檸檬汁,淩檬剛從《主播炸了》節目上下來,大腦還是放空狀態,緩了緩才有力氣對導播發起無聲的抗議:
  叫你色情主播委屈你了嗎?這是人幹的事?色情主播都不足以描述你直播時的禽獸行徑!
  單竺同樣指了指自己的右臂,那裡還留著被淩檬掐出的五個指印,最深的一個隱約見血,意思是我禽獸,你野獸,咱倆半斤八兩。
  面對單竺的指控,淩檬用口型比了一句「活該」,然後又不放心地把嘴湊過去吹吹。單竺笑著把他腦袋掰回來,親了親被薄汗打濕的鬢角。
  
  單竺繼續講他的比賽,淩檬藉口腿軟不願意挪窩,懶洋洋地癱在單竺懷裡,企圖把對方胸前被他咬成抹布的那一塊衣料擺弄平整。
  釋放總是伴隨著倦意,淩檬上下眼皮越來越沉,耳邊的聲音起到了很好的催眠作用,他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單竺說著說著,發現懷裡的人不動了,低頭一看,淩檬流著口水睡得正香,看起來十分好笑。
  「然後說到帝國兵種的天賦……」
  「色情主播!」淩檬突然大吼一聲。
  單竺:?
  彈幕:???
  
  淩檬眼睛也不睜:「拿開你的爪子!」
  單竺:……
  彈幕:?????
  「我跟你說爸爸才不是¥#%&*&……」
  淩檬動了動身子,後面的話含含糊糊聽不清了。
  
  彈幕不消多說,密密麻麻佈滿了「?」
  「檬檬睡著了,在說夢話。」
  依舊「????????」
  單竺按下暫停:「稍等,我先把他抱到床上去。」
  「???????????????????」
  
  ——抱到床上?所以剛剛是什麼體位?
  ——你現在告訴我這些天色情主播都是抱著清流主播在做直播?
  ——這就是你不開攝像頭的理由?
  ——不愧是鬥貓第一色情主播呵呵噠!
  ——新粉弱弱舉手,剛來幾天,這個主播不是很正經嘛,為什麼你們都叫他色情主播?清流主播又是誰?
  ……
  
  單竺把淩檬轉移到旁邊的床上,蓋上被子,淩檬一腳踹了,翻身睡得香甜。
  還好是夏天,單竺由著他去,回到電腦前,彈幕裡老粉絲在熱心地給新粉絲科普色情主播和清流主播的兩三事。
  「好了,小點聲我們繼續。」
  ——繼續?誰跟你繼續?
  ——繼續……解釋檬檬為什麼會跟你在一起?
  ——小點聲就吵不到清流主播睡覺了?你要是真關心他就開視頻打手語靴靴。
  ——暑假回家?短期異地?給單身狗放個辟穀假?
  ——心疼乾爹一個假期見不著爹的我一定是個傻子[微笑]
  ——來人,舉報這對騙人主播[微笑]
  ——再看你們直播我就是狗[微笑]汪汪汪
  
  「他確實回家了,沒有騙你們。」單竺頓了頓,「只不過我現在在他家。」
  ——單身狗受到十億點暴擊,單身狗帶了[微笑]
  ——以前你們給我們喂狗糧,現在你們竟然要吃狗肉?
  ——你以為為什麼要喂狗糧?還不是為了把你養肥?
  ——為什麼要吃狗狗,狗狗辣……醬蘸著吃,更加好吃。
  「本來沒有這個計畫,發生了一點小意外,就提前了。檬檬一家人性格都很好,沒遇到什麼阻力。」
  ——等等!這就是說你已經見家長了?
  ——我記得距離芒神宣佈脫單也沒過去多久吧??
  ——天哪,你們主播在人生大事上都這麼愛與時間賽跑嗎?
  ——什麼時間直播婚禮??
  ——什麼時間直播兒子滿月酒???
  ——還有沒有人關心這裡是遊戲直播……
  ……
  
  四十分鐘後
  淩檬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翻身一看單竺還在直播。
  單竺餘光掃了他一眼:「你醒了。」
  淩檬:?
  「來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淩檬:???
  
  68.
  
  ——知名主播,欺騙觀眾!表面分居,天理難容!
  
  繼「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後,淩檬又一次體會到了芒國人民語言的匱乏,連續若干天,芒神的直播間幾乎被同一句話霸屏。
  錯過那天直播的水友,在這樣的盛世譴責推動下,自然免不了上B站補習功課,轉頭紛紛加入討伐無良主播的大軍。
  
  淩檬起初是裝死,後來發現蒙混不過關不得不出來解釋:
  「真的沒有欺騙觀眾,我本來一放假就回家了的……好吧是過了幾天才回家的……
  「突發事件,誰也不想的嘛……太后心思縝密自己發現的,我也很方啊……什麼叫表面分居啊,我們本來也沒同居……
  「我家是真的沒有攝像頭,不是故意不開……不是為了幹見不得人的事,不相信芒神還不相信我嘛,我這麼正經的清流主播……好吧我CHUO了!我真的CHUO了!原諒爸爸吧!」
  ——清流主播,舉報了。
  ——言而無信,愧為人父!
  ——就說說你打算怎麼補償假期減肥卻被強塞一肚子狗糧的我[手動微笑]
  
  這回換單竺端著果盤進屋,看淩檬焦頭爛額地解釋著,幸好沒有攝像頭,否則大家都能看到他那個被揉得像雞窩一樣的腦袋了。
  「別急,吃點水果,慢慢說。」單竺不嫌事大地在他旁邊坐下說。
  淩檬:……真想把他切成芒果花一口一朵!
  「我跟你們說這傢伙真不要臉,為討好婆婆無計不用,我媽現在對他比對我還好,看到這果盤了嗎?以前我在家的時候最多給我洗洗,現在就差沒雕個鳳凰了……哦對你們看不到。」
  ——是婆婆是丈母娘你心裡沒點數嗎?
  ——別叫差輩了,爸爸的媽媽是奶奶。
  ——我奶奶刀工真好,這鳳求凰雕得栩栩如生![假裝看得到]
  ——就是說我奶奶同意這門親事了?
  ——我反對!
  ——人家妖魔鬼怪,天生一對,輪得到你們這些郎才女貌來反對!
  ……
  
  69.
  
  最後反對這門親事的郎才女貌越來越多,淩檬只好開手機直播以平息眾怒。
  「這就是我從小長大的臥室,還不錯吧,就是小了點,那是我的床。」
  ——床也小了點吧?
  「不會啊,反正我從小就很瘦。」
  ——從小就很受。
  「你們這些空耳黨為什麼不去參加我愛編歌詞?」
  ——床這麼小不會擠嗎?
  「擠?為什麼會擠?……芒神他睡我爸的書房!枕濕夠了!」
  
  「那邊是我的電腦,芒神最近就用它直播。」淩檬給了桌上型電腦一個特寫,「看,真的沒有攝像頭,不是故意不開。」
  「芒神?芒神在旁邊吃芒果。」淩檬把手機轉了三十度,發現果盤隱約見底了,而單竺連濺到指尖的芒果汁都不放過,「……你倒是留點給我啊。」
  ——不氣不氣,還有一個更大的在那邊。
  ——芒神:我整個芒果都是你的,夠嗎?
  ——新粉第一次見主播真面目,激動得蒼蠅搓手。
  ——主播這麼帥不開攝像頭,舉報了。
  
  「我本來想買一個的,反正沒有多少錢,」單竺邊嗦手指邊說,「但是檬檬說不行。」
  淩檬:……
  「我是說他們會看到你在我家,不行。」
  ——沒有攝像頭,多半是陰謀。
  ——家有檸檬精,看看都不行。
  「還有你能不能不要舔手指了,這樣看上去真的很色情。」
  「我本來就是色情主播啊,都沒有在怕的。」單竺抽紙巾擦了擦手,「難道不應該是跟色情主播獨處一室的你比較怕嗎?」
  
  淩檬臉有點紅,還好手機對準的不是他:「你胡說什麼呢,咱倆、咱倆這種情況,能叫獨處一室嗎?這屋裡除了你我,不是還有百萬熱心水友嗎?」
  ——震驚!區區一個臥室竟容納得下一百萬零二人!
  ——檬檬的臥室——真能裝啊。
  ——臥槽誰踩我腳了?床上的朋友能不能讓讓,給我騰個觀眾席。
  ——床上的朋友請自覺一點,把舞臺還給主角謝謝。
  ——百萬水友:打擾了!
  
  「咳,對了,給你們看我的獎狀。」
  他臥室有小半面牆貼著獎狀,一旁還掛著幾枚獎牌:「這些都是我中學六年運動會得的,這是我初一第一次參加長跑比賽,拿了第三名,後面大部分都是第一……」
  他一一給大家介紹著:「還有這個,區運動會長跑冠軍獎盃,厲害不?發給我的時候我還以為是純金的。」
  ——厲害了我的爹!
  ——我洗乾淨手了,能摸摸你的JB嗎?
  ——我洗乾淨JB了,能摸摸你的手嗎?
  ——長跑冠軍?你?別逗了,就你那細胳膊細腿兒。
  ——檬檬中學參加的小學生運動會,反正裁判也看不出來。
  
  「是真的!我從小比較瘦,看起來很容易被欺負的樣子,老師說我最好練個運動,我就練了長跑……
  「……練長跑是打不過別人,但是可以跑得掉啊!
  「……沒有又矮又瘦,就是瘦!我都說了我在我們這裡不算矮!」
  眼看質疑的人占多數,淩檬急得求救場外觀眾。
  「不信你們問芒神,我是不是很能跑?」
  「是,」單竺很認真地附和,「跑起來會發光的那一種。」
  ——動、動能發電?
  ——注意,這個檸檬是塗了螢光劑的。
  ——劃重點:發光梗的出處。
  ——課代表記性真好!我要去翻那條微博了……
  
  「會發光的那一種是哪一種啊?」淩檬也想起來那條「表白」微博,「你不會是那一次……?」
  看上我的吧?
  單竺很好地意會了:「不是,在那之前。」
  「那是哪一次?」
  「你去教育超市購物的那一次?」
  「……靠!我就知道你在樓上偷看!」
  ——這兩個人在打什麼啞謎?
  ——好像在討論他們的第一次?
  「別亂帶節奏啊,房管呢?
  「他是在問我,什麼時候選的心動男生。」
  
  淩檬仔細回想了當時的購物經歷:「那次我也就抬頭看了一眼。」
  「第一印象長得挺好看吧,想不到檸爸真人是這種畫風,有點反差萌。」單竺微微掩嘴,「有句話叫始于顏值……」
  「膚淺!」
  「……陷於顏值,忠於顏值。」
  「……我是不是該去隔壁感謝我媽給了我這張臉?」
  「不要吧,還是讓阿姨覺得我是被你的內在美吸引好一點。」
  「那當然,我內在也是很美的。」
  「這種話就留著騙騙家長吧。」
  淩檬:???
  
  ——等等,芒神你首席檸吹的加V不要了?
  ——這就是男人,到手了就不會珍惜。
  ——芒神已經剖析完心路歷程,檬檬該你了。
  「什麼心路歷程啊,」淩檬有點嫌棄道,「始於貓糧陷於爬架忠於庭院算嗎?」
  ——Excuse me?
  ——看,我就說了這是一篇包養文!
  ——向神:??這我也能做到啊?
  「你是在暗示我給你刷庭院嗎?」
  「開玩笑開玩笑,」淩檬趕緊改口,「讓我想想,嗯……始於外賣陷於陪跑忠於帶打,是這樣了。」
  ——帶打可以的。
  ——鑒定真愛無誤。
  ——向神:???這我也沒問題啊!
  
  「我也是開玩笑的。」
  淩檬:?
  「其實吸引我的從來都不是你的顏值。」
  淩檬:???
  「打住!不要說了!」淩檬比了個停,「我就當你之前說的全都是真的,只除了發光那一句,人怎麼可能發光呢?」
  
  單竺朝他伸出手。
  「幹什麼?」
  「心動男生牽手成功。」
  淩檬:=_,=
  ——基基基基,卑鄙卑鄙卑鄙~
  ——音效師,拿錯唱片了!
  ——我愛你~你是我的羅密歐~
  ——我愛你~你是我的梁山伯~
  「別唱了,NILI芒神還要直播呢,時長不夠月底該不當人了!」
  
  70.
  
  兩天后單竺帶著滿滿一箱淩檬家鄉特產回了湖朔,淩檬特地發了條微博昭告天下:
  @Lemon:恭送@Mangosteen 返鄉!這回真的真的真的異地了!
  ——@FanA:表面異地,我們懂。
  ————@Lemon:是真的!騙你我不酸!
  ——@FanB:這次打算異地幾天?還是幾個小時?
  ————@Lemon:不到開學我是不會回去的,絕對不打臉!
  ——@FanC:我聽芒神這兩天直播聲音有點啞,沒事吧?
  ————@Lemon:NILI芒神水土不服,有點感冒!
  ……
  
  單竺走後淩檬的假期過得有點索然無味,檬媽意識到問題有點嚴重:這孩子是真的戀愛了,連她做的飯都只吃得下三碗了。
  單竺兩地奔波直播也沒有斷,淩檬每晚準時守在直播間「聽」他直播。
  顏粉又萬人血書了,揚言要眾籌給主播買攝像頭,貓爬架刷了一個又一個,奈何鬥貓顏值一哥不為所動。
  反倒是淩檬看了兩天純遊戲畫面,心有點癢。
  淩檬:這年頭有色相還不出賣色相的主播不多了。
  單竺在直播,微信上簡單回了一個字。
  單竺:嗯?
  淩檬:你一定是國家稀有保護果種。
  單竺:你想看我?
  
  淩檬還沒弄懂他說的看是怎麼看,就收到了視頻通話請求。
  視頻接通,單竺在鏡頭那邊沖他笑了一下,他要是碗檸檬冰,一準就化了。
  單竺用食指在嘴唇上一點,示意他不要說話。淩檬點頭如搗蒜,末了還給了他一個有力的OK手勢。
  
  單竺繼續解說,淩檬捧著大臉趴在床上看,簡直不要更美。
  百萬水友聽直播,唯有爹能看主播!
  單竺的視線偶爾移過來,兩個人隔著鏡頭相視一笑。
  下一次單竺的視線移過來,淩檬吐了吐舌頭。
  再下一次單竺的視線移過來,淩檬擠了擠眼睛。
  淩檬開發了新的樂趣,他可是被做成表情包的男人,一分鐘換六十個鬼臉不帶重樣的。
  水友們很不解,明明挺嚴肅一比賽,主播是怎麼做到聲帶笑意的?
  ——主播家有喜事?
  ——莫非這場買贏了?
  ——不是說跟檬檬異地了嗎,怎麼聽起來反倒很開心?
  
  淩檬看到單竺低頭快速寫著什麼,片刻後把紙舉起來給他看。
  ——再搞怪就關了。
  淩檬正在做一個難度很高的鬼臉,他眯成縫的眼睛看清了那六個字,伸手在臉上一抹,原本很誇張的一張臉瞬間面無表情。
  這下單竺真的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主播家到底有什麼喜事,說出來讓我們也高興高興唄?
  ——這場比賽你買了多少?下次能跟著你一起買嗎?
  ——跟檬檬異地就讓你這麼開心嗎?
  
  「檬檬,起來吃水果了。」
  淩檬嚇得跳了起來:「媽!」
  彈幕:???
  他一跳起來,檬媽自然也看到了視頻中的單竺。
  「哎喲,這不小單嗎?」
  「……」單竺頓了下,「阿姨好。」
  彈幕:?????
  淩檬趕緊把自己媽往外推:「媽,你進屋怎麼不敲門的啊?」
  檬媽無辜地托著果盤被推出去:「我敲了半天,你沒聽到呀,誰知道你在幹什麼那麼投入。」
  「別說得那麼大聲!他在直播呢!」
  「啊?我不會也上鏡了吧?」
  ……
  
  聲音漸遠,單竺若無其事地清清嗓子。
  「不好意思,發生點意外,我們繼續。」
  ——繼續?誰跟你繼續?
  ——繼續……解釋檬檬為什麼會跟你在一起?
  ——來人,舉報這對騙人主播[微笑]
  ——知名主播,欺騙觀眾!表面分居,天理難容!
  ——我怎麼感覺這段彈幕我看過。
  ——作者又複製粘貼騙稿費啦~
  
  「現在真的沒有在一起。」
  ——這個主播充滿欺騙!
  ——檬檬的臥室——真能裝啊!
  單竺頭疼:「明天我去買攝像頭,這事翻篇好不好?」
  ——如果這是你的欺騙,我上當得心甘情願!
  ——主播請繼續你的解說!
  ——不要讓不相干的言論打擾到你,我們來到這裡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看遊戲直播!
  
  71.
  
  買攝像頭這個決策是正確的,都說平時不感冒的人一旦感冒就很難好,單竺回了湖朔以後,感冒不但沒好轉,反倒日益加重了,說話帶著明顯的沙啞,聽起來就令人心疼。
  不能解說他就打打遊戲,還好有攝像頭安撫粉絲。從首頁推薦點進來的路人一看:嗯?這個主播不說話的?關注了。
  
  芒神生病這件事可急壞了他的女友粉們,又是噓寒問暖又是打賞鉅款,淩檬甚至見到有人刷了個庭院就為了留言四個字的:多喝熱水。
  淩檬本人也挺急的,一是急單竺感冒怎麼還不好,二是自己這個正牌男友,居然還沒有女友粉們做得多,很有危機感。
  檬媽心焦地發現兒子的飯量從三碗降到兩碗了,本來就瘦,再這樣下去可怎麼得了。
  於是兩天后單竺收到淩檬的微信叫他開門,開門後吃驚地發現淩檬站在外面。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要過你家地址啊。」
  「可你說是幫我叫送藥上門。」
  「沒錯啊,」淩檬從口袋裡掏出包板藍根出來,「送藥上門。」
  單竺笑著把人拉進來:「我的病只有吃這個藥才能好。」
  
  單媽媽聽到動靜出來了:「咦這是……」
  淩檬在單竺之前搶著開口:「阿姨您好,我是單竺學弟,聽說他病了,來看看他。」
  他才不要一見面就出櫃,多尷尬!
  單竺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單媽媽愣了愣,隨即換了個熱情的表情招呼他:「這孩子相當有心了,快進來坐。」
  
  單竺直接把他拖到自己房間裡:「阿姨是怎麼同意你沒開學就返校的?我這兩天好得差不多了。」
  「我跟她說你病得起不來了,沒人按摩肌肉都會萎縮。」淩檬放下背包,「她看我茶飯不思,主動打包行李把我發配湖朔。」
  「茶飯不思?」單竺按住他胳膊上看下看,「確實瘦了點。」
  「是啊,瘦了二兩,也就你跟我媽能看出來了。」
  單竺把人摟進懷裡,兩個人誰也沒說話,靜靜地擁抱了片刻,直到淩檬捅了捅單竺。
  「喂……」
  「嗯?」
  淩檬指了指臥室門口:「嗯嗯。」
  
  一個中學生模樣的男孩懶散地靠在門框上,十分嫌棄地看著他倆。
  「這是你弟弟吧?」
  單竺放開淩檬:「單吒,跟你檬檬哥哥打個招呼。」
  「弟弟好。」
  單吒撇了撇嘴,沒理他:「哥,給我簽字。」
  「簽什麼字?」
  單吒揚了揚手裡的A4紙:「VEGETABLE的青訓入隊同意書。」
  單竺拒絕:「爸媽不同意我簽了也沒用,況且我也不同意,你年齡都不滿足。」
  「你要是不給我簽,我就去告訴爸媽你倆剛才抱在一起。」
  「哇,小小年紀,心機BOY!」
  單竺聳聳肩:「隨便吧。」
  
  單吒也覺得威脅對他哥沒什麼用:「算了,我去找單耀哥哥簽。」
  「如果你真的覺得有用那就去吧。」
  「等等,」淩檬叫住他,「我記得你才14吧?青訓不是只收16歲以上嗎?」
  「我虛歲15,四捨五入就是16。」
  「哈?那我19歲四捨五入還是奔三呢。」
  「你?19?」單吒轉向他哥:「他都能改年齡我為什麼不行?」
  淩檬:???
  「我沒有改!我真的19!」
  
  單竺的弟弟就是他的弟弟,淩檬燃起一股做家長的責任感。
  「孩子,你不要覺得打職業很簡單,做職業選手可比念書累多了,每天訓練十幾個小時,週六周日也不休息。」
  「我不怕累。」
  「光努力也是不夠的,你的對手個個都是天才,可你恐怕連我——一個優秀的遊戲主播都打不過。」
  單吒望天:「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SOLO三局敢不敢?你要是贏了,我就承認你有打職業的潛力。」
  單竺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淩檬總覺得這眼神似乎不久前才見過。
  「別擔心,我一定會對初中生手下留情的。不過等下要是把你親弟弟打哭了,你可別怪我。」
  
  三局後,淩檬被打哭了。
  「你怎麼不告訴我你弟打遊戲這麼厲害?你不是反對他打職業嗎?」
  「我反對是因為他太小,不是因為他打得不好。」
  「這尼瑪是個天才啊?你們單家什麼基因呐?我要是個女的我可要借精生子了。」
  單竺笑得肩膀抽動:「不用借。」
  「我現在是不是能打職業了,」單吒從他的房間出來,故意說,「優秀的遊戲主播檬檬哥哥。」
  「你等等!」
  淩檬趴在單竺的耳邊嘰裡咕嚕了幾句,單竺半信半疑:「他會答應嗎?」
  「不知道,試試唄。」
  
  72.
  
  這是單吒第一次拜訪職業戰隊的基地,可他看起來並不開心的樣子。
  「我要去的是VEGE,你帶我來FRUIT做什麼?」
  「你瞧不起FRUIT嗎?人家上賽季、上上賽季都是冠軍,你真的加入VEGE,以後就是他們的對手了。提前帶你查探敵情還不好,小孩就是小孩。」
  單吒斜眼:「是誰剛剛被一個小孩3:0的?」
  淩檬:=_,=
  「就讓你再得意一下下,一會兒把你打哭!」
  「剛剛你也是這麼說的。」
  「住嘴。」
  
  一行人被領到二樓訓練室,許久不見的FRUIT隊員們一見淩檬就很高興。
  「檸爸爸!你一個賽季都沒怎麼直播!」
  「鳳梨醬好久不見,還有應濤、曆智、牛佑國大哥……你們要專心打比賽嘛,少看直播。」
  向蛟剛剛結束一把排位,慢吞吞從椅子上站起來。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芒神的弟弟Potato.」
  「Potato?誰是Potato?」單吒抗議。
  「你以後要進VEGE就得起這種藝名,不然人家不收你。」
  「我不管!我就叫Hawthorn!」
  
  「好吧,那邊那位是你單耀哥哥一生之敵,FRUIT現任隊長Banana.」
  單吒哼了一聲:「我當然知道Banana.」
  「你3:0贏了我沒什麼,等你成了職業選手,面對的就是Banana這樣的天才選手,連你單耀哥哥都不是他的對手,你覺得你行嗎?」
  單吒抿了下嘴唇:「天才選手又怎樣,我沒有放在眼裡的。他不也是輟學打遊戲嗎?憑什麼我就不行。」
  單吒從小一緊張就會抿嘴唇,但在場的只有單竺知道他有這個習慣。
  「那就來吧。」向蛟問淩檬,「SOLO三局是嗎?」
  「對,謝謝你答應我啊。」
  向蛟又慢吞吞坐回去:「沒什麼,反正今天放假。隨便選一台吧。」
  「選我的選我的!」薄落把單吒推到自己的電腦前,「我的外設可好用了!」
  
  淩檬給了單竺一個眼神要他體會:我厲害嗎?
  單竺也沒想到向蛟能那麼爽快地答應下來,想打職業的人多去了,但是跟現役第一人1V1 SOLO?怕是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挺厲害的,」單竺小聲道,「就是我有點嫉妒。」
  淩檬輕輕懟了他一肘子:「檸檬精啊你。」
  
  「你剛才三局用什麼打的?」向蛟手指在滑鼠按鍵上佯擊,看似漫不經心地問。
  「聯盟、帝國、異人,三個都用了。」
  「哦,那科技樹呢?」
  淩檬大致給他描述了一遍,很快他就知道向蛟為什麼這樣問,因為對方三局用了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發展策略,就是想用被單吒打敗的戰術打贏他。
  「會不會太過火了呀?」淩檬悄聲問單竺。
  「不是你說的,對熱血上頭的小孩子就是要打醒他嗎?」
  「我沒想到向神下手這麼不留情面的,哇剛剛那下也太過分了,換做是我以後可能都不想打遊戲了。」
  
  三局花費的時間比剛才淩檬他們的用時還短,三局過後,單吒面對螢幕裡基地爆炸的畫面咬緊嘴唇,拳頭不甘地攥著,眼淚在眼圈裡倔強地打轉。
  淩檬看他這幅樣子,那句事先準備好的「怎麼樣?看到你跟職業選手之間的差距了嗎?」就不太能說得出口了。
  「Guava麻煩你了,那我們就先不打擾……」
  「你想打職業嗎?」
  單竺:?
  單吒:??
  淩檬:???????
  
  「你只會這一句話的嗎?」要不是跟向蛟沒有熟到那個地步,淩檬真想搖著他的領子質問他,我帶他來是想讓你打醒他不是招攬他啊啊啊!
  「打得不錯。雖然輸了,但是水準還可以。」
  「我也覺得不錯,」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教練嚇了淩檬一跳,「你幾歲?」
  淩檬:「14。」
  單吒:「虛歲15!」
  淩檬:「四捨五入就是16對吧?我幫你說。」
  「哇,14歲就這麼厲害?不容易!」薄落摟著他的肩膀,「聽說你要去VEGE?不要啦,來我們FRUIT,我們FRUIT可有愛了!」
  「我們不收16歲以下的,」向蛟面無表情地說,「不過如果兩年後你還能保持現在這個水準,我可以推薦你進青訓。」
  
  「真難得隊長會推薦新人,」薄落高興地拍著他,「希望兩年後我還能在這裡看見你。」
  再看向蛟,已經開了一局新的排位,單吒來還是不來,好像跟他都沒什麼關係。
  「不好好訓練以後就只能給新人打替補。」向蛟頭也不回地說。
  「啥?教練你看隊長他恐嚇我!」
  「我覺得隊長說得很對。」
  「……我這就去RANK!」
  
  「兩年以後,我不會保持現在這個水準的!」單吒沖著他的背影喊。
  淩檬:嗯?
  「兩年以後,我會變得比現在更強,我要打贏你!」
  淩檬:哈?
  「等等等等,」淩檬拽住這個衝動BOY,「VEGETABLE那邊?」
  「我改變主意了,我不要去VEGE,我要來FRUIT!我要把他打退役!」
  淩檬:→_→
  單竺:←_←
  向蛟:「哦。」
  FRUIT其他成員:贊!
  
  73.
  
  從FRUIT基地出來的三個人,單吒看上去心情很好,淩檬看上去心情複雜,單竺看不出什麼心情。
  「怎麼辦,我是想讓他知難而退的,結果好像把他往職業的道路上推了一把。」淩檬內心十分糾結。
  單竺摸摸他的頭:「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當爹的也不要太操心了。」
  「而且我好像無意中抹殺了VEGE未來的希望Potato,感覺非常對不起單耀了。」
  
  走在前面的單吒回頭莞爾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檬檬哥哥。」
  「哎呀我的媽呀!」淩檬抱住胳膊,「你叫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拜託恢復到咱倆剛見面時那個版本可以嗎?」
  單吒:「哦→_→」
  淩檬松了口氣:「這下舒服多了。對了,我晚上住哪啊?你家旁邊有賓館嗎?」
  「為什麼要去賓館?當然是住我家啊。」單竺不解。
  「學弟初次拜訪就留宿,不大好吧?」
  單竺:……
  
  「檬檬。」
  「嗯。」
  「我忘了告訴你。」
  「嗯?」
  「我媽很早就看過我直播,時間上肯定要比你早,只是因為看不懂所以看得不多。」
  「嗯……嗯?」
  「所以她也很早就認識你,你第一天直播她就去了,還跟我說這孩子長得可愛。」
  淩檬:???
  「記得我直播間有個ID是一串數字的房管嗎?」
  「記得啊,我還管他叫電話號碼。」
  「那就是我媽。」
  淩檬:?????
  
  「這麼重要的資訊,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你一進門就COS小學弟,我沒機會說。」
  「關鍵是阿姨還配合我的演出!」
  「大概是覺得你好玩兒。」
  「怎麼辦?我還沒做好討好丈母娘的準備。」
  「那種粗活我幹就行了,你不需要,你往那一坐就是師奶殺手了。」
  「……你的檸吹體驗卡不是到期了嗎?」
  「我又續費了。」
  
  單吒嫌他倆走得太慢,不耐煩。
  「你倆在後面說什麼呢,嘀嘀咕咕的。」
  「我們在討論大人的事,小孩子就別操心了。」
  叛逆兒童不要他管,他就非要跑過來。
  「你不讓我叫你檬檬哥哥,那我叫你什麼呀?」
  「隨便。」
  「二檬。」
  「啥???」
  「你身份證年齡在哪改的?我也想改。」
  「???我沒有改!」
  「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
  「?????我看起來比你大多了好嗎?我跟你說,Banana是我的粉絲,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我就讓他拒絕推薦你入隊!」
  
  單吒嗤笑:「Banana是你的粉絲?他崇拜你什麼啊,崇拜你被我3:0嗎?」
  「被人3:0的人沒資格嘲笑別人!」
  「被職業選手3:0和被初中生3:0,我們不一樣~~~」
  「嘿,還唱起來了你個熊孩子,快叫哥!」
  「二檬。」
  「叫哥!!」
  「二檬。」
  「哥!!!」
  「誒。」
  ……
  
  74.
  
  @Peach:外地果粉,來湖朔旅遊特地跑了趟電競鎮探訪傳說中的FRUIT基地,想著即便進不去在門外拍照留個念也行,沒想到竟然碰到兩個長得很像異地分居中的@Lemon @Mangosteen 的人,大家鑒定一下[摳鼻]
  [有圖有真相.jpg]
  ——@FanA:博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雖然照片上這兩個人跟@Lemon @Mangosteen 長得一模一樣,但信譽主播說他們異地中,那就是異地中,你拍到的只是恰巧長得跟他們一模一樣的路人而已,你幹嘛要把路人照片發出來[狗頭]
  ——@FanB:博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Lemon @Mangosteen 偽裝異地偽裝得那麼努力,你為什麼要拆穿他們?你有沒有考慮到他們的用心良苦?你沒有,你只考慮你自己[狗頭]
  ——@FanC:博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Lemon @Mangosteen 為了星河百萬單身狗著想,表面異地,實際內心無時無刻不受到良心的譴責,你卻拆穿了他們的好意,給了單身狗們重磅一擊,動保協會不會放過你[狗頭]
  ——@FanD:博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Lemon @Mangosteen 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FRUIT基地,顯然他們想搞個新賽季芒神簽約水果的大新聞,給廣大電競粉一個驚喜,而你破壞了這個驚喜,各家電競媒體都不會原諒你[狗頭]
  ——@FanE:博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他們把你不對的地方都說完了,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反正你就是不對[狗頭]
  ……
  
  淩檬一回到單竺家就受到了單媽媽的熱情接待:
  「你們回來啦?吃飯了嗎?小淩剛回湖朔吧,晚上有地方住嗎?」
  淩檬笑容有點尷尬,單竺打斷她:「媽,我都跟他說了。」
  「不用演了哦?」單媽媽一秒切成居家姿態,「檬檬被子我找出來了,你們三個去洗手吃飯。單吒你暑假作業寫了嗎?又出去玩一天,今天不許打遊戲了。」
  淩檬:……
  
  淩檬把這些天掉的二兩肉一頓吃了回來,他揉著被撐得溜圓的肚皮來到單竺臥室,果然看到床上比離開之前多了一套被枕。
  「我還是覺得一來就睡你房間有點尷尬。」
  「我家沒有客臥,要麼你就只能去跟單吒擠一擠。」
  淩檬頓時覺得尬睡就尬睡吧,總比跟叛逆兒童擠一床好得多。
  「你等下是不是還要直播?等我找個攝像頭死角先,我放話不開學不回來,可不能打臉。」
  單竺刷了下微博:「怕是已經腫成豬頭了。」
  淩檬:???
  
  75.
  
  單竺還未開播,直播間線上人數已達峰值,大家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等著看異地主播要怎麼交代。
  在百萬水友蒼蠅搓手的期待下,檸爸爸厚顏無恥地出現在芒神直播間的鏡頭裡。
  ——異地主播還敢出鏡?梁靜茹給你的勇氣嗎?
  ——出鏡是為了讓我們看看你的臉有沒有腫成豬頭嗎?
  ——不要以為長得可愛我們就會原諒你,可愛的錢我們可以另付!
  淩檬的回答也是很理直氣壯了,「櫃都出了還怕出鏡麼……另付的貓糧請去我的直播間裡刷……臉是不會腫成豬頭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腫成豬頭的,畢竟我只是一隻小檸檬,就算腫了也只能是顆大芒果。」
  ——(檬檬的臉)我是檬檬的臉,他不要我了。
  ——(檬檬的酒窩)他不敢不要你,他不要你就是不要我。
  ——(檬檬的虎牙)他敢不要你,我就讓他嘗嘗唇亡齒寒的滋味。
  ——(檬檬的闌尾)別傷心,你還有我!
  
  單竺旁若無人地開了一局遊戲,他的身後就是床,淩檬跪在床沿,手肘搭在他肩膀,下巴正好抵著頭頂,活像一個大型背部掛件。
  「本來我是打算開學返校的,要不是NILI芒神病了我才不想回呢。」
  ——WULI芒神只是感冒謝謝,感冒。
  ——我看是你病了吧,相思病晚期。
  ——我感冒了我媽都只會讓我多喝熱水。
  「哎,你們不懂,在意的人打個噴嚏也是會緊張的,」淩檬故作痛心疾首地搖頭,「單身限制了你們的想像。」
  ——?????人身攻擊,舉報了。
  ——犬身攻擊,舉報了。
  
  ——其實異地什麼都是騙人的,搞不好根本就沒分開過。
  ——被芒神裝在行李箱裡拎回來的,還騙我們剛回來。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檸爸否認三連.gif
  ——表情包預定。
  ——檬檬的新臥室——更能裝了。
  「真的,我今天才到,不信你們問芒神!」
  單竺掐著喉嚨咳了一聲,又擺擺手,示意自己不方便說話。
  ——明知芒神感冒嗓子啞不能說話,還讓我們問他,心機爸!
  淩檬:???
  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在直播間調戲我的時候話可多了!
  
  ——你們今天去FRUIT基地做什麼,粉絲見面會嗎?
  「咦?今天FRUIT有粉絲見面會嗎?」
  ——你跟你的粉絲見面會。
  淩檬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說的是向蛟。
  「……別鬧。我是去找向神了,找他幫我一個忙。什麼忙?這個不能說。」
  ——跟你們一起的正太是誰啊?
  「這個能說嗎?」淩檬歪著腦袋問,單竺點點頭。
  「正太是芒神的弟弟,別看長得乖,本性十分惡劣。」
  
  ——什麼?芒神還有一個弟弟?芒家這麼盛產弟弟的嗎?
  ——與狗熊聯盟妹妹BUFF齊名的星河傳說弟弟BUFF?
  ——芒神有檬檬了,VEGE不允許隊員談戀愛,老阿姨準備玩養成了[微笑]
  「他才只有十四歲啊,你們這些喪心病狂的傢伙,戀童可恥!」
  ——戀父就光榮了?
  ——芒神:對!
  淩檬:???
  
  說曹操曹操到,大概是今天受了刺激,單吒決定打遊戲之餘也要好好學習,於是跑來找他哥講題了。知道單竺這個時間在直播,他還禮貌地敲了敲門。
  門是淩檬開的,「數學題不會?你哥直播呢,我來教你。」
  單吒非常懷疑了:「你會嗎?」
  「我好歹也是煙大學生,你瞧不起我,豈不是變相瞧不起你哥?」
  單吒被他說得半信半疑了:「那好吧……」
  
  「一筐檸檬分給甲、乙、丙三人,甲分得全部檸檬的五分之一加五個檸檬,乙分得全部檸檬的四分之一加七個檸檬,丙分得餘下檸檬的一半,最後剩下的是一筐檸檬的八分之一,求筐裡總共有多少個檸檬。」
  淩檬趴在床上,把題幹讀了一遍,皺了皺眉頭,又讀了一遍。
  「你行不行啊?」單吒在一旁不耐煩地問他。
  「別急,」淩檬往遠處挪了挪,「這個問題列個方程就能解,我們先設個X……」
  
  攝像頭被單竺擋住了,直播間裡的人看不到後面的畫面,只能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
  ——一筐檸檬考倒檸檬。
  ——檸檬算檸檬,檸檬酸,檸檬算。
  ——芒神弟弟初中生無疑了,這道題我前兩天才做過。
  淩檬這個X求了好久也沒求出來,氣得抱怨:「現在初中數學這麼難了嗎?筐裡還剩檸檬丙為什麼不全拿走,這不是浪費嗎?」
  單吒也不予餘力地吐槽他:「二檬,你這個X都算出小數點後面七位了,是要把檸檬切片分嗎?」
  「去去,我還沒算完呢。」
  
  單竺也聽不下去了,不再裝啞:「檬檬替我打一下,我來算。」
  「不行,我一定要算出來不可。」
  單竺知道他軸勁又上來了,不得出答案是不會放棄的,只好把電腦交給單吒,自己過去幫淩檬算題。
  單吒接替了單竺的位置,正在進行的是宇宙神級排位賽,能打到這個段位的誰也不是菜鳥,就交接的這麼一小會兒單竺就被對面吃了一波陸戰兵,替哥出戰的單吒見狀頗為不屑地撇了撇嘴。
  
  彈幕不可避免地迎來一波小高潮:
  ——芒神弟弟出鏡!攝像頭比照片清晰好評!
  ——這模樣幾年後也是帥哥一枚,芒家基因不同凡響!
  ——弟弟看我!我就是辣個要玩養成的老阿姨!
  ——芒神打的可是排位,這麼隨隨便便交給初中生心真大啊。
  ——對面要是知道對手換成了初中生估計會笑出聲。
  ——一局排位而已,反正芒神輸了也能再打回來。
  ……
  
  單吒根本無視彈幕,在看了眼他哥的科技樹後,三下五除二便扭轉了敗勢,再一鼓作氣端了對面老窩,末了還十分鄙夷地評價了句:「這個水準也能上神級?代練上來的吧。」
  單竺不僅解完了淩檬那個冗長的方程式,還多給出了兩種更簡單的解法,回頭一看單吒已經打完了,彈幕上盡是喵喵問號。
  ——這是初中生???
  ——最強小學生的進階版——最強初中生。
  ——這是假的吧?其實滑鼠鍵盤還在芒神手裡,弟弟只是在攝像頭前坐了一下?
  ——仿佛看到了有著檸爸毒舌和芒神技術的合體版。
  ——有實力的毒舌是爸爸,沒實力毒舌就只是欠打。
  ——暗示檸爸欠打?舉報了。
  ……
  
  「二吒快來,我算出來了。」淩檬得意地招呼他。
  單吒跟單竺又換了位置,聽淩數學老師給他講一元一次方程式。雖然最終是講懂了,但卻並未贏得單吒對師長的尊重。
  「是我哥教你的吧?你是怎麼考上煙大的,特長生嗎?」
  「……」淩檬氣鼓鼓,「你知不知道我是外地人,考煙大比你哥難多了!」
  「那你到底是不是啊?」
  淩檬漏氣了:「好吧我是體育特長生,但煙大對特長生文化課要求也是很高的。」
  「你是體育特長生?煙大還招呼啦圈特長生哦?」
  淩檬:……=_=#
  
  「單吒,不要總欺負你檬檬哥哥,他粉絲很多的。」
  淩檬有群眾撐腰,底氣也足了很多:「沒錯,你要與我的全球粉絲後援會為敵嗎?」
  「你的粉絲?都是黑粉吧。」單吒一語中的。
  「誰說的,誰說都是黑粉的?直播間裡不是我黑粉的扣個1!」
  ——22222222
  ——33333333
  ——66666666
  單吒也被這全屏無1的盛況驚住了:「二檬,你的黑粉們真給力啊。」
  「閉嘴!」淩檬訓斥他,轉頭又訓斥水友,「閉鍵盤!」
  
  ——我查了檬檬戰績,發現他今天跟一個ID叫Hawthorn的人開房SOLO了三局全敗,這個人不會就是芒弟弟吧?
  大家受到啟發,全都跑去查Lemon戰績,一查還真是這樣。不僅如此,在稍晚些的時間裡,這個Hawthorn同樣以0:3的戰績敗給了Guava,這樣就可以解釋他們一行三人為什麼會出現在FRUIT訓練基地了。
  ——芒神今天帶弟弟去FRUIT,難不成是去考青訓了?
  ——怎麼FRUIT青訓考試是由向神親自篩選嗎?那我也要報考,3:0,我上我也行!
  ——(小劃水)別做夢了,能跟Banana本人SOLO怕是走了偶像主播的後門了。
  [公告]房主Mangosteen將用戶小劃水禁言二十四小時。
  
  ——小劃水,how old are you?
  ——24小時,芒神下手真的狠啊。
  ——這個教訓告訴我們,不要在芒神面前提**兩個字。
  ——尤其不能跟某B姓職業選手並列提起,畢竟青芒要酸起來也是很酸很酸的。
  「還有人想陪同嗎?」單竺略顯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陰森問。
  ——沒有了沒有了,不該說的我們一句都不說o x o
  ——報告芒神,我已經把這個鍵和那個鍵從鍵盤上扣下來了,請組織放心!
  ——其實我重感冒,根本說不出話來咳咳咳!
  ——咦?芒神的感冒什麼時候好了?開播時他不是還說不了話嗎?
  
  單吒火上澆油:「看看我哥這威信,再看看你。」
  「回去做作業吧求你了!!!」
  
  76.
  
  單竺的新房交了鑰匙,可以拎包入住了。
  新房是單竺看了很久才敲定的,滿足他的一切要求——精裝公寓,交通便利,坐落於電競鎮內,對他今後的發展計畫有很大助力。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公寓離大學城有三十分鐘左右車程,這樣他想讓淩檬開學搬過來的計畫就落空了。
  
  單竺把二居室改造成半居住半辦公的個人工作室,只保留了一間臥室,另一間做為專門的直播間使用。他配了全新的電腦及直播外設,看起來不再是個業餘主播。他之前用過的設備正好擺在旁邊,淩檬週末過來就可以一起直播了。
  在好奇寶寶粉絲們的強烈要求下,淩檬選了一個良辰吉日,直播了單竺的新居。
  
  「這裡就是芒神的直播間,看起來很專業對不對?」淩檬全方位展示了單竺的設備,「據說這個電容麥淘寶價格四位數起步,你們說芒神是不是打算轉型做音樂主播?」
  彈幕裡都在打聽芒神唱歌好不好聽。
  「唱歌?我沒聽過他唱歌,應該五音不全吧,不然為什麼從來都沒聽他唱過。
  「聲音好聽有什麼用?聲音好聽唱歌跑調的人多去了。
  「我唱還不是被你們逼的……他不唱能夠理解,偶像包袱重,還好我不存在那種東西。」
  
  鏡頭平移,「這邊是我的電腦,確切說是芒神用過的,你們之前看的直播就是芒神用這台電腦播的。
  「他的攝像頭好像也沒有美顏功能,我要不要換一個,好像可以自動把人拍成錐子臉……算了這年頭像我們這樣的誠信主播不多了。
  「對,這一套都是他的,我自己的都在宿舍裡沒搬過來……因為我不住這裡啊,我還念書呢……同居你妹,沒有同居。
  
  「還有這兩把電競椅,是VEGE戰隊代言的牌子,耀神送的喬遷禮物,非常感謝他,給打個廣告吧,坐起來很舒服。」
  ——向神也有代言啊讓向神也送你!
  「我要那麼多椅子做什麼,打麻將嗎?不過我們的鍵鼠都是FRUIT代言的那個品牌,他家的外設很好用。」
  ——向神在看直播嗎!?主播已明示,快看看屋裡還缺點什麼!
  Guava.SVIP:可以有。
  「……Guava你在啊,別聽他們瞎說,我什麼都不缺。」
  ——缺心眼。
  
  「我想到了,缺真心實意喜歡我的粉絲。」淩檬非常誠懇地說。
  ——那種東西想想就行了。
  ——我就喜歡你這種志向遠大的勵志主播。
  ——主播小檸檬,挑戰不可能。
  ——@Guava @Banana @向蛟 這就三個了。
  Guava.SVIP:可以有。
  「Guava你大可不必跟這群汙合之眾同流合污的。」
  ——大房管哪去了?為什麼我有種再繼續這樣下去,大房管遲早要把向神關小黑屋的預感。
  「你們大房管在做飯,等參觀完我帶你們去GANK他。」
  
  直播間裡的東西暫時不是很多,除了兩台電腦和簡易傢俱外,還有一整面牆的投屏,以後有比賽用這個看起來一定很過癮。
  「這個東西有人還記得嗎?」淩檬來到隔壁臥室,特地跟大家炫耀佔據了很大一片角落的大檸檬,「我們把它從蛋糕店搬過來了,店長學姐還很捨不得的樣子,據說已經是她們店招牌了。」
  他翻轉鏡頭,跟大檸檬合了一張超凶的合影,小夥伴們一邊驚呼「嚇死我了」,一邊嫺熟地截圖配字,做成新的表情包四處散播。
  
  「芒神的閨房……好像沒有什麼可看的,床上用品是阿姨帶我們買的……阿姨是誰?芒神的媽媽……反對?她人很好,沒有反對。」
  淩檬想到第一次跟單竺媽媽見面的場景,嘴角不受控制抽了抽:「我本以為家長那關很難過,結果兩家最反對的人好像就是我了……什麼時候結……結你妹!
  「那邊是浴室,應該不用看了吧……浴室也要看?偷窺狂啊你們……要看浴室裡有幾套牙具?芒神就愛一個人用兩把牙刷不行嗎?!」
  
  「還是看客廳吧,不過客廳也沒什麼好看的,傢俱都是開發商配的,以後有空了再慢慢佈置。這裡樓層高,視野很好,」淩檬向大家展示了窗外,「從這個方向看過去就是湖朔電競鎮全景了,隱隱約約可以看到FRUIT、VEGETABLE等等戰隊的基地,距離比賽場館也很近。」
  「到FRUIT基地?步行大概10-15分鐘吧,真的很近,在這裡架個望遠鏡就可以做電競狗仔了。」
  ——那是什麼職業,你開發的嗎?
  ——蹲守三天三夜後發現電競宅男壓根不出門。
  ——向神:他能架望遠鏡,豈不是我也能架?反向狗仔GET[手動滑稽]
  
  淩檬真怕向蛟再來個可以有,趕緊換線到廚房。他對著鏡頭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然後躡手躡腳地溜過去,觀眾們雖然看不到他的動作,但八成也猜到他想幹什麼。
  ——我方打野繞過十八個眼位躲進上路草叢,準備發起一波GANK。
  ——敵方上單毫無危機意識,還在塔下清兵。
  ——我方打野出手了!閃現接EQ二連,成功拿下第一滴血!
  ——???新來的,這裡不是星河傳說遊戲主播直播間?
  群眾口中的第一滴血就是單竺成功被跳出來的淩檬嚇了一跳,失手打翻了醋瓶,好在反應靈敏及時扶起,沒有損失太多,但空氣中已是濃濃醋味彌漫。
  
  單竺非常無奈地看著他:「皮這一下你真的開心?」
  水友們當然熱情幫答:
  ——皮這一下非常開心。
  ——皮使我忘我,皮使我快樂。
  ——皮中帶著穩呐,穩中帶著皮。
  ——皮又怎樣反正你捨不得打我。
  而肇事者這會兒正捂著鼻子:「好酸啊,我不喜歡醋酸,它不是檸檬香型。」
  「怪我咯?」芒神把料理台清理了,他的一舉一動都被記錄在鏡頭裡,水友們沒見過這麼居家的芒神,一時間說什麼的都有。
  ——芒神打翻醋瓶,向神你還不撤?
  ——金芒下線,青芒上線!
  ——居家芒神好評!芒神圍裙還是檸檬圖案的!
  ——你們男生下廚好厲害哦~
  ——芒神還會做飯?瀕危好男友!
  
  「偷偷告訴你們芒神不會做飯,他也是這幾天現學的。」
  「那也沒見你少吃。」
  「水準嘛,我承認進步很快,至少我學這麼幾天做出來的東西肯定是不能吃的。」淩檬民生大計掌握在人家手裡,趕緊怒吹一波。
  單竺學習做飯其實就源于淩檬那句「始於外賣」,外賣誰都能送,萬一哪天有願意送外賣遊戲還打得比他還好的人出現,把這個腦子裡只有吃和打遊戲的二貨拐跑怎麼辦?
  淩檬當然不知道對方這些心思,他此刻正探頭往鍋裡瞅:「今晚吃什麼?燒排骨?太好了,我最愛吃排骨了。」
  
  單竺夾了塊小的,放在嘴邊很細心地吹了吹,喂給淩檬吃:「嘗嘗味道怎麼樣?」
  淩檬邊嚼邊點評:「唔,很爛,再辣一點。」
  「還要再辣?」
  「要,我媽給我帶的那瓶辣椒醬呢?」
  ……
  這兩個人去研究菜色了,芒神的女友粉們可是被剛剛那一幕撩得春心蕩漾。
  ——誰注意到剛才的芒神男友視角了?!
  ——芒神喂排骨時情不自禁地張了嘴[微笑]
  ——隨手一截就是一張SSR!
  ——看直播可比乙女戀愛遊戲好玩多了,重點是不用氪金就有神卡!
  
  77.
  
  吃播主播淩檬以傑出的飯量向大家證明了芒神廚藝天下第一,很多聲稱今晚不吃飯的小姐姐都沒忍住點了外賣,並憤怒地表示今後再也不看檬檬吃播。
  單竺烹飪新手,自知廚藝一般,但看到滿屏的「看起來好好吃好想吃」,心道你們還是不夠瞭解檬檬,他可是連二食堂包子都能吃得津津有味的無差別吃貨,食物對他來說只有好吃和不能吃之分,根本不存在難吃那一檔。
  淩檬大快朵頤到中途發現對面的單竺支著臉頰,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看,根本沒有在吃,很納悶,難道是我的吃相讓人太沒有食欲了嗎?
  
  「你怎麼不吃?」
  「我在享受勞動成果。」單竺如實回答。
  「你的勞動成果不是在桌上嗎?」
  單竺神秘地搖了搖頭,順手拿紙巾擦去了沾在淩檬嘴角的辣油。
  「沾到東西了嗎?」淩檬舔了下嘴角,「你也吃啊,不然等下你的粉絲該說我吃獨食了。」
  單竺都忘了他在直播,此時往旁邊瞥了一眼,向蛟剛刷的貓咪庭院在螢幕中央停留時間很長,留言一字不落地被他看在眼裡。
  【平臺播報】用戶Guava給主播Lemon贈送貓咪庭院,並贈言:抽被Lemon餵飯視角。
  
  「餵飯視角是什麼?」他問。
  淩檬才被粉絲科普了男友視角,正好可以解釋給單竺聽:「就是以另一半的視角看你,假裝大家是紙片情侶的關係。」
  「呵呵。」單竺微笑著把手機扣了過去。
  頓時:
  ——????
  ——咋還帶拉燈的呢?
  ——誰拉了電閘?我明明繳過電費了!
  ——看小說拉燈已經很氣憤了,我看個直播也要拉燈?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直播拉燈,舉報了。
  
  拉燈只持續了短暫數秒,直播恢復時兩個人依然坐在原位,連姿勢都沒變過,唯獨淩檬的臉有點可疑的紅。
  「喂完了。」單竺面不改色地說。
  淩檬:……我喂你空氣了?你舔我了好嘛!
  ——心疼向神,一個庭院砸下去,遊戲黑屏了。
  ——芒神才剛剛打翻醋瓶,向神能不能活得謹慎點?
  ——向神很好地詮釋了即使氪金也未必能抽到好卡。
  ——向神:非酋成就達成!
  
  78.
  
  湯足飯飽,淩檬一屁股坐到電腦前準備借打遊戲消食。
  還沒到單竺直播的時間,單竺開了直播間但並未開播,自己則是拿了本書,歪在一旁細細翻閱,單看氣質像是在讀《百年孤獨》,只有淩檬知道他看的是《家常菜譜300道》。
  單竺搬了新居,又找理由好幾天不開攝像頭,粉絲們只好跑去找淩檬曲線救國,讓他督促自家男人趕緊視頻直播。
  「你怎麼不開攝像頭了?你的顏粉快把我直播間爆破了。」
  淩檬往隔壁瞄了一眼,發現螢幕上的彈幕不太和諧,放眼望去不是RNM就是CNM,髒得有點過分。
  
  「你惹了什麼眾怒,這些噴子罵得這麼難聽,還要問候家人?」淩檬仔細回想,實在想不出電競圈最近有什麼大節奏。
  單竺把視線從書本轉移到淩檬身上,盯了他片刻:「你說得對,是有點過分了。」
  他開麥:「有房管在嗎?把那些刷日檸檬艸檸檬的都封一封。」
  字母黨瞬間消失了,所有人集體改口「檸爸對不起」。
  淩檬:???
  管你開不開攝像頭,爸爸真的生氣了!
  
  河豚淩檬氣鼓鼓地點開水友推薦給他的連結,大家都知道淩檬愛看B站視頻,沒事就推薦一些鬼畜搞笑的給他,讓他可以在排位等待間隙輕鬆一刻。
  但今天這個視頻不鬼畜也不搞笑,相反還有一點溫馨。UP主用兩個人的直播素材剪了一支撒糖MV——從兩個人第一次直播開房,到淩檬手術單竺陪床;從甜品店開業生日趴體,到日常直播的點點滴滴,淩檬從來都不知道還有人如此細心地收集了他們每一次直播的影像,看完仿佛完整回顧了一遍兩個人的戀愛經歷,配著動人的BGM,淩檬承認自己被甜到了。
  他又變成當初直播聊天的小甜檬,情不自禁上揚的嘴角,酒窩裡灑滿了蜜。
  
  「謝謝UP主,UP主有心了。」
  ——感謝UP主撒糖!我家吃可愛多長大的檬檬又上線了!
  淩檬狡辯著:「我什麼時候下線了?不夠甜一定是因為最近吃可愛多不夠多!」
  ——貓糧都給你!拿去買可愛多!
  笑出小虎牙的淩檬:「謝謝老闆!我會大吃一斤的!」
  ——救命!我的牙醫又要收到我的掛號了!
  「別傷心,聽說拔牙可以瘦臉。」
  ——我更慘!糖尿病已經250個+了!
  「你的病例是拿紙膠帶打的嗎?」
  ……
  
  也有誇UP主選歌有眼光的。
  ——BGM好評點贊,這首歌十分契合我心目中芒神和檬檬的感覺。
  「我也很喜歡,」淩檬打開百度,「這歌什麼名啊?」
  ——我男神的《剛好遇見你》,強烈推薦!
  ——同!第一次聽這歌就覺得很適合他們兩個了!
  淩檬通過歌名搜過去,直接設置成單曲迴圈。悠揚的歌聲飄出來,仿佛帶著甜味劑,將空氣中每一個分子染成檸檬黃,兩個直播間同時被混雜著芒果、山竹和蘋果等複合果香的歌聲填滿。
  
  「我們哭了,我們笑著,我們抬頭望天空,星星還亮著幾顆……」
  淩檬跟著音樂搖頭晃腦,擺口型假唱,他可不想把這麼好聽的歌推上電競死歌榜。
  ——你有本事對口型,你有本事唱出聲啊?
  ——檬檬有了新歡忘了舊愛,絕世小受痛哭流涕,我再也不是你的主打歌了。
  ——音樂主播假唱,舉報了。
  
  大家聽得正投入,音樂戛然而止,現場逼死了不少強迫症。
  ——挺好聽的,主播幹嘛暫停啊?
  「我沒暫停,」淩檬也很鬱悶,「大概是網卡了?」
  淩檬在網路診斷裡戳來戳去也沒連上網,耳邊卻傳來了清唱。
  「我們唱著,時間的歌,才懂得相互擁抱,到底是為了什麼……」
  
  單竺依舊懶洋洋靠在椅背上,注意力全放在《家常菜譜300道》上,口中十分隨意地哼著歌詞。
  淩檬也是第一次聽單竺唱歌,沒想到從不唱歌的他唱起歌來依然很男神,偶像人設絲毫未崩,這令他很驚訝。
  他是全場唯一能看到單竺的人,其他人就只能通過直播畫面看到一動不動扭向一邊的淩檬側顏。
  ——是誰在唱歌?
  ——溫暖了寂寞,風吹花落淚如雨,因為不想分離。
  ——無縫銜接?
  ——難不成是我芒神在唱歌?
  ——檸爸轉一下攝像頭可以嗎?我們也想看芒神唱歌,拜託!
  ——你看檬檬專注的眼神,怕是沒空理你。
  
  網路經過短暫的卡頓又重新連接了,原唱再次響起,單竺也終於接收到了來自隔壁的關注。
  他抬起頭,在被染成檸檬黃的空氣裡,在混雜著芒果、山竹、蘋果等複合果香的歌聲裡,二人四目相對。淩檬的眼中有困惑,有不解,還有一種靈魂被吸走的錯覺,一如他當初看到淩檬在賽場上奪冠時的心情。
  
  副歌跟單竺的哼唱恰如其分地接上了,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淩檬的眼睛,和著伴奏,完完整整地將後半段唱完:
  「因為我剛好遇見你,留下足跡才美麗,風吹花落淚如雨,因為不想分離。
  「因為剛好遇見你,留下十年的期許,如果再相遇,我想我會記得你。」
  
  淩檬愣愣地聽完,愣愣地轉回來,又愣愣地對著鏡頭。
  「媽耶,原來人真的會發光誒。」
  
  79.
  
  單竺買房這件事實際上對淩檬刺激挺大的,雖然淩檬也知道大學畢業完全靠自己承擔首付的人百裡挑一,但這樣的例子就在身邊,帶來的衝擊也更直觀些。
  況且淩檬比別人清楚,直播只是單竺的跳板,他的志向在更廣闊的解說台。在所有的干擾因素排除後,單竺嘗試挑選了兩場比賽做直播解說,成功地分流了官方近十分之一的流量,在私人解說中已屬極其驕人的成績。
  在鬥貓的積極牽線下,單竺終於收到了人生中第一次現場解說嘉賓的登臺邀請,向既定的目標邁出了一大步。
  
  相處久了,淩檬發現單竺是一個目標非常明確的人,想直播就播了,想追自己就追了,想做解說就做了,一步一個目標,永遠不會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
  反觀自己,活體鹹魚一枚,每天都在被時間推著走。做主播純屬衝動,儘管自己也挺喜歡這個工種,但若要讓他也像單竺那樣簽約職業,每天定點開播,他又猶豫了。
  在此之前淩檬覺得畢業還是一件很遙遠的事,但單竺讓他意識到,現在做人生規劃並不算早。
  
  淩檬初中田徑隊的教練對他影響頗大,他曾經一度想過做中學體育老師,但是叛逆兒童單吒成功讓他打消了這個想法。
  他想來想去,唯一能確定的是星河傳說對他的吸引力依舊如初,他在電競圈裡認識的人都很友好,他想留在這個圈子裡。
  FRUIT戰隊招工作人員,一群人在招聘微博下瘋狂地@Lemon搞事,淩檬仔細對照後發現自己唯一滿足的崗位就是生活助理,負責幫選手點點外賣、拿拿快遞、按摩按摩肩頸。
  可當他將這個想法跟單竺隨口一提時,卻遭到了對方的反對。
  「你去FRUIT做什麼?你要真的去了,向蛟豈不是一天三次頭疼腦熱,手傷發作?你要是真的想做助理就來幫我,我給你開工資。」
  
  淩檬也不想拿單竺的工資,不過無巧不成書,就在淩檬起了心思的那幾天,一檔網路節目製作人找上了淩檬。
  製作人描述得特別美好:「我們這檔節目,業內點擊率最高,雖然非官方製作,但由於太受歡迎,常被官方選中在比賽場間播放。之前負責採訪的記者生病了,需要有人臨時帶幾期班,每週只佔用幾個小時,最好是星河熟面孔,我看就檸爸非你莫屬了。」
  
  淩檬覺得各方面都很完美,很高興地答應下來,然後才發現自己上當了。製作人一點都沒吹牛,他們就是當今點擊率第一名,備受百萬星河玩家好評的《我不是黑粉》節目組。
  這檔節目每期都會挑選最刁鑽的問題向職業選手提問,專戳對方痛處,常把受訪物件問得啞口無言,直接動手。正應了那句人民群眾喜聞樂見,記者常冒生命危險。
  淩檬無比懷疑上一任記者生病生的是什麼「病」,不過自己已經登了賊船,只能秉承著大無畏的自我犧牲精神硬著頭皮上了。
  
  80.
  
  新一期《我不是黑粉》從預告片就開始走紅,30秒的小視頻被轉發了四千多次,製作人有預想到這期會爆,可沒想到還未開播就大火。
  因為淩檬直播前就是因懟玩家走紅的,直播後大家發現他本人看上去誰也懟不過,一腦補之前的噴點都變成了萌點。
  這樣一個懟萌萌現在要真身上陣懟職業玩家了,究竟是檸爸雄風再震江湖,還是被職業玩家揍得滾來滾去,承包了這一天星河玩家的話題熱點。
  
  待到正片上線前,很多星河主播遊戲都不打了,專守著節目組官博刷新,各個直播間裡的水友也早早打好哈哈哈哈,隨時準備發出去。
  連單竺都特地提前了半小時開播,甚至很有誠意地打開攝像頭,利用自己直播間的超高人氣為淩檬採訪首秀增加曝光率。
  只有淩檬一臉冷漠地直播打人機,無情駁回水友們的換台請求:「看什麼看,一點都不好看,我才不要看,你們也別看。」
  不過這也不影響正片上線後,隔壁單竺不時笑得肩頭抽動,口嫌體正直的淩檬偷偷往旁邊瞄了好幾眼,想知道到底是哪段採訪導致他樂不可支。
  
  淩檬採訪的第一站是VEGETABLE戰隊。
  「你好我是《我不是黑粉》節目組的,能打擾你幾分鐘嗎?」
  正在打遊戲的單耀回頭:「嫂……」
  「叫我Lemon!」
  單耀強忍笑意:「Lemon你好。」
  特效師火上澆油地給單耀P了一滴汗:好險,差點說漏嘴。
  「原來這個節目負責採訪的人是你呀。」
  淩檬:?
  「不是,我第一天帶班……怎麼你之前沒上過這個節目嗎?」
  「怎麼可能,我可是常客了。」
  「那你怎麼都不知道採訪的人是誰?」
  「我之前見他都是戴著頭盔來的。」
  淩檬:???
  淩檬:!!!
  「那為什麼節目組沒給我?!」
  「他們大概不把你當人吧。」
  後期幫表情驚悚的淩檬P了個鋼盔:好吧好吧,給你一個。
  
  單耀對著鏡頭做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VEGETABLE戰隊的YAM。」
  淩檬平復了驚魂低頭念手裡的黑評提卡:「YAM你打了四個賽季,拿了三個亞軍,請問二是你的幸運數字嗎?」
  「其實我的幸運數字是一,至於為什麼三次第二,我想……可能是因為之前的我加倍幸運,一加一等於二,等我哪天只是普通幸運了,就能拿第一了。」
  [數學真好.gif]
  
  「謠傳TUBERPLANT隊花一千萬買你,你為什麼沒有轉會,是看不上這點錢嗎?」
  「因為他們承諾首付五十萬,剩下的九百五十萬以實物的形式用等價土豆分期支付,我想我這輩子也吃不完這麼多土豆,就拒絕了。」
  [被土豆埋住的單耀.gif]
  淩檬懵:「真的?」
  「當然是假的,這就是個謠言,相信的人應該多吃土豆保智商。」
  [一個箭頭指向淩檬:天真。]
  
  淩檬:「繡花枕頭,如果按顏值評比早就是星河職業聯賽冠軍了。」
  單耀:「這真的是黑粉說的嗎?真愛粉都不好意思這麼吹。」
  淩檬:「不要追求不切實際的冠軍夢了,退役做主播我養你。」
  單耀:「我賣松花餅,你偷電瓶車嗎?我會考慮的。」
  淩檬:「VEGE戰隊禁止隊員談戀愛,直接限制了你我的發展。」
  單耀:「我代表戰隊高層對你的損失深感抱歉。」
  [那還真是對不住了.avi]
  
  「你的年齡比Banana大,SOLO卻從未贏過他,不會覺得丟臉嗎?」
  「雖然我年紀比他大,但是他打職業比我早,算是我的前輩,後輩輸給前輩也正常。但也有一句俗話說得好,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我會一直努力的。」
  淩檬友情提醒他:「但是向神更年輕可能會比你浪得更久。」
  「職業選手年齡很重要,但更多的也要看狀態吧,至少我目前狀態還處於上升趨勢,你不能因為他粉你粉得比較明顯就更看好他,我也是你的隱性粉啊,電競椅坐得還舒服嗎?」
  「舒服……我只是個臨時小記者你們賄賂我做什麼!」
  單耀笑答:「為了讓你下次採訪他的時候也能吹一吹我啊。」
  
  第二個接受採訪的人是Pineapple.
  「大家好~~我是FRUIT戰隊的鳳梨醬,眼熟我!我還是檸爸爸的粉絲,感謝檸爸在比賽訓練之餘帶給我快樂!」
  「……這個就不用說了,直接進入正題吧:你非常愛哭,打比賽贏了也哭,輸了也哭,那會不會被黑評氣哭?」
  「我剛被選作主力的第一個賽季,我們隊連續輸得很慘,當時有很多果粉認為我應該背這個鍋。我一打開微博一百個評論裡有九十九個說我不配打職業,還說我輸了假哭,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噴子氣哭。」
  [嚶嚶嚶的鳳梨醬.gif]
  「之後你就成長了嗎?」
  「不,之後我就卸載了微博。」
  淩檬:……
  [嚶嚶嚶的微博.gif]
  
  「1V1誰都打不過,5V5只能給Banana當狗。」
  「我必須澄清!首先這是教練組戰術的安排,我在團隊中負責當誘餌或者上去賣的時間比較多!其次難道你敢讓隊長給我當狗?!」薄落表情驚恐地說,淩檬假想了一下,也打了個哆嗦。
  [汪汪汪的鳳梨犬.gif]
  「一個經常掉下神級的職業選手。」
  「這個我也要澄清!其他人平時都SOLO單排,但是我喜歡單排3V3或者5V5,這個遊戲一個人是CARRY不起來的,更何況還經常遇到演員!」
  「那你為什麼還要排?」淩檬插話問。
  「因為我就喜歡遊戲的這種未知性!」
  淩檬:……你就是閑的=。=
  「不過以後這種情況應該會少了,因為戰隊新規定,月底不上神的扣工資,所以大家今後只在神級狙擊我吧!」
  [嚶嚶嚶的軟妹幣.gif]
  
  淩檬:「星河傳說幼稚園杯聯賽冠軍。」
  薄落:「這個我要蟬聯一輩子!」
  淩檬:「向神表情翻譯器。」
  薄落:「誒?這個有嗎?我覺得隊長喜怒都還蠻形於色的。」
  [向蛟冷漠.jpg]
  
  「努力打職業唯一的原因是害怕Banana.」
  「因為我們隊長,他就是凶的時間比較多呀。我記得我剛加他微信的時候,無論跟他說什麼他都回我一個『。』,或者『哦』,看起來很不好相處的樣子,當然現在好多了。」
  「熟悉之後話變多了?」
  「不是,現在他有時會回那個,就是那個表情包,感覺比較親和。」
  「什麼表情包?」
  「就你的表情包啊。」
  淩檬:……我幹嘛多餘問一嘴。
  [你們男生打遊戲好厲害哦~.gif]
  
  「最後一條:請今後直播的時候不要唱歌了。」
  「關於這一條我覺得是我的粉絲們不懂得鑒賞,不信的話檸爸你來客觀鑒定下。」
  淩檬想到出發前製作人叮囑他的重要事項,趕緊起身告辭:「打擾了,溜了溜了。」
  「不要啊,我還沒唱呢,」薄落拉著袖子不讓淩檬走,「鳳梨菠蘿蜜,鳳梨菠蘿蜜,帶我去呀帶我去~~~」
  [檸爸:撲街。]
  
  第三個採訪的是FRUIT戰隊大魔王Avocado.
  「大家好,我是FRUIT戰隊的Avocado.」
  「呃,似乎黑粉只給你提了一個問題:大家普遍認為牛油果是最難吃的水果,請你退出水果界。」
  牛佑國卷起袖子:「教練!關門!別讓他跑了!」
  淩檬:???
  淩檬:!!!
  [檸爸:再次撲街。]
  
  淩檬僥倖闖到了第四關。
  「介紹一下自己唄。」
  「我是FRUIT的Banana.」
  「你的黑粉想問你:什麼時候能寵寵粉?」
  「粉絲刷庭院的時候。」
  淩檬:?
  「可是你從來都不直播啊?」
  「對。」
  淩檬:……
  [向神:瘋狂暗示]
  
  「請放其他職業選手,尤其是耀神一條生路。」
  「因為他送了你電競椅嗎?」
  淩檬:???
  「不是!這是黑粉留言,我只是負責念出來!」
  「贊助商剛給了一套路由器。」
  淩檬:???
  「挺好用的。」
  淩檬:?????
  「你要嗎?」
  「不是我們現在是在錄節目啊!」淩檬求助地看向導演,「這段後期會剪掉吧?」
  導演在螢幕外跟他比了個「OK」。
  後期不僅沒剪還在螢幕中央配了個「SURPRISE!」
  
  淩檬:「作為全聯盟最有錢的選手,如果對某個新版本非常不滿意,會買下遊戲開發公司強制修改嗎?」
  向蛟:「直接收買策劃會比較快。」
  淩檬:「單身多少年才能練出跟你一樣的手速?」
  向蛟:「一輩子。」
  淩檬:「你還能記起你的微博密碼嗎?」
  向蛟:「忘了。」
  淩檬:「異人連主播都打不過。」
  向蛟:「主播中也有技術很好的,比如……」
  他的視線在淩檬身上停留了幾秒:「這個就算了。」
  淩檬:???
  「但是他歌唱得好。」
  「我能弱弱地問一句,你覺得我唱歌好是跟鳳梨醬比嗎?」
  「是。」
  淩檬:……
  [檸爸:終極撲街]
  
  正片到此為止,片尾字幕滾動時還附贈了幾段花絮。
  淩檬:「感謝向神接受我們的採訪。」
  向蛟:「路由器?」
  淩檬:「……我謝謝你。」
  
  單耀:「聽說有人把單吒拐到了FRUIT?」
  淩檬:「……打擾了,溜了溜了。」
  單耀:「沒關係。」
  淩檬:??
  單耀:「向才!來打個招呼。」
  一個小號的向蛟在門口晃了一下,看到裡面在錄影又走了。
  淩檬:?????
  單耀:「他勵志要打敗他哥,所以考了我們的青訓,明年就能上場了。麻煩轉告Banana,我們VEGE不會每次都讓他們輕鬆奪冠的。」
  
  薄落: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不要悲傷的結局
  
  神秘人:「作為黑粉最多的人,請問你對黑粉們有什麼話想說嗎?」
  淩檬:「呃,這個嘛,孩子總有叛逆的時期,爸爸可以容忍你們的小淘氣。」
  神秘人:「好的謝謝你。」
  淩檬:「等等你是誰啊?為什麼我沒有見過你。」
  神秘人:「大家好,我是ANIMAL戰隊的ANTELOPE,我就是來打醬油的。《魂淡OL》真好玩,朗哥真帥!」
  淩檬:……導演,這有個外站刷小廣告的!
  神秘人:打擾了!溜了溜了。
  
  這一期《我不是黑粉》不出意外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上線後一個小時點擊量創歷史新高,B站彈幕也是盛況空前。
  在節目官博下,萬人血書求檸爸常駐,其中以節目組之前的記者刷得最歡。
  還有一股邪惡勢力來自向神的粉絲,他們從沒見向蛟在哪檔節目上說過這麼多的話,當然鐵了心地要把能撬開偶像金口的檸爸爸留下來。
  製作人也在微信上隱晦向淩檬轉達了民意,甚至狂吹星河圈像他這樣自帶綜藝效果的人才不多了,我們這種收視率墊底的節目要是沒有檸爸拯救很快就會被腰斬了。
  淩檬:???
  
  淩檬嘴上說著不看不看,其實夜深後躲在被窩裡,偷偷用手機刷了好幾遍。單竺早晨發現的時候,他差不多連彈幕和評論都掃完了。
  他因熬夜看視頻而略帶血絲的眼睛中,充滿三分遲疑和七分肯定:「我好像知道我以後想做什麼了。」
  
  81.
  
  單竺知道淩檬一旦確定目標,就比任何人都執著,正如他在長跑賽場上一般。從那一天起,淩檬的世界裡除了吃和打遊戲,還多了一樣東西。
  他一有空閒就看各種各樣的星河視頻——賽後採訪、娛樂綜藝、正經訪談,吃飯時看,睡覺前看,用觸角走路時也要看。
  
  他會在單竺解說比賽時非常認真地旁聽,然後在比賽即將結束時擬下對選手的提問。
  他會上各種星河玩家活躍的社區收集各種新鮮有趣的梗,直播時段子張口既來,不知覺中觀眾也翻了一倍。
  他甚至在製作人的牽線下,到甲級聯賽擔任了一天實習記者,採訪他根本不熟悉的戰隊,為了不鬧低級笑話狂補了一周選手資料。
  單竺為自己準備的辦公桌完全被淩檬霸佔,上面滿滿堆著他的手寫便簽和筆記。
  
  一年一度的星河傳說年度頒獎盛典投票通道開啟,單竺拍了一張淩檬認真伏案書寫的照片,發到微博上為他拉票。
  @Mangosteen:我一直在反省,是不是濾鏡蒙蔽了雙眼,讓這個人的每一舉一動都對我充滿吸引力,直到看到這樣的他。任何人都無法抗拒一個會發光的人,這麼努力的@Lemon 值得你為他投上一票。
  [認真的檬檬.jpg]
  
  接下來是單耀賣萌:
  @Yam:請大家支持我檸SAO…啊不爸爸一票[狗頭] @Lemon
  [皮一下爸爸也不會打我.gif]
  
  然後薄落賣唱:
  @Pineapple:我一天一天更愛你~我不管不管不管愛會苦苦地~海藍藍的天氣~我的愛是Lemon Tree~~~用我動人的歌聲,為@Lemon 檸爸爸拉票~~~
  [不投票我就迴圈演唱嘿嘿.gif]
  
  《我不是黑粉》官博賣慘:
  @我不是黑粉官博:檸爸爸跟小黑的代理記者合約只到下一期為止,如果你也跟小黑一樣希望檸爸留下來,請把你寶貴的票票投給@Lemon ,沒准檸爸爸拿了最受歡迎男主播,一高興就不走了[可憐]
  [檸爸表情包九宮格.gif]
  
  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聲稱忘記密碼的向蛟也重返微博,一發還發了兩條:
  @Banana:投@Lemon
  @Guava:轉發微博//@Banana:投@Lemon
  ——FanA:向神,你終於記起來你還有個…有兩個微博嗎?
  ——FanB:那一天向神終於記起了自己的微博密碼。
  ——FanC:[淩檬:你還能記起你的微博密碼嗎?向蛟:忘了.jpg]
  ——FanD:感謝檸爸治好我男神失憶症。
  ——FanE:收到提示的時候還以為我特關壞了。
  ——FanF:沒收到提示的我才是特關壞了。
  ——FanG:收到提示賊開心,以為我向神終於寵粉了,沒想到點開一看竟然是追星。
  ——FanH:向神捧主播真的出錢出力,希望這次能抽張好卡[狗頭]
  ……
  
  淩檬自知人氣比不過單竺,對於眾人跟風為他拉票更多地是當個樂子,自己也在直播時開玩笑地要大家把票都投給他。
  「投我吧投我吧,這樣票榜上我就排在芒神上面了。」
  ——救救孩子吧,這是他唯一能在芒神上面的機會了。
  「對了,到時候現場是不是會有很多粉絲啊?舉著燈牌那種。」他問單竺。
  「應該是。」
  「那怎麼辦,要是沒人舉我的燈牌豈不是很沒有排面?」
  「我給你舉?」
  「你不是要跟我一起走紅毯嗎?」
  「我邊走邊給你舉,全場屬你最有排面。」
  「別鬧,」淩檬笑著推他,「要不我提前雇幾個人舉?有誰知道市場價多少嗎?」
  
  ——五十塊一個牌子,一百塊舉一天。
  ——檸爸雇我!燈牌自帶!
  ——雇我雇我!只要半價!
  淩檬得意地抖著腿,仿佛自己一隻腳已經邁上了紅毯,兩邊粉絲為他瘋狂打CALL。「到時候燈牌寫什麼好哇?檸爸檸爸,我打電話?」
  ——這麼睿智的燈牌還是讓芒神給你舉吧,告辭!
  ——對方不接你的電話並拉黑了你。
  ——檸爸:你舉不舉?芒神:不敢不舉。
  ——芒神:我不舉……不行啊,檬檬會生氣的。
  ——好端端坐在幼稚園校車上,誰突然踩了油門???
  「誒,你們這幫人說話不算話的……房管順便封了那幾個不舉的。」
  ……
  
  82.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檸爸全球黑粉後援會的幾位主力黑私下一溝通,平時黑就黑了,大場面不能讓咱爹沒有排面,於是搞了眾籌,定了燈牌,立志要閃亮全場。
  畢竟——黑,我們是專業的。
  芒粉女友粉們聽說後,表示氣勢才不可能被爸爸壓,不然豈不是丟我男朋友的臉?又是一頓暗中籌謀。
  向蛟的粉絲收到風聲,作為聯盟人氣最高選手的粉絲團,自然不甘落後,也大手筆定了同等規格的燈牌。一場紅毯秀尚未開走,三方應援大戰先暗搓搓交手了好幾個回合。
  
  於是頒獎典禮當天,淩檬和單竺乘坐贊助商豪車抵達會場,一下車便看到了這樣的盛況:
  紅毯左手邊領頭的是檸爸的黑粉團,前排八人每人舉著一個碩大的單字燈牌,連起來是一句話:
  ——檸檬爸爸 父愛如山
  緊挨著他們的是芒神女友團,燈牌同樣八個字:
  ——芒神老公 盛世美顏
  跟女友團面對面打擂臺的是向蛟粉絲團,燈牌仿佛跟前兩夥人在同一家淘寶店定的,連字體都一樣:
  ——奪父之仇 不共戴天
  
  淩檬:……=.=#
  「我現在退場還來得及嗎?」他低聲問身邊的單竺,「太丟人了,這還不如『檸爸檸爸我打電話』呢。」
  單竺笑著拉住淩檬的手,把他往紅毯上帶:「微笑,十一點鐘方向有攝像機。」
  「……星河狗。」說完他朝十一點鐘方向擠出一個尬笑。
  
  鬥貓對頒獎典禮進行了全程直播,無法前往現場的水友也可以躺在被窩裡看直播吃零食刷彈幕美滋滋。
  ——西裝芒神滿分!
  ——你們男生穿西裝真是太帥了!
  ——帥到劈叉!
  ——雙標黨,明明我家檬檬穿的也是西裝!
  ——黑西裝是帥,白西裝……就只是受┓( ´∀` )┏
  ——身高差真萌啊。
  ——這是遊戲主播?不是男模天團?
  ——我乾爹和爸爸手牽手走紅毯,四捨五入就是結了個婚。
  ——說手牽手的,難道檸爸不是被芒神拖過去的?表情很委屈了。
  ——委屈是因為奪父之仇吧,設計燈牌的人相當懂向神了。
  ——向神粉絲針對WULI芒神,舉報了。
  
  簽完名,外場主持照例要兩個人講兩句再入場。
  「二位對今天能否獲獎有信心嗎?」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淩檬先說:「我對他獲獎很有信心。」
  「對你自己難道沒有信心嗎?」
  「我就是來打醬油的。」
  主持將麥克對準單竺:「芒神認為呢?」
  「我是來陪檬檬打醬油的。」
  「好吧,我只剩下一個問題:FLAVOURING戰隊的Soysauce做錯了什麼,你們要這樣對他?」
  淩檬:……=.=
  ——哈哈哈哈哈哈!
  ——Soysauce:???
  ——Soysauce:你們秀恩愛,為何要打我?
  ——Soysauce:突然被CUE。
  ——人在會場坐,狗糧天上來。
  
  頒獎典禮從星河傳說開發公司高層講話開始,公佈了今年幾大喜人進展:一是遊戲線上人數翻倍;二是比賽收看人數創歷史新高;三是跟湖朔大學城幾所著名高校簽署協定,接收優秀的職業選手保送深造,完成一定學分即可頒發畢業證。
  選手方面,薄落斬獲最佳新秀,單耀拿下最佳進步,至於完全靠群眾投票選出的最受歡迎選手,以及含金量最高的年度MVP,都無可爭議地頒給了向蛟,FRUIT也當之無愧地榮登年度最佳戰隊寶座。
  
  到了主播頒獎環節,第一個頒佈的,也是淩檬最有希望衝擊的一個獎項,最佳新人主播獎。
  當大螢幕上出現淩檬的提名時,日常懟天懟地的檸爸爸手心出了一層薄汗。單竺在攝像機拍攝不到的地方,輕輕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安心。
  頒獎嘉賓拆開信封:「年度最佳新人主播獎,獲獎得主是——」
  五個被提名新人主播的即時影像在螢幕上依次排開,經驗明顯不足的他們,還沒學會表情管理,緊張和期盼在每個人臉上一覽無餘。
  「——Passionfruit!」
  ——哇,我檸爸居然不是最佳新人,心疼。
  ——看檬檬表情就覺得他鼻子酸酸的。
  ——太慘了嗚嗚,刷個爬架安慰安慰爸爸。
  
  淩檬飛快地咬了咬下唇,被動地跟著大家鼓起掌來,說不失望是騙人的。獲獎主播上臺領獎,歡天喜地地發表獲獎感言,淩檬被攝像機對著拍,內心失落,還要保持微笑。
  單竺捏了捏他的手:「後面還有機會。」
  「後面是你的帕了,」淩檬強顏歡笑,「你上臺記得多說幾句,把我的份也講了。」
  想到單竺很快要上去領獎,淩檬好像又不那麼難過了。
  
  「接下來頒發的是,由星河玩家票選出的最受歡迎男主播獎,被提名的候選人有——
  「Mangosteen,鬥貓簽約主播,以其精湛的遊戲技巧,及獨特的解說視角,成為星河傳說人氣最高的主播之一。初登解說台,他思維敏捷,分析透徹,深受廣大玩家好評,是未來衝擊職業聯賽解說台的實力人選。
  「Lemon,鬥貓新晉人氣主播,遊戲主播中唱歌最好的,娛樂主播中段位最高的。他時而威嚴,時而賣萌,時而賣萌,時而賣萌,粉絲們都尊敬地稱他一聲——檸爸爸。由Lemon參與制作的網路節目在玩家中廣為傳播,也使他成為星河傳媒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
  
  「我宣佈,獲得年度最受歡迎男主播的是——」
  淩檬擺好鼓掌的姿勢,一臉期待地看著身邊人,只等頒獎嘉賓一公佈結果就第一個送上祝福。
  「——Lemon!恭喜!」
  淩檬:啪啪啪啪啪啪啪——???
  他的形象被全屏放大,現場所有觀眾以及直播間的百萬水友們,都親眼目睹了檸爸從「好開心好開心」到「嗯???」的全過程。
  ——我檸爸是不是以為這個獎板上釘釘是芒神的,巴掌拍得好自然,停得也很僵硬[捂臉]
  ——檬檬日常蠢萌 1/1
  ——剛才這段動態圖我能笑一年。
  ——檸爸:組委會,又耍你爸爸。
  
  單竺從一開始跟他對著鼓掌,直到淩檬當場愣住,才強忍著笑起立,把凍檸從座位上拽起來,給了他一個擁抱,然後往臺上輕輕一堆。淩檬就像摩擦係數為零的平面上的一個物體,獲得了一個加速度,飄啊飄地飄到了臺上。
  他從頒獎嘉賓手裡接過獎盃,表情迷茫地往麥克風前一站,腳底仿佛還踩著棉花。台下眾人一見他就笑場——不愧是表情包本包,別的主播是段子手,他就是個段子。
  「……」好不容易笑聲漸歇,淩檬艱難憋出一句話,「投票系統是不是壞了?」
  大家好不容易不笑了,又被他逗得前仰後合。
  ——震驚!獲獎主播現場質疑票選公正性!
  ——哎唷笑得我八塊腹肌都出來了。
  ——大半個星河職業圈都出來給檸爸拉票,檸爸是對自己的實力不自信,還是對職業選手的人氣有誤解?
  
  淩檬壓根沒準備這段獲獎感言,之前腹擬過如果拿了最佳新人該說什麼,這會兒也都忘光了。
  「那個,從來沒有想過我會拿這個獎,我之前覺得……我還是覺得投票系統可能壞了。」
  「哈哈哈哈……」
  「也沒有準備好說什麼,」淩檬低頭看著腳尖,「大家都喜歡說莫忘初心,我直播的初心其實就是想跟芒神較勁。我在他直播間一夜爆紅後,其實是很羡慕芒神的,因為他有很多很多粉絲,他的粉絲就像人梯一樣,把他舉得高高的,我想跟他一爭高下,可連他腳下的塵土都摸不著。直到我開始直播,漸漸地粉絲越來越多,當然初心也忘得差不多……」
  「哈哈哈哈……」
  
  「現在我非常感謝我的粉絲們,如果我沒有直播就不會遇見你們,感謝你們日復一日、鍥而不捨地吹我、黑我、刷我的表情包……」
  「哈哈哈哈……」
  淩檬動情地遙望單竺:「當然也感謝你們把我舉高高,讓我能夠跟喜歡的人肩並肩,成為能夠跟他匹配的……」
  ——嗚嗚嗚突然感動。
  ——檬檬的獲獎感言真是太感人了。
  ——努力舉手,把檬檬舉得更高些!
  ——碧雲天,黃葉地,我是檸爸小人梯!
  
  淩檬一時卡殼,停頓半天才冒出一個詞:「……男人。」
  ——噗——
  ——剛醞釀出些許感動的情緒,全噴出去了。
  ——驚!檬檬自稱男人,究竟對自己有何誤解?!
  ——笑到不舉。
  ——不好了!人梯笑塌了!檬檬掉下來了!
  ——你們男人說獲獎感言真是太厲害了……
  
  導播很懂地把鏡頭切給單竺,他也跟現場所有人一樣捂著眼睛笑到難以自已。
  淩檬拿了獎,很感動,其實是想煽一下情的,不想換來全場爆笑,氣得在臺上現場COS活體河豚。
  「好吧我知道煽情路線不適合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夠多給爸爸一點尊重。」
  「哈哈哈哈哈哈……」
  「中華美德,孝字當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不許笑了,我檸爸是認真的!
  ——我們也很認真地聽話了!爸爸說笑字當先!
  ——本檸爸笑子先笑為敬!
  ——父癡子笑。
  
  「最後感謝所有幫我拉票和為我投票的人,直播改變了我的人生,我很喜歡主播這個職業,也因此發現了自己喜歡的事業,我會一直為之努力的。」淩檬向台下鞠了一躬,「《星河傳說》真好玩,芒神真帥!」
  啪啪啪啪啪啪——
  淩檬說完最後一個字,長長地松了口氣,在眾人的掌聲中跳下臺,與單竺交換了一個緊緊的擁抱——剛才整個懵逼,都沒能好好慶祝。
  
  最終單竺獲得了官方特別頒發的最佳遊戲傳播獎,以感謝他對遊戲推廣做出的貢獻。
  全場最帥男主播起身整理了下西裝,款款走上台:
  「感謝組委會頒給我這個獎項,感謝星河官方,感謝鬥貓平臺,感謝粉絲……」
  他非常官方地感謝了一圈,又道:「我還要感謝的是——」
  在他故意拉長音的這段時間,導播聰明地把鏡頭切給淩檬,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說出那個名字,連淩檬本人都這麼以為。
  他下意識坐直腰板,繃緊臉部肌肉,免得待會笑得太開心不夠矜持。
  
  單竺賣足關子,微笑著接下去:「星河傳說的隨機匹配系統。」
  淩檬:???
  這跟說好的發言稿不一樣啊??
  「無論排位賽,還是娛樂局,我們在遊戲中,會隨機匹配到很多人。
  「我們可能匹配到心有靈犀的隊友,可能匹配到旗鼓相當的對手,當然也有可能匹配到,讓我們氣得摔滑鼠、砸鍵盤的菜鳥。
  「我們可能一聲GG後再也不見,可能互加好友相約開黑,當然也可能一起掛機噴到天亮。
  「你永遠都不知道你下一個隨機匹配到的是什麼人,是你喜歡的人,你討厭的人,還是……」他從臺上視線準確地鎖定了淩檬,「會跟你在一起的人。」
  
  「感謝星河傳說隨機匹配系統,讓我遇到了我的這個人,在成千上萬的玩家中,在不早不晚的時間裡,我們同時按下匹配,然後遇到一起。這是星河宇宙,帶給我的,最難得的相遇。
  「這只是一個遊戲,但玩遊戲的是人。重點是,你只有打遊戲很厲害,才能征服你想擁有的人。」
  台下眾人剛被動容到含淚,又因這一句話笑出淚花。
  「順便,就算沒有粉絲把你舉高高也沒有關係,因為我會將你舉得最高,比所有人都高。」
  淩檬拼命鼓掌。
  「最後祝每個人都能匹配到,你想匹配到的那個人。謝謝。」
  
  就在所有人被芒神獲獎感言感動得七葷八素時,彈幕上某個人一語道破天機:
  ——醒醒喂醒醒!百萬星河狗,帶把九成九!芒神這是在詛咒我們所有人都成為基佬啊喂!
  
  83.
  
  頒獎典禮圓滿結束,煙大也迎來了開學日。單竺一大清早把睡眼惺忪的淩檬從床上薅起來,半哄半拽地拖出了門。
  「好睏……」淩檬嘟嘟囔囔地抱怨。
  「你可以在地鐵上睡,你也不想開學第一天就遲到吧。」
  淩檬打了個哈欠,跟在單竺後面進了電梯,一起進電梯的還有這層樓幾個鄰居。
  
  淩檬雙目放空地看著電梯數字勻速減少,那幾個鄰居似乎是認識的,互相聊起了天。
  「咱們樓裡是不是有人打孩子啊?」
  「真的嗎?」
  「我昨晚好像聽到有小孩一邊哭一邊喊爸爸。」
  角落裡的淩檬唰的一下漲紅了臉,死命往單竺身後躲,好在其他人都沒注意到他。
  單竺用身體擋住他,又很想笑,只好拿拳頭擋住嘴佯裝咳嗽。
  
  出了電梯,左右無人,惱羞成怒的淩檬瘋狂地向單竺掄起小拳拳。
  「都怪你!你個流芒!」
  單竺笑著去擋,明知故問:「我怎麼了?」
  「都是你讓我叫你……的!」
  「我是讓你叫了,但我沒讓你叫得那麼大聲。」
  「你還笑!還笑!」小拳拳進化成拳打腳踢。
  「這不能完全怪我,我也是近墨者黑。」
  「我才不是墨,我是朱!……啊呸!」
  「況且我比你專一多了,」單竺湊到他耳邊,「你逮到誰都自稱爹,而我只想聽你一個人叫我爸爸。」
  「你……」淩檬語塞,「變態!流芒!色情主播!給我刹車!」
  「哈哈哈……」
  
  單竺把淩檬送到了學校,路過行政樓時,淩檬遠遠看到一個人站在路中央低頭刷手機,身形有點眼熟,身上穿的隊服更是眼熟。
  「Guava?」他走近一看,驚奇地發現這個刷手機的人竟然是向蛟。
  「你怎麼會在我們學校?」
  向蛟抬起頭,依舊慢吞吞地先看了看單竺,再看了看他:「你昨天沒聽嗎?職業選手可以申請來大學深造了。」
  「那你比賽怎麼辦?訓練不練了?」
  「只是偶爾來,修夠學分就行。」
  「不對呀,」淩檬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你明明說過你不喜歡念書的。」
  「那就要看,是去哪所學校念書了。」
  
  向蛟的視線再次在兩個人身上轉了一圈,嘴角緩慢地彎出一個——淩檬發誓是第一次在向蛟臉上見到的——前所未有的微妙弧度。
  「以後就多多關照了,學長。」
  


  -全文完-
    
  
  
  附錄一:#檸爸主打歌#
  
  《化身爸爸的檸》
  改編自《我們都被忘了》/《化身孤島的鯨》
  (順序ABABC)
  
  A
  
  那年火車站前的橘子樹
  橘子樹枝頭睡橘貓
  橘貓胖壓枝頭倒
  橘皮一地無人打掃
  
  你手機存滿我的表情包
  表情包都是我的笑
  諄諄教誨忘不了
  父愛如山屹立不倒
  
  我是盛夏的檸檬冰
  是遮風擋雨的院庭
  是夜空啟明的星
  是黑暗後的黎明
  牢記爸爸偉岸的背影
  指引你前行
  
  B
  
  爸爸霸氣側漏
  金鐘罩獅子吼
  跺跺JIO就嚇得你瑟瑟發抖
  吹我的人最優秀
  黑我的人都吃藕
  愛我就給我生小猴
  
  我的酒窩有酒
  笑容凶且溫柔
  色情主播中最後一股清流
  直播聊天的時候
  別忘記動動小手
  貓糧貓草貓爬架貓罐頭
  不夠再來棟樓
  
  C
  
  你發育我遊走
  你CARRY我喊6
  一起日天日地地日遍宇宙
  會發光未必禿頭
  只因那濾鏡太厚
  愛我就讓我浪個夠
  
  牽起乾爹的手
  虐遍天下的狗
  裝基賣腐的主播名利雙收
  可惜直播這麼久
  有句話沒說出口
  有個秘密始終無人看透
  其實我不是受
  
  
  
  附錄二:#看小說背單詞#
  
  Lemon 檸檬
  Mangosteen 山竹
  Mango 芒果
  Apple 蘋果
  Kiwifruit 獼猴桃
  Banana 香蕉
  Guava 芭樂
  Pitaya 火龍果
  Durian 榴槤
  Strawberry 草莓
  Watermelon 西瓜
  Cherry 櫻桃
  Litchi 荔枝
  Pineapple 鳳梨
  Avocado 牛油果
  Rambutan 紅毛丹
  Yam 山藥
  Peach 桃子
  Hawthorn 山楂
  Potato 土豆
  Coriander 香菜
  Passion fruit 百香果
  Soy sauce 醬油
  Fruit 水果
  Vegetable 蔬菜
  Tuber plant 塊莖植物
  Flavouring 調味料
  
  
  
  附錄三:#看小說學數學#
  
  一筐檸檬分給甲、乙、丙三人,甲分得全部檸檬的五分之一加五個檸檬,乙分得全部檸檬的四分之一加七個檸檬,丙分得餘下檸檬的一半,最後剩下的是一筐檸檬的八分之一,求筐裡總共有多少個檸檬。
  
  解:5X4X2=40(個)
  


  -附錄完-

  

 易修羅

Comment

鯨舒  

天哪好好看!不看實況不玩遊戲的人也可以覺得很有趣(*´∀`)
推點:1.檬檬的性格太可愛了
2.彈幕超有趣3.山竹大神hen蘇
最後表白香蕉大神,給大神打call!
看文看到一半差點被萌到拆CP覺得(

2018/01/18 (Thu) 05:24 | EDIT | REPLY |  

Yiayia  

To 鯨舒さん

向神這個寡言面癱年下忠犬攻很可以呀!!!!
後期一直在芒檸派還是芭寧派間遊走,忽然想到我向神跟山楂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嗷嗷嗷嗷嗷

2018/01/18 (Thu) 19:09 | EDIT | REPLY |  

K  

真的很歡樂!中間還真的是不知道要站誰~這結局很可以啊~(你個香蕉還裝芭樂笑翻在公車上)

2018/01/19 (Fri) 22:14 | EDIT | REPLY |  

sp  

不懂遊戲的我看的也好嗨桑,檸爸爸真可愛,好想聽聽他的小受之歌,雖然芭樂面癱人設加分我還是堅定的站官配,因為山竹太好吃了哈哈!!另外這文真不是美食文嗎?為什麼愈看愈餓,好想有一個芒團外送

2018/01/28 (Sun) 00:53 | EDIT | REPLY |  

Yiayia  

To sp

親,易修羅的微博有很多翻唱的萌萌之歌哦v-344

2018/01/29 (Mon) 03:38 | EDIT | REPLY |  

sp  

To Yiayiaさん

太棒了謝謝,速去圍觀v-238

2018/02/01 (Thu) 00:56 | EDIT | REPLY |  

-  

番外對話的狼人殺遊戲我看的滿頭問號
為我腦袋點臘😂😂😂

2018/02/01 (Thu) 01:22 | EDIT | REPLY |  

127  

No title

站原cp,跟樓上一起支持向神x山楂
這本真的好好看55555

2018/03/08 (Thu) 12:44 | EDIT | REPLY |  

蜜蜂一號  

從頭笑到尾
笑到臉好痛哈哈哈
檬檬太可愛了
芒檸撒糖真是如雨下

2018/04/06 (Fri) 21:24 | EDIT | REPLY |  

芒檬最高  

超愛的 看完第一遍歷馬復習第二遍 不知道甚麼時候出實體書 一定買

2018/05/22 (Tue) 20:37 | EDIT | REPLY |  

Liya  

笑到肚子好痛,哈哈哈
提醒樓上各位8/9實體書就上市啦
趕緊去看作者的微博!!

2018/06/23 (Sat) 13:35 | EDIT | REPLY |  

-  

看了兩遍才反應過來大家都是水果名啊www

2018/08/24 (Fri) 16:49 | EDIT | REPLY |  

娟  

檬檬好可愛
學到很多水果英文名字🤣

2018/08/24 (Fri) 21:49 | EDIT | REPLY |  

S.H.  

To 芒檬最高さん

實體已經出了唷,我記得在博客來上有看到

2018/08/28 (Tue) 13:38 | EDIT | REPL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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