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心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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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室友死在床上了 + 番外 by 土狗

自欺欺人的攻VS聰明堅忍受,主攻,第一人稱攻視角,攻寵受,懸疑推理,BE,極短篇。

做為一個受控表示雖然還是有BUG但這篇文很棒!


文案:
他是餓死的,然而警方懷疑我們非法拘禁他。


內容標籤:驚悚懸疑
搜索關鍵字:主角:我,林禹┃配角:顧英明,周雷,周雯┃其它:







  
  我的一個室友,他叫顧英明,他死在床上了。
  
  他本來不宅,整天在外面撩妹子撩漢子,屬於男女通吃吧。
  但最近他突然不怎麼出去了,整天待在寢室裡,後來乾脆一直躺在床上抽菸,搞得寢室裡烏煙瘴氣。
  我們三個都和他關係一般,快期末考試了也沒心思和他理論,就各自出去自習了。
  然後昨天我從圖書館回到寢室,挺晚的了,晚上十一點吧,發現醫生、警察、輔導員、系主任,好多人在我們寢室裡進進出出。
  我的那兩個室友站在門外,臉都青了。
  他們說,顧英明死在床上了。
  
  林禹回來得早,一般七八點鐘他就回來了。回來之後發現寢室裡沒開燈,顧英明在床上躺著,一隻手伸在床外。
  林禹打開燈,喊他,他不應。林禹又喊他,問他吃飯了嗎,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一聲都不吭。
  林禹過去拍他的手,發現他手冰涼,以為他真的生病了。
  怎麼都叫不醒,林禹打電話給校醫院,說我們寢室有人暈倒了。
  校醫來看,發現顧英明已經死了。
  
  我們站在寢室外面聽了半天,才聽明白,顧英明是餓死的。
  校醫說他身上一點外傷都沒有,但是嘴唇乾裂,臉浮腫,很可能是很多天沒吃東西,就這麼餓死了。
  警察問我們:他最近吃飯正常嗎?
  我們都不知道。這些天在期末複習啊,大家都早出晚歸,沒在一起吃過飯。
  
  樓上樓下的人來圍觀,折騰到晚上一點,顧英明被裝在一個袋子裡抬走,我們三個被帶到派出所去。
  警察把我們分開,反反覆覆問,顧英明最近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和誰有矛盾沒有。
  他沒說過什麼啊,好像確實是有煩心事,但也不和我們說,躺床上一直抽菸。
  直到今天早晨,派出所才把我們放出來,周雷和我一起出來的,卻沒見到林禹。
  我們問:「林禹呢?我們那個同學呢?」
  警察說:「快走,沒你們的事了。」
  林禹沒有回來。
  我們問輔導員,輔導員什麼都不肯說。
  
  我在寢室裡一直等到現在,林禹還是沒回來。
  
  實不相瞞,林禹是我男朋友,大家幫幫我,林禹是無辜的,我不能沒有他!
  
  
  二
  
  林禹年紀小,比我小了將近兩歲,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也願意給別人幫忙。
  說句實話,他太乾淨了,不管長相還是性格,都太乾淨了,所以才容易被顧英明那種人盯上。
  
  大一的時候,我提醒過林禹,離顧英明遠點,別被騙了。
  林禹聽了我的話,不再搭理顧英明。
  顧英明沒佔到便宜,特別不高興,從那之後我倆和他的關係就一般。
  
  但除此之外,沒有別的過節了,尤其林禹,心思那麼單純,怎麼可能去害別人?!
  況且,顧英明是餓死的啊,腿長在他自己身上,他自己不去吃飯,跟林禹能有什麼關係?
  
  剛才保衛處帶著幾個警察又來了一趟,讓我和周雷收拾東西搬出去住,拉了警戒線要把我們寢室封起來。
  我衝動了,問他們憑什麼啊,好好的寢室怎麼就不讓我們住了,林禹到底怎麼了?
  警察說:「趕緊配合工作,否則就跟我回公安局。」
  我還想跟他吵,周雷把我拉住了。周雷說,別惹他們,咱倆還能幫林禹想想辦法。
  
  周雷這一說,我想起來了,周雷和顧英明都是本地人啊,顧英明的事,周雷知道不少。
  我和周雷收拾電腦和幾件衣服,搬到樓下一間空寢室。
  周雷告訴我,顧英明家的生意最近不行了,差不多已經把家底賠光,顧英明他爸躺在醫院裡出不來了。
  我說,這不就解釋通了嗎?顧英明那麼愛玩,這輩子就等著吃家裡的呢,現在他家不行了,他不想活了,不是很正常嗎?
  周雷搖頭,他昨天把這些也給警察說了,顯然是沒什麼用。
  這都沒用?
  說到底,他們到底為什麼懷疑林禹啊?
  周雷勸我別急,拘留最多24小時,那邊找不出直接證據的話,只能放人。
  
  昨天我們是凌晨1點進去的,沒幾個小時了,等林禹回來吧。
  
  
  三
  
  林禹回來了,精神特別不好,喝了點水,睡了。
  原來的寢室,還封著,學校通知我們不許出校門,隨時準備配合調查……這是我們都有嫌疑的意思?
  
  我一直等到中午,才把林禹叫醒了,給他吃了點東西,問他警察都說了什麼。
  林禹搖頭,說不出來話。
  我不敢再問他,但我相信他肯定是無辜的,既然回來了,那就沒事了。
  我說:「下午再睡會吧。」
  林禹嗯了一聲,過了好久,才說:「對不起,警察可能會來找你。」
  當時我還不明白,林禹為什麼要道歉?我們三個現在都被懷疑著,被警察找不是很正常的嗎?
  
  果然,當天下午就輪到我了。這還真是我第一次進公安局。
  警察說:「別緊張,就問你幾個問題。」
  真是,我為什麼要緊張,有什麼我就說什麼。
  警察:週三下午1點到晚上九點你在哪?
  我:在圖書館,學習,中間去食堂吃了個晚飯。
  警察:沒回過宿舍嗎?
  我:沒有,學校裡有監控,你們可以查。
  警察打斷我,又問:這段時間林禹在哪?
  我:他應該是在學三樓,平時他都在那上自習
  警察:他沒和你在一起?
  我:沒有啊……他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
  警察:林禹和你有性關係吧?
  我:……
  我震驚了一會,然後想到,林禹的手機肯定給他們看過了,我倆之間互發的微信能顯示我倆的關係,林禹可能也承認了……就算是林禹主動說的,我也不怪他。
  我說:對,我和林禹在談戀愛。
  警察沒什麼反應,估計是見的多了,問完這茬又開始問別的,總之就是顧英明和寢室裡的其他人有過什麼矛盾之類的。
  但是能有什麼矛盾啊?除了互相看不順眼,也就都是些小摩擦。
  我說:真的沒有了,或者就是有,但我不知道。
  警察點點頭,說,好吧,然後推門跟外邊說了幾句話,過了一會,他拿了張照片回來。
  他說:林禹和你有性關係,另外,他和顧英明也有,你知道嗎?
  照片裝在一個透明小袋子裡,特別糊,像是偷拍的,看背景,明顯是在我們寢室裡。
  照片上那兩個人……赤身裸體,但我能認出來,一個是林禹,一個是顧英明。
  
  
  四
  
  我確實沒想到會這樣,猛站了起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去問問林禹,這是怎麼回事!
  警察把我攔住了,他說:「急什麼,我還沒問完呢,你冷靜點。」
  我根本冷靜不下來,我說:「這事我不知道,一點都不知道,你別問我了。」
  他把那張照片又推到我面前,讓我好好看看,儘量提供點線索。
  我胡亂看了幾眼,控制不住自己,差點把那張照片撕了,被他按住了。
  他叫進來一個小警察按著我,把那張照片放在我眼前:「要看就好好看,破壞證物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這是證物?」
  他:「對啊……就放在死者枕頭邊上,看來你是真不知道啊。」
  我坐著喘了半天,一股火在腦子裡竄來竄去,那張照片就在我眼前,那兩個人……
  我突然注意到了,照片是俯拍的,正對著寢室中間的走道,很可能是在空調上放了個偷拍的攝像頭。
  寢室裡乾乾淨淨,不像現在那麼亂,門上也什麼都沒有。
  我深呼吸,警察坐在對面,等著我開口。
  我說:「您怎麼稱呼?」
  警察:「免貴姓張。」
  我:「張警官,我跟您說實話,我只知道顧英明對林禹有意思,不知道他倆之間發生過這種事。」
  張警官點了下頭。
  我又說:「這照片,我猜是大一那年拍的,很可能是剛入學的時候拍的,只有那時候門上什麼都沒貼,後來學生會就給每個寢室門上都貼了張安全通道的圖,還貼了張各部門電話,現在還在門上呢,具體什麼時候貼的你們可以去問學生會。」
  張警官沒什麼表情,看不出來是信了還是沒信。
  我說:「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
  他往後靠進椅子裡,好像在琢磨什麼,幾分鐘後問道:「你就不想想是誰拍的?」
  我愣住了,對啊,大一剛開學的時候,誰會在寢室裡放攝像頭偷拍,還洗出來了……
  林禹肯定做不出來這種事,周雷……是個直男,知道我們仨的取向後也沒表示反感,難道是顧英明有這種癖好?
  如果是顧英明拍的,他一直留到現在,那他會不會拿這照片威脅過林禹?
  林禹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張警官說:「動動腦子,好好想想,顧英明那麼大個人了,餓了不去吃飯,能把自己在床上活活餓死?」
  我:「您什麼意思?」
  張警官:「除非有人拘禁他,不讓他出門,不給他吃的!」
  我說:「不可能!」
  張警官沒再說什麼,就這麼把我放出來了,最後跟我說了一句:「不許出校門,老實在學校裡待著,你們三個現在都有嫌疑」。
  
  回學校的路上我腦子裡一團亂麻,想不清楚林禹為什麼要瞞著我。
  大一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及時給林禹提了個醒,保護了他,沒讓他被顧英明騙了。那之後沒過多久,林禹就和我在一起了
  可是現在想想呢?
  他們早就那樣過……在我給林禹提醒之前,他們就那樣過……
  感覺自己真是個被人耍的傻子。
  走著走著,進了學校,下課鈴響,一大撥人從樓裡出來。
  我停下,突然覺得特別迷茫,不知還該不該回去面對林禹。
  這時林禹出現了,穿過很多很多人,來到我面前。
  他說:「你都知道了?」
  我點點頭
  他的眼淚一下子流了滿臉:「那你還……」
  他這一哭,把我嚇著了,趕緊給他擦眼淚。我說:「別哭,先別哭啊,你和他……那樣,是咱倆在一起之前的事,你沒對不起我,我不怪你啊。」
  林禹哭得停不住:「我也不想……」
  我:「什麼?」
  林禹:「警察沒和你說嗎?是他……」
  我:「是顧英明強迫你的?」
  林禹慢慢的點了一下頭。
  我腦子裡轟轟響,把他抱在懷裡,只覺得沒事,我們倆現在都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
  「……我不該……」林禹小聲說,「我不該跟警察說我是被強迫的,他們覺得我有作案動機,可能連帶著你也……」
  我說:「沒事,不怕,跟咱們沒關係,冤枉不到咱們頭上來。」
  他說:「嗯……那個,周雷被帶走了。」
  周雷?對啊,我怎麼一直沒想到,周雷哪來的嫌疑?他和顧英明一點矛盾都沒有啊
  林禹抬頭看我,看到他眼神的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很可能是警察在寢室裡搜出什麼來了……攝像頭?
  
  
  五
  
  整整一個星期,期末考試都快結束了,周雷都沒回來。
  我和林禹頂著壓力繼續複習、繼續去考試,坐在考場裡聽著別人悄悄議論我們。
  系主任把我倆叫到辦公室,批評我們不關心同學,竟然能讓同學躺在寢室裡活活餓死。
  我和林禹本來還被懷疑有殺人動機,心裡擔心的都是自己,被系主任這麼一罵,才意識到就算我們什麼都沒做,顧英明餓死這事也有一部分責任是我們的。
  我問:「顧英明……他家辦葬禮嗎?我們去送送他」
  系主任:「不知道,已經火化了。」
  我和林禹都驚呆了,已經火化了?這麼快?
  系主任哼了聲:「算你們走運,他家人認了,覺得他就是餓死的,屍檢也不做了,現在估計都入土了。」
  我:「那周雷呢?周雷怎麼還沒回來?」
  系主任像是看傻子似得看我,拿手機在桌上咚咚敲:「迷糊了你?沒看新聞?」
  
  真是被這些破事折騰瘋了,再加上期末考試,連我們寢室的事上了新聞都不知道。
  難怪系主任那麼生氣,這事沒摀住,上了新聞,夠他們喝一壺的。
  我和林禹從辦公室出來,站在樓道里,隨便打開個新聞頁面,往下翻,很快看到一條:
  【石大學生欠網貸絕食自殺,最初借錢竟是因受室友勒索】
  配圖是我們寢室門口拉著警戒線的照片。
  點進去看:
  顧英明欠了網貸好幾筆,利滾利加起來三十多萬,寢室裡有他正在吃的抗抑鬱藥。
  周雷用不雅照片勒索過他五千塊錢,他最初借網貸,其實就是為出了這五千塊錢……
  勒索是犯罪,周雷出不來了。
  
  林禹說:攝像頭應該是一直在寢室裡,周雷忘了收起來,被警察搜出來一驗指紋就都知道了。
  我覺得是這麼個理,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我說:「周雷勒索過你嗎?」
  林禹搖頭:「沒有,可能他知道我是被迫的,勒索我也沒用?」
  我:「也對,你不怕這事公開,公開了,顧英明那人渣肯定完蛋,周雷也就敲不出錢了。」
  林禹點點頭,不再說什麼。我們慢慢下了樓,往外走。
  我說:「這事過去了,明天考完了出去玩。」
  林禹開開心心的衝我笑:「先問問保衛處,能不能把原來寢室的行李搬出來」
  我說:「對啊,趕緊搬出來,那地太晦氣,以後咱倆住一屋,因禍得福。」
  林禹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一身輕地往前走。我故意放慢了,跟在他身後。
  我知道,林禹沒全說實話,還是有很多不對的地方,比如,周雷家裡不缺錢,他本人也很老實,為什麼會在寢室裡安攝像頭?好吧,就算他有這個癖好,他又為什麼要捂著那張照片整整兩年,直到這學期才去勒索顧英明?
  我突然想起來,那天周雷跟我說顧英明家破產的事。他明知道他家破產了,沒錢了,還去勒索?
  迎面過來一個女生,下巴尖尖,臉小小的,她攔住林禹問:「你是林禹?」
  林禹說:「是啊。」
  我發現來者不善,趕緊上前搭住林禹的肩膀,問那女生:「怎麼了,找他什麼事?」
  那女生不說話,靜了幾秒,突然抬起手來打在林禹臉上:「都是你害的!」
  
  
  六
  
  萬萬沒想到,她是周雷的妹妹。
  
  她見面就打了林禹一巴掌,被我拉住了也不道歉,也不肯說自己是誰,就站那變著法說林禹壞話,聲音特別大,連「賤貨」都說出來了,時不時還作勢要打人。
  我們兩個男生,對著她一個女生,怎麼講道理都像在吵架。
  路過的同學老師都回頭看我們,沒一會,校警來了,我只好趕緊求校警把她控制住。
  畢竟是她先動手打人的,無論如何,道理都在我們這邊。
  
  我猜她可能是顧英明的某一個女朋友?
  
  到了保衛處,她橫不起來了,支支吾吾說她只是跟我倆鬧了點誤會。
  我和林禹還沒說話,校警就叫她把學生證拿出來。
  她拿不出來,校警再問,才發現她不是本校的學生,又嚇她又勸她,最後說要報警了,她才把身份證拿出來。
  【周雯】
  林禹突然扯了我袖子一下,對著身份證上那個名字眨了下眼睛。
  我也想起來了,周雷有個妹妹,大一入學的時候跟著來過,當時還是個高中生。
  
  看她身份證上的年齡,是只有17。
  周雷剛被關起來,這小姑娘情緒挺不穩定的,可能是受刺激了?
  校警說:「這……還是個小孩呢,她給這你們道個歉,這事就過去吧行不行?」
  林禹說:「行」
  我說:「不行,誰知道她是不是精神有問題?還是把她家長找來,讓她家長把她管住了,別再出來打人。」
  校警犯難,說她又不是本校學生,我們上哪去找她家長……
  我說那就報警。
  正好這時保衛處的處長回來了,他之前陪著警察進出我們寢室,早就認識我和林禹了。
  他說:「你倆怎麼在這?」
  我們指周雯。
  他看到周雯,又說:「你怎麼跑這來了,你爸媽找你呢。」
  
  周雷被關在看守所裡,馬上要被起訴,他爸媽來學校,想進寢室看看。
  寢室被封著,肯定進不去,他們就去學院找輔導員,想請學校出個證明,說周雷品學兼優、中斷學業太可惜。
  保衛處的處長是他家親戚,陪著他們去學院找人,一不留神,周雯就不見了
  我和林禹對視一眼,彼此都明白,剛才我們在學院裡挨系主任罵的時候,他們一家可能就在附近。
  周爸周媽道了個歉:我家姑娘心裡難過,情緒不穩定,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們不好再說什麼,眼看著他們帶著周雯走了。
  
  走到保衛處外面,周雯拉住她爸媽,說了幾句話。
  她爸媽立刻就折回來了,來找我和林禹加微信。周爸說:「小雷是什麼樣的人,你們最清楚,到時開庭來幫我們作證啊。」
  我其實不想加,周雷做了什麼事,本來就和我們沒關係。
  可是保衛處長在旁邊看著,我們以後想回寢室搬東西,還要求他。
  那加微信就加吧,加了之後也可以不搭理。
  就這麼加了周爸的微信。
  
  然後晚上十一點多,周爸給我發微信了,幾張照片,和之前在公安局看到的那張差不多,寢室裡,林禹被顧英明按在地上,赤身裸體的,姿勢換了幾個
  還有一句:【我是周雯】
  
  
  七
  
  總是有人拿這種照片來給我看,感覺真的不怎麼好。
  林禹不在旁邊,在浴室裡洗澡。
  我又掃了那幾張照片一眼,能看出來,和之前那張一樣,也是在大一剛開學的寢室裡,連起來看就懂了,這是幾張視頻截圖。
  不難猜,這視頻是周雷偷拍的,周雷應該還沒變態到把這種東西給自己妹妹看的地步,所以應該是他備份了視頻,然後被周雯找到了。
  
  我:你是周雯?
  對方:是,你等一下,我用我的微信加你
  
  很快,周雯來加我了,她的頭像是一張大海藍天下的背影照,完全不像下午攔路的那個神經兮兮的瘋子。
  
  我:你想幹什麼?
  周雯:我沒有別的意思,就給你提個醒
  我:這照片我看過了,你不用說了
  周雯:你知道我要說什麼嗎?
  我:不想知道,再見
  周雯:等等,你聽我說,視頻是我拍的,是我在你們寢室裡放的針孔攝像頭
  
  浴室門響,林禹披著浴巾出來了。
  
  我隨手在微信裡給周雯發了一條:明天見面說。
  
  林禹擦著頭髮問:「還不睡?」
  我把手機關了扔桌上:「太開心了,睡不著。」
  林禹笑:「至於嗎?」
  我:「至於,來,過來。」
  林禹慢慢走過來,臉上有一點紅。我想讓他坐在我腿上,他猶豫著不往下坐。
  我說:「現在知道害羞了?」
  林禹有點惱:「明天還考試呢!」
  我摟住他讓他坐下,哄他:「沒事,明天下午考,我沒問題,你可以抄我的。」
  林禹打了我一巴掌。
  我說:「真的,你想看什麼,我都給你看。」
  林禹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我,我也那樣看著他。
  對視是很可怕的,在對方圓潤的眼珠裡,能看到自己的倒影,看個幾十秒,你就會分不清自己看的到底是對方,還是自己。我心裡本來坦坦蕩蕩,對視久了也有點毛毛的。
  而林禹呢……他笑了,笑完就低下頭來親吻我,咬我的脖子。
  我摸著他的後背,他把胸脯貼在我胸前,我們的心跳嵌在一起。
  林禹啊,你可千萬別有什麼事瞞著我。
  
  
  八
  
  林禹起得晚,九點多了還在床上迷糊著。
  醒了給我發微信:你在哪?
  我回:我一個同學路過,我來車站看他一眼,你起床了嗎?吃點東西
  林禹:嗯,下午還考試,早點回來
  
  我沒再回他,把手機按滅了,放在桌上。
  周雯坐在對面,開口了:「林禹和你是一對吧?」
  我:「問這個幹嘛?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周雯還挺委屈:「說了你可能也不信,但那攝像頭真的早就不能用了,冬天你們寢室裡的空調斷電,從那之後攝像頭就壞了……」
  我:「所以你用攝像頭偷看了我們半年?」
  周雯點頭:「對。」
  我:「呵呵。」
  周雯嚶嚶的要哭:「都是我害了我哥,你們開學那天,我想放個攝像頭,是他幫我放上去的,他的指紋留在上邊,他……」
  我差點把剛喝下去的那口牛奶噴出來:「周雷幫你放的?!」
  周雯:「嗯。」
  我:「你到底想幹什麼啊?偷看男生宿舍讓你很興奮嗎?」
  周雯小聲說:「顧英明……」
  我:「啊?」
  周雯:「我當時喜歡顧英明!我爸媽也同意,我們本來還要訂婚的。」
  我:「所以你就安個攝像頭,整天盯著?」
  周雯:「我當時是真的喜歡他啊,他進大學了,我要住校,見不到面,我想他啊……」
  我靠,反正我是目瞪口呆了,周雯能有這想法就很厲害了,而她哥,周雷,竟然還真會幫她……我特麼這兩年半是真的和個變態住在一個寢室裡,現在變態還進監獄了……
  周雯又說:「你們寢室裡有WiFi嘛,能把視頻傳到我手機上,我最多也就晚上拿手機看一會,只看顧英明,不看你們。」
  我服氣了,我說:「成,我明白了,然後你就看到他和林禹不可描述了?」
  周雯直搖頭:「沒有,他們那事是在下午,我沒看到……我哥給我看的,他早就知道顧英明是,是那個,他跟我說過,我不信,他就等著,等攝像頭拍到那事了,就給我看……」
  我:「……」
  難怪周雷在寢室裡不怎麼理顧英明,按說他妹妹都快和顧英明訂婚了,他們兩家應該很熟,但周雷從來沒提過,顧英明也不說。
  看來是周雷不想把妹妹嫁給顧英明那個人渣,而顧英明也不怎麼想娶他妹妹……
  周雯趴在桌上哭:「後來我就特別難過,我,我休學了半年,又轉學了,快高考了我才回來,我剛回來我哥就……」
  我說:「你哥勒索顧英明了,還間接把他逼死了,這沒辦法的事。」
  周雯突然支起身子喊:「不是我哥!我哥不可能做那樣的事!他為什麼要去勒索那五千塊錢,他沒必要啊!」
  我:「……為了給你報仇?」
  周雯:「不可能!」
  我:「但是,這視頻,也就你和你哥看過吧,還有別人看過?」
  周雯:「不可能!!」
  我:「不管怎麼說,你哥承認了吧?他承認了這是他做的事,那就是他做的呀。」
  周雯的眼淚又嘩嘩往下流,她捂著眼睛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認,我爸媽進去見他,他什麼都不說……他可能以為是我去勒索顧英明的,他是想替我頂罪啊……」
  
  
  九
  
  在麥當勞裡,把一個小女生惹哭了,按說我是做不出這種事的。
  但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
  周雯說的這些事……真是天雷滾滾。
  她還有沒有瞞著什麼,我不知道,但看她哭成那樣,我也沒法再逼問她什麼了。
  
  我說:「所以呢?你把這些告訴我幹什麼?」
  周雯突然冷靜了,她抹掉眼淚,直盯著我說:「這件事裡,最有嫌疑的就是林禹了,我沒勒索過顧英明,我哥也不可能,林禹有動機,他被顧英明強奸過。」
  我:「那照這麼說,我也有嫌疑,我是林禹的男朋友,最近突然發現他被顧英明欺負過,所以敲顧英明一筆,出出氣。」
  周雯說不出話。
  我說:「你也有嫌疑,對,你最有嫌疑,你當初喜歡顧英明都喜歡到變態的地步了,結果被他傷了心,還休學了,現在你回來了,想報復他,對吧?我理解你。」
  周雯:「你胡說!」
  我:「顧英明家破產了,這事,你們兄妹倆最清楚,說不定是你們倆合起伙來,勒索他五千塊錢,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勒索這麼不大不小的一筆錢,讓他嘗嘗倒霉的滋味,五千塊錢這個數額又不大,真鬧到法院去也能大事化小,結果啊,你們沒想到,顧英明為了這五千塊錢去借網貸,最後把自己窩囊死了……」
  周雯:「你tm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不是你說了算,有膽去找警察啊,跟警察說去啊,大早晨把我叫出來,跟我說這些,有用嗎?」
  周雯急了:「我哥已經認罪了,跟警察說什麼都沒用!」
  我說:「哦,那你就來找我,想讓我幫你找找證據?倒也是,我離林禹最近,你還真找對人了。」
  周雯說:「你不覺得害怕嗎?如果是林禹做的,那他就是眼睜睜看著顧英明被他逼死的……這種人,這種人,你還敢和他在一起?」
  我站起來,準備走人。
  周雯拉著我不放:「你已經知道這事了,你再不管,就是包庇。」
  我甩開她:「我就包庇了,你自己想辦法吧。」
  
  從麥當勞裡出來,我深吸了一口氣。
  林禹隱瞞什麼了嗎?
  勒索那事是他做的?
  如果是他做的,他那麼聰明,應該留不下什麼痕跡……
  我想著想著,把自己嚇了一跳。
  對,我心裡竟然覺得,我一點都不怪罪林禹,就算他向我隱瞞了很多事,就算整件事都是他做的,我也下意識的覺得不怪他。
  顧英明是個人渣,大一的時候就對林禹做過那種事,還大搖大擺地在林禹面前晃悠了兩年……他死有應得。
  至於周雷,偷窺也犯法啊,況且他現在主動認罪了,說不定真是他勒索的。
  林禹……林禹太讓人心疼了,他父母都不在了,每年寒假都不回家,吃了多少苦都自己忍著。
  剛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發誓要好好照顧他,結果次次都是他反過來照顧我,現在還出了這種事……
  
  我打開手機給林禹發微信:起床了嗎?
  林禹:起了,你還不回來?午飯吃了嗎?
  我:還沒,我在往回走了,中午想吃什麼?我訂外賣
  林禹:等你回來再說
  我:嗯,另外問你個事
  林禹:什麼事?
  
  我的手在屏幕上停了半分鐘,心裡直打鼓。
  我想,就問一次,我就問他這一次,試探出虛實我就再也不想這事了,從今往後好好和他在一起。
  
  我說:我那個同學,家裡有人生病急用錢,想借點錢
  林禹:你借給他了?
  我:沒有,我沒多少錢啊,我就是想起來,你去年不是做過一個校園貸款的代理嗎?能不能從他們那幫我同學借點?
  林禹:那個啊,那個我沒再做下去,就一開始幫他們發了幾次傳單,一個師兄硬拉我去的,你忘了?
  我:我記不太清了,嘿嘿,他們現在還放貸嗎?
  林禹:我不清楚,他們的微信我都刪了
  我:那當時的傳單,你還有嗎?我想拍照發給我同學,算是幫他想個辦法吧
  林禹:不太好吧,這種貸款都是騙人的,現在大家都知道了
  我:我那同學也知道,你放心,沒事,發給他讓他自己掂量吧
  林禹不說話
  我:傳單還有嗎?
  林禹還是不說話
  
  我等了好幾分鐘,等到我以為林禹要坦白一切了,才收到林禹的下一條微信:
  
  林禹:有
  
  圖片發過來,是一張電子版的傳單,藍色的,上面是放射狀的幾個卡通字「校小貸」,下面寫著新用戶免息優惠什麼的,中間一個二維碼。
  長按,識別二維碼,等了幾秒,跳出來一個微信名片【校小貸-總經】
  我突然放心了,林禹這麼坦蕩,把這個給我了,就能說明他是清白的。
  我隨手點了【添加】,點完才反應過來,加他幹什麼,我又不借錢……
  唉算了,反正也不能撤回,把手機裝兜裡就回去找林禹了。
  中午吃飯,下午考試,考試題沒什麼難度,就是太多了,寫到斷手……
  等考完試出來,我和林禹都餓慘了,也顧不上商量晚上去哪玩,先進食堂把肚子填飽再說。
  我倆買了飯,找到位子坐下,林禹去拿筷子。
  我摸出手機來刷了兩下,才發現那個校小貸的微信把我加上了,還發了一條:想借錢?
  
  我抬頭看了看林禹,食堂人多,他還卡在拿筷子那過不來。
  低頭看手機……這個放貸的,竟然還沒被一窩端?那我乾脆套他幾句話,然後隨手舉報算了。
  
  我說:對,想借5000吧
  校小貸-總經:學校,姓名,學號,寢室,發過來一下
  我:你們不要身份證號?
  校小貸-總經:不用,我們的校園代理會按學號和寢室去核實你的身份
  我:好吧
  
  我隨便編了姓名和學號,寢室寫的隔壁寢室號。
  
  校小貸-總經:廣明樓617室?林禹介紹你來的?
  
  
  十
  
  我說:不是,我看廣告欄裡貼著一張你們的傳單,就掃碼了
  校小貸:哦
  我:林禹是你們的代理?
  校小貸:你認識他?
  我:不太認識,我和他不是一個班的
  校小貸:。。。
  我:怎麼了?
  校小貸:你們那上個月出事了,你不知道嗎?
  我:啊我聽說了,當時我不在學校,聽說我們寢室隔壁有個人餓死了,叫顧英明?
  校小貸:。。。
  我:怎麼了?
  校小貸:最近風聲緊,不說了,你這單我們不接了,你找別人吧
  我:哎等等,我真想借錢,就借一個月,保證還上
  校小貸:你找別人吧
  我:至於嗎?這麼害怕?難道是林禹把顧英明介紹給你們的?
  ……
  對方把我拉黑了。
  
  林禹回來了,把筷子放我盤子裡,問:「吃飯了,聊什麼呢?」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有個女生在撩我。」
  林禹:「誰呀?」
  我:「你猜。」
  林禹眼睛閃了閃:「把手機交出來給我看看。」
  我拿起手機遞給他。
  他沒接,拿著筷子拌碗裡的麵:「不用了,我相信你。」
  我把手機裝進兜裡。
  
  晚上大風降溫,我們就不出去了,回寢室看電影。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這電影炒了一年了,據說特別好看。事實證明,確實挺好看的。
  看到車站告別那段,林禹哼了一聲,我才發現他眼眶紅的快哭出來了。
  我說:「沒事,啊,咱們這不是在一起呢麼。」
  林禹指著屏幕喊:「可是他們分開了啊!」
  我說:「這……沒辦法的事,他們年紀差那麼大……」
  林禹:「可是他們那麼好……好人怎麼就沒好報呢?」
  我:「畢竟那個年代,生出來就是錯的。」
  林禹不依不饒:「憑什麼?憑什麼就是錯的?」
  我攥住他手問:「林禹,你是不是心裡有事?」
  林禹一哆嗦,臉白了,看著我支吾了半天。
  我心裡想:說,快說吧,顧英明借網貸是你給介紹的,這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終於,林禹說話了:「我會做噩夢……」
  我:「嗯,夢到什麼了?」
  林禹:「夢到……顧英明又來找我了,他說都怪我,都是我勾引他,才害得他被人拍了裸照,才害得他死了!」
  我心裡一緊,真後悔自己提起這茬,我說:「你勾引他了?」
  林禹:「我沒有。」
  我心疼,把他抱進懷裡:「不怪你不怪你,他活該的,不許再想他了,明白嗎?」
  林禹點頭嗯了一聲,又說:「我害怕。」
  我說:「有我在呢。」
  林禹:「你晚幾天再走吧?陪陪我。」
  我這才想到,過幾天我回家了,這寢室裡就只有他自己了,一個人,又做噩夢……媽的,顧英明死了真是撿便宜了。
  我說:「我不走,我到年夜那天再回去,我就跟家裡說我在實習。」
  林禹:「謝謝你。」
  
  到大年三十之前,整整三個星期,我都和林禹在一起。
  寒假學校裡沒什麼人了,食堂也一個接一個關門。我倆買了個小鍋,在寢室裡煮麵條吃。
  原來那寢室不封著了,我們進去把行李都搬出來。周雷和顧英明的東西都還在那,被警察做了不少記號,浴室裡瓶瓶罐罐堆在一起,陽台上一堆衣架分不出是誰的。
  林禹說:「走吧。」
  走吧,再見了,以後再也不住這了。
  
  沒過幾天,下雪了。
  那天我們倆白天去滑冰了,在湖面上咣咣咣摔了一天,又在街上吃了各種奇怪的東西,越走越遠,回學校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出了地鐵站,羽毛似得雪花迎面撲過來,讓人一愣。
  林禹突然說:「你車票能改簽嗎?你早點回去吧?」
  我倒喘了一口氣,還以為他不高興了,對著他半天沒敢說話。
  林禹笑了:「別,你別想多了,你家不是盼著你回去嗎?早點回去,別讓他們擔心。」
  我說:「那你怎麼辦?」
  林禹:「沒事,我沒事了,我現在不害怕了,你回去吧,我等你回來。」
  我:「不行不行,不能把你一個人放這。」
  林禹:「你當我小孩呢?」
  我:「不是,我就是不放心……」
  林禹哈哈大笑:「那你帶我回去吧,帶我認認門?」
  ……我哭笑不得:「認門肯定要認,但是今年來不及了,我還沒跟他們說,一點鋪墊都沒有,我怕我爸那心臟……」
  林禹繼續笑:「行了,快回去吧,多盡盡孝,到出櫃的時候能少挨打。」
  我:「不成,我說了要陪你到除夕那天的。」
  
  最後我還是提前走了幾天,林禹把我按在電腦前改簽的車票,又送我到車站。
  站台票兩塊錢一張,他一直把我送到站台上。
  我進了車裡,找到座位坐下,一抬頭,就看到他在車窗外面,正要敲窗子。
  我說:「回去吧,等我。」
  他好像沒聽清,敲了兩下窗子,說了句話,看口型好像是:「到家給我打電話。」
  我突然就不想走了,靠這麼近,怎麼就碰不到對方呢?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汽笛響,車馬上要開了。
  林禹後退了幾步,朝我揮手。
  我也揮手,想喊點什麼,卻喊不出口。就算喊了,他也聽不見。
  車動了,林禹站在原地不動。
  我拚命回頭看他,很快就看不到了,火車出了站,外面是一片荒涼的郊區。
  
  手機響,來了個電話,我還以為是林禹,拿出來一看,卻發現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喂,哪位?」
  對方:「還記得我嗎,我,公安局老張。」
  我:「……張警官?」
  對方:「對,是我,你放假了嗎?還在學校嗎?」
  
  
  十一
  
  張警官說:「我想找你談談。」
  我向他道歉:「真不趕巧,我剛上火車。」
  他說:「唉那算了,過完年再說吧,呵,過完年我又沒空了。」
  我知道來者不善,只敢說:「能說的我都說了。」
  他說:「是,我知道,你們都很配合,那案子也移交給檢察院了,沒我們什麼事了。」
  我:「那您……?」
  他哈哈一笑:「我就是惦記著這事,想找你聊聊,私下裡,單獨的。」
  我說:「那真抱歉,我在火車上了。」
  他:「行吧,年後再說。」
  ……
  那邊要掛,我突然改了主意:「等等,張警官,您現在有空嗎?」
  他說:「我在局裡,閒著吶。」
  我:「火車上太吵,我能加您微信嗎?」
  他說:「加。」
  
  他的微信名是「市局張成」。
  我加了他,說:您說吧
  市局張成:其實也沒什麼事,我就是想問問你,你放心嗎?
  我:放心什麼?
  市局張成:你還和林禹在一起呢吧?
  我:是
  市局張成:他嫌疑不小,你心裡有數吧?
  我:我沒想過
  市局張成:周家那個小姑娘,來找過我了
  
  我一怔,想起周雯,她果然還是去找警察了。
  
  我說:她也來找過我
  市局張成:對吧,有些事,她推斷的還是有點道理的
  我:比如?
  市局張成:比如說,顧英明借網貸,是林禹介紹的,這點她猜的就沒錯
  
  ……沒想到周雯能猜到這事,她一定是發現了什麼線索,可能是在學校裡問了其他同學,知道了林禹代理過網貸
  
  市局張成:不過吧
  ……
  我:您還在嗎?
  市局張成:在,算了,我就都跟你說了吧,反正也結案了
  我:您說
  市局張成:我們局的經偵科查過顧英明的借貸記錄,那點帳好查,他從一年多以前就開始借網貸了,東一筆西一筆借了好幾萬,一開始應該是因為他家生意走下坡路,他的零花錢沒那麼多了,才借的
  我:這我不知道
  市局張成:借網貸的學生都不和同學說
  我:嗯
  市局張成:後來他就開始拆東牆補西牆了,借得越來越多,後來滾到三十萬,還不上,基本是他自作自受
  我:所以他才得抑鬱症了?
  市局張成:可以這麼認為吧,當然還有他家破產的原因,還有被人勒索的原因
  
  說到勒索,我又心虛了,那事很有可能是林禹幹的,先用裸照匿名勒索顧英明,再誘導他借網貸,水到渠成。
  
  市局張成:我們審了周雷,他把勒索的過程說得一清二楚,照片上的指紋也能對上,可以確定不是頂罪
  我鬆了口氣。
  市局張成:但是有一點,顧英明給周雷的那五千塊錢,是從一家叫 校小貸 的公司借的,他之前沒在那家借過錢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市局張成:林禹做過那個校小貸的代理,我們派人到那公司去一問,他們就說了,就是林禹把顧英明介紹給他們的
  我:這不能說明什麼吧,我們好多同學都打工,林禹做代理的時候也不知道網貸犯法
  市局張成:是這麼回事,但你不覺得奇怪嗎,怎麼就那麼正好,顧英明被勒索了,林禹就立刻介紹他去借錢
  我……
  市局張成:顧英明之前就屢屢借錢,你們都不知道吧?
  我:對,至少我不知道
  市局張成:很可能林禹也不知道,但他知道顧英明被勒索了。他怎麼知道的?碰巧偷聽到的?還是和周雷合謀的?
  我:您這都是推測
  市局張成:對,都是推測,我就是跟你聊聊
  我:謝謝您
  市局張成:呵呵,你年紀不大,還挺警覺的
  我:沒有,我只是不想再猜這件事了
  市局張成:不猜也好,猜了也沒什用,結案了,這事跟我也沒什麼關係了,今天也就跟你說說,咱們點到為止
  我:您放心,我保密
  市局張成:好的,跟你聊聊我還挺開心的
  我:我也是
  市局張成:哦對了,還有一事,我去問了給顧英明開抗抑鬱藥的醫生
  我:他怎麼說?
  市局張成:他說,他沒見過這麼邪門的病人,越吃藥,越嚴重
  我:這個不好說吧
  市局張成:是,這種事沒有絕對,但是,顧英明那個藥瓶上,有兩個人的指紋,顧英明的,和林禹的
  ……
  我:我們在寢室裡住著,經常幫室友遞東西的
  市局張成:顧英明躺在床上,叫林禹幫他把藥遞上去,對吧?
  我:對,林禹好說話,經常給別人幫忙
  市局張成:但是,還有一種可能,林禹換了那瓶藥
  我:……
  市局張成:就我所知,有種降壓藥,叫利血平,副作用就是能導致抑鬱
  我:……
  市局張成:林禹完全能把這種藥換進那個藥瓶裡,偷樑換柱,一直給顧英明吃,然後等顧英明死了,再把藥換回去
  我:……
  市局張成:人抑鬱起來,對什麼都稀里糊塗,很難注意到膠囊裡的藥不一樣了
  我:您這都是推測
  市局張成:對啊,都是推測,我就跟你隨便說說,不吐不快
  我:那我也推測一下,藥被換了,是周雷換的,他為了給妹妹報仇,用各種辦法折磨顧英明
  市局張成:但是藥瓶上沒有周雷的指紋啊?
  我:他怕留下證據,戴著手套換的
  市局張成:那說不通了,藥瓶上沒留周雷的指紋,怎麼照片上又有呢?
  我:他疏忽了
  市局張成:哈哈,行吧,你還挺機靈的
  我:您過獎了
  市局張成:行了,不說了,再說下去沒完了
  我:嗯
  市局張成:但是說真的,你也有嫌疑,你是林禹的性伴侶,你為了替他報復顧英明,把藥換了,也是有可能的
  我:……
  市局張成:說真的,我還是懷疑,這事是你們三個合夥幹的
  我:您這麼說,我也沒辦法
  市局張成:畢竟,挨餓是一個特別痛苦的過程,餓幾天,餓狠了,一般人都會掙紮著求生的
  我:您說過,凡事沒有絕對
  市局張成:是沒有絕對,但這裡邊還有一個多大可能性的問題,我是不信顧英明那麼一個嬌生慣養的孩子,能熬得住
  我:我們當時忙著準備期末考試,是真的疏忽了
  市局張成:但他怎麼會連一聲求救都沒有呢?是被你們刻意忽略了?還是被你們把嘴堵上了?
  我:他有手機,最後那幾天,我有印象,我看到過他在床上玩手機,完全可以向外面的人求救
  市局張成:被你猜中了,他確實到死前四個小時,還在回別人的微信
  我:那我們就沒有嫌疑了,顧英明沒向我們求救,也沒向其他人求救,他是真的想死,自己把自己餓死的
  市局張成:凡事沒有絕對
  我:……
  市局張成:他家人不做屍檢,留個全屍入土,但我覺得,如果做了屍檢,說不定能查出點什麼來,比如究竟有多少天沒進食了,吃過什麼藥,以及死前是不是窒息過
  我:?
  市局張成:就電影裡那種,看過吧,拿個枕頭一捂,幫他最後一把,讓他死得快點
  我:……
  市局張成:他當時肯定已經特別虛弱了,隨便悶他一下,都不用太使勁,在屍體上也留不下什麼痕跡
  我:你這還是推測
  市局張成:是啊,推測著玩玩,好了,不說了,再見
  
  我退出了微信,關了手機。
  天快黑了,太陽藏進山後,外面越來越暗。
  車廂裡的燈亮了。我在車窗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倒影。
  林禹,我能相信你嗎?
  
  
  十二
  
  林禹殺人了嗎?
  春節那幾天,我一直在想這件事。
  
  按張警官的推測,顧英明的死,分了三步:勒索,換藥,窒息。
  
  勒索可以確定是周雷做的,
  換藥,暫時還只是個推測,如果有這麼回事的話,可能是林禹做的,也可能是周雷做的,
  窒息,也是推測,顧英明已經被火化了,死無對證。
  
  那麼,林禹偷換過顧英明的藥嗎?
  如果他換了,他也有可能只是想讓顧英明更抑鬱一點,沒想殺他。
  林禹……不會殺人的,林禹做不出殺人的事。
  退一萬步說,顧英明當時手裡有手機,卻沒向別人求救,就能說明他是一心求死。
  
  我就這麼一遍一遍的說服自己。
  況且警察不是吃素的,他們懷疑過藥的事,就肯定試著去找過相關的證據,沒找到,就說明林禹是無辜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被林禹藏得乾乾淨淨。
  
  我心裡亂成一團麻,有時覺得林禹肯定什麼壞事都沒做過,有時又在祈禱林禹沒留下什麼證據。
  年夜,我和我爺爺給菩薩上香,我爺爺說:「觀音菩薩,我給你上香了,保佑我們家身體健康,出門平安。」
  我閉上眼睛默念:「保佑林禹沒事。」
  我爺爺看了我一眼,又說:「保佑我孫子學業有成。」
  我深吸了一口氣,回去幫著包餃子,不知道為什麼,個個包得不成形。
  我姑看不下去,把筷子搶走,不讓我包了,說我包的這些餃子下鍋肯定都要煮漏。
  我也不想包了,抱上小侄女出去放煙花。我爺爺買的煙花被我們放掉一半。
  小侄女拿著仙女棒滿院跑。
  我:「好玩嗎?」
  小侄女:「哈哈哈哈。」
  我:「笑個屁。」
  小侄女:「哈哈哈哈。」
  我:「有什麼好笑的?」
  小侄女:「不告訴你。」
  我:「告訴我吧行不行?」
  小侄女:「就不告訴你。」
  我:「那我不帶你玩了。」
  小侄女:「哼。」
  我:「你不說,我哪還敢和你在一起?」
  小侄女:「哈哈哈哈。」
  我:「你說了,我可能更不敢了。」
  小侄女:「傻B」
  我:「怎麼還學會說這話了?誰教你的?」
  小侄女跑回屋去了。
  
  正月初十我回到學校,第二天就要開始上課了。
  林禹在寢室裡等我,見了面就把我抱得緊緊的。
  我突然很想問:「你是誰?」
  林禹:「嗯?」
  我:「沒什麼,想你了。」
  我們在一起睡了一晚。
  
  第二天,下午,下課了,我問林禹想去哪。
  林禹說:「去上自習。」
  我說:「我和你一起去。」
  林禹:「你不去圖書館了?」
  我:「圖書館太冷,不去了,以後和你一起去學三。」
  學三樓裡有幾間大教室,從來都不排課,上自習的可以把自己的書放在座位上。
  林禹在這佔了個座位,一直在這上自習。
  剛開學,教室裡沒什麼人,但到處都堆著東西,書本杯子抱枕,從桌上一直堆到窗檯上,座位都佔滿了。
  林禹的座位靠窗,他指著旁邊一個座位說:「這個座半年都沒人,你坐這就行。」
  我點頭說好,把那個座位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往牆角搬。
  搬到一半,一個藥瓶掉出來。
  【百憂解膠囊】
  我低頭看,心裡一涼。
  林禹正坐在那開電腦,小聲問:「怎麼了?」
  我說,沒事,然後一腳把那個藥瓶踢進牆角。
  
  
  十三
  
  百憂解,我查過了,是抗抑鬱藥。
  
  那瓶藥是林禹藏的嗎?如果是,不得不說,他藏的還挺高明。
  自習室裡堆著那麼多書,他藏藥的動作應該不會被監控拍到,就算警察去自習室搜,也只會搜林禹的東西,至少不會立刻亂翻別的座位。
  而且,警察顯然沒去自習室搜過。他們疏忽了?還是為了年底的結案率,隨隨便便就把案子結了?
  我越想越遠,甚至在懷疑,周雷和林禹是不是有私情,於是周雷替林禹背了勒索的罪名……
  那瓶藥還埋在牆角那堆東西里,每天進自習室,我都忍不住看一眼。
  定時炸彈。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爆炸。
  公安局結案了,還有檢查院呢?我焦慮的不行,開始查案件審理的流程。
  檢察院也有權再調查的,隨時可以翻案,再說,周雷也可能翻供。
  我不想再這麼提心吊膽了。
  我要問清楚,無論如何,我都要跟林禹問清楚。
  問清楚了,不管事實是什麼樣,我和他一起擔著,他要是進去了,我也願意等著他。
  問不清楚,還不如分手。
  
  元宵節,星期五晚上,林禹想去看煙花。
  我說:「好,等我去自習室拿點東西。」
  林禹在校門口等我,我進了學三樓,拿到了那瓶百憂解。
  瓶子裡是綠色的膠囊。
  我幾乎能想像到,林禹買了一瓶百憂解,又買了一瓶利血平,把利血平的藥片磨碎了,灌進百憂解的膠囊裡……
  不想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問問就清楚了。
  林禹站在校門口的大槐樹下,戴著耳機,不知在想什麼。
  我朝他跑過去,那瓶藥裝在兜裡。
  
  小南河公園人滿為患,廣場上煙花擺好了,還沒開始放。老人抱著小孩,情侶手拉著手。
  我說:「我們去河對面吧。」
  林禹說:「好。」
  我們沿著河走了很遠,才找到橋,上了橋,走到一半,廣場那邊開始放了。煙花尖叫著衝到天上,炸開,簡直是在用生命取悅這些過節的人。
  林禹看得挪不開眼睛,他說:「真好看。」
  我說:「嗯。」
  煙花放了很久,很久,後來我們走到河對面坐下了,煙花還在放。
  河的這邊冷冷清清,沒什麼人。
  我和林禹接了個吻。
  我說:「林禹,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林禹:「我喜歡你。」
  我:「還有呢?」
  林禹:「我愛——哈哈,你敢聽嗎?」
  我笑著說:「不敢。」
  我們各自沉默了一會。
  林禹看著遠處的煙花,說:「你想問什麼?」
  我:「……」
  林禹:「趕快問,過了今天,我就不一定會說了。」
  看來他心知肚明,那我就問吧。
  我把藥瓶拿出來,放在他眼前:「這是不是你的。」
  「呵呵,是我的。」林禹在笑,煙花照在他臉上,他在笑。
  我:「這裡面裝的什麼?」
  林禹:「還能有什麼?藥啊。」
  我:「真是百憂解?」
  林禹把瓶子拿過去,擰開了瓶蓋:「你在懷疑我?」
  我咬著牙:「不是懷疑,我就是想,咱倆之間有事別互相瞞著……」
  林禹低頭說:「渣男。」
  我:?
  林禹哈哈直笑,笑得像在嘲諷:「我沒爹沒媽,還被人強奸過,我藏著抗抑鬱的藥,你不擔心我有抑鬱症,反而懷疑那些有的沒的。」
  我徹底說不出話來。
  林禹倒出兩粒膠囊放進嘴裡,嚥了下去。他說:「害怕了?害怕我是殺人犯?」
  我:「我不怕,這事,無論如何,都不怪你。」
  林禹:「哈哈哈哈哈,你可真行。」
  我:「有什麼事,我都和你一起擔著。」
  林禹:「我知道,你肯定會幫我擔的……你已經幫我擔了。」
  我:「什麼?」
  林禹又笑了:「顧英明的死,也有你一份,你不知道嗎?」
  我:「……」
  林禹:「最後那兩天,他在床上哼唧的多慘,你一直假裝沒聽到,你忘了?」
  我:「……不可能,我……」
  林禹:「周雷假裝聽不見,我也假裝聽不見,你回到寢室,他就拚命朝你喊,喊難受,喊我們都不理他沒良心,可是你呢?你也假裝聽不見。」
  我說:「我是真的沒聽見。」
  林禹:「你選擇性失憶了吧?」
  我:「真的,那幾天我都晚上11點才回寢室,回去就睡了,沒聽見他喊什麼啊!」
  林禹搖頭:「你可真會騙自己。」
  我:「……」
  林禹:「好好想想,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我眼前一黑。要說一點印象都沒有,那是假話。我只記得那幾天,顧英明在床上哼哼唧唧,口齒不清,很煩人,也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神經。林禹戴著耳機,周雷一直在打遊戲,都沒什麼反應。我就也戴上耳機,隨便聽聽歌,就睡覺了。
  當時的顧英明,恐怕是又抑鬱又餓,神志不清了,手機在手裡也沒向外求救,只迷糊著朝我們喊。
  而當時的我覺得,不理顧英明是理所當然的,他整天在寢室裡抽菸惹人煩,孤立他一下又怎麼了。
  何況,他騷擾過林禹,我不怎麼想理他。
  
  煙花還在放,倒映在林禹的眼睛裡。
  我握住他的手,說:「當時我不理他,主要是因為你。」
  林禹點頭:「我明白,我太瞭解你了,你就是這樣,對親近的人掏心掏肺的好,對不親近的人,兩眼一閉,就能假裝看不見。」
  我心裡直發抖,說不出話來。
  他拿著藥瓶,又倒了兩粒藥在手心裡,遞到我眼前:「別太難過,吃兩粒,抗抑鬱的。」
  我不知該說什麼。
  林禹:「這真是百憂解。」
  我咬咬牙,接過那兩粒藥放進嘴裡,嚥下。
  林禹笑:「乖。」
  我說:「所以,你沒換過顧英明的藥?」
  林禹眨著眼睛:「你猜。」
  ……
  他走到河邊,把藥全都倒進河裡,把瓶子也扔了進去。
  我突然覺得頭暈,口乾舌燥的。
  他轉身回來,拍了拍袖子上的塵土。
  我說:「我們都有罪。」
  林禹:「嗯。」
  我:「我們保密吧。」
  林禹:「好。」
  我:「從今往後……」
  林禹:「不用說了,我都明白。」
  我心想,你明白就好。
  林禹:「分手吧。」
  ……
  我頭暈的天旋地轉,喘不上來氣。
  林禹說:「分手吧,你這種人太噁心了。」
  我拄著膝蓋問:「為什麼?我們是一樣的,難道不是嗎?」
  林禹冷笑:「不,你太會騙自己了,這點上我們就不一樣。」
  我不明白,喘著氣看著他。
  他說:「你仔細想想,當初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
  我:「我想照顧你……」
  林禹:「錯了,是你覺得對不起我。」
  我:「什麼?」
  林禹:「你心裡愧疚,我被顧英明強上那次,你就在門外,你看到我了,我也看到你了,然後你就走了。」
  我使勁搖頭,不是這樣的,沒有這回事。
  林禹:「哈哈,所以說你特別會騙自己,當時剛開學不到一個星期,顧英明把我按在櫃子上要扒衣服,你在門外隔著門縫看了一眼,溜得賊快。」
  ……被他這麼一說,我竟然有了一點印象。
  林禹又說:「可以理解,當時剛開學嘛,你不想得罪人。」
  我說:「不是,你聽我解釋,當時我以為你是自願的……」
  林禹:「神tm自願。」
  我:「……」
  林禹:「最搞笑的是,你能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過了一段時間,還來提醒我,離顧英明遠點。」
  我:「原諒我。」
  林禹說:「我原諒你啊,你對我這麼好,我早就原諒你了。」
  我:「以後……」
  林禹:「以後你就滾遠點吧,再見了。」
  他在我臉上摸了一下,走了。
  
  我頭暈的站不起來,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煙花放完了,河邊的人都走了。
  真冷。
  晚上12點一過,遠處傳來敲鐘聲。這個春節過完,新的一年就要來了。
  
  
  
  -全文完-
  
  
  【番外‧林禹給我的信】
  
  因為我把你的微信拉黑了,不想再加回來,所以就給你寫郵件了
  我的實習單位真的離學校很遠,實習期間我都不會回學校住,所以你就住寢室裡吧,不用搬出去
  就算我回學校了,你也不用迴避,見了面打我一頓也行
  總得來說是我更對不起你吧
  我當初答應和你在一起,是想報復你的,想等你離不開我了,就狠狠踩你一腳,把你甩了
  誰讓你見死不救
  可惜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每次想甩了你的時候,都感覺時機不太成熟
  你談起戀愛來還真不錯,挺靠譜的,掏心掏肺的
  最後你說願意和我一起擔罪,我覺得時機到了,所以那天在河邊就變成那樣了
  欠揍吧?我覺得自己是挺欠揍的,下次見面你打我一頓吧。
  
  周雷緩刑了,你也知道了吧?
  學校沒開除他,他可能要留級,明年再回去上學,當然這都是他家裡給他打算的
  前幾天他妹妹周雯來找我了,問我知不知道周雷在哪,我當然不知道
  周雯說,周雷出來之後,就不知道去哪了,沒回家,他家現在到處找他
  我說,他跑什麼呀?
  周雯說,因為她,他做的事,都是因為她
  
  周雷是個妹控,真‧妹控,對妹妹百依百順的那種,周雯當初想在咱們寢室偷安攝像頭,他都無條件支持
  不過周雷也是真慫,他妹妹被顧英明傷了心,他不去打顧英明一頓,而是一直悶著,悶到去年才拿那張照片去勒索
  也可能是大一大二那兩年,顧英明他家還家大業大,周雷招惹不起,也怕壞了長輩之間的交情
  然後大三剛開學的時候,顧家不行了,周雷才敢去敲顧英明,敲之前他還來徵求我的同意,說畢竟照片上有我,我不同意的話,他就不用那張照片了,再想別的辦法
  哈哈哈哈哈
  我當然同意啊,棒打落水狗,報一箭之仇嘛
  周雷去敲了,顧英明果然沒錢,為五千塊錢吃了個大癟,我等了幾天,然後就介紹顧英明去借貸款,瞞著周雷介紹的
  就是這麼回事,現在真的沒什麼瞞著你的了
  
  百憂解吃著爽吧?沒有抑鬱症別亂吃,副作用很大,吃了也不會更high,只會讓你暈得找不著北
  有抑鬱症的話,就去精神科開藥,一定要吃藥
  
  沒別的事了,此致敬禮,再見
  
  
  
  -番外完-
  
    

 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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