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心蝕骨

偶爾放置逼欸樓小說

迪奧先生 + 番外 by 綠野千鶴

花式撩逗比深情霸總攻VS高貴冷豔淡定深情美受,攻受互寵,腦洞清奇,歡樂爆笑,輕鬆溫馨,狗糧甜餅,蘇爽。
《七年之癢的攻突然壞掉了》的擴寫長篇。
番外全完結,最後更新至2018-04-09:『 親親抱抱舉高高』


文案:
兩位總裁結婚七年,怕老婆的攻撞壞腦子,突然變成真•霸道總裁的蛇精病故事

微博上發過的一個短篇文梗,爆笑相聲,博君一笑


內容標籤:豪門世家 歡喜冤家 七年之癢
搜索關鍵字:主角:焦棲,張臣扉│配角:很多│其它:甜文


強推簡介:
兩位總裁結婚七年,一場車禍讓怕老婆的小攻撞壞了腦子,從此走上了真霸道總裁的蛇精病之路。
智腦存貯的各種小說,成了總裁每天表演的劇本,無奈的小嬌妻該如何應對呢?
作者以輕鬆幽默的筆觸,描繪了一個看似荒誕實則深情無限的故事。笑點密集章章爆笑,仿佛在看一場相聲表演,時刻準備著爆笑噴飯。難得一見的搞笑好文,無論現在開心還是不開心,讀完之後一定開心。








第1章 總裁的百萬新娘(1)

  「大夫,剛才連環車禍送來的傷患,有沒有一個叫張大屌……呸,張臣扉的?」

  焦棲滿頭大汗地跑進中心醫院,抓在手裡的西裝外套已經被揉皺了還渾然不覺。

  「在急診室,你是家屬嗎?先把押金交一下。」值班醫生翻了一下記錄表。

  「焦總!」秘書余圓顛著胖胖的身體,一步三顫地追過來,扒著接診台呼哧呼哧大口喘氣。原本跟著自家總裁出門應酬,剛跟客戶握了個手,就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說焦棲的合法丈夫張臣扉出了車禍。

  跟了焦棲三年,余圓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慌亂的樣子,臉色煞白不管不顧抓起外套就走。他只得跟客戶道歉,然後用180斤的身體跑出180邁的速度追上老闆,一路漂移把車開到了醫院。

  焦棲把一張卡扔給秘書,自己轉身往急診室走去。

  余圓小胖子喘勻了氣,沖值班醫生和善一笑,露出兩個深深的小梨渦:「在哪裡繳費呀?」

  急診室裡十幾張床位,滿目的藍色床單看得人眼暈,焦棲深吸一口氣,在紛亂的人群裡尋找自家老攻。

  科技在進步,社會在發展。如今同性婚姻合法,他跟張臣扉已經結婚七年。這七年一直過得甜甜蜜蜜沒有大風大浪,從沒想過「車禍」這種事會發生在天天叮囑他「遵守交規」的傢伙身上。

  高架橋上的連環車禍,傷患二十幾名,都集中在這間急診室裡。

  「啊——疼死我了!」

  「快,這個要馬上手術!」

  「大夫,你快救救他,嗚嗚嗚……」

  別的病人要麼有醫生圍著,要麼有家屬圍著,只有自家老攻孤零零地坐著。高大的身體塞在不到一米寬的小床上,低垂著腦袋,頭上纏了一圈紗布,顯得有些可憐。

  好歹沒有缺胳膊少腿,焦棲攥了攥自己冰涼的手指,稍稍鬆了口氣。

  「你沒事吧?」把手裡的西裝披到襯衫崩了兩個扣子的張臣扉身上,轉身要去叫醫生,突然被抓住了手腕。

  張臣扉抬起頭,臉上有幾道擦傷,額頭的紗布上滲出大片鮮紅,卻絲毫不損這張臉的帥氣。深邃的黑色眸子裡映出焦棲那張清俊冷淡的臉,嗤笑一聲:「怎麼,看到我出事你很開心?」

  「艸!張大屌,你他媽什麼意思!」焦棲甩開那只抓著他的手,氣得發抖。聽到他出事,自己嚇得魂都沒了,這人怎麼能說出這麼傷人的話來?

  張臣扉勾起唇角,笑得極不正常,好似某些犯罪片裡的變態殺人狂,當然在一些影視作品裡也稱之為「邪魅一笑」。

  一把將焦棲按到懷裡抱住,單手捏住他的下巴,用那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慢條斯理道:「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了,只要你乖乖聽話,你爸爸欠的錢我會替他還上的。記住我的名字,迪奧•張。」

  哈?

  「張大屌,你是不是磕壞腦子了?」焦棲眨眨眼,「我爸有錢著呢好嗎?前天剛在市中心買了兩百畝地,什麼時候欠人錢了?」

  捧著那顆纏滿紗布的大腦袋,焦棲痛心疾首。自家老攻這絕對是撞壞了,得趕緊叫醫生來做個腦CT,掙扎著要下去,卻被張臣扉抓得死緊。

  「放手。」

  「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

  「呃……張先生?」兩名交警大叔站在床邊,看著纏纏綿綿的夫夫兩個,不知道該不該出聲說話。

  連環追尾,因為張臣扉的車性能最好,受傷最輕,所以優先來調查他。

  焦棲轉頭看到齊齊抬頭看燈的交警,宛如被電擊的魚一般彈跳下地,乾咳一聲整了整領帶:「不好意思,有什麼事嗎?」

  「啊,我們在調查急診室有沒有違規開遠光燈……」堅持看燈的交警被同伴揍了一肘子。

  「我們在張先生的車裡找到了行車記錄儀,但需要智腦授權才能查看。」

  科技迅猛發展,如今人們已經不用手機,改用智腦了。智腦分外設與內設兩部分,內設是植入腦內的晶片連接神經元,外設則是一塊類似手錶的東西。

  張臣扉聽到這話,瀟灑地拆下手腕上的黑金色錶帶。他的智腦外設,已經在剛才那場車禍中報銷了,如今顯示幕漆黑一片,電都充不上。

  「這……」兩名交警有些著急。

  「沒事,我有共用許可權。」焦棲露出自己的銀色外設,恰好這時醫生過來給張臣扉做檢查,立時拉著醫生交代。

  「您快給他看看,他說話有點不對勁。」

  檢查比較漫長,鑒於交警工作忙時間緊,焦棲便帶著兩人到走廊去,點開智腦連接行車記錄儀。虛擬螢幕上顯示出了車禍前十分鐘的畫面,當時高架上堵車,行動十分緩慢。

  「又有應酬!」錄影背景裡出現了張臣扉的聲音,似乎頗為不滿。

  焦棲想起那會兒自己給他發了條資訊,告訴他晚上有應酬估計十點回家。心中不免咯噔一聲,這人該不會是為了回消息才出事的吧?

  「別人家的小嬌妻,這時候已經在家做好飯等著丈夫回家了,你倒好,比我應酬還多。」一陣嘟嘟囔囔的抱怨之後,讓智腦回了個十分冷酷的「知道了」,便關了聊天。

  「路易十三,找本小說來聽聽。」

  過於跳躍的獨白,與社會名流張總平日的形象嚴重不符。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交警同事盡職盡責地問了一句:「路易十三是誰?」

  「他的智腦……」

  智腦路易十三立時搜了小說來,用冰冷的機械音讀出了小說簡介。

  【為了替父親還債,她被迫嫁給了那個霸道的男人,新婚之夜,他強行佔有了她。「求求你,停下來。」「呵,這還遠遠不夠!」】機械音讀出來有些怪異,但聽起來就蘇爽無比,張臣扉讓路易十三把小說下載下來,決定今天就聽這個了。

  剛讀了兩句話,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刹車聲,而後「砰」地一聲巨響,畫面開始劇烈抖動。車身似乎被什麼力量推著,狠狠撞向了前面的車屁股。

  交警拷走了這部分視頻,安慰焦棲這事張臣扉沒什麼責任,便轉戰到別處繼續調查了。

  回到急診室,醫生已經檢查完了。

  「經過測試,您的先生各項機能都沒有問題,只是對自己和世界的認知出現了偏差,目前我們也不知道要怎麼治療,要不您帶回家去觀察一下先?」醫生一臉愛莫能助地說。

  「這叫沒有問題?」焦棲指著不時露出邪魅一笑的老攻,不可思議地問醫生,這明顯問題大發了哇!

  胖秘書余圓站在一邊,小聲說:「那個……是不是面部神經損傷了?」

  「……」

  無知的胖子,不懂總裁的套路。

  醫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堅稱張臣扉不用住院,焦棲只好帶著他先回家。

  不放心地牽著張臣扉的手,走在醫院充滿消毒水味道的走廊裡,惹得許多小姑娘偷瞄。

  「那兩個人好帥啊!」

  「高個那個有點像張臣扉,就是石扉科技那個……」

  「不會吧。」

  焦棲不知道眾人在議論什麼,只感覺到了無數道視線,不由得加快了腳步。頗有一股「丈夫意外變傻,妻子不離不棄」的悲壯。

  張臣扉卻毫不慌張,一手插在褲兜裡,一手被媳婦拖著,饒有興致地偏頭看他:「男人,你又在耍什麼花招?」

  剛走到自家車旁邊,焦棲突然被自家老攻按在了副駕駛位,緊緊扣上安全帶,順手壁咚在車座上,「呵,想趁機逃跑嗎?」

  崩掉扣子的襯衫,擋不住那滿溢而出的雄性荷爾蒙,莫名惹人臉紅。

  「跑你妹啊!我開車!」焦棲抬手解安全帶,卻被對方緊緊攥住手腕壓過頭頂,不由分說地吻了上來。這個吻不同以往,帶著十二分的熱情與霸道,弄得焦棲有些意亂情迷,一時間忘了反抗。

  「男人,別激怒我,你承受不住我的怒火。」張臣扉邪笑著,用拇指抹去自家媳婦唇瓣上的水漬,瀟灑地關上車門,踏著夜風的韻律,風騷無比地坐進駕駛室。

  「你……這是要去哪兒?」焦棲不信任地看他。

  張臣扉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踩下油門,瞬間漂移出去。沒有回他倆工作日住的那間公寓,直接開去了郊外的豪華別墅。

  好在車技和常識還在,焦棲盯了一會兒就不管他了,把病歷和今天發生的事傳給了私人醫生,又給今天被放鴿子的客戶打了個電話致歉,而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別墅離市中心有些遠,往常這時候焦棲都會放鬆地睡一覺,今天卻是不敢睡,摸了根煙出來叼進嘴裡。

  夜晚的別墅區靜悄悄的,遠遠便能聽到那馬力十足的車聲,管家和傭人立時出來開門:「先生,您回來了。」

  張臣扉下車,把副駕上的小嬌妻拽下來,強硬地摟到懷裡:「從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妻子,你們要叫他夫人。」

  「哈?」管家抖了抖嘴上的老紳士胡,一頭霧水,這不都叫了七年了嗎?



第2章 總裁的百萬新娘(2)

  這別墅當初買的時候,是考慮到偶爾開party用的,所以稍微大了那麼一點,傭人多了那麼一點。

  面對著這麼多充滿好奇的大眼睛,焦棲覺得無比丟人,捂住半邊臉:「鬧著玩的,你們忙去吧。」沒等這些圍觀群眾原地解散,就被突然發難的張臣扉扛到了肩上,惹得他驚呼出聲。

  張臣扉邁開長腿,大步往二樓走去,順手在掙扎不停的小嬌妻屁屁上拍了一巴掌。

  管家帶著面紅耳赤的傭人們離開,年輕人的情趣,他這老年人是越來越看不懂咯。

  「管家,晚飯要怎麼準備?」工作日兩人通常都住市里,沒有提前通知,廚房並沒有預備主人們的晚餐。

  「煮點粥熱著,等會兒夫人要吃的。」

  夫人一時半刻是想不起喝粥的事了,進了臥室被直接扔到大床上,摔得兩眼冒金星,甩甩腦袋爬起來:「張大屌,你他媽……」

  話說道一半卡殼了。那個男人正棲身過來,粗暴地拽開襯衫扣子,露出線條流暢、色澤動人的胸肌,緩緩舔了下唇角,眼中充滿了實實在在的欲望,危險又性感。

  這場景看得焦棲呼吸一滯,不得不說非常誘人,然而……

  那個被他稱之為張大屌的男人,腦袋上纏了一圈紗布,紗布底下襯著一塊藥棉,配上那副邪魅表情。

  看起來,傻!透!了!

  不等焦棲笑出聲,那人已經撕完了自己的衣服,伸手來撕他的。

  「哎,不是,等一下……」沒說完的話被堵在了唇齒間,焦棲掙扎著推他

  張臣扉捏住小嬌妻的下巴,逼他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瞪自己,帶著幾分惡劣的殘忍:「既然已經嫁給我,就得履行夫妻義務,好好伺候我!」

  語調冷酷地說著,強硬地拉開了那修長的雙腿。

  「沒說不履行,你他媽的先洗澡……唔……」結婚多年,焦棲好不容易把張大屌培養成事前事後都洗澡的好寶寶,突然回到解放前,讓他很不適應。

  「……」

  「混蛋,輕點……」

  「求我啊,求我停下來。」惡劣的語氣,仿佛在逗弄瀕死的羔羊。

  「你是不是傻,這種時候怎麼能停?」

  「……」

  總裁大人很苦惱,他的小嬌妻好像不大對勁。說好的哭泣求饒呢?眼前這個爽到飛起的傢伙是怎麼回事!

  近兩年,因為工作繁忙,要湊到兩個人都不累且都有興致的日子並不容易,上床的次數明顯減少。且一起生活了七年,該解鎖的姿勢全都解鎖了,也沒什麼新鮮感。

  如今,腦殼壞了的總裁大人風格突變,反倒讓這場情事變得酣暢而刺激。纏綿過後,兩人饜足地抱在一起喘息。

  「你沒戴套……」焦棲皺起眉頭,後知後覺地感到有些不適。

  「戴套?」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張臣扉冷笑不止,伸手在那柔軟的屁屁上狠狠捏了一把,用低沉沙啞的聲音一字一頓道,「我看你還沒認清自己的位置,你是來替你父親還債的,這債務,包括陪我上床,也包括,給我生孩子。」

  「……」焦棲耷拉著眼,伸手摸摸老攻的額頭,也不發燒啊,怎麼瘋得這麼重,「生孩子怕是有些困難。」說罷,起身去了浴室。

  「我允許你離開床了嗎?」張臣扉站起身,跟著他去了浴室,就見自家小嬌妻正苦著臉坐在馬桶上,「你在做什麼?」

  「把你的孩子拉出來。」焦棲一臉淡漠道。

  「你敢!」總裁出離憤怒了,這個膽大包天的男人,竟敢這樣對待他的孩子!

  焦棲在老攻猙獰的目光中按下了沖水鍵,把那幾個億的「老張家繼承人」給沖走了,獨留下一池深藍色的清潔水在白瓷桶中打旋,孤獨又淒涼。

  張臣扉看著那一池深藍色的水,咬牙道:「好,很好,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在你懷上我的孩子之前,你父親的債我一分錢也不會出。」

  「啊,那我真是好害怕呀。」焦棲一邊沖澡,一邊毫無起伏地回了一句,拿起噴頭對著光屁屁看馬桶的老攻一頓沖,趕緊把這傢伙一併洗乾淨好睡覺。

  折騰得太累,晚飯自動被忽略了。

  小嬌妻沾床就睡,這讓總裁很不開心。張臣扉盯著那一截露在被子外面的白皙後背,微微蹙眉。屋裡冷氣很足,象牙色的肌膚蒙上了一層青影。在故意惹他憐惜嗎?這該死的小妖精。

  氣哼哼地提起被子給他蓋好,霸道地將人攬進懷裡。

  次日,張臣扉起了個大早,拆掉紗布、刮淨胡茬,勾唇一笑,鏡子裡的男人帥裂蒼穹。

  挑了套衣服扔給還在睡覺的妻子:「今天你跟我去公司。」

  「嗯,去你的公司?」焦棲揉揉眼睛坐起來,看看床上扔的一套西裝,銀灰色的外套搭配酒紅色襯衫,騷氣無比,「你拿我的禮服出來做什麼?」

  「你今天穿這套。」總裁微微抬著下巴,很是傲慢。作為一起生活了七年的人,焦棲在他眼中清晰地讀出了「你這個窮逼沒見過這麼華麗的衣服吧」的意思。

  「……」焦棲默默把禮服放回去,拿出一套上班穿的西裝換上,讓余圓把今天的工作行程發過來,確認沒有什麼大事,「若有緊急事宜,到石扉科技找我。」

  私人醫生約了下午見面。並不放心把這樣的張大屌放去公司一上午,即便這人不說,他也準備跟著去的。

  坐在早餐桌前,不吃晚飯的惡果終於顯露出來。看著油膩的卷餅、煎蛋,焦棲只感覺到胃裡一陣抽搐,蔫蔫地喝了幾口白粥便吃不下了。

  張臣扉看他這副模樣,挑眉輕笑:「去趟公司而已,瞧你緊張成什麼了。這般沒出息,怎麼做我張大屌的男人?」

  焦棲聽了這話,不僅胃抽抽,額角也跟著抽抽:「閉嘴!」

  用過早飯,兩人一起去了張臣扉的公司——石扉科技。

  這是一家做智腦遊戲和應用程式的公司。近十年來智腦的應用風靡全球,已經完全取代了智慧手機,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張臣扉創辦的石扉借著這股東風,氣吹一樣地發展起來,成為國內科技領域數一數二的龐然大物。

  高聳入雲的大樓,內裡充滿未來感的設計,讓每一個初次來到石扉的人驚歎不已。

  張臣扉牽起小嬌妻的手,在一眾員工的注目禮中,昂首闊步地走進總裁專屬電梯。

  「他們一定在好奇,我今天牽著的是哪位情人。」總裁得意地說。電梯門關上的刹那,他明顯聽到了員工們的吸氣聲。

  「嗯?」焦棲狀似不經意地問,「你還有別的情人?」

  「怎麼,吃醋了?」總裁輕佻地勾了一下妻子的下巴。

  焦棲的目光驟然淩厲起來,張大屌,你給我等著。

  電梯外的吸氣聲並不是總裁大人的幻覺,一眾科技精英們站在電梯口面面相覷,瑟瑟發抖。

  「媽呀,焦總怎麼來了?」

  「估計是來查崗的。」

  公司的員工群裡,迅速拉響了一級警報。

  【@全體 焦總來公司了,都機靈著點!】

  【老天爺,保佑我今天不犯錯,焦總太嚴厲惹QAQ】

  【也保佑總裁今天不犯錯,雙手合十.jpg】

  【同情總裁……】

  【同情總裁+1】

  【同情+10086】



第3章 總裁的百萬新娘(3)

  石扉整棟樓裡充滿了各種高科技的設施,比如這電梯就需要刷員工卡,每個員工能去哪幾個樓層都是固定的,去許可權以外的樓層要申請。

  總裁專屬電梯,刷總裁指紋使用,可以抵達整棟樓的任何一層。

  張臣扉進了電梯,理所當然地按下了最高層的按鈕。作為一名霸道總裁,就應該擁有一間360度全景落地大窗的辦公室,每天站在城市的最高處,俯瞰芸芸眾生。

  「你不記得樓層了?」焦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按下位於大樓正中間的那一層。

  事實證明,他並沒有一間位於頂層的全景辦公室。而是按照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傳統,將幹部的辦公室安排在了中間層,方便溝通,也方便逃生。

  一點也不洋氣!

  「叮」地一聲到達,三名秘書兩男一女正抱著檔站在門口,看到焦棲立時齊刷刷地立正站好,說話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兩倍。

  「總裁,這是今天要簽署的檔。」

  「總裁,您今天上午十點鐘有個會議,在頂層會議室,九點四十五的時候我會再提醒您。」

  「總裁,李總剛才打電話,他下午兩點鐘要過來。」

  總裁大人沉穩地點頭,攬著自己小嬌妻的腰肢走進寬闊的辦公室:「從今天起,你就在這裡工作。」

  「嗯?」焦棲挑眉,斜睨自家老攻。

  「媽呀!」三名秘書禁不住驚呼出聲,穿著高跟鞋的女秘書差點摔倒。

  「你做我的私人助理,負責端茶倒水、整理檔,還有……」總裁說著,側頭輕咬妻子那白皙的耳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紓解總裁的欲望。」

  焦總忍不住老臉一紅,很久沒聽過這人說下流話了,一時間竟有些懷念,輕咳一聲把人推開,冷著臉對三個秘書道:「近期我會搬到這裡來辦公,但凡總裁批復的檔,統統拿來給我過目。」

  「是!」三名秘書整齊劃一地四十五度躬身,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連個頓號都不帶的。

  「李總的見面推了,讓他明天再來。下午我倆都不在公司,有什麼緊急事宜,今天上午處理。」

  「好的,焦總!」

  總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下屬對夫人言聽計從,聽完夫人的訓話就同手同腳地走出辦公室,絲毫沒有問他意見的意思,忍不住伸出爾康手:「哎,那什麼……」

  「哢噠。」厚重的實木門被輕輕地關上,室內一片靜謐,恍惚間總裁聽到了秋風掃落葉的聲音。

  情況有些不對啊!張臣扉回頭,就見自己的小嬌妻已經大搖大擺坐在了原本屬於總裁的位置上,熟練地在鍵盤上敲入開機密碼。而與秘書們同樣毫無忠誠度的電腦,狗腿地響起了歡迎音樂。

  總裁緩步走到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妻子:「你怎麼知道我的開機密碼?」

  「這有什麼稀奇的?」焦棲抬頭看他,兩人的所有密碼都是互相公開的。

  總裁的神色變幻莫測,突然出手把隨意翻動他電腦的小嬌妻抓起來,按倒在沙發上。

  「你是王氏派來的商業間諜,是不是?」

  「啊?」焦棲有些蒙。

  「還真是裝得像啊,父親欠債什麼的只是個幌子吧,」總裁緊緊抿著唇,「我早說過,背叛我的代價,你承受不起!」說著,突然扯開了小嬌妻的襯衫,一顆精緻的襯衫扣飛了出去。

  「混蛋,這是我剛買的迪奧新款!」小嬌妻驚恐不已地掙扎著。

  「總裁,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秘書推門進來,下巴瞬間掉到了地上,而後,宛如被開水燙到頭的王八,瞬間縮了回去,「嘭」地一聲關上門,假裝自己沒出現過。

  由於秘書的打斷,這場「殘忍の性裁avi」沒能進行下去,總裁只能面目猙獰地改了開機密碼:「密碼已經改了,你最好乖乖的,別再打電腦的主意。」

  「0826嗎?」焦棲優雅地重新扣好衣扣。

  「你怎麼知道?」總裁震驚地抬頭。

  「廢話,那是我的生日。」

  「……」

  焦棲跟在張臣扉身邊盯了他一上午,驚奇地發現,雖然總裁大人在對待兩人的感情問題上出現了認知偏差,但在處理公司事務上卻沒多大問題,不由得悄悄鬆了口氣。

  「下午跟我去一個地方。」午飯過後,焦棲拉著張臣扉上車,帶他去看私人醫生。

  公立醫院看病比較粗淺,有錢人都有私人醫生。這些私人醫生大多脫離醫院自己開診所,收費很高,相應的醫術也相當精湛。

  「去哪裡?」甩開那只緊緊抓著他的手,張臣扉似笑非笑地停在離車三步遠的地方,態度極不配合。顯然,若是不能給他足夠的理由,下一秒就會翻臉。

  「還債。」焦棲怕他鬧,隨口哄他。

  張臣扉嗤笑,長臂一伸把小嬌妻攬到懷裡困住,兩指捏住那精巧好看的下巴,湊到他耳邊頗為邪惡地低語:「我說過,在你懷孕之前,你父親的債我一分錢也不會出的。」

  熱氣噴在臉上,惹得小嬌妻紅了一隻耳朵。

  「懷個雞……咳,起碼先交個定金吧,」焦棲掙脫出來,生拉硬拽地把人塞進副駕駛,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嫖娼一晚上還給二百呢,你昨天晚上睡了我兩次。」

  踩下油門,銀色瑪莎拉蒂沖出了石扉的地下車庫。

  張臣扉起初有些不高興,有一種被小嬌妻算計了的不爽感,但轉而一想也有道理。小嬌妻的爸爸欠了那麼多錢,不給定金的話估計要被剁手剁腳,他可不想焦棲天天以淚洗面。

  「好吧,看在你昨天晚上盡心伺候我的份上,先給一個億的定金。」張臣扉摸出自己那張黑卡,在骨節分明的手指間轉了轉。

  焦棲斜瞥他:「那可真是謝謝您了,迪奧•張先生。」

  「不,叫我迪奧。」你我之間,不該如此生分。

  「……」

  瑪莎拉蒂打了個趔趄,差點把十字口拿著髒抹布強行洗車的乞丐給撞飛了。

  「不想給錢就直說。」乞丐一臉鄙視,雙手齊飛把擋風玻璃擦成了大花臉。

  磕磕絆絆總算到了私人診所。

  綠樹掩映中,遠遠瞧見一座白色小洋樓。純歐式建築,富麗堂皇,美輪美奐,根本不像個診所。

  內部裝修風格與外觀保持高度一致,走高端奢華路線。會客廳裡擺著寶藍色天鵝絨沙發,鋪了厚厚的星空地毯。牆壁上掛著魯本斯的《基督降架》,不管真假,擺在這裡就顯得很高端。

  「焦先生好,闕醫生已經在診室等您了。」

  開這間診所的醫生,名叫闕德,是位米籍華人。自小在米國長大,醫學天才,年紀輕輕就拿到了博士學位,某天心血來潮要回華國開診所,專給有錢人看病。

  既然在華國混,就得有個華國名。

  當時幫他籌備的朋友是個天津人,問了他各項服務的定價水準,一張臉皺成了狗不理包子:「你介真四缺大德了,你就叫缺德吧。」

  於是,他就叫了闕德。

  闕德醫生的客戶都是有錢人,有錢人裡中老年占了大半。中老年人總有些難以拋卻的情懷,常懷著一顆感恩的心。於是那張《基督降架》的四周,還掛著十幾面「在世華佗」「妙手回春」的大紅錦旗。

  也算是中西合併了。

  「張先生的智腦給我掃一下吧。」前臺小哥笑眯眯地看向張臣扉。

  路易十三返廠維修了,現在的張大屌是個沒有智腦的原始人。貼心的前臺並不會被這個難倒,給他辦了臨時卡,並拿出了收取臨時卡工本費的pos機。

  看到刷卡機,張臣扉了然。心道小嬌妻他爸真是沒見識,借錢竟找了這種沒有格調的地方,上來就要錢,也不說笑裡藏刀地跟他聊一會兒,更沒有拎出五花大綁的老丈人惹得小嬌妻哭天搶地。

  沒勁。

  沒能如願當一把大佬的總裁拿出黑卡,微微抬起下巴:「要多少?」

  「二百。」焦棲把黑卡抽過來,遞給前臺小哥。

  只要兩百萬?開什麼玩笑!

  「兩百萬這麼小的數目,你找秘書取就是了。」總裁大人對於這種小事還要叫他跑一趟很是不滿。

  「是兩百塊。」焦棲點了點刷卡機上顯示的數目。

  前臺小哥笑眯眯地拿出「200元」的刷卡條給他簽字。

  張臣扉看著那數字愣了一下,低聲對小嬌妻說:「昨晚上兩次,我應該給你四百。」

  「……滾!」



第4章 總裁的百萬新娘(4)

  診室是一間頗為寬敞的屋子,裝修風格跟大廳差不多。

  闕醫生就坐在一張中世紀古典風格的書桌後,戴著一架金絲眼鏡,單手握拳撐在唇上,面色凝重地看著對面牆壁上的投影幕。上面正播放著一條科學報導。

  見焦棲兩人走過來,便示意他們一起看。

  「隨著人工智腦的普及,許多問題也接踵而至。因智腦與使用者的神經元相接,如果在打開智腦的時候遭受外因撞擊,很可能會造成神經功能紊亂……」

  神經學專家出來,警示民眾小心保護腦殼,不要被重物擊打。

  之後,畫面轉切到了米國街頭,那裡正在舉行一場反對人工智腦的遊行。

  「廢除智腦,歸還智能手機!」口號喊得很是響亮。人們手裡拿著小旗、橫幅,嘴上吹著小喇叭。有人把智腦之父的照片畫上大紅叉;還有人把頭髮剃光畫上3D彩繪破洞,以預示智腦出問題時會造成「腦子有坑」的惡果。

  被小卡車拉著、隨人群緩緩移動的演講臺上,一位壯漢父親正在慷慨激昂地講述自己家裡的遭遇。

  他的孩子當時正在看《超人》電影,被屋頂掉下來的石膏板砸中了腦袋,從此以為自己就是超人。

  「他這周已經第三次要跳樓了,昨天還硬說透視眼看到鄰居家小姑娘的內褲顏色,被人家哥哥一頓胖揍,現在眼睛還腫著。」說著抱起了自己年僅八歲的熊貓眼兒子,聲淚俱下。

  「民眾們,不要恐慌,我馬上就來拯救你們!」小男孩搶過父親的話筒,神色肅穆地說。

  看起來感人至深,但很快有人提出,法律本就不允許給未成年人配備智腦內設,這位演講的父親應該被抓起來。嚇得那位演講者趕緊抱著兒子遁,那孩子還在父親懷裡努力凹造型……

  「這群沙雕。」闕德關了投影儀,用帶著米國口音的普通話嘲諷一句,請焦棲和張臣扉坐到自己面前來。

  先前焦棲傳來的資料他已經仔細看過了,心中有數,但還是要做個詳盡的測試,以便診斷。

  「您的姓名。」

  「呵,我的名字,你會不知道?」張臣扉交疊雙腿,霸氣地跟明顯不懷好意的醫生對視。掌握著世界經濟命脈的總裁,沒有人會不知道他的名字。

  「抱歉,我是米國人,對於華國的名人知道的不多。」闕德低下頭,在一張表格上寫下記錄。

  「哦?那上星期是誰忽悠我買了一套臻致奢華深海魚子小雛菊保養品的?」睿智的總裁毫不猶豫地揭穿了試圖蒙混過關的闕德。

  小雛菊……保養品?焦棲黑了臉,眯起眼睛看向闕德。

  「啊哈哈……」闕德醫生尷尬地笑了兩聲,在記憶狀況欄裡填上「普通記憶無誤」。

  「跟我裝蒜,你還嫩了點,」張臣扉冷笑,「沒有人能逃過我迪奧•張的眼睛。」

  一系列的測試檢查耗費了整個下午,闕德出了個詳盡的報告給焦棲,附帶一張價格不菲的檢查帳單:「根據檢測,張先生是得了智腦紊亂綜合征。之前的報導你也看到了,因為外力撞擊,導致他的記憶和行為產生了某些混亂。」

  這種消息國內是不允許報導的,怕引起民眾恐慌。智腦紊亂綜合征屬於前沿尖端研究專案,目前華國還沒有系統的治療方法。

  「恰好我的導師最近在做這方面的研究。」闕德不無得意地說,力圖讓客戶明白,選擇自己做私人醫生是多麼明智的決定。

  焦棲仔細翻閱了一下檢測報告,裡面顯示自家大屌同學的普通記憶大部分沒有問題,少部分出現了記憶替換,對於自己和世界的認知出現了偏差。

  「您知道他的智腦最後一刻顯示的是什麼內容嗎?」闕德扶了扶眼鏡,一本正經地問。

  焦棲回頭看了一眼邪魅狂狷的老攻,額頭青筋突突跳:「大概是……霸道總裁的天價嬌妻……」

  「這樣啊,」闕德似乎有些失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連夜查的資料,「我以為是《總裁的百萬新娘》或是《邪少的99次逃妻》。」

  這有什麼區別麼?焦總聽了想打人。

  闕德醫生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什麼,還在滔滔不絕地科普。這個病症其實並不是所有受到撞擊的人都會得,只有千分之二的概率。這樣的情況最早研發的人是有想到的,所以有做預備。

  「什麼預備?」

  「記憶體自動清除系統。」

  其實智腦的大部分資訊都存在外設裡,內設儲存量有限,會定期自動清理。等引起紊亂的這部分資訊被智腦清除之後,迪奧•張就會恢復成張大屌了。但這個時間有多久,並不確定。

  「就請您暫且忍耐幾天吧。」闕德同情地看著焦棲。

  正說著,焦棲突然被一股大力拽走,後背撞上了一片結實的胸膛。溫熱的唇貼著他的耳朵,語調低沉又危險:「當著我的面跟別的男人聊這麼久,嗯?寶貝兒,不要輕易挑戰我的忍耐力。」

  「……」

  「我一天都忍不了。」焦棲把拳頭攥得咯咯響。

  「那我給你開個方子吧。」作為貼心的私人醫生,闕德致力於滿足顧客的任何要求。說罷,就給焦棲傳了一個視訊壓縮包。

  「這是什麼?」焦棲點開智腦查看。

  「這是我導師收集的得這種病症的人的錄影,你看看會得到安慰。」闕德醫生摘下眼鏡,把眼鏡腿插到上衣口袋裡,笑得一臉聖光普照。

  「……這他媽能得到什麼安慰?」

  「笑一笑十年少。」闕德努力賣弄著他的漢語八級水準。

  焦棲一點也笑不出來,載著心滿意足刷黑卡結了檢查帳單的老攻,疲憊地回了市中心的公寓。

  這套房子是他倆工作日住的地方,上下兩層的小複式。一層是客廳、餐廳、廚房,二層是臥室、書房和衣帽間。當初為了表明絕不分房睡的決心,張臣扉就買了這套兩百多平米卻只有一間臥室的房子。

  洗個熱水澡,總算舒服了不少。焦棲擦著頭髮走出來,就見某人換了一身絲質睡袍,宛如帝王般坐在高背單人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杯紅酒輕啜。

  「過來,取悅我。」總裁沖小嬌妻勾勾手指,深邃迷人的眼睛裡滿是欲望與戲謔。

  焦棲不理他,拿著吹風筒三兩下把自己的頭髮吹乾。

  「哢噠」,高腳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張臣扉危險地眯起眼:「過來,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小嬌妻似乎被嚇到了,拖著吹風機啪嗒啪嗒走過來,「嗡嗡嗡」把總裁還在滴水的頭髮吹成了獅子王。

  修長的手指在發間穿梭,總裁煩惱地捏緊了沙發扶手,這磨人的小妖精,明顯是在勾引他。頂著滿頭炸起的毛毛,張臣扉攥住小嬌妻拿吹風筒的手腕,將風機奪走隨手扔在地毯上,啞聲道:「取悅我,我會給你一切你想要的。」

  焦棲拍拍他的狗頭,撿起吹風機放回浴室,自顧自爬上床睡了。

  「……」

  總裁大人把杯中紅酒一飲而盡,抿緊沾了酒液的唇,冷笑:「你這是在欲擒故縱嗎?」

  焦棲翻了個白眼,拍拍身邊的位置:「別鬧了,過來睡覺,明天還上班呢!」

  「我不喜歡欲擒故縱的男人,別讓我對你這一點興趣也消失。」

  「你他媽到底睡不睡?不睡滾去客廳睡!」焦棲抬腳踹他,被他抓住腳踝,輕輕舔了一口。

  「唔……」這場景實在是太那什麼了,焦棲有些受不住,扭著身子想把腳收回來,卻冷不防扭開了睡袍的衣帶。這下,還真成了欲拒還迎,徹底說不清了。

  又是一次霸道無禮的佔有,這次好歹洗了澡,只是依舊沒戴套。

  第二天早上睜開眼,焦棲在枕邊發現了一張支票。

  「我不要。」焦棲把支票扔給他。

  張臣扉眼中滿是興味。他的小嬌妻果然與眾不同,如此清純不做作。

  「拿著吧,那是你應得的。」總裁舔了舔唇,回味著昨夜的美味。

  焦棲隨手把支票撕了,扔到垃圾桶裡。

  把支票原封奉還是純潔無暇不貪財,但當著他的面撕毀就是粗魯不識好歹了。張臣扉冷笑,拿出支票本重新簽了一張,強硬地塞進小嬌妻剛穿上的襯衫口袋裡:「我給你的,你就得受著,不管是錢還是我的……」

  後面幾個字太下流,在焦棲耳朵裡自動消音,掏出支票貼到總裁大人的腦門上:「且不說你的支票帳戶擔保人是我,花超了扣的是我的錢。就說你這兩百塊錢的支票,是在羞辱誰?」



第5章 總裁的百萬新娘(5)

  沒送成支票的總裁有些不高興,氣鼓鼓地把小嬌妻塞到副駕駛上載去公司,盤算著今天一定要給他點教訓。

  剛踏進總裁電梯,焦棲就被自家老攻壁咚在電梯牆上,狂熱地堵住了雙唇。

  「張大屌!」焦棲嗚嗚地推他。

  「別動,這裡面可是有攝像頭的。」蹭著小嬌妻軟軟的唇,總裁得意地嚇唬他。

  張臣扉比焦棲高,骨架也寬些,可以像俄羅斯套娃一樣,整個把小嬌妻包裹住。

  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在發抖,總裁越發得意,啞聲欺負他:「你說,如果我在這裡艸你,一會兒電梯打開了,秘書們會是什麼反應?」

  這場景想想還真刺激。焦棲忍不住紅了臉,乾咳一聲:「這是高速電梯,你確定三秒鐘夠你脫褲子?」

  「呵,男人,竟敢挑釁我!一會兒就算你哭啞了嗓子我也不會停下來的!」

  胖秘書余圓已經抱著一堆檔在總裁室門口等著了,跟張臣扉的三個秘書聊得熱火朝天。

  「圓圓,你這風格跟芭蕉的其他人都不大一樣啊。」女秘書蘇蘇戳了戳余圓的小肉臉,嘖嘖稱奇。

  芭蕉是指焦棲的公司,這家公司最開始是個網路視頻平臺,後來又開了衍生的「芭蕉直播」,在新媒體界首屈一指。雖然是時髦又熱鬧的行業,芭蕉公司內部的氛圍卻是嚴謹且有序的,皆因他們那位一絲不苟的處女座老闆。

  「是吧,我們公司的人也這麼覺得,」余圓笑得一臉憨厚,「去年年會,他們給我頒了個『芭蕉勇士』獎。哎,說起來,今年的年會已經開始做計畫了,咱們兩家公司要不要合在一起開呀?」

  前天行政部開始徵詢大家的意見,余圓還沒回復,今天見到石扉的人,突然靈光一閃。

  「還是……別了吧。」三位秘書齊齊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他們可不想石扉的年會開成人大常委會。

  說話間,電梯響起了到達聲,眾人條件反射地蹬直雙腿,做好準備鞠躬問好。

  電梯門打開,顯出了總裁那宛如超模般高大挺拔的背影。

  「嘩啦!」沉重昂貴的皮帶扣,墜著筆挺的西裝褲瞬間觸地,露出了蜜色的大長腿和黑色四角褲。

  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了。

  「快看,有飛機!」余圓大吼一聲,三位秘書迅速轉過頭去看向根本沒有窗戶的牆壁,因為甩得太快,接連響起了頸椎抗議的「哢嚓」聲。

  迪奧先生就保持著這個動作,任由電梯門緩緩合上。

  事實證明,電梯play並不是個好主意,畢竟總裁的高級西裝褲垂感極佳。

  再次走出電梯,所有人都好像失憶了一樣,對方才的一幕絕口不提。

  因為焦總提出要在這裡辦公一段時間,高效率的秘書處迅速在總裁桌旁邊放置了一張新桌子。也終於有幸見識到「芭蕉勇士」余圓同志是怎麼工作的。

  「這是需要支付的大額財務單。」

  「這是企劃部的第七版企劃案。」

  「主播『良心餵了狗』續約的事還沒有談攏,他要求增加三千萬的簽約金,否則就要跳槽去大臉直播。財務給出的資料是,再加三千萬依舊可以達到預期盈利點,但會超過『小臘肉』的待遇。梁總監的意思是,變通一下,把這三千萬作為獎金,挪到代言獎勵裡。」

  焦棲捏著簽字筆,沉默了片刻:「讓他滾,加五千萬把大臉的『魔王』簽來。」

  「好的。」余圓笑眯眯地應下來,絲毫沒有被焦總周身的冷氣波及到。

  焦棲的效率很高,不到一個小時就把所有要審閱和批復的檔處理完了。

  小胖子扭著自己靈活的身體將東西整理好,裝進包裡:「下午兩點鐘有會議,我開車過來接您。需要陪您吃午飯嗎?」

  前面的種種張臣扉都沒聽到,就聽到了這句「陪你吃午飯」,頓時目光冷冽地瞪過來。當著他的面勾引小嬌妻,這胖子一身的五花肉是不是想要了!

  「不用了。」焦棲擺手,接過蘇蘇遞過來的石扉檔開始看。

  蘇蘇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小胖子,敢陪焦總吃午飯,真乃神人也!小胖子沖她擠擠眼,抬起與脖子融為一體的肉肉下巴,昂首挺胸地離開了。

  「總裁,李總過來了。」

  昨天被推掉了預約的李總。

  「呦,焦總也在呀。」李總笑著跟焦棲打招呼,秘書端了茶水進來就齊齊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你來做什麼?」張臣扉見這人進門先跟小嬌妻打招呼,面色不虞。

  「聽說你想買小茉莉,我來跟你打個商量。」李總笑嘻嘻地說。

  小茉莉是一家遊戲工作室,最近開發了一款少女向智腦遊戲,很受歡迎。但這家工作室很小,無法承擔後續的擴大運營,於是向外尋求融資。

  石扉科技看上了這款遊戲,但沒打算注資,而是簡單粗暴地要把整個工作室買下來。

  但石扉科技主要做競技類遊戲,而李總名下的英俊遊戲主要也是做少女向遊戲的,更適合吞併小茉莉。

  「所以呢?」張臣扉挑眉,眸色不善地盯著李總那雙惹人厭的桃花眼。

  「現在兩邊一起抬價,不好。我想跟你打個商量,你把小茉莉讓給我,然後石扉入股,咱們共同開發。」

  「呵!李英俊,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張臣扉冷笑一聲,聽到「讓給我」三個字,頭頂的火苗蹭的一下躥到了房頂上。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人明面上是想搶小茉莉,實際上是為了搶他的小嬌妻。

  「這是我先看中的,那就只能是我的,這麼點的小工作室,石扉不做合作開發。想要的話,就各憑本事!」毫不客氣的話,絲毫不符合商場上「不輕易得罪人」的原則。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哈哈,啊哈哈,行吧行吧。」李英俊被這麼酷炫的臺詞震了一下,尷尬地摸摸鼻子,起身告辭。

  焦棲瞪了胡說八道的老攻一眼,起身送李總出去。

  「他今天吃了槍藥,你別往心裡去。」焦棲不好意思地跟人道歉。

  「沒事,生意上的事他向來如此,寸步不讓的,我都習慣了。」李總倒是很大度,笑著請焦棲改天去家裡玩。

  重新回到總裁室,就見迪奧•張先生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中不知何時又端了杯紅酒。

  見他進來,聲音冷冽地開口諷刺:「怎麼,看到你的舊情人捨不得了?」

  焦棲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啥?

  當初他和張大屌是相親認識的,在認識張臣扉之前,他還相過別人。這其中,就包括這位李總李英俊。當時是互相沒看上,也就不了了之,這麼多年張臣扉從沒在意過,萬萬沒想到,這時候被他想起來陳年舊事。

  沒等他開口辯解,突然被張臣扉一把抓過去按在懷裡,不由分說灌了一口紅酒。

  焦棲咂咂嘴,味道不錯,便就著老攻的手又喝了一口。

  「真是個小饞貓。」總裁大人輕佻地念出了經典臺詞。

  「噗——」焦棲一口紅酒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白襯衫。

  「啊,忘了給你倆邀請函,後天我們公司的新品發佈……」去而複返的李總,推門就看到了小嬌妻「受虐待」的一幕,不由得呆立當場。



第6章 總裁的百萬新娘(6)

  李英俊是個富二代,年少無知的時候也是很愛玩的,常跟狐朋狗友們花天酒地,所以最是知道眼前的場景意味著什麼。

  他有個朋友喜歡玩清純的學生妹。學生妹往往不會喝酒,那位朋友最喜歡的就是這個環節。捏住學生妹的臉,硬灌一杯紅酒進去,看著她無助地嗆咳,酒液從口鼻中噴出來,弄濕一大片衣裳,狐朋狗友們就會跟著起哄,哈哈大笑。

  這種只會用在陪酒女郎身上的下作手段,他怎麼也沒想到會被張臣扉用來虐待焦棲。

  焦棲是正經富二代,有錢有勢。而張臣扉,是個白手起家的商場新貴。他怎麼能,他怎麼敢這麼作踐人!

  「張臣扉,你做什麼呢!」李英俊氣憤不已地走上去,一把將焦棲拽起來。

  張臣扉的眼神倏然冷了下來,聲音似從牙縫中擠出來一般:「好,很好,當著我的面拉拉扯扯,嗯?」

  焦棲頭疼不已,拍拍李英俊的肩膀:「英俊,沒事沒事,我倆鬧著玩的。」

  「什麼鬧著玩!」李總恨鐵不成鋼地指著那一大片的濕痕,「你不怎麼出去玩,不懂這些,你知道他這麼做是在……」

  「夠了!」總裁大人忍無可忍,將小嬌妻扯回懷裡,用西裝外套嚴嚴實實包裹住。濕透的襯衫貼在身上,能看到肌肉的線條和若隱若現的小點,這人還好意思拿手指來指去。

  「是我自己嗆著了,不是你想的那樣。」焦棲從西裝裡冒出頭來,因為剛才嗆那一口,眼周還泛著紅。小小一隻縮在暴君的懷裡,看起來無比可憐,卻又努力維護家庭對外的形象。

  李總漸漸冷靜下來,歎了口氣。人家是領過證的夫夫,終歸是家務事,自己一個外人也不好攙和。默默將兩張請帖放下,搖著頭走了。原來圈裡盛傳張臣扉怕老婆、好男人什麼的,都是這個心機男做出的假像。

  秘書探頭過來關門,看到了宛如連體嬰的夫夫倆,偷瞄一眼自家總裁黑如鍋底的臉,下巴瞬間打到了鎖骨:「對,對不起總裁,我想著李總剛走一分鐘又回來應該沒事,就沒敲門……」

  「出去!」張臣扉的聲音裡滿是火星子。

  「咚!」門關上,屋裡安靜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又報廢一件新襯衫。焦棲推開緊緊箍著他的張大屌,撚起胸口濕漉漉的布料,頗為可惜。這種高級料子,染上紅酒基本上就洗不掉了。

  「叮咚」智腦有新消息進來,焦棲隨手點開,虛擬屏上顯示出了來信內容。

  【李英俊: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記得開口。】

  「……」這是把他當成被家暴的婦男了,焦棲抽了抽嘴角。

  「誰的消息?」張臣扉看過來。智腦連接了神經元,不開共用屏的時候只有本人能看到內容。

  「沒誰。」焦棲不想說話,轉身往浴室去。這會兒再提李英俊,總裁大人就要炸了。

  張臣扉眯起眼,看著躲躲閃閃的小嬌妻,果然,是在跟王氏偷偷聯繫吧。閉了閉眼,一把抓住試圖逃跑的小東西,扔到沙發上。

  「又做什麼?」焦棲爬起來,被張臣扉從背後抱住,一粒一粒解開濡濕的襯衫。

  「繼續我們剛才沒做完的事。」總裁大人曖昧地低笑,將小嬌妻的襯衫褪到手肘,隨手端起沒喝完的紅酒,盡數倒在那弧度優美的脊背上。

  「唔……」微涼的酒液順著脊溝流下去,又被溫熱的唇舌舔吮,焦棲渾身發軟,被張大屌抱著一通揉搓。揉完了,扔給他一件乾淨襯衫。

  「先穿我的。」總裁大人在休息室翻出一件自己的備用襯衫。比焦棲的尺碼大一號,穿在身上鬆鬆垮垮的,恰好可以遮住屁屁。

  剛才在沙發上胡天胡地,褲子也染上了紅酒,焦棲索性把褲子也脫了,抽出皮帶,讓張大屌再給拿一條。

  「這裡沒有褲子。」總裁大人邪魅一笑,將小嬌妻的褲子扔出了窗外。

  「喂!高空拋物,你他媽……」焦棲快步跑到視窗往下看,好在外面是一片綠地,這會兒上班時間沒有人,可憐的褲子輕飄飄落下去,掛在了那棵新移栽的桂花樹上。

  圓潤的某處因為小嬌妻趴窗臺的動作若隱若現,張臣扉走過去拍了一巴掌:「過來,陪我批文件。」

  總裁大人坐在寬闊的老闆椅上,拍拍自己結實的大腿,示意小嬌妻坐上來。

  「你不是想要竊取機密嗎?坐上來,自己動,我給你想看的一切。」

  「……」

  焦棲懶得理他,自己到休息室裡翻出一條張臣扉的褲子穿上,打電話給余圓,讓他來接的時候拿一套衣服來。

  下午一點鐘,張臣扉眼睜睜地看著小嬌妻接了個神秘電話,就急匆匆地跑掉了。站在視窗向下看,見他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上車之前還心虛地左顧右盼。

  該死的王氏!

  焦棲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穿著不合身的衣服從老攻樓裡出來,被人瞧見就丟臉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躥上車,在車裡換上自己的衣裳,才總算放鬆下來。

  會議從兩點鐘開到五點,又處理了一些事務,忙忙碌碌就到了下班時間。

  「焦總再見!」

  「焦總明天見!」

  在員工們的招呼聲中走出芭蕉的辦公樓,焦棲想起來自己的車還在石扉,便準備讓余圓送自己過去。

  「嗡——」馬達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銀色瑪莎拉蒂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面前。玻璃窗緩緩搖下,露出來張臣扉那張俊逸非凡的臉。天色已經暗下來,路燈漸次亮起,將那本就比尋常人深刻些的五官映得越發立體。

  不得不說,這張臉是真的好看。這些年張大屌也時不時惹他生氣,但每每看到這張臉的時候,怒氣便能削減大半。

  焦棲有些驚喜:「你怎麼來接我了?」竟然記得他的公司地址,是不是腦子快恢復了?

  張臣扉低笑一聲打開車門走出來,單手撐著車頂,把小嬌妻困到車與胸膛之間:「我的男人,當然只有我能接,我不允許你坐別人的車。記住,你是『我的』男人!」

  「……」

  下班路過的芭蕉員工好奇地往這邊看。

  「哇,那是誰啊?竟然在車咚!」

  「噓——沒看見那是焦總的車嗎?」

  「咦?那,那個……」

  「不就是張總嘛,嘖嘖,老夫老夫了,還這麼會玩。哎呀,我老公要是也這麼浪漫就好了。」

  事實上,當事人並不覺得如何浪漫,只覺得頭皮都要炸了。這生搬硬套的臺詞,這高低起伏還帶重讀音的發聲,簡直是噩夢。

  車子開出停車線,駛上大路。

  「你這是去哪兒?」紅燈,焦棲見車停在了左轉道上,趕緊阻止,「不要回別墅了,明天還要上班,太遠了,去這裡吧。」說著,用智腦接駁了汽車導航儀,在虛擬螢幕上點出了市中心公寓的位置。

  「呵呵,」總裁笑著湊過來,捏住小嬌妻的下巴舔了一口,「寶貝兒,這麼早就要回家,是急不可耐地想履行義務了嗎?」

  焦棲臉紅了一下,「那你要去哪兒?」

  「消遣的地方。」總裁神秘地挑了挑眉,輕打方向盤開上了與家背道而馳的路。

  正說著,焦棲的電話響了,顯示名字是「爸爸」,只得接了起來。

  「炎炎,下班了嗎?」炎炎是焦棲的小名,直到上高中他還叫焦炎。那時候又長得瘦,好事的同學就給他取了個外號「椒鹽排骨」,弄得焦棲很不開心。焦爸爸一怒之下就給兒子改了名。

  「嗯。」焦棲應著,看了一眼路線,發現這既不是去別墅,也不是回公寓的路,不由納悶。

  「那小子呢?」焦爸爸提起張臣扉,語氣就沒有先前那麼溫柔了。

  「他在開車。」焦棲眉梢一跳。

  倆人剛在一起的時候,他爸爸是不喜歡張臣扉的,當然主要原因是無法接受自己兒子喜歡男的,所以不管焦棲找誰他都看不順眼。這麼些年,張臣扉一直表現良好,事業蒸蒸日上,還特別會討人歡心,早把焦家老爹給收買了。開口再不是「那小子」「這傢伙」了,而是「臣臣」「乖兒子」之類的。

  這突然改了語氣,定然是出什麼事了。

  「行吧,老夥計海釣送了我幾隻龍蝦,你倆週末回家一趟。」

  回家?焦棲看看沉浸在替他還債拯救老丈人劇情裡的老攻:「週末我倆得去參加一個發佈會,到時候再說吧。」

  掛斷通訊,焦棲看看窗外的景色,臉色一變,「這裡……」

  燈光璀璨,樂聲震天,這裡是非常有名的夜店,有歌,有酒,有美人。

  張臣扉笑著拉他下車,隨手給門童塞了幾張小費。

  看著老攻輕車熟路的樣子,焦棲漸漸攥緊了拳頭,作為一個總裁,張大屌也時常會晚歸,但都會提前給他報備去哪裡。然而那些去向,從來不包括這家夜店。



第7章 總裁的百萬新娘(7)

  夜間表演的重頭戲尚未開場,舞臺上是一位暖場的搖滾歌手,甩著一頭小髒辮唱得渾然忘我。

  晝伏夜出的人還沒到出門的時候,但花天酒地的上班族已經搖搖晃晃地入席。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脫下外面的一張皮,挽起襯衫袖子,將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隨意抓兩把,就變成了狂放不羈的尋歡客。

  穿著暴露的鋼管舞女郎剛化好妝準備上場,不期然對上焦棲的視線,撅起紅唇送他一個飛吻。

  年輕英俊的焦總,此刻無法回應女郎的熱情,臉色冷得像是結了寒冰,抬手問智腦:「今年張大屌有多少次沒在十點之前回家?」

  智腦快速搜索自己的資訊庫,這種主人認為「無關緊要」的記錄,只保存了一個月的資料。

  【上個月三號,跟客戶打高爾夫,晚上十一點三十二分回家;上個月十六號,跟王總打遊戲,淩晨回家;上月二十八號,去山頂看極光,晚上……】

  焦棲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很久沒有在意過張大屌去哪裡了。因為自己也很忙,經常回家晚,就理所當然的以為張大屌跟自己一樣。他說有應酬,自己就說行,連他隨口編的理由都沒有仔細聽。

  很多理由非常的拙劣,誰半夜還打高爾夫,哪個山頂上有極光?

  在婚姻中保溫了七年的心,突然掉進了冰窟裡,凍得生疼。

  「叫幾個漂亮的過來。」張臣扉高聲吩咐著,目光卻始終停留在小嬌妻青白的臉上,抬手把人攬到懷裡,「怎麼,嚇到了?」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進焦棲的襯衫裡。

  「張總,您來了。」

  「好些日子不見您。」

  兩名打扮妖嬈的男孩端著酒走過來,化了粗眼線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沖著張臣扉放電。劣質香水的味道撲鼻而來,惹得焦棲噴嚏連連。

  「別碰我!」焦棲地捏住那只溫熱的大手,狠狠地拽出來,想到這只手還碰過這些賣酒男孩,他就覺得一陣反胃。

  張臣扉偏還要逗他,攬著他笑嘻嘻地說:「你是我老婆,我不摸你摸誰?呵,別忘了,你是來替你父親還債的,要是不聽話,小心我……」

  話沒說完,發現小嬌妻真的紅了眼睛,頓時卡住了。心口沒來由地一陣疼,本能地有些慌亂。

  「怎麼還哭了,哥哥不逗你了行不?」低聲哄著,湊過去想親親他的臉,卻被焦棲狠狠推開。

  「呦呵,張哥,今天怎麼改吃葷了!」一名穿著體面的男子摟著個紅裙女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笑道,「不怕家裡的小嬌妻了?」

  「什麼小嬌妻啊?」紅裙女好奇地問。

  「寶貝兒,你新來的不知道,這位張總可是出了名的怕老婆,來這裡玩從不讓『酒公主』近身,說他老婆能聞出香水味,哈哈哈哈……嗝!」男子笑了一半,突然噎住了,驚恐地看向張總懷裡的美人,「嫂,嫂,嫂,嫂子!」

  香水味?

  焦棲怔了一下,仔細回想。張臣扉每次回家,確實會沾染上各種外面的氣息,有汗味,有酒味,有海水味,有青草味,唯獨沒有別人的香水味。

  緩緩靠回老攻懷裡,立時被淡淡的木質與皮革香包圍,那是他送給張大屌的香水,Hermes 大地,成熟穩健的男人香。

  焦棲挑起眉:「王總,好巧。」

  這位王總,就是張臣扉總是提到的小夥伴,那個傳說中陪他半夜泡網吧、山頂看極光的人。

  「啊哈哈。」王總笑得一臉不自然。

  張臣扉冷眼看著兩人的互動,摟著小嬌妻的手臂驟然收緊:「你果然跟王氏有勾結!」

  「哈?」焦棲有些跟不上老攻的思路。

  「天涼了,該讓王氏破產了。」總裁緩緩啜了口酒,用冰冷無比的語調道。

  「啥啥啥?」無辜躺槍的王總傻眼了。

  回家的路上,焦棲一直沒有說話,進門看到門廳鑰匙櫃上那瓶淺黃色的Hermes香水,才稍稍止住了家暴的衝動。

  把西裝外套狠狠扔到沙發上,攥住老攻的領帶冷聲質問: 「你去那種地方,為什麼從來不跟我說?」

  總裁被他拽得歪了歪,順勢低下頭,在小嬌妻的唇上吧唧一口,「我要去哪裡,為什麼要給你報備?」說著,突然打橫把人抱起來,大步往臥室走去。

  「張大屌,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焦棲被扔到了床上,咕嚕一下爬起來,複又被鎮壓回去。

  「呵,自然是有的,但我憑什麼要告訴你。」總裁把玩著小嬌妻柔軟的耳朵,內心深處的秘密,怎麼可能告訴這個沒有心的商業間諜。

  焦棲忍了又忍,才堪堪克制住扇他大嘴巴子的衝動:「我就知道你不敢說,怕我是商業間諜吧,你還真是無能啊!」

  「哼,想用激將法讓我說出秘密,」總裁面色猙獰地扯開小嬌妻的襯衫,「我才不會上當呢!我怎麼可能告訴你,我愛你愛到心都疼了,想要一輩子和你在一起,哪怕你只是為了錢。」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焦棲著實愣住了,半晌回過神來:「誰要你的錢了?」

  這都哪兒跟哪兒?果然還是書裡的臺詞。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張臣扉撐起身體,笑著看他的小嬌妻,笑得滿眼溫柔。

  「我是誰?」焦棲盯著他的眼睛。

  「炎炎。」張臣扉毫不猶豫地說著,吻上了那雙潤澤的唇。方才在夜店,小嬌妻喝了一杯酒,唇齒間留著醉人的味道,讓人忍不住一再品嘗。

  焦棲舔舔唇角,一把抱住那顆大腦袋:「看在你去夜店也沒出軌的份上,暫時饒了你……唔……」

  折騰到後半夜,心滿意足的總裁大人抱著小嬌妻睡得打小呼嚕。焦棲睜著眼睛,點了點智腦。

  「上個月的三號、十六號、二十八號,我在做什麼?」

  智腦將工作表調出來。

  【8月3日:直播平臺新功能上線,高層聚餐,十點二十分回家。】

  【8月16日:飛騰公司總裁趙騰飛就任晚宴。】

  【8月28日:視頻平臺七夕沖會員半價活動出現bug,全員加班,零點三十分回家。】

  二十八號,竟然是七夕嗎?

  依稀記得那天中午,張大屌給他打了個電話。

  「晚上準備幾點下班,我去接你,請你吃好吃的。」

  焦棲摸摸圈在自己腰間的大手,慢慢把自己的手塞進去,立時就被握住了。用拇指摩挲那柔軟的虎口,用後腦勺蹭蹭結實的胸膛,睡覺。

  次日,張臣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感覺到一陣頭疼,呲牙咧嘴地揉了揉太陽穴,想不起來昨天發生了什麼。感覺到身邊溫熱的身體,習慣性地往懷裡抱了抱。

  ……

  「呵,這還遠遠不夠!」

  「閉嘴!」

  ……

  昨晚那羞恥度爆表的臺詞,如同漲潮的海水一般,瞬間沖進了張大屌亂成一團的腦袋。總裁大人蹭地一下坐起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天呐,他這兩天都幹了什麼呀!

  他帶著焦棲去夜店了哇!

  他吹牛說自己有很多情人了哇!

  他睡過之後給焦棲扔支票了哇!

  他把焦棲帶到公司辦公室play了哇!

  蒼天啊!這是要離婚的節奏嗷!



第8章 豪門的替身情人(1)

  焦棲輕哼了一聲,在枕頭上蹭了蹭,疲憊地睜開眼,連著三天折騰,讓他有些吃不消。攀著老攻的腰爬起來,窩到他懷裡打哈欠:「怎麼坐起來了,總裁大人?」

  總裁大人的脊背更僵了,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用儘量邪魅的語氣道:「還有力氣說笑,看來昨晚你是沒得夠教訓。」話雖這麼說,雙手卻不自覺地把人抱緊,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嗯?

  焦棲仰頭看他,眉梢漸漸挑起,正要說話,一陣夾雜著噁心的鈍痛從胃部傳來。「嘶……」輕吸了一口涼氣,推開老攻的手臂,蜷縮著倒回床上。

  張臣扉嚇了一跳,頓時把總裁的事給忘了:「怎麼了?胃疼了嗎?」

  「沒事。」焦棲緩過一口起來,虛弱地擺擺手。

  他以前胃不好,剛結婚的時候經常犯胃病,時不時疼出一身冷汗。張臣扉為了他,專門去學了煲湯、煮粥,硬是把這胃給養好,基本不再犯了。只是如果吃飯不及時,或是喝酒、吃辣的,還是會難受。

  昨天晚上又沒吃飯,還空腹喝酒。

  張臣扉摸摸他發白的小臉,心疼不已,下床去給他做飯。兩腳剛塞進拖鞋裡,忽然感覺到焦棲在盯著自己看,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怎樣狐疑的眼神。

  深吸一口氣,堅強地凹了個造型,邪魅狂狷地轉回身,將小嬌妻塞回被窩:「在我回來之前,不許離開床。」

  說罷,宛如帝王登基般大搖大擺地下樓去。閃身躲進廚房,狠狠搓了搓泛起一層雞皮疙瘩的手臂,原地抖了抖。剛才的臺詞實在是太羞恥了,說的時候爪子都是麻的。

  三天沒做飯,家裡就有些冷鍋冷灶的淒涼感。好在阿姨每天都來打掃、補充菜品,隨時都能開火。這時候做複雜的湯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用帶壓力裝置的電飯煲快速煮一鍋白粥。

  把米扔進鍋裡,盤算了一下冰箱的存貨,拿出需要解凍的材料出來放進微波爐轉。一切就緒,等粥煮熟還需要半個小時,就先倒了一杯溫水把許久不用的胃藥找出來。

  這胃藥是膏狀的,飯前吃。

  回到樓上,焦棲已經洗漱完了,但身體太累,又趴回床上,懶洋洋地不想動。

  空調對著他的脊背呼呼吹,張臣扉想給他蓋被子,但霸總的人設不能崩,乾咳一聲,在那圓潤挺巧的地方拍一巴掌:「這麼撅著,是想……咳,是想勾引誰,嗯?」

  啊啊啊啊!大屌先生用腳趾頭使勁抓了兩下地毯。

  深吸一口氣把小嬌妻抓起來,逼他吃藥。

  焦棲乖乖把藥吃了,任由總裁大人把自己當二級殘廢抱回被窩:「呦,想起來了?」

  「什……什麼?」總裁腳下打滑,說話開始結巴。

  日夜相對了七年的人,翹翹尾巴就知道他要作什麼妖,打從醒來第一句焦棲就聽出來了。危險地眯起眼:「你說咱們先算哪個賬呢?不如先說說,你都帶了什麼情人去過公司,迪奧•張先生?」

  「咚!」總裁把懷裡的小嬌妻扔回床上,面無表情地挪開些許,回身,一頭戳進枕頭堆裡,裝死。

  「裝死就能不挨打了嗎?」

  「我用名字發誓,絕對沒有幹過對不起你的事!」

  「你的名字有信用值可言?張,大,屌!」

  「嗷嗷嗷!」

  張大屌這個名字是有由來的。

  當初兩人相親,約在了一間頗有情調的法國餐廳,燭光搖曳中,年輕俊美的總裁遞上來一張黑色燙金的名片。

  極簡的工業風設計,寫著簡簡單單的名字和聯繫方式,輕輕地擺在桌面上。焦棲伸手去接,那推名片的兩根骨節分明的手指卻沒有離開,牢牢地按著名片一角。

  這是一種暗昧的暗示,焦棲抬眼看他。不得不說這位先生是他目前為止見到的最帥的相親對象,深邃的眼睛映著點點燭光,竟給人一種用情至深的錯覺。

  心臟不由得漏跳了一拍,焦棲低頭看向名片,那人還是沒有鬆手的意思,只得慢慢念了出來。他有一點輕度近視,環境昏暗又不能拿到眼前,只能看個大概:「張巨……屌?」

  這名字實在有些震撼,讓焦棲印象頗深,回去之後怎麼也忘不了這位名叫「大屌」的男人。直到通第三次電話的時候,張臣扉才忍不住糾正:「那個,其實,我叫張臣扉。」

  然而固有印象已經根深蒂固。

  張臣扉委屈巴巴地從枕頭底下冒出頭:「我的名字,其實很值錢的……嗷!」

  挨了一頓揍,總裁大人還得繼續給小嬌妻做早餐。

  熱乎乎的白粥,軟綿綿的牛奶小饅頭,配上兩道爽口小菜飽飽地吃下肚,焦棲這口氣才算是順了。伸手在低頭吃飯的張大屌腦袋上摸摸,摸到那條已經結痂的小口子。

  「明天去趟醫院再檢查一下。」焦棲還是有些不放心,剛才在樓上跟診所預約,但今天已經排滿了,只能等明天再去看醫生。

  張臣扉不以為然,覺得自己已經好了:「沒事,看什麼醫生,闕德那個缺德玩意兒就知道坑你錢。」

  「那你還跟他買『臻致奢華深海魚子小雛菊保養』套裝?」焦棲單手支著下頜,好整以暇地看他。

  「噗——」總裁大人一口粥嗆了出來。

  焦棲抿唇忍笑,把餐巾遞給他:「檢查一下還是有必要的,而且我要起訴智腦製造商,需要闕德的檢測報告。」

  「其實說明書上有風險告知的,雖然沒有明確說撞頭可能引起的具體問題,」張臣扉沉吟片刻,忽然靈光一閃,「寶貝,你覺不覺得,這是個巨大的商機。」

  「嗯……什麼商機?」很久沒聽到這種肉麻的稱呼了,焦棲有些不自在,但說話的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叫了什麼,還在自顧自地分析。

  「防撞擊智腦內設呀!」提到專業的東西,張臣扉眼中滿是光亮。

  「理論上可行,但必然會遭到幾大製造商的聯合抵制,甚至會以造謠起訴我們。」焦棲皺起眉頭,要想做這門生意,得悄悄準備,並且收集證據在恰當的時候起訴製造商,先下手為強。

  「唔……其實我也不擅長做硬體,還有個更好的主意。」張臣扉賣了個關子,等著小嬌妻好奇追問,然而焦總只是冷靜地沖他抬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這幾日時刻盯著腦殼壞掉的總裁,焦棲已經習慣了隨時觀察他的情緒變化,此刻清晰地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些許失落,不知怎的就問了一句:「什麼好主意?」

  小失落果然應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專業領域裡的絕對自信,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魅力:「手動清除記憶體的應用。」

  清除記憶體這種功能,存在于古早的電腦應用裡。那時候還沒有這麼智慧化,電腦極易變慢,時常需要手動清理記憶體以維持系統的運轉。隨著智慧化的發展,這項毫無技術含量的工作就交給了系統自己來做。

  「以後誰再撞壞了腦子,就讓他媳婦給手動清除一下。」

  出車禍的那輛黑色邁巴赫還沒修好,兩人只能繼續共乘一台車去上班。

  「今天還需要我去做小秘書嗎?」焦棲坐在副駕駛上,語調悠閒地問他。

  張臣扉臊眉耷眼地把車停在芭蕉樓下:「不,不用了,下班我來接你。」

  「真的不用嗎?那誰給你端茶倒水、整理檔,還有紓解……唔……」話沒說完,被惱羞成怒的總裁大人吻住了嘴巴,忍不住笑出聲來,回吻了一下,解開安全扣下車去。

  張臣扉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自家小嬌妻挺拔俊逸的背影,摸摸下巴。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小嬌妻似乎對他黏糊了一點點。

  這樣的認知讓總裁大人突然開心起來,銀色瑪莎拉蒂扭著奔向石扉科技。

  員工們發現焦總沒有跟著來,整棟樓的氣氛瞬間有了微妙的變化。具體要說的話,大概就是年終財務部點下「獎金發放」按鈕之後那三十秒內的感覺,那種壓抑著的、即將破土而出的雀躍。

  「總裁早!」

  「你們早。」張臣扉沖員工電梯口過於熱情的員工們點點頭,抬腳進了專屬電梯。秘書們已經在總裁室門口等著他了,只是三人都在低頭看腳尖,直到他走出電梯才抬頭齊聲問好。

  「……」

  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軌,只是這幾天帶來的後遺症還需要補救,比如要求他倆週末回家的焦爸爸。

  「診所約了下午,中午可以回去一趟。不過,爸爸好像不大高興。」焦棲提醒老攻。

  「肯定是李英俊那個王八蛋告黑狀了。」張臣扉斬釘截鐵地說。

  焦爸爸名叫焦佐仁,是先富起來的那一批企業家之一,跟李英俊的父親是好朋友。

  「那……」焦棲的臉紅了一下,那天的場景被李英俊瞧見,也不知道他會怎麼跟長輩說。

  「沒事,看我的。」

  為了不被老丈人教做人,張臣扉回別墅酒窖裡翻出了自己珍藏的一瓶紅酒——92年份的皇家鷹鳴赤霞珠。

  焦家宅子裡,女主人沒回來,焦爸爸自己坐在客廳裡喝茶,臉上沒個笑模樣。焦棲的媽媽是個演員,早年也是很有些名氣的,因為保養得當,這歲數了還有大把的戲等著她拍,專演各種漂亮的媽媽、小姨,時常不在家。

  「爸,這個孝敬您。」張臣扉剛進屋,就直奔老丈人而去。

  「哼。」焦佐仁瞥了一眼那瓶鷹鳴,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

  張臣扉並沒有被老丈人的冷臉嚇到,一臉雞賊地湊過去小聲在焦爸爸耳邊嘀咕:「我新學了一招,把紅酒倒在白襯衫上……嘿嘿,炎炎前些日子跟我鬧彆扭,我拉著他在辦公室玩這個,就給哄好了。」

  焦爸爸愣了一下。

  張臣扉一臉正直,趁焦棲不注意沖老丈人擠擠眼,意思很明顯,等丈母娘回來,您二位也試試,包您滿意。

  原來如此。焦爸爸了然,哈哈笑了起來,虛空點點張臣扉的腦袋,佯怒道:「壞東西,就你花樣多。」

  爺倆從劍拔弩張到相談甚歡,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焦棲坐在遠處看著,忍不住微微地笑。剛認識的時候,張臣扉的公司剛剛起步,在爸爸眼裡還是個窮小子。

  如今,石扉的資產總值已經超過了焦佐仁的企業,但張臣扉還是當年那副模樣,在爸爸面前伏低做小、裝傻賣蠢。

  「臣扉。」焦棲忍不住叫了他一聲。

  「嗯?」張臣扉走過來,忽然頓住腳步,原地搖晃了一下。

  焦棲跳起來一把扶住他:「你怎麼了?」

  張臣扉看看扶著自己的那只手,又看看焦棲色澤健康的臉:「我沒事。」

  在焦家吃過午飯,兩人開車去闕德診所。路上智腦維修人員打來電話,說路易十三的資料匯出來了,但要修好還需要一段時間,建議暫時買個新的把資料導入先用著。

  「一會兒檢查完就去買個吧,這次要叫什麼名?路易十四?」焦棲說著,忍不住笑起來,這麼中二的名字,當著外人他都不好意思說。

  瑪莎拉蒂突然一個急刹車停在路邊,張臣扉轉過頭來,伸手捏住小嬌妻的臉,面色陰鬱:「別笑。」

  「怎麼了?」焦棲眨眨眼。

  「你笑起來,就不像他了。」霸道不講理的語氣,絲毫不擔心這話說出口會對面前的人造成怎樣的傷害,深邃的眸子,滿是求而不得的瘋狂。

  「……迪奧•張先生?」

  「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叫我的大名!叫我……大屌。」

  「……」



第9章 豪門的替身情人(2)

  「病情如此反復的還是比較少見的,大概跟路易十三的內設太高級有關。記憶體比較大,存的東西就多……」

  闕德又給總裁大人做了一份測試,這一次的測試結果跟上一次又不一樣了。

  「他似乎陷入了新的劇情裡,這次他不認為你是小嬌妻,而是某個人的替身,」闕德快速做出了一份檢測報告,「這裡有一些資料也許會對你有所幫助。」

  焦棲接過來查看,還以為是什麼醫學理論,結果卻是個書單:

  《總裁的替身前妻》

  《帝國首席的替身情人》

  《渣攻賤受:我只是個替身》

  《虐戀情深:龍帝的替身妖後》

  「……」焦棲把書單折起來扔進垃圾桶,「闕先生,你還記得你自己的職業嗎?」

  「當然記得,一名頂級醫生的治療方案裡,不僅會包括對病人的治療,還有對家屬的心理輔導。目前張先生的病症沒法直接治療,所以我在對您做心理輔導,希望您對接下來的日子做好心理準備。」闕德一臉誠懇地說。

  焦棲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我不需要這項服務,請把它從收費單中劃掉。」

  闕德聳聳肩:「好吧,不過還有個新驚喜。」說著,又拿出了另一份資料,嚴嚴實實地蓋在粉藍色的資料夾裡。

  這是闕德的導師昨天發過來的最新研究成果,屬於還未發表的絕密,非常珍貴。要看的話,需要支付一筆借閱費。

  「本來以為張先生已經好了,就沒必要給你看。現在既然又回去了,我想應該對你有幫助。」闕德雖然比較坑錢,但作為醫生的職業道德還是很高的,在專業上不會說謊。他說有用,就一定有用。

  焦棲接過資料,看了一眼。

  全英文的報告,語句甚至有些淩亂,明顯是一份初稿。裡面的內容其實很簡單,就是這位導師觀察到了一個現象。

  【得了智腦紊亂綜合征的人,產生錯亂的時候,會跟他自己本身的記憶結合起來。】

  「沒准您能趁機瞭解一下您丈夫的小秘密。」闕德擠眉弄眼地說著,把資料重新收好。

  確實能挖出不少小秘密,焦棲點點頭,看向一臉不耐煩地坐在一邊的老攻,眸色微暗。那麼,剛才那句「不像他」,指的是誰?

  闕德見病人家屬情緒不對,趕緊補充了一句:「當然,主要還是受到記憶體資訊紊亂的影響,真真假假不容易分辨,您也不必太當真。」

  焦棲無法,只能帶著大屌總裁回家。

  今天是週末,便回了別墅,晚餐已經在準備了。

  張臣扉大馬金刀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中央,指著慢條斯理喝茶的焦棲對管家說:「以後他住這裡,隨便給他安排個工作,園丁或者廚子什麼的。」

  正給焦棲添茶的女傭詫異地看過來,手一抖,紅茶灑在了雪白的茶托上。

  管家倒是淡定依舊:「好的,我記得去年您買過一條小圍裙,這就給您找出來。」

  「咳咳……」焦棲頓時嗆住了。管家大概以為他倆要玩什麼奇怪的play,精壯小園丁和花園主人、柔弱大廚和變態客人之類。

  女傭佩服地仰望管家,這心理素質、這反應力,不愧是倫敦管家大學的博士。

  「別理他,又胡鬧,吃飯吧。」焦棲站起身,往餐桌走去。也不知道這傢伙又給他安了什麼奇怪的人設。

  張臣扉在焦棲對面坐下,端起紅酒杯晃了晃:「以後我供你吃喝,但你得聽話,照我說的做。」

  焦棲單手撐住額頭,真是丟死人了。在餐桌下踢了張大屌一腳:「有什麼事咱們一會兒上樓說,正吃飯呢。」

  「哼。」總裁大人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低頭用餐。

  吃過飯,桌上的食物都撤了下去,管家為兩人倒上了清口茶。

  張臣扉用餐巾擦了擦嘴巴,一本正經地對管家交代:「收拾一間客房出來。」

  管家詫異地看了焦棲一眼,沒見他有生氣的徵兆,便向先生確認了一下:「您今晚要睡客房嗎?」

  總裁瞪大了眼睛:「什麼我睡客房,是他睡!」

  管家更加驚訝了,轉頭詢問地看向焦棲。

  焦棲挑起一邊的眉毛,抬抬下巴:「去收拾吧。」

  一切按照總裁大人的意願安排,迪奧先生表示很滿意,在夜晚的院落裡緬懷了一下心中的白月光,才詩意地準備睡覺。推開主臥的門,就見替身小嬌妻正趴在大床中央,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誰准你睡我的床的?」總裁大人出離憤怒了。

  焦棲晃了晃腳丫:「別吵,我把這章看完。」

  「男人,你還真是大膽。」大屌先生惡狠狠地說著,眼睛卻不自覺地盯著那雙白生生的腳看。從沒受過苦的腳趾長得圓潤飽滿,透著淡淡的粉,煞是可愛,讓人生出捏住把玩的衝動。

  這該死的小替身,是想勾引他?他是不會上當的!

  「管家!他為什麼會在我的床上!」

  別墅主人憤怒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在暗下燈光的客廳裡清晰地回蕩。

  「叔,您不應一聲?」新來的小姑娘有些不安地問。

  「這時候就要裝聾,年紀大了,聽不到呢。」管家笑呵呵地轉身走了。小倆口的情趣,不要攙和。

  叫了半天,管家也沒有回應。總裁大人看著床上毫無危機感的獵物,冷笑一聲:「好吧,既然是你自找的。」說著,就開始脫衣服。

  「嘰……」

  突然像烏龜疊羅漢一樣竄上來的大傢伙,壓得焦棲發出擠壓型橡膠玩具一樣的吭嘰聲。勞累的三天的老腰有些吃不消,趕緊滾到一邊去。

  「等,等一下,」焦棲撐起身子,單手抵住欺身過來的張大屌,「既然我不是你愛的人,你這樣碰我不會有負罪感嗎?」

  張臣扉陰晴不定地看著他。小替身白皙的俊臉繃得緊緊的,好似一隻緊張的小兔子,隨時會亮出那兩根沒什麼殺傷力的獠牙,那麼迷人,那麼熟悉。真是個聰明的小東西,總裁心想,慢慢抬手,在那光滑的臉頰上輕輕撫摸:「你倔強生氣的時候,真像他。」

  「我抬手揍你的時候更像他。」焦棲翻了個白眼,拍開張大屌亂摸的手,鑽進被窩準備睡覺。

  大屌先生卻不打算輕易放過他,抓著腳踝把人拖回懷裡,趁機在那粉粉的腳趾上捏了一把:「就用這個表情,跟我說一句『我愛你』。」

  「……」老夫老夫了,突然說這個有點彆扭,焦棲咂咂嘴,不大情願。

  「說!不然就繼續剛才的事。」張臣扉用拇指摩挲小嬌妻那潤澤的唇瓣。

  「呸呸呸,把你的髒手拿開。」焦棲捏住那只亂摸的手,不要以為他沒看到這只手剛才摳過腳。

  「男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大屌先生有些生氣了。

  「哎,」焦棲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他是真的困了,只能哄哄大屌先生,「咳,我愛你。」

  「帶上我的名字。」總裁大人如果是客戶,一定是最煩人的那種甲方,一次不把要求說完,成品都給出來了,又要加這加那。

  「我愛你,臣扉。」焦棲摸摸他的頭,頗為認真的說。

  「臣扉是誰?你還在想著那個窮小子?」沒有得到要求的成品,還被冠上了競爭對手的名字,總裁大人氣得發抖,目眥盡裂地說,「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叫我大!屌!」

  「……」

  鬧騰半晌,最後實在困得不行的焦棲,只能喪權辱國地按照要求說了句「我愛大屌」。

  終於得到滿足的大屌先生,把替身小嬌妻抱進懷裡,等差不多他睡著了,才在他耳邊悄悄說:「我也愛你,從十七歲那年就開始喜歡你了。」

  本應該睡著的焦棲,倏然睜開眼,整個身子都僵住了。因為,他知道,這句話並不是小說裡的。當初互相坦誠戀愛史的時候,張臣扉說過,他上學時有一個喜歡的人。以前很少談論,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焦棲也沒在意,誰還沒個青春年少的時候。

  但是,千不該萬不該,在此時此刻提起。

  【得了智腦紊亂綜合征的人,產生錯亂的時候,會跟他自己本身的記憶結合起來。】

  焦棲睡不著了。

  周日上午,是李英俊公司的新品發佈會,既然收了請柬,還是要去的。

  一路上旁敲側擊問了半晌,大屌同志卻不上套,守口如瓶,就是不願意供出「白月光」的名字。問多了還會生氣,只得暫且擱置。

  英俊遊戲這次推出的是一款比較大型的遊戲,發佈會開得十分隆重。講解演示之後,李英俊留在現場接受記者提問,其他人則去宴會廳享受冷餐茶歇。

  業內的一些老總都在,大家基本都認識,一邊喝茶一邊談點生意,氣氛融洽。張臣扉一到生意場上就智商上線,跟別人聊得頭頭是道,焦棲也不管他,兀自在人群中尋找,迅速鎖定了躲在角落裡胡吃海塞的傢伙。

  「石慶,怎麼不過來跟我打招呼。」焦棲把那人揪出來。

  「哎呦,焦哥!」高石慶把嘴裡的小蛋糕咽下去,笑著跟著焦棲對對拳頭。

  這人是張臣扉的大學同學,同時也是石扉科技的早期合夥人。不過他對石扉發展的方向不感興趣,前些年自立門戶去做外賣美食平臺了。現在石扉依舊有他的股份,但他不參與經營,只是收點分紅。

  「有些日子不見了,忙什麼呢?」焦棲上下看看高石慶,這傢伙似乎又胖了些。雖然跟張臣扉是同齡,這位酷愛美食的高先生卻已經發福了。

  「哎,別提了,」高石慶笑著擺手,「大扉呢?」

  焦棲沖張臣扉的方向抬抬下巴,拉住準備去打招呼的高石慶:「石慶,我問你個事。」

  「嗯?」高石慶轉回身來。

  「臣扉上學時候喜歡那個人,叫什麼名字?」焦棲低聲問。這高石慶當時跟張臣扉一個宿舍,肯定知道那個人是誰。

  「名字,我還真不知道,」高石慶隨手在侍者的託盤裡拿杯香檳,喝了一口,對上焦棲狐疑的眼神,趕緊表忠心,「我真不知道,那個人是他高中同學,大學時候從沒出現過。聽大扉說,他就是為了那個人才考的Q大,結果人家沒去Q大,他還痛苦了好久。」

  高中同學……

  十七歲……

  對上了。

  焦棲心中一緊,捏著高腳杯的手指漸漸發白:「然後呢?大學期間也沒再聯繫?」

  「沒有,他好像還沒來得及跟人家表白。哈哈,你是不知道,這傢伙那時候文藝的不行,還自己做了個表白程式,傻得好比那啥。要玩一個弱智小遊戲,然後觸動機關奏樂、放煙火,結果也沒用上。」高石慶回憶起過去的青蔥歲月,笑得前仰後合。

  焦棲卻笑不出來,只覺得渾身的血都被抽乾了,冷得他直哆嗦。

  弱智小遊戲放煙火,這是當初張臣扉給他表白時用的。

  ……

  「我新做了一個小遊戲,你看看好不好玩。」神采奕奕的張臣扉,遞給他一隻手機。

  那是一款類似於推箱子的小遊戲,畫面粗糙,操作垃圾。等把那個小鋼珠推進洞裡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了超大聲的音樂,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廣場上放起了煙火。

  「焦棲,我喜歡你,做我男朋友吧。」

  程式師的土氣浪漫。

  ……

  時隔這麼多年,他終於知道了真相,那個傻氣的表白程式並不是為他做的。怪不得已經可以做出高清尖端遊戲的張總,卻拿出了一個如此簡略的程式,只因這東西不是他拿了國際金獎之後做的,而是剛剛進入大學、懷揣著對高中男神的滿腔愛意在宿舍裡一字一碼敲出來的。

  那個時候,他們根本不認識。

  留存在記憶力的美好,竟然是沒有送出去的剩菜飯,這讓焦棲感到無比噁心。

  「焦哥,你沒事吧?」高石慶見他臉色不好,暗叫一聲糟,自己不會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吧。不應該呀,這倆人都結婚七年了,這種事張臣扉竟然沒跟媳婦說過?

  「沒事,剛才酒喝得猛了,我去趟洗手間。」焦棲沖他笑笑,轉身往洗手間走去。

  高石慶心裡打鼓,快步跑到張臣扉身邊,攬著他的肩膀拉到偏僻處:「大扉,你是不是跟焦哥提你那個初戀男神了?」

  「他早就知道。」張臣扉不以為然。

  「哎,不是,你是不是說什麼不該說的話了?表白程式那個事,你跟人家說過沒?」高石慶急得額頭冒汗。

  「有什麼好說的,」張臣扉慢條斯理地喝了口酒,「他不過是個替身。」

  「啥啥啥?」高石慶只覺得一道天雷從大廳上空劈來,把他一身五花膘劈成了碳烤肉,滋滋冒油,「不是吧你,你把人家焦家少爺當替身?你,你怎麼能這樣呢!」

  「呵,他自己心裡清楚。」張臣扉冷笑,跟高石慶碰了一下杯。

  他心裡清楚?哢哢哢轟——

  更大的閃電劈來,將高總劈得灰飛煙滅。

  冷餐會之後,張臣扉接受了熟人的邀請,去俱樂部打壁球。焦棲拒絕同往,自己一個人開車回家。

  別墅裡空蕩蕩的,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透進來,卻沒有帶進一絲溫暖。管家帶著人在修理柵欄,叮叮噹當的敲擊聲成了唯一的動靜。

  焦棲坐在地下室的單人沙發上,盯著面前一扇緊閉的門。這是一間他從沒有打開過的儲物室,是張臣扉的私人空間,藏著那人少年時的秘密。

  他知道張臣扉小時候成長環境不太好,有一些不希望別人知道的東西。

  焦棲一直很尊重他,結婚七年,哪怕一次也沒有進過這間房子。但是現在,卻無比想要進去看看。

  中午沒有吃飯,胃裡現在一抽一抽地疼,焦棲臉色慘白地蜷縮在沙發上,忍不住掉了兩顆眼淚。如果這些年的溫柔以待,只是一場騙局,那最後要怎麼收場?

  付出的金錢、時間可以算得清,那些愛要怎麼收回來?

  指尖微顫地摸向門上的密碼鎖,小小的儲物室仿佛一隻潘朵拉魔盒,打開之後的後果不可預估。焦棲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咬牙按下了密碼。

  四位元數的密碼,他並不知道是什麼,試了幾個家裡常用的四位元密碼都不對,破罐子破摔地輸入「0826」,「滴滴滴」門開了。

  「……」藏著白月光秘密的房間,用現任的生日做鑰匙,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焦棲抽了抽嘴角,推門進去。

  屋子裡有些淩亂,放著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淘汰了的舊電腦,缺了把手的自行車,豁了口的水果刀,還有一張拘留所的保釋金回單。唯一比較整潔的桌子上,擺著張臣扉小時候和媽媽的合影,還有一隻rimowa的鋁鎂合金手提箱。箱子是定制的,外面刻著一行德文——「我的愛」。

  箱子沒有鎖,輕易可以打開。

  焦棲按著箱蓋,半晌沒有抬手。他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但一定是他不想看見的東西,那些東西便是真相。

  也許是上百封沒能寄出去的情書,也許是那個白月光的照片,也許還有什麼更不堪的東西。原本美好的生活,似乎突然變成了懸疑恐怖片,鳥語花香隨時隨地坍塌成一片泥沼。

  「哢噠」,箱子打開了。

  並沒有什麼辣眼睛的「罪證」,只是一些雞零狗碎不著邊際的東西。壞掉的鋼筆,缺了一塊的橡皮,古老卡通封面的相冊……

  鋼筆和橡皮有點眼熟,焦棲翻開相冊,看到了一張自己高中時候的照片。

  這照片明顯是從學校官網那個宣傳畫裡截出來的,旁邊還缺了一塊。焦棲想起來,那時候高中要做官網,需要一男一女兩名同學拍宣傳照,他莫名其妙被選中,跟一名不認識的、據說是校花的女生背靠背合影。

  這張傻不拉幾的照片現在還在學校官網掛著。相冊裡被剪掉的部分,就是那名女生。

  一股近乎荒謬的不真實感翻湧而上,焦棲繼續往後翻,整本相冊都是他的照片。

  有的是從學校光榮榜上摳下來的,有的是在畢業照上放大出來的,還有的是在運動會、籃球場等等地方偷拍的。

  焦棲終於想起那支鋼筆是怎麼回事了,那是他高二時候用的,因為太漂亮被班裡女生爭搶要看,不小心從樓上掉了下去,摔彎了筆桿。一支鋼筆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班裡女生很愧疚地一起下去撿,卻離奇地不見了蹤影。

  「哈?哈哈哈哈……」焦棲有些哭笑不得,也就是說,張大屌這傢伙,高中時候就認識他。那個所謂的初戀男神,就是當時還叫做焦炎的他本人。

  這麼多年,這傢伙竟然滴水不漏地隻字未提,也是很厲害。

  焦棲站起身,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發現了更多有趣的東西。他寫過的作業本,因為沾了泥水扔掉的校服,還有一根跳高杆……

  拿起那根紅白相間的跳高橫杆,焦棲頓時黑了臉。這根微微彎折的杆子,他記得非常清楚,當年學校運動會,他被迫參加了跳高項目。一個帥氣的跨越沒過去,騎在了橫杆上,杆子結結實實地打在襠部,疼得他栽到海綿墊上半天沒爬起來。

  張大屌這傢伙,竟然把這東西也收集了,還用馬克筆在杆子中間畫了兩顆哭哭臉的蛋蛋。

  行吧,張大屌,等你醒了的。

  晚上,喝了酒的總裁大人搖搖晃晃地回了別墅,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生悶氣的小嬌妻。

  「寶貝兒,我回來了。」張臣扉湊過去,把大腦袋塞進焦棲懷裡,著迷地摸著他的臉。

  焦棲攥住老攻的手腕,意味深長地說:「我知道你心裡的白月光是誰了。」

  總裁臉色驟變。

  「他,是不是叫焦炎?」焦棲似笑非笑地說。

  「住口!」大屌先生瞬間跳起來,仿佛一隻受傷的困獸,「不許提他的名字!這個名字,只有我可以念!」



第10章 豪門的替身情人(3)

  這麼大聲嚷嚷,引得幾名傭人側目。

  新來的小姑娘京京,對這別墅裡的事一無所知,頓時被眼前的場景嚇到了。

  「你跟我過來。」張臣扉深吸一口氣,抓著焦棲的手腕往樓上拽。

  「我不去,我要吃飯。」焦棲甩開他的手,午飯沒吃,下午就吃了些零食點心,特意交代廚房晚上提前開飯。這會兒餓得頭暈眼花,才不要跟張大屌窮折騰。

  「你敢違抗我的命令!」總裁大人出離憤怒了,面目猙獰地單臂把小替身圈住,要往樓上拖。

  京京小聲對其他傭人說:「原來豪門生活這麼不容易啊。」

  其他人包括姑娘、小夥、阿姨,都是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心想張先生怎麼突然膽肥了,敢這麼對待焦先生。

  焦棲本就有些胃疼,不太站得住,被他強行拉起來,頓時皺起眉頭,臉色也變得很差:「別動,我難受。」

  聲音很輕,甚至比平時說話的音量還小點,周圍的人幾乎都聽不見,但張臣扉就是聽清了。這句話像是有魔力,將噴火的巨龍瞬間定住。

  「怎麼了?」總裁鬆開小嬌妻,見他捂著胃部慢慢彎下腰,趕緊把人抱住坐回沙發上,摸摸那張蒼白的小臉,眼中的疼惜幾乎要化為實質。

  「炎炎胃也不好,總不記得吃飯,」張臣扉抱著他,隔著襯衫把溫熱的大手貼上去給他暖肚子,抬頭支使站得最近的京京,「你,去藥櫃裡,把第三排左數第一個金色盒子的胃藥拿來。」

  「好的先生。」京京應下來,對於這轉換太快的劇情有些不適應,一臉懵逼地看向小夥伴們。

  而那些姑娘、小夥、阿姨則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無聲微笑。

  管家端了一碗熱湯並一杯溫水過來。

  張臣扉拿小勺子挖了一塊藥膏,餵到焦棲嘴裡。

  被這麼多人看著,焦棲有些不好意思,捏住老攻的手腕表示要自己吃。卻被他躲開,強硬地繼續餵。

  「我說過,你得按我說的做,」把藥膏塞進小替身嘴巴裡,總裁大人眼中泛起一絲滿足,小聲抱怨,「炎炎總不讓我餵,還是你乖。」

  焦棲有些愣怔,就著老攻的手喝溫水,想起以前生病吃東西的時候,這傢伙總是試圖餵他。但在焦棲從小受到的教育裡,就是要自己吃東西不麻煩別人,所以很少讓某人得逞。

  喝完水,就得到了一個溫柔的親親。

  嘗到了小嬌妻唇上的些許苦味,張臣扉暗自歎了口氣。這壞心眼的小替身,故意裝柔弱惹他憐惜,偏偏他還就吃這一套,看到這張熟悉的臉露出痛苦的神情就心疼的不行。

  交代廚房晚飯做柔軟易消化的食物,監督著小嬌氣包把飯吃完,總裁大人這才放下心來,抱著人上樓去。在主臥門口頓了一下,想想還是把小替身放在了客房裡。

  焦棲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確定讓我睡這裡?」

  總裁大人痛苦地揉了揉眉心,雖然他不想承認,小替身實在是很誘人,離得近了就忍不住想親親抱抱。長歎一口氣,留給焦棲一個憂鬱深情的背影:「我不能對不起炎炎。」

  焦棲差點笑出聲,低頭輕咳了兩聲:「那麼晚安,迪奧先生。」分床睡也好,前幾天這傢伙霸總上身,夜夜笙歌,腎有點受不了。

  迪奧先生攥了攥拳頭:「我說過,叫我大屌……晚安。」

  「……」

  客房也是大床,配置其實跟主臥差不多,只是房間小一點。焦棲舒展了一下身體,想起白天在地下室看到的東西,忍不住把臉埋進被子裡偷偷笑。昨天晚上一夜沒合眼,今天總算可以睡個安心覺了。

  睡到半夜,焦棲慢慢睜開眼,極度的困倦已經補了過來,開始覺得這床睡著難受了。背後沒有溫熱的胸膛,耳邊沒有清淺的小呼嚕,從來不知道初秋的夜晚竟然這麼冷。

  無奈地爬起來,趿著拖鞋跑回主臥,鑽到溫暖的被窩裡去。張大屌身體好,每天火力十足,被窩的溫度比焦棲的起碼高了五度。小嬌妻舒服地歎了口氣,安心地閉上眼。

  張臣扉翻了個身,摸到了溫熱的身體,想也不想地就摟進懷裡,喉嚨裡咕嚕了一聲,繼續睡得死沉。

  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懷裡睡了個大活人,總裁大人悚然驚醒,撐起半邊身子看他。

  焦棲睡得十分安心,一張白皙的俊臉暖得泛起了淺粉色。

  該死的小替身!竟然學會爬床了!

  「你怎麼在這裡?」張臣扉把懷中人搖醒,咬牙切齒地質問。

  「唔,客房太冷了,」焦棲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幾點了?」

  「男人,你是在試探我的忍耐力嗎?」總裁大人抓住那只揉眼睛的手,按在枕頭上,眸色危險地瞪著他。

  「大早上的,發什麼瘋。」焦棲張開五指按住張大屌的臉,把那顆大腦袋推開。絲質睡衣,因為昨晚睡得太舒服,把衣帶給蹭開了,隨著抬手的動作滑落下去。

  「該死的!」張臣扉幾乎是在怒吼了,跳下床去,像一條被關在籠子裡的惡犬,來回走了幾圈,「竟然會主動爬床了,你還真是不知廉恥!」

  「我只是有點認床。」小替身一臉無辜。

  「呵呵,你以為我會信?很好,這都是你自找的。」

  焦棲懶得接他那爛臺詞,抓抓睡亂的頭髮,起身要去洗漱,卻又被老攻扔回了柔軟的枕頭堆。撲騰兩下鑽出來,就被某只禽獸拖進了被窩裡。

  「你不替焦炎守身了?」

  「說過多少次不許提他的名字!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今天必須得給你點教訓!」

  「哈哈哈哈……別別,別鬧了,今天週一得上班呢!唔……」

  週一的早晨,兩位總裁註定是要遲到了。

  石扉科技的員工對於自家總裁時不時遲到已經習以為常,畢竟總裁大人時常還要肩負起給焦總做早餐、當司機的任務。所以過了九點,也沒有人來催促。

  但芭蕉就不一樣了,他們的工作狂魔老闆,可是準時准點風雨無阻的。余圓作為貼身秘書,在九點過一刻的時候給焦棲發了個消息,詢問他需不需要用車。

  焦總在百忙之中回了個消息,告訴他不需要車,今天晚點去公司,就又陷入了忙碌的漩渦。

  初秋的寒涼就這麼被驅散了,出了一身大汗。拖著快要散架的身體沖了個熱水澡,總算緩過一口起來。焦棲擦著頭髮出來,又熱又渴。

  「把這個喝了!」總裁大人臉色很是難看,將盛滿黑色液體的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強硬地要求小嬌妻喝掉。

  「什麼東西?」焦棲端起來嘗了一口,冰冰涼涼,帶著足足的氣泡,是一杯加了冰的可樂。

  「避孕藥。」總裁大人面不改色地說。

  「噗——」剛喝的一大口噴了出來,直接噴到了張臣扉的臉上。氣泡掛在眉毛上滋滋響著破掉,迪奧先生原本就不怎麼高興的臉更黑了。

  「我是不會讓你懷上張家的種的。」總裁摸了一把臉,示意焦棲繼續喝。

  「……我沒那個功能。」焦棲抽了抽嘴角。

  張臣扉捏住小嬌妻的臉,語調冰冷地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你是想趁機懷孕好上位成為真正的張夫人,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哪有避孕喝可樂的?」焦棲無奈地端起可樂喝了一大口,裡面還貼心地加了片檸檬,味道很棒。

  總裁大人一本正經地說:「可樂殺精。」

  「……」



第11章 豪門的替身情人(4)

  吃過早飯已經是十點多鐘了,張臣扉開車準備去公司,正要交代小替身在家乖一點,卻見那傢伙已經穿好西裝直接鑽進了副駕駛。

  「怎麼,伺候我一次就離不開了,想陪我去公司,嗯?」總裁大人很是得意,小替身這麼粘他,讓他有一種炎炎也這麼粘他的錯覺。

  「不去了,去我公司,週一有晨會的。」焦棲怕老攻忘了路,用智腦接駁車載導航,定位到了芭蕉。

  小替身竟然有工作?不記得有這茬的總裁頗感意外,想了想說:「好吧,看在你今天聽話吃了避孕藥的份上,允許你搭我的車。」

  這是我的車……焦棲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爭辯。

  銀色瑪莎拉蒂駛出了別墅區,過了早高峰的時間段,一路暢通。芭蕉的晨會已經開始,焦棲用智腦觀看余圓發來的實況轉播,聽他們彙報工作。

  張臣扉看不到小嬌妻智腦上的內容,以為他在發呆,眸色微暗。

  「你已經是我的男人了,以後就把那個窮小子忘了。我不希望炎炎的替身心裡還裝著別人。」蠻橫不講理的話,被總裁大人說得理所當然。

  「嗯?」焦棲一頭霧水地從視訊會議中回過神,「什麼窮小子?」

  張臣扉攥著方向盤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冷哼一聲說:「臣扉啊,你昨天不小心叫出來的名字,別以為我沒聽到。做我的男人,就得一心一意,以後再讓我聽到這個名字,我就讓他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替身小嬌妻無言以對,十分擔心他簽名的時候會簽個迪奧•張。

  週一的芭蕉公司,忙碌而有序。

  用最快的速度將芭蕉的交易處理完,不放心的小嬌妻決定去石扉科技看看。剛出了總裁室,就被一名穿著時尚的年輕人攔住了。

  「焦總。」來人長得有些賊眉鼠眼,但經過打扮包裝也勉強能看,正是最近在鬧續約費問題的主播「良心餵了狗」。

  「有事?」焦棲不大喜歡這種門口攔人的舉動,「先找秘書預約時間。」說罷,抬腳就要離開。

  年輕的主播被噎了一下,作為擁有幾百萬粉絲的直播,早被粉絲捧得天王第一老子第二了,哪裡還記得見總裁需要預約。

  「我有急事,來不及預約,就耽擱你兩分鐘。」主播先生伸出掛滿亮閃閃首飾的胳膊,攔住了焦棲的去路。

  焦棲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時間:「好,你說。」

  這位主播是位退役電競選手,主要直播打遊戲,真名叫苟鑫。人氣還是不錯的,芭蕉也想留下他,但因為別的直播平臺也伸出了橄欖枝,導致他坐地起價獅子大開口。

  「我就想知道,好好的合同談一半為什麼終止了?」 芭蕉直播負責簽約的那位總監,只會打太極,先前說得好好的要把這個條件跟上面商量,商量的結果竟然是祝他有個好前程。他要求在原本基礎上再加三千萬,其實是比另一家給的價錢要高許多的,而且芭蕉這邊管理規範,輕易他也不想走。

  「我看了資料分析,如果按照你要求的價格,利潤點下降會超過預期。」焦棲面無表情地回答。

  「不可能,我每年給平臺賺多少錢!而且人氣是一直在漲的,石扉新遊戲明年的代言還點名要我的,單這一個代言就不止……」

  「我想你還沒搞清楚,」焦棲微微抬手,制止了對方毫無意義且越來越大聲的爭辯,「石扉科技是我丈夫的公司,誰代言,我說了算。」

  當初梁總監算利潤點的時候,也把石扉的代言費算進去了,所以結論是不準確的。說到底,都是自家的生意,給誰代言也跑不出芭蕉去。刨除這些,「良心餵了狗」根本不值這個價。

  「那你最多能給多少?」苟鑫攥了攥拳頭,看著焦棲那居高臨下的少爺模樣就來氣。

  他出身貧寒,在職業戰隊混得也一般。好不容易做主播紅了,以為自己終於成了人上人,可一旦對上焦棲那雙冷靜無波的眼睛,就又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了。

  「合同的事,跟梁總監談,」焦棲看了一眼時間,「兩分鐘已經到了。」

  「不好意思,讓讓,總裁時間很緊。」余圓扭著胖胖的身體,「咚」地一聲把苟同學彈開,沖站在電梯口的保安打了個手勢。穿著西裝的保安立時上前,拉住還想鬧事的傢伙。

  看著那從容的頎長背影,苟鑫忍不住大喊:「你還真以為石扉的事你說了算啊,不過是個替身……」

  焦棲的腳步猛地頓住,回頭看向狗急跳牆的大主播,微微蹙眉:「苟鑫,如果你還想在直播圈裡混的話,注意你的言辭。」

  毫無起伏的語調,讓頭腦發熱的年輕人瞬間冷靜下來,惶惶地閉上了嘴。

  焦棲有些頭疼,昨天遊戲發佈會,也不知道張大屌這傢伙跟別人說了什麼,竟然都傳到苟鑫這裡了。真是一會兒不看著就出漏子。

  出門給李英俊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查一下昨天的與會人員名單。以及跟張臣扉接觸過的人。聽著電話那頭李英俊欲言又止的聲音,只覺得心很累。

  「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緊趕慢趕地到了石扉科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桌上的十幾張文件,都被簽上了漂亮的英文花體字——Dior Zhang,簡直不忍直視。

  仔細看了看,好在都是公司內部文件,沒有什麼重要的合同。焦棲奪過總裁大人手中的咖啡,直接潑了上去。

  張臣扉眼睜睜地看著小替身做這些。沒有絲毫的掩飾,連個假摔都沒有,就這麼明晃晃地把咖啡澆在了他剛簽完的文件上。「你在做什麼?你知道這些文件有多重要嗎?」

  焦棲不理他,兀自按鈴讓秘書進來。

  這小替身真是不省心,用盡一切手段勾引他,早上惹得他犯了錯,現在又想做什麼?讓秘書看到他身上的痕跡然後傳得人盡皆知好穩定張夫人的地位嗎?

  一把將小替身按到老闆椅上,雙手撐在扶手上將人困住:「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秘書敲門進來。

  「這些檔壞了,讓他們重做一份來。」焦棲推開老攻,指著桌上的東西對秘書說。

  「是!」秘書立刻手腳麻利地收拾了桌子,並通知各部門重新送一份檔來。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總裁室,自始至終沒有抬頭看他倆的「暗潮洶湧」。

  等秘書走了,總裁大人一把將小嬌妻抱到桌子上,單指戳了戳他那彈彈的小胸肌:「收起你那些齷齪的心思,我是不會上當的。再招惹我,就當著全公司的面艸你。」

  粗魯的話語,惹得小嬌妻紅了臉,十分感動地照他腦袋拍了一巴掌。

  「你竟敢拍我的頭,我看你是活膩了,」總裁大人出離憤怒了,「你算什麼東西,只有炎炎有資格打我!」

  「……」

  膽敢動手的小替身被按在了辦公桌上。手指觸及到那昂貴的西裝時,迪奧先生卻猶豫了。穿上西裝的焦棲,根本不是記憶中那個纖細柔弱的焦炎。早上的那場意外已經是個錯誤,他不能再錯下去了。

  焦棲不知道自家老攻又鑽進了什麼牛角尖裡,接下來的幾天都沒再動過他。最多就是忍不住親一口,更深入的事一件也沒做。晚上兩人睡在市中心的公寓裡,只有一張床,竟然還被大屌先生用抱枕堆了個楚河漢界。

  這次的週期似乎比上次要長,焦棲不放心地給闕德打電話。那傢伙就給了「大概是這篇小說的篇幅比上一個長」這種胡謅的理由。焦總想去衛計局舉報他。

  不親熱就算了,剛好養護一下腎,可怕的是張臣扉每天回家都給他做椒鹽排骨吃。

  焦棲並不喜歡吃椒鹽排骨,這總讓他想起高中時候的那個綽號。那時候他胃不好,吃下去的那一點東西都用來長個了,瘦得伶仃。十幾歲的男孩子都在長肌肉,只有他還像排骨一樣,脫了上衣就會遭到嘲笑。

  「焦炎長得排骨,就是椒鹽排骨,哈哈哈哈……」

  過去種種翻湧上來,看著眼前這盤色香味俱全的椒鹽排骨就來氣。焦棲把盤子推開,不肯吃。

  「這是炎炎喜歡吃的。」張臣扉夾起一塊排骨放進焦棲的碗裡,示意他吃。

  「我什麼時候喜歡吃這個了?」焦棲很是納悶,從上高中到現在,他從沒有喜歡過這道菜。

  張臣扉挑眉,心想小替身今天配合得不錯,便耐下性子跟他講述自己的初戀。夾起一塊排骨,滿眼深情地咬一口:「他的同學,都叫他椒鹽排骨,一定是因為他喜歡吃。」

  「呸!」



第12章 豪門的替身情人(5)

  焦棲覺得不能再這麼慣著他,不然就傻得更厲害了,撂下筷子:「我不吃,我不喜歡吃椒鹽排骨。」

  「啪嗒!」總裁大人將筷子拍在桌子上,臉色立時冷了下來:「你敢違抗我的命令!」

  焦棲不理他,兀自離開餐桌去冰箱裡找了些點心來,端著去了沙發上,一邊吃一邊處理郵件。他工作效率高,芭蕉的事白天已經處理完畢,晚上只要看一眼有沒有緊急郵件就可以。

  梁總監似乎在加班,三分鐘前發來了新郵件。主播「良心餵了狗」已經確認不再續約,後續事宜明天會移交其他部門處理,關於「魔王」的挖角已經有了進展,明天他會去跟對方面談。

  回復了一個「好」字,切換到張臣扉的郵箱,焦棲把石扉科技的郵件又看了一遍。雖然白天出現了簽錯字這樣的失誤,郵件的處理卻沒有任何問題,多少讓他安下心來。

  拿起桌上的點心吃了一口,冰涼堅硬的口感很糟糕,只得喝一口熱茶來暖暖。

  「叮咚!」智腦彈出新消息,是李英俊發來的一段視頻。那是會場的監控錄影,錄影中有一個人被後期標紅,仔細看正是苟鑫。遊戲發佈會,作為知名遊戲主播被邀請去參加也正常。

  錄影顯示,當時苟鑫正在跟人說話,轉頭看見了張臣扉,便端著酒杯上前。還沒走進,張臣扉就被突然跑過來的高石慶拉著去了柱子後面。苟鑫似乎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就站在柱子的另一邊。

  原來如此……

  焦棲微微挑眉,打了個電話給高石慶。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來:「嫂……呃,焦哥,有什麼事嗎?」

  「啊,是,那天臣扉我倆是說了點事。」高石慶支支吾吾的。

  不用問,焦棲都知道那個傢伙跟人家說了什麼:「你沒跟別人說吧?」

  「這種事怎麼可能跟別人說呢!」高石慶頓時拔高了音調,隨即意識到什麼,迅速閉嘴,話音突兀地戛然而止。

  好在焦棲也沒有追問,簡簡單單回一句「知道了」就掛了電話。高石慶盯著黑了屏的智腦,愁苦地撓頭,唉聲歎氣。

  「大扉啊大扉,你說你這幹的叫什麼事啊!」高總有幸在科技高度發達的二十一世紀,體會到了宋朝梁山好漢的「忠義兩難全」。

  焦棲掛了電話,垂目沉思,又拿起一塊藍莓小蛋糕送到嘴邊,甜膩的奶油惹得他直皺眉,只得又放回了盤子裡。

  以前張大屌也不是頓頓都下廚,畢竟家裡有廚子、有阿姨,有時也在外面吃。但只要下廚,就一定做他愛吃的菜,哪怕為了他的胃會加一些不太愛吃的湯湯水水,主菜肯定是他喜歡的。

  這時候才體會到,以前那些沒有注意的點點滴滴裡,有多少細密的愛。

  生氣的總裁大人去陽臺抽了根煙,回來瞧見小嬌妻委委屈屈地窩在沙發裡,又心疼了。為了口吃的鬧脾氣,跟他的炎炎多像啊。面上還是冷冷清清的高嶺之花,嘴巴卻不自覺地微微撅起。尋常人不仔細分辨看不出來,只有他這個天天親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三兩步走過去,在小嬌妻身邊坐下,歪頭在那形狀好看的嘴巴上輕啄一口:「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焦棲轉頭看他,抿唇笑了起來。以前喜歡吃辣的,為了他的胃著想,結婚之後張臣扉就不許他吃了。每次他剛想生氣,那傢伙就湊過來親他,弄得他沒脾氣,漸漸的也就不吃了。

  「火鍋。」

  小妖精仗著自己長得像白月光,提出了如此過分的要求。但總裁大人不是一般人,掌控者全球經濟命脈的男人絕不認輸,一定能讓心愛的小替身吃上火鍋!

  半個小時之後,餐桌上支起了清湯鍋。

  兩大盤雪山羔羊肉,是之前高石慶同學出去打獵帶回來的,說是頂級美味不可多得,就這麼被張大屌刨成了羊肉卷。另外還有一碗鹿血,當鴨血給涮了。

  晚飯吃得十分滿足,就是鹿血有點燥。

  九月的天還有些熱,別墅在郊區夜裡凉,市中心卻還是個熱島。屋裡開著空調,焦棲在溫暖的鵝絨被裡翻來翻去。隔在中間的抱枕外層都是絲絨,更增加了燥熱的程度。休戰幾日的身體早已恢復了元氣,被鹿血這麼一激,恍惚回到了十七八歲血氣方剛的狀態。

  老夫老夫也沒什麼好害羞的,焦棲趴在抱枕上,伸手摸了摸自家老攻。

  「做什麼?」張臣扉顯然也沒睡著,抓住那只亂摸的手沒好氣地瞪他。

  「我有點熱。」小嬌妻把抱枕扔掉,鑽進了老攻的被窩。

  「……」總裁大人神色複雜地看著懷裡的小替身。說實在的,他現在也燥得厲害。但這麼主動的小替身,一點也不像他的炎炎,這讓他有一種背叛了男神的負罪感。

  焦棲可不知道張大屌又在胡思亂想什麼,把自己熱得不行的身體貼到老攻身上,舒服地歎了口氣。

  張臣扉忍無可忍,翻身按住小替身,嗤笑道:「他可不像你這麼浪。」

  「艸!」

  焦棲踹了他一腳,坐起身來。不履行夫妻義務就算了,還敢說他浪!氣哼哼地跳下地,穿上拖鞋往浴室走去,準備自己解決,讓那位大屌先生有屌無處使。

  剛走兩步就被總裁大人一把攔住,扔回熱乎乎的鵝絨被上。

  「招惹了我,就想逃?」張臣扉冷笑,轉身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套衣服扔過去,「穿上這個,我就餵飽你。」

  什麼東西?焦棲抓過那衣服一看,頓時漲紅了臉。倒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奇裝異服,而是一套深藍色帶黃色條紋的運動衣,確切的說,那是他高中母校的校服。

  衣服是嶄新的,顯然是總裁大人這兩天找人訂做的。為了麻痹自己好占小替身便宜,可謂煞費苦心。

  「我不穿。」焦棲把衣服扔到一邊,陷進白色羽絨被上的腳趾微微蜷起,泛起了害羞的粉紅色。

  「這可由不得你,」總裁大人從抽屜裡拿出一隻雪茄,也不剪開,就那麼叼在嘴裡,擺足了惡霸氣勢,「你不穿,我就不替你爸爸還錢!」

  「……哈?」

  這個梗是過不去了。



第13章 豪門的替身情人(6)

  焦棲最後還是穿上了那件校服,雖然剛穿上就被扒了下來,只勉勉強強掛在手肘上。也不知道張大屌這傢伙哪裡來的惡趣味,對著這麼醜的一件校服還能這麼激動。

  「叫學長。」

  「……」玩這麼全套?

  焦棲有點開不了口,那壞心眼的傢伙偏不肯放過他,最後被逼著叫了一聲,換來的卻是一隻更加激動的老攻。

  這腰是沒法要了。

  第二天,新的智腦外設到了。

  路易十三還在維修,總不能讓總裁大人一直當原始人,就買個大眾款的先用。但內設現在還亂著,不能適配,所以新智腦只能使用外設,也就是兒童模式。

  兒童模式有很多限制,比如遊戲每天只能玩兩個小時、不能流覽不健康網站、不能給直播主播打賞等等。但基本功能都有,接電話、發郵件和零錢支付是不受限制的。

  路易十三的資料導入之後,焦棲立時查看了下載歷史。記錄顯示,高級定制智腦路易十三的確下載了不止一本小說。當時張臣扉讓它下載那本《霸道總裁的天價嬌妻》,服務意識超一流的路易十三,就把相關推薦的書也下載了下來,貼心地做了一個資料夾。

  因為這些書裡多多少少都有些少兒不宜的內容,被兒童模式的新智腦識別,現在無法打開。焦棲點了點那個灰色的資料夾圖示,歎了口氣,拿出那條黑金色的錶帶把新智腦裝上。

  智腦通常只有一個既定的號碼,路易十三是定制的「雙卡雙待」智腦,含有一個工作號、一個私人號。這幾天工作號的電話全都轉給了秘書,私人號則來電轉接給了焦棲。

  新智腦路易十四是在商場買的大眾版,只有一個號碼,也就是張臣扉的私人號。剛啟動沒多久,就收到了一條消息。

  【扉哥,強子出來了,咱們聚聚吧。】

  沒有連絡人名字,也沒有以前的消息記錄。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不知怎麼的,讓焦棲想起了地下室裡那張保釋金回執單。

  晚上,焦棲跟著張臣扉去參加了一個小型聚會。

  「都是跟著我混的兄弟,道上人,別嚇到你。」總裁大人攬著小嬌妻的腰,邪肆地笑。作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白天是掌控世界經濟命脈的總裁,晚上就應該是統領黑道的帝王。

  焦棲差點就信了,如果他們來的不是一家烤串店的話……

  大堂裡人聲鼎沸,簡陋的折疊桌上鋪著好幾層一次性塑膠桌布。吃飽喝足的客人留下滿桌狼藉,服務員手腳麻利地挑走碗盤,而後連桌布一起兜著「咣當」一聲扔進蒼蠅環繞的垃圾箱。

  「老闆,再來兩串腰子!」

  「我的紮啤呢?」

  吵吵嚷嚷,煙霧滿天,焦棲沒有來過這種地方,很不適應。

  好在這地方也是有包間的,只是相對安靜一點,設施並沒有好多少。屋子裡坐著三個人,都很奇怪。剃著板寸、面相兇惡的大漢,刮了光頭、眼神游離的瘦猴子,還有一位……員警同志。

  這真的不是人民警察抓捕社會閒散人員的執法現場嗎?

  「扉哥……這位是?」三人紛紛站起身來,看到焦棲的瞬間都非常意外,像是什麼既定的小團體,突然出現了陌生人,有一股淡淡的排斥,但更多的是幾乎要溢出來的好奇。

  「強子,你覺不覺得……」大漢小聲對瘦猴說。

  員警拍了一下大漢一下,示意他別說話。

  焦棲跟他們握手:「我是臣扉的丈夫。」

  「哦哦,原來是焦總,久仰久仰。」員警同志伸手回禮。

  「我們是扉哥的高中同學,我叫毛毛,」看起來很凶的大漢,笑起來卻是一臉憨厚,拍拍身邊的瘦猴子,「這是強子,那位員警同志叫小遠。」

  他們是知道焦棲的,富家少爺,青年企業家,跟他們不是一類人,張臣扉也不讓他們見。

  不像愛熱鬧的張臣扉,到處都是他的照片,就差把臉做成遊戲主角貼到紐約時代廣場了。這些年,這位「嫂子」一直存在於傳說中,因為為人低調,連財經雜誌都沒露過臉,長相也就無從得知。

  如今看著這張似曾相識的臉,三人面面相覷。

  叫做毛毛的大漢實在忍不住了:「這不就是扉哥喜歡的那個校草嗎?哎,不對啊,校草不是叫焦炎嗎?」

  「像吧?」張臣扉得意地摟住小嬌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個這麼像的。」

  這話一出,剛剛熱絡起來的氣氛徒然僵住了。連膽小的強子都忍不住震驚地抬頭,在焦棲和張臣扉之間來回看。

  焦棲抽了抽嘴角。

  灑滿孜然和辣椒的劣質羊肉,像頭髮一樣糾結在一起的烤韭菜,十塊錢一瓶的冰啤酒,沒有一樣是焦棲能吃的。他只能默默挽起昂貴的襯衫袖子,剝了幾個毛豆,聽他們侃大山。

  四個人在高中的時候是鐵哥們,只有張臣扉一個人考上了好大學。毛毛沒考上,混社會多年,如今在一家夜店裡當保安,吃完烤串就得去上班;強子就是那位「出來了」的兄弟,剛從監獄裡刑滿釋放;小遠是個片兒警,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下班趕著過來,來不及換衣服,就在警服外面套了個短袖。

  嬌貴的小少爺不能吃,總裁大人卻好像很喜歡這些食物。連喝了兩瓶啤酒,把小嬌妻留給他這一群「道上兄弟」,自己轉身出去上廁所。

  原本熱鬧的氣氛,因為張臣扉的離開,倏然冷了下來。

  三人都有些沒法面對焦棲,當年張臣扉喜歡校草的事,也就他們三個死黨知道。剛進來那會兒,以為他抱得美人歸了,還想笑他瞞得挺結實,七年了都沒提半個字,沒想到竟然把人家大少爺當替身。

  焦棲淡定依舊地剝了個花生,微微一笑,拿出談生意的話術,開始套他們的話。

  片兒警同志還是比較謹慎的,話比較少。強子剛出獄,還處在沒連上外界wifi的當機狀態。毛毛的話最多,也最好套,三兩句就把自己連同其它三人賣了個乾淨。

  「扉哥以前跟我們混著玩,後來不知道怎麼的,有一天突然說要好好學習考Q大,當時差點把我笑抽過去。結果,誰也沒想到,這孫子竟然真的考上了,那可是Q大啊,狀元才能上的呢。」毛毛至今提起來還是一臉不可思議。

  「我就在MY那個店,你們上流人士應該知道吧,哈哈,我在那裡當保安。扉哥也經常去的……嗷,你打我幹什麼?」毛毛轉頭惡狠狠地瞪片兒警同志。

  焦棲微微挑眉,MY就是上次張大屌帶他去的那家夜店,他自然是知道的:「你剛才說,他高中的時候暗戀校草,是不是叫焦炎?」

  提到這個名字,毛毛剛升到嗓子眼的酒嗝生生給嚇了回去。

  「呃,不是,那什麼……」一米九幾的壯漢像個笨熊一樣,費勁地撓頭,拼命沖強子使眼色。

  強子:WiFi連接中……

  焦棲緩緩喝了口熱茶:「我就是焦炎。」

  「啊?」

  「我改過名。」

  「啥?」

  大家都驚呆了,這麼狗血的劇情,竟然在現實中上演。

  強子總算接上了信號,磕磕巴巴地說:「扉,扉哥還不知道你是焦炎,那豈不是讓男神受了很多委屈?」

  「這個真沒有。」焦棲以拳抵唇,遮住嘴角的笑,心想,你們扉哥清楚著呢。張大屌這個心機屌,把所有人都瞞得死死的,整整七年,滴水不漏。



第14章 豪門的替身情人(7)

  張臣扉出去上廁所。這算是一家比較豪華的烤串店了,但廁所的條件也就那麼回事,充斥著一股奇異的油煙味。劣質的永遠擦不乾淨的地磚,泛著一層油膩,很有些光滑。

  兩瓶啤酒還不至於把總裁大人喝醉,就是稍微有點暈,走到洗手池邊正準備洗手,冷不防打了個趔趄,差點栽到洗手池邊的巨型垃圾桶裡。

  「先生,您沒事吧?」正往垃圾桶裡投擲剩菜飯的服務員看到了,趕緊上前用拎著抹布的手扶了他一把,瞬間在總裁大人雪白的襯衫上印了個黑手印。

  張臣扉撐著洗手台擺擺手,沒有計較服務員弄髒他襯衫的問題,撩一把冷水沖了沖臉,瞬間清醒了。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發呆片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轉身快步走回包間,在門外聽到裡面的笑聲。

  「你倆結婚都七年了,咱們這還是頭一回見面。」

  「來來,咱們走一個。」

  「我不能喝酒,咱們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清清朗朗的聲音,正是他那嬌貴的小妻子,萬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大少爺。此刻,正和他高中的兄弟——一個保安、一個片兒警、一個剛出獄的混混 ,相談甚歡。

  這個世界有點魔幻。

  「好好好,來來……」

  「砰!」張臣扉一把推開門,抓住焦棲的手腕,把人拽了起來。

  「扉哥,怎麼了?」毛毛見他臉色不對,也跟著站起身來。

  張臣扉緩過神來,尷尬一笑:「我有點急事,得先走。飯前已經結了,下回再聚。」說完,就拉著小嬌妻走了。

  留下三個兄弟一臉呆滯。

  「扉哥這是咋了?」毛毛問在場唯一具有偵查分析能力的片兒警同志。

  「該不會,聽到嫂子就是焦炎那句話了吧?」強子咬了一口烤串,弱弱地說。

  毛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強子沒吃完的烤韭菜給振飛了:「所以他還真不知道替身就是校草?哇!」

  焦棲被張臣扉拉著去了停車位,剛被按到副駕駛上,又被拽了起來。

  「你開車。」喝了點啤酒,遵守交規的總裁還是把駕駛位給了小嬌妻。

  焦棲仔細看了看張臣扉的表情,得到他不耐煩的瞪視和一句惡狠狠的命令,便不再說什麼,開車回家。

  張臣扉語氣不大好地說了一句「回別墅」,就不再理會小嬌妻,轉過頭去看窗外。心中盤算,別墅人多,炎炎應該不好意思當眾揍他。

  哎,這可怎麼辦哇!

  焦棲起初沒發現有什麼不對,腦殼壞掉的總裁大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路上偶爾轉頭看他,發現張大屌在掰手指頭,頓時眯起了眼睛。

  張大屌在數自己幹了多少要挨揍的事。事後給焦棲喝可樂說要避孕,逼著人家穿校服play,還說炎炎喜歡吃椒鹽排骨……挨揍就挨揍吧,反正也不是沒有挨揍過,這都好辦。問題是,暗戀那個事要怎麼解釋?

  隱藏多年的秘密就這麼被掀了底兒掉,還把焦棲帶來見高中同學。也不知道那三個王八蛋跟炎炎說了什麼,焦棲大概已經知道自己以前是個混混了。這讓他有一種脫了褲子在大街上走秀的崩潰感。

  回到別墅,張臣扉很有些低落,連總裁范都忘了裝,像一根蔫了的蔥,坐在沙發上低垂著腦袋。

  焦棲在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抱著手臂看他:「來說說吧,你心裡的那個白月光,到底是誰?」

  「我不都告訴過你了嗎?」

  「那是迪奧•張先生的劇本,不是你,張臣扉。」最後那個名字,是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總裁大人猛地抬頭,對上小嬌妻冷厲的眸子,什麼低落都拋到了腦後,陷入了「完了完了」的無限迴圈裡。被老婆看出來自己恢復了,張臣扉順勢耍賴:「你也說了,那是迪奧•張的劇本,那都……」

  「我記得你提過,上學的時候有個喜歡的人。你從來沒說他是誰,錯亂的時候,是不是把那個人和我的舊名字弄混了?」焦棲冷著臉,擺出一副要好好談談的架勢。

  如果他不是衝動之下看了地下室的東西,這會兒大概已經拉著張大屌去民政局離婚了。

  「哎,不是……」事情怎麼是這個走向?

  「還說他在床上沒我這麼浪,嗯?我在床上一直都是這個風格,你還跟誰上過床?」

  「我不是,我沒有!」

  解釋不清的總裁大人被扔去了客房睡,抱著枕頭可憐巴巴地站在主臥門口拍門:「寶貝,你聽我說。」

  屋裡沒有動靜,不管他說什麼都不開門,張臣扉只得垂頭喪氣地去客房。那還是前幾天他交代管家收拾的,如今剛好派上用場。

  「看什麼看,沒見過被媳婦扔出來的?」威嚴的目光掃過角落裡偷瞄的傭人們,眾人立時作鳥獸散。

  躺在客房冰涼的床上,回想自己悲慘的前半生,從媽媽過世的傷痛,想到自己考上Q大卻聽說炎炎出國的失落,再想到聽說焦炎被家裡逼著相親的焦急,最後回到今天晚上吃的烤串……

  烤串!

  蹭地一下坐起來,張臣扉拍拍腦袋,快步跑去廚房,下了一碗清湯麵。

  「炎炎,出來吃碗面再睡。你晚上沒吃東西,明天該胃疼了。」敲敲主臥的門,裡面沒反應,張臣扉歎了口氣。

  「你把面吃了,我告訴你那個人是誰。」

  幾分鐘後,穿著睡衣的焦棲坐在飯桌前,呼嚕呼嚕吃著老攻給煮的清湯麵。

  張臣扉去地下室拿了本卡通封面的相冊,像是考了零分等著家長簽字的小學生,滿臉不好意思地遞給了焦棲。

  焦棲看著耳朵發紅的老攻,突然又心疼起來,他還病著,自己跟他置什麼氣。

  「我沒跟別人上過床,那是跟著劇本胡謅的。咱倆剛好上那會兒你是挺矜持的,每次上床我都差點沐浴焚香了……我就喜歡你浪的樣子,嘿嘿……」

  焦棲:「……」

  還是打一頓的好。



第15章 豪門的替身情人(8)

  相冊之前焦棲已經看過了,但自己看跟兩個人看的感覺完全不一樣,特別是能一邊看一邊揍攝影師的時候。

  兩人並排趴在主臥的大床上,一張一張看過去。

  有些拍的還是很不錯的,穿著白色襯衫的小焦炎,站在一棵鬱鬱蔥蔥的香樟樹下,仰頭看著樹杈上蹲著的橘色小貓。陽光給他和小貓都鍍上了一層金黃,像是童話故事裡王子和小精靈的相遇。

  有些明顯是急匆匆偷拍的,籃球場上跑得飛快,焦棲整個人都變成了虛影。場邊還站著許多女生,臉頰通紅地加油助威。

  下一張就是拿著礦泉水的女生給中場休息的焦棲遞水,卻被他擺手拒絕的場景。女生的臉用馬克筆劃的豬頭遮住了,看不出原來的樣貌。

  「做什麼把人家畫成豬頭?」

  「她長得太醜了,每次看都辣眼睛,就給遮住了。」張臣扉理直氣壯地說。

  焦棲斜瞥他,並不能相信:「學校裡不讓帶手機,你怎麼拍到的?」

  作為一個不學無術的混混,不要說手機了,張臣扉當年的抽屜裡,相機、手機、遊戲機樣樣俱全。

  「我是差生嘛,」張臣扉破罐子破摔地把臉埋進被子裡,「你這種年級第一是不會懂的,我還蹺課翻牆出去打遊戲呢。」

  焦棲抬手呼嚕呼嚕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很難把這位Q大畢業的高材生跟蹺課打架的混混聯繫到一起:「我高中時候怎麼沒有見過你?」

  像張臣扉這麼帥這麼高的男生,在高中應該會很有名氣才對。

  「我高中時候跟現在可不一樣。」那時候媽媽不在了,那個有等於沒有的爹常年不在家,沒人管的男孩子邋裡邋遢、不修邊幅,跟香樟樹下的小王子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想想張大屌家裡的情況,焦棲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未盡之言,挪動身子趴到張臣扉背上:「那咱倆相親,也是你安排好的了?」

  那時候焦棲剛回國沒多久,國內同性婚姻合法了,他就順道跟家裡說明白,自己喜歡男人。焦爸爸起初要打斷他的腿,被哭天抹淚的焦媽媽攔住了。

  上世紀的老古董焦佐仁先生,堅持認為喜歡男人的男人私生活都很亂,最後妥協只要焦棲去相親找個正經男人結婚,不亂搞,他就不再反對。於是,剛剛大學畢業的焦少爺,就被迫進入了相親市場。

  張臣扉得知男神回國,設計了三套完美無缺的追求方案,奈何計畫趕不上變化。看到跟焦棲在咖啡店相親的李英俊,他差點沖上去爆頭。

  「不許笑!」感覺到趴在自己背上的傢伙在哆嗦,張臣扉不高興地把人翻下來,惡狠狠地說,「再笑我親你了啊。」

  本打算等七老八十再告訴焦棲的,這下好了,要被嘲笑一輩子。

  焦棲笑得停不下來,被惱羞成怒的老攻堵住了嘴巴。

  鬧了半晌,焦棲才想起正事來:「這次的情況似乎更嚴重了,你都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再發展下去會影響正常生活。不能再耽誤了,咱們去米國看看。」

  智腦內設是納米材料,基本上不能摘除,強行取出需要做手術。不到萬不得已,還是希望通過別的方法治療。

  「其實記得的。」張臣扉小聲說。

  「嗯?」

  這劇情描述起來太羞恥,總裁大人扯過被子蒙在頭上,甕聲甕氣地說:「他知道自己是窮小子張臣扉。」

  張大屌堅持認為那個陷入劇情的人不是他。

  因為不想讓小替身知道自己是窮小子張臣扉,就在他去的時候簽了迪奧。所以簽錯的只有那十幾份,在小嬌妻去之前和走之後,簽的東西都沒有問題。

  兩個人生生談出了四角戀,就是這麼擰巴,就是這麼虐戀情深。

  焦棲無言以對,事實證明沒事別瞎起外號。

  次日一早,焦棲睜開眼,看到正摟著他用智腦看新聞的老攻,不確定地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張臣扉失笑:「寶貝,是我,今天沒有劇本。」

  看著小嬌妻大鬆一口氣的樣子,忍不住湊過去親親他。惹這麼多麻煩,一定要把這家智腦製造商告到傾家蕩產!

  開車把小嬌妻送去上班,路上焦棲把「良心餵了狗」跟芭蕉解約的事跟張臣扉說了一聲。

  「他去了別的直播平臺,給石扉代言的事已經發函給你們了。」

  「都是咱家的生意,代言你想給誰就給誰。」

  毫無原則的總裁大人剛到石扉科技,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張總,我是主播『良心餵了狗』,關於新遊戲的代言,我想跟您打個商量。」電話那頭正是苟鑫。

  「這種事情不必跟我說,讓你的公司跟廣告部接洽。」張臣扉不願耽誤時間。

  「我跟芭蕉解約了,因為焦總的關係,這個代言想來石扉是不會再給我了。但我手裡有個小東西,發給您聽聽,也許您會願意重新考慮一下我。」苟鑫說著,發了一個音訊檔過來。

  【有什麼好說的,他不過是個替身!】

  【不是吧你?把人家焦家少爺當替身!】

  熟悉的聲音,正是那天冷餐會上他和高石慶在角落裡的對話。

  「我只希望這個代言能給我,用這個錄音換本來就該是我的代言,不虧吧?」苟鑫很是胸有成竹,這個代言價值非常高,而且對他個人知名度的提升也非常有幫助,現在的平臺沒有能力幫他爭取,只能靠自己了。

  「……」總裁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是在威脅他?

  「如果這件事讓焦總知道了,或者我在直播裡放一放,對您的損失可就不止是一個代言這麼簡單。」驕陽地產雖然日薄西山,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焦家依舊是正經豪門,想來張臣扉是不願意失去這樣的岳家的。

  「呵,」張臣扉扶住額角,冷笑,「小子,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了。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裡,我碾死你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冰冷殘酷的語調,好像遊戲裡的黑暗大魔王,跟現實世界格格不入,卻又意外地充滿了震懾力。苟鑫在那頭愣怔了半晌,看看電話號碼,是打給張臣扉的沒錯。

  不是說張臣扉這人脾氣好、怕老婆嗎?這軍閥一樣可怖的氣勢是怎麼回事?

  夕陽西下,焦棲走出芭蕉大樓,就見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強大的氣勢惹得周圍的人頻頻回頭。

  「這車修好了?」焦棲走過去,駕駛室的玻璃緩緩落下,露出來戴著墨鏡的張臣扉,「天都黑了,怎麼還戴墨鏡?」

  總裁大人看了看他,開門走下車,瀟灑地摘下墨鏡,做了個優雅的紳士裡,小心地牽住了焦棲的手:「一個人走在路上太危險,下次等我上去接你。」

  「啊?」焦棲左右看看,芭蕉前面是一片小廣場,人來人往、車輛禁行,「這有什麼危險的?」

  「可憐的小東西,你根本不明白,你對別人的吸引力有多致命!」總裁大人無奈地歎氣,見有人頻頻往這邊看,頓時如臨大敵,快速把小嬌妻塞進了副駕駛,給他扣上安全帶。

  淡淡的香味從焦棲身上傳來,那是他平時用的香水——L'Artisan 香杉雨藤,熱帶雨林青草香,濃濃的書卷氣。

  張臣扉忍不住在他頸側深深地嗅聞,好似十分陶醉:「多麼甜美的資訊素,你爸爸說得沒錯,你是一隻血統純正的Omega,一定能給我生下最強大的孩子。」

  啥?

  焦棲一頭霧水,知道這傢伙估計又進入了什麼新劇本,但問題是他說的那是人話嗎?每個字都能聽懂,合起來就不明白了,什麼Omega,什麼血統,什麼孩子?

  不是總裁文嗎?



第16章 帝國元帥小萌妻(1)

  總裁大人看著眼睛瞪圓圓的小嬌妻,意識到自己有些嚇到他了。

  Omega真是一種脆弱的生物,張臣扉苦惱地想。自己平時跟強大的Alpha相處習慣了,突然得到一隻Omega小妻子,就好比讓他握著一塊豆腐打拳,實在是無從下手。

  坐回駕駛位,鼻端沾染了香杉雨藤的清香,讓他有些心猿意馬,忍不住偷瞄副駕駛上的小傢伙。白皙的皮膚像是剝了殼的雞蛋,口感一定非常好。纖細的小身板,剛好比自己小一套,抱在懷裡一定特別舒服。

  珍貴的Omega,因為腸胃脆弱,存活的數量堪比熊貓。而眼前的這一隻,顯然是Omega中的極品,每一根頭髮絲都充滿了吸引力,也只有身為帝國元帥的他才有資格享用。

  小妻子似乎很緊張,總是拿狐疑的眼神看他,迪奧•張元帥決定做點什麼讓他放鬆警惕。

  黑色邁巴赫在大路上平穩行駛,緩緩停在了一家甜品店門前。

  這是一家很有名氣的小店,做的蛋糕特別好吃,但非常昂貴。不少女孩子要攢幾周的錢,才會咬牙來吃一次。

  林萌萌就是這樣的女子,作為一名普通上班族,並不是每天都能吃到這麼美味又昂貴的點心。坐在店外的小桌上,先把蛋糕拍下來發朋友圈,配上一句小確幸「沒有太陽的日子需要一塊小甜點點綴生活」,再珍而重之地拿起勺子開吃。忽然,一輛身型寬廣的黑色豪車在面前停下,邁巴赫!

  在點心店門前吃蛋糕的女孩,遇到了心血來潮下車買甜點的霸道總裁,一段虐戀情深的故事就此展開……

  林萌萌看著車中走出來的男人,寬肩大長腿,西裝黑墨鏡,霸總標配!

  可惜這帥氣的男人今天拿的不是霸總劇本,而是「帝國の冷酷元帥」。

  舉著勺子的少女,眼睜睜地看著霸道總裁進店買了一塊造型可愛的乳酪蛋糕,彎下腰,遞給了副駕駛上坐著的另一位帥哥。

  「剛出爐的,你嘗嘗。」張臣扉把小蛋糕遞給焦棲,貼心地幫他打開了包裝盒。在他看來,這柔弱的小妻子根本不具備打開包裝盒的力氣。

  林萌萌默默舉起手機,哢嚓一聲,拍下了這溫馨的一幕,發到了社交網路上。

  【萌萌站起來:臥槽,吃蛋糕瞧見兩個大帥哥,滿嘴狗糧味!】配圖,西裝革履的男人將蛋糕遞給單手搭在車窗上的俊美青年。

  不過她的社交網站粉絲很少,只有一兩個親友回復。

  【好男人都有男朋友了,我什麼時候有男盆友啊?】

  【咦,這個小攻瞧著有點像張臣扉啊!】

  不過林萌萌拍的照片只有側臉,不好判斷是不是那位石扉的總裁大人。抬頭還想再拍一張,那輛車已經走遠了。

  焦棲端著蛋糕吃了一小口,試探地問:「你剛才說什麼Omega?」這劇本他有點看不懂。

  張臣扉低低地笑起來,伸手揉揉小嬌妻的腦袋:「別怕,我知道你平時都偽裝成Beta,但我是你的丈夫,我不會傷害你的。」

  啥?

  更聽不懂了,這句子裡應該是有英文單詞,作為一名海歸,焦棲第一次懷疑自己上的常青藤其實是藍翔,學的是開挖掘機。

  總裁大人把小嬌妻帶到了市中心的公寓,攬著他到處參觀:「這是我們的家,工作日的時候住。這裡充滿了我的資訊素,可以保護你不被其他Alpha發現。」

  焦棲覺得自己跟他不是一個星球的。

  為了照顧腸胃脆弱的小嬌妻,張臣扉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哄著小東西吃飽,又找了柔軟的睡衣給他穿。

  「這裡只有一間臥室。」張臣扉抱住小嬌妻,迷戀地嗅聞他的脖頸,甜美的資訊素幾乎要惹他發狂,忍不住把人抱緊了。

  像被一條大狗不停地朝脖子噴氣,焦棲癢得直哆嗦,伸手推他:「別……」

  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在發抖,張臣扉瞬間冷靜下來,自己的氣勢實在太強,一定嚇到他可愛的小妻子了。既然已經擁有了他,就好好好對待他,帝國元帥是紳士的男人,不能跟別的Alpha那樣吃相難看。

  於是,生生忍住衝動的迪奧先生,把小嬌妻抱上柔軟的大床,親了親他的額頭,夾起一隻枕頭,紳士地去樓下睡沙發了。

  焦棲躺在床上,看著「哢噠」一聲關上的房門,兩眼空洞。點點自己的智腦:「安妮,他到底在說什麼?」

  「請說出想要查詢的關鍵字,主人。」安妮其實是個男人聲,當初啟動的時候需要自訂一個名字,張大屌那傢伙突然湊過來說了一個「安妮」,理由是安妮跟路易十三是一對。從此這位智腦大兄弟就叫了安妮。

  「阿爾法,歐米伽,還有個……貝塔?」焦棲努力回憶了一下張大屌的發音。

  安妮沉默了一會兒,給出了查詢結果。

  【α,Ω,β,羅馬字元,常用於數學,他可能想跟你探討高等微積分。】

  「……我覺得他不是這個意思。」他說Omega可以生下強大的孩子,應該不是什麼微積分演算法的委婉表達,就是字面意思的生孩子。

  安妮的螢幕黑了一會兒,顯示出了一個蚊香螺旋紋,片刻之後再次出現。

  【搜索亞文化分類結果,可能是指一種小說題材——ABO】

  這個靠譜!焦棲點開這個解釋:「ABO也是總裁文的一種嗎?」

  「不是。」安妮否定了這個猜測,給焦棲科普了一下什麼叫ABO。簡單來說,這是一種同人小說裡的特殊設定,近幾年被逐漸運用到了原創小說中。

  ABO是三個人種。Alpha人種是強者、領導者,擁有強健的體魄和各種意義上的強大能力。Beta就是普羅大眾。Omega是一種柔弱的人種,纖細柔軟,有強大的生育能力。

  A和O都會分泌資訊素,對彼此產生強烈的吸引,A的資訊素為壓制和征服,而O的多為甜美的引誘。

  ……

  「這種設定通常服務於耽美小說。」安妮最後給出了結論。

  「路易十三不是下載的總裁文相關推薦嗎?」焦棲看得目瞪口呆,這都什麼跟什麼。

  「這就不清楚了,可能下載了盜版文包,所以混入了奇怪的東西。」安妮冷靜地分析道。

  盜版……文包……害死人。

  焦棲整個人都不好了,既然能混進耽美小說,不會還有三國紅樓哈利波特什麼的吧?他可不想大早上睜開眼被張大屌含情脈脈地叫一聲「林妹妹」。

  「理論上不會有。」安妮沒什麼誠意地安慰了一句。

  第二天早上,三觀重塑的小嬌妻形容枯槁地穿衣洗漱,習慣性地噴了點香水。

  敏銳的Alpha立時聞到了那甜甜的青草香,放下手裡的煎餅,快步沖到了小嬌妻面前,將人緊緊抱進懷裡,陶醉地聞了個遍。

  「大早上就釋放這麼濃郁的資訊素,是在勾引我嗎?」做了一晚上柳下惠的總裁大人很捉急,這磨人的小妖精,是在考驗他的意志力嗎?如果他不是經歷過殘酷訓練的帝國元帥,這柔弱的小東西早就被他拆吃入腹了。

  無意識引誘他的小嬌妻,無辜地回了一句:「滾!」

  看到小嬌妻有些生氣,張臣扉用他那快要被愛情填滿的腦袋使勁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快到發情期了,所以資訊素才會這麼濃郁。」

  發……情……期……

  「發你妹!我噴的香水!」焦棲踹了他一腳,坐到餐桌前,默念三遍「他生病了」,惡狠狠地咬了一口煎餅。

  總裁大人的眼神暗了暗,他的小Omega好像不怎麼聽話?說好的會被Alpha信息素壓制服從呢?

  「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去上班了,等發情期過了再說。」張臣扉在他對面坐下,神色嚴肅地說。

  焦棲不理他。

  「我不是在開玩笑,你以前沒有接觸過我這麼強大的Alpha所以不明白,只要跟我接觸,你很快就會進入發情期。到時候,你的資訊素會吸引周圍成千上萬的Alpha,他們每個人都想要佔有你,會把你撕成碎片的。」總裁大人語重心長地說。

  「那你離我遠一點。」焦棲面無表情地說著,把一塊煎餅塞進了張大屌的嘴裡,示意他快點吃飯。

  被小嬌妻投餵了,張臣扉心情大好,寵溺地笑了笑,算了,他想上班就上吧,大不了自己先給他一個臨時標記。

  邁巴赫直接開到了芭蕉的大門口,保安本想阻攔,看到是總裁老攻車就放行了。

  「你怎麼開到這裡了!」昨晚沒睡好的焦棲半路上睡著了,睜開眼發現車停在公司的旋轉玻璃門前,引得路過員工頻頻側目。

  「外面太危險。」張臣扉認真地說著,下車給小嬌妻開門。

  焦棲剛解開安全帶,就被張臣扉按著送了一個法式熱吻。

  「咚!」一名看呆的芭蕉員工被旋轉門撞了腦袋。

  焦棲滿臉通紅,當著員工的面實在是太難為情了。推開張大屌下車來,擺手示意他趕緊走,卻被他一把拉回去,生無可戀地問:「又做什麼?」

  張臣扉將一隻小噴瓶塞進焦棲的西裝口袋,咬著他的耳朵小聲說:「如果臨時標記失效,就噴點抑制劑。」

  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惹得焦棲紅了耳朵,吻被說成「臨時標記」,充斥了一股奇異的羞恥感。胡亂應了一聲,快步走進大樓,到了總裁專屬電梯裡,才好奇地摸出了口袋裡的「抑制劑」。

  小小的三十毫升裝的透明小瓶,裝滿了詭異的綠色液體,噴一點出來,濃郁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電梯間——如假包換的六神花露水。



第17章 帝國元帥小萌妻(2)

  「……魔王預約了今天上午會面,」余圓將今日的工作行程給焦棲念了一遍,提醒他工作內容,「魔王有簽訂意向,但是他提了個條件,想要《星河榮光》的代言。」

  《星河榮光》就是石扉科技還沒上市的新遊戲,目前正在內測階段,還沒有公開發售。

  這是一款結合VR全息技術的智腦遊戲,配合石扉科技出的VR裝備就能體會身臨其境的感覺,不要裝備單用智腦也可以玩,前景非常廣闊。剛剛放出一點風聲就得到了極高的期待度。

  這個代言之前是準備給「良心餵了狗」的,現在苟鑫跟芭蕉解約,這個代言名額也就空了出來。魔王想要這個代言,但這不是梁總監可以決定的,所以約了焦棲的時間,讓他直接跟BOSS談。

  焦棲把花露水扔進抽屜裡,頭疼地打開電腦,鍵入搜索「老公認為我是個Omega怎麼辦」。

  並沒有人提過這種問題,相關搜索只有諸如:

  【老公認為我出軌了怎麼辦?】

  【老公認為我是個黃臉婆怎麼辦?】

  【老公太愛我不讓我出門怎麼辦?】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焦棲皺眉,點開這些問題,下面的回答更是奇葩。

  【小梅:我以前也有過這種煩惱,自從關注了XX美容號,臉不黃了,門讓出了,老公也不出軌了。】

  「……」做廣告的人很有必要噴一瓶抑制劑,以壓制那滿溢而出的害蟲氣息。

  敲門聲響起,焦棲快速關了搜索介面,請外面的人進來。

  「焦總好。」來人是一名身形高大、長相帥氣的青年,不同于平時直播時的休閒模樣,今日穿了一件稍微正式點的衣服,顯得英俊又正經。

  魔王,全名「Art魔王」,因為他覺得自己打遊戲是一門藝術。本名叫王莫,得過世界冠軍的前職業電競選手,人長得帥,說話也騷,是大臉直播的王牌主播。

  「王先生是吧,請坐。」焦棲請他坐到沙發上,仔細觀察了一下眼前的大主播。不得不說,紅有紅的道理,Art這張臉擺在那裡,就不會缺粉絲。

  「哈哈,平時都沒人叫我本名,您叫我王先生,我還一時沒反應過來。」魔王咧嘴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不開口是冷峻型男,開口就充滿了奇異的萌感。極有感染力的笑容,惹得焦棲也嘴角微挑。

  「合約的事,梁總監跟我說過,你還有什麼要求,咱們可以談談。」

  王莫呲了呲牙,老狐狸跟梁總監果然不一樣,明知道他要什麼,偏不說明白:「芭蕉給的簽約費說實話中規中矩,別的平臺也給得起。我這人比較念舊,輕易不想挪窩,但我又很喜歡石扉的新遊戲《星河榮光》。」

  《星河榮光》是以未來星際時代為背景的,星河帝國,人人都可以成為機甲戰士。先前因為苟鑫長得像遊戲裡的一種NPC外星人,才定了讓他代言。

  如果這代言給了魔王,就可以做正面帥氣的主角代言了。原本焦棲也是這麼計畫的,不過主動給和對方討要,結果是不一樣的。

  焦棲不說話,只是眸色平靜地看著魔王。

  「咳,那我就直說了,我想要《星河榮光》三年的代言。」Art先生忍不住開口了。這款遊戲是兼具競技和娛樂的,戴上VR裝備就是高級競技場,不戴就是休閒遊戲,家裡、上班路上、職業比賽,什麼場合都適用,一定會大火的。

  而且聽內部消息,石扉打算花大力氣推廣這款遊戲,甚至已經準備組建職業聯盟。如果他能成為這款遊戲的長期代言,對於他在遊戲圈的地位、前途都有極大的好處。

  「代言沒有給三年的,國際奢侈品大牌也是一年一年簽的。石扉那邊我可以幫你爭取,但三年是不可能的。」焦棲不緊不慢地說著,忽然收到了一條短消息。

  【張大屌:臨時標記有沒有失效?】

  焦棲忍不住紅了一下臉,回他一個「滾」字。

  那邊,張臣扉看到這個回復,美滋滋地笑起來。他的小妻子真是可愛,戳一下就害羞得要炸掉。明明是一隻柔弱的Omega,卻總是裝出Alpha的強勢模樣,實在是太帶感了。

  被張大屌這麼一攪合,焦棲看對面這位很好溝通的正常人順眼許多,索性不再賣關子了:「石扉其實很中意你,若不是為了把名額留給芭蕉,他們早就找你了。」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簽了芭蕉,這個代言就是你的。

  「如果第一年效果好,肯定還會續第二年的。你對自己應該有這個信心吧。」

  王莫頓時高興起來,想想又有點不對,如果拿不到三年合約,他明年跳到其他平臺的話,也不能把代言帶走了。

  「星河榮光還沒有開始,但以後肯定會成為最火的直播遊戲,你在芭蕉可以拿到最好的資源,第一手的比賽邀請。石扉的活動也是盡著芭蕉的主播挑。」這話說出來,焦棲突然覺得自己就是那個仗著老攻寵愛為所欲為的小嬌妻,以拳抵唇,遮住抽搐的嘴角。

  魔王先生倒是沒覺得這話有什麼問題,事實上,這是業界都知道的。人家芭蕉的老闆跟石扉老闆是夫夫,天然的優勢。

  再沒什麼好猶豫的了,Art站起身,跟焦棲握手:「那以後就請老闆多關照了,今天中午能賞臉一起吃頓飯嗎?」

  「砰!」正說著,總裁室的門毫無徵兆地突然被推開。

  張臣扉左思右想,還是覺得把快要到發情期的小妻子單獨扔下很不放心,就過來陪他吃午飯,順道趕走那些試圖靠近的Alpha。果不其然,剛進門,就看到一名疑似Alpha的男人握著小嬌妻的手。

  三兩步走過去,將小嬌妻擋在身後,元帥大人神色莫測地盯著對面的男人:「你是A?」

  王莫愣了一下,他是叫Art魔王,一般人叫他Art或者魔王,頭回有人只叫一個字母的。不過人家是大老闆,遊戲界的傳奇人物,能記住一個字母已經很不錯了。

  「沒錯,我就是A。」主播先生露出兩顆小虎牙。

  總裁大人眯起眼睛,呵,果然如此。



第18章 帝國元帥小萌妻(3)

  芭蕉大樓內部餐廳,臨窗卡座。

  焦棲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是這個走向,反正現在三個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魔王大概是做主播習慣了,很是健談,沒人理他也能自說自話很久。

  「張總,我一直很仰慕你,從我進職業圈的時候,就到處都是你的傳說了。」王莫說這話並不是恭維,這個倒是真的。

  張臣扉做出的智腦VR與PC聯合技術,改變了整個遊戲界。當年王莫進職業戰隊的時候,剛好遇上這波技術變革。而他因為動態視力超群,比起傳統電腦鍵盤競技,更適合VR鍵盤競技,在短時期內脫穎而出,二十歲就拿了世界冠軍。

  張臣扉聽到這句「仰慕」,不為所動。作為帝國的元帥,仰慕他的人多了去了。不過這個小Alpha還是挺上道的,坐下之後一直盯著他瞧,沒再偷瞄他的小妻子,便開口鼓勵了一句:「年輕人,很有前途。」

  魔王笑眼彎彎地擺手:「我也就是小有成就,不能跟您比。」

  焦棲看著相談甚歡的兩個人,總覺得哪裡不對。果不其然,張大屌下一句就是:「你想加入嗎?成為帝國的機甲戰士。」

  「可以嗎?」王莫很是驚喜,現在《星河榮光》的內測號非常少,「我聽說這個僅限石扉內部人員,且不得外借的,我不是石扉的員工。」

  張臣扉看向焦棲,徵詢他的意見。

  「他以後就是芭蕉的人了,你給他帳號,剛好可以直播宣傳一下。」對遊戲的開發進程,最近總是被迫插手石扉生意的焦棲還是很瞭解的。這遊戲下個月就要公測了,現在借著魔王轉平臺的熱度宣傳一波,效果應該會很好。

  聽了小嬌妻的話,總裁大人又有點不高興了。他的小妻子怎麼這麼維護這個年輕的Alpha,可勁地從老攻這裡撈好處給人家。

  魔王可觀察不到張總微妙的情緒變化,聽到焦棲這麼說,一口答應下來:「謝謝老闆,我以後就是你的人了!」

  「……」這是什麼話,帝國元帥很不高興,「我給你准入資格,今天晚上,你跟我切磋一把。」

  毛頭小子,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魔王被這個驚喜砸暈了,他聽到了什麼?石扉的創始人,遊戲界的傳奇,張臣扉,要跟他切磋遊戲。這就好比米國總統要跟NBA球星1v1打籃球、愛迪生要跟冠軍電工比賽安裝燈泡,能不能打得過另說,話題度絕對是超高了。

  本來還在犯愁第一次轉平臺直播要播什麼,這下好了,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了。

  焦棲聽得目瞪口呆,他百分之百確定,這倆人說的不是一個意思。然而交流無障礙的兩人就這麼輕易達成了共識。

  魔王吃完午飯就跟芭蕉簽了合同,下午就拿到了內測號。石扉的宣傳部聽說之後,快速跟魔王進行了溝通,同意他對晚上的對戰進行直播,並約定好哪些能展示哪些不能。

  晚上回到家,焦棲端著一杯熱茶站在書房門口,看著擺好架勢準備應戰的老攻,很是頭疼:「你要讓他宣傳直播沒問題,自己參與進去做什麼?人家是電競世界冠軍,你一個程式師哪兒打得過人家。」

  張臣扉很苦惱,他的小妻子似乎還不知道他有多強,無敵的帝國元帥,會怕一個剛剛加入帝國機甲戰隊的新手?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焦棲坐過來:「你看著,看我怎麼打敗他。」

  「你就吹吧。」焦棲翻了個白眼,普通人平時打遊戲再厲害,對上職業選手也只有被虐的份,何況人家還是世界冠軍。

  白眼翻得真可愛,張臣扉想,他一定好好展示自己無可匹敵的力量,爭取讓他的Omega激動到直接發情。捧著小嬌妻的臉親一口:「我會讓所有人知道,我是最強的Alpha,把那些試圖靠近你的傢伙都嚇跑。」

  「……」

  那邊魔王已經開了一個小時的直播。下午這件事就已經在社交平臺上宣佈了,「Art對戰張臣扉」這樣魔幻的標題一出,立刻引來了爆炸式的關注。

  【啊啊啊啊,我的魔王大人,你終於回來直播了!】

  【已經半個月沒見你了,老公,我想你!】

  【這是啥啊,我沒看錯吧,對戰的人是石扉科技的總裁大人?】

  【天哪,直播內容是《星河榮光》,這可是第一次公開遊戲內容,嗷嗷嗷,蒼蠅措手等直播。】

  起初粉絲還不理解魔王怎麼跟張臣扉扯上關係的,當他們點開魔王發出的連結頓時了然。Art這是跳槽到芭蕉去了呀。全國人民都知道,芭蕉的老闆跟張臣扉是夫夫,自家生意嘛。

  突然更換平臺,再大的主播多少也會受點影響,一方面是部分粉絲不願意跟著挪窩,另一方面是會受到新平臺其他主播的排擠。但魔王這個開局可謂是相當好了,平臺老闆把自家老攻拿出來給他撐人氣,明顯是非常器重了。

  消息剛放出去,王莫就接到了幾位元同行的電話。

  「王莫,你小子可以啊,怎麼哄得焦大少爺這麼看重你的?」

  「哎,果然人帥就是佔便宜。」

  「老王,你都抱上臣扉爸爸的大腿了,求帶啊!」

  羡慕的、嫉妒的、明朝暗諷的、真心恭喜的,主播先生照單全收,笑眯眯插科打諢,刀槍不入。

  距離跟張臣扉約定好的時間還有一小時,魔王打開了直播間,早就等在智腦前的粉絲呼呼啦啦湧進來。

  「哎呀,這個《星河榮光》的內測號,我也是剛拿到,裡面是什麼狀況真是兩眼一抹黑。咱們先進去看看吧。」魔王開了小分屏,粉絲們可以看到他英俊的臉和可愛的小虎牙。

  【啊啊啊啊,我老公又帥了!】

  【內測號啊!這個特別稀缺,聽說英俊遊戲的李總花高價買都沒買到。】

  【石扉管理很嚴的,員工要是敢賣號,可不是開除那麼簡單,會被臣扉爸爸送去吃牢飯的。】

  【魔王大人賽高!魔王是第一個直播星河的!】

  【魔王牛逼!】

  宣傳部暫時不允許直播副本,今天晚上只能展示新手教程和對戰。不過這已經足夠了,畢竟王莫也不會玩這個遊戲。

  「好的,現在我們進入遊戲介面。這是個初始號,就是零級號,什麼都沒有。先來看看新手教程吧。」作為玩遊戲無數的職業選手,魔王無所畏懼,按照新手教程給人物配備機甲,熟悉操作按鍵。

  焦棲用智腦看著直播介面,忍不住感慨:「不愧是拿冠軍的人,天賦真的很高。」

  打遊戲,也是講天賦的。魔王的意識就非常強,對於一個根本沒有玩過的遊戲,能在極短的時間內上手,並且自己摸索出不少竅門來,就是天賦所在。

  只用了一個小時時間,魔王已經可以流暢操作戰鬥機甲了,人機對戰了兩把,把系統機甲打得滿地找牙。

  【帥死了嗷嗷嗷!】

  【魔王是天才!】

  小嬌妻看得入迷,張臣扉趁機湊過去,趴在他脖頸間嗅聞。焦棲換了身居家服,柔軟的絲質衣料上滿是青草香。毫無防備向他釋放資訊素的小妻子,一定非常信賴他了,元帥大人很是高興,怕嚇到他便沒有出聲提醒。

  轉頭登入遊戲介面,張臣扉開口:「準備好了嗎?」

  正興奮的觀眾們驟然聽到一聲磁性十足的男音,齊齊愣了一下,彈幕有一瞬間的空白,然後是瘋狂的刷屏。

  【天哪,這是我張總的聲音嗎?怎麼這麼蘇!這不科學!】

  【啊啊啊,好好聽啊,跪求臣扉爸爸開攝像頭!】

  【第一次離臣扉爸爸這麼近,爸爸,聽到你失散多年兒子的呼喚了嗎?】

  「準備好了,咱們直接去競技場?」魔王開了競技場,操縱著機甲率先站到了場地一端。

  銀質的初始機甲,站在簡陋的競技場裡,像一名先驅英雄,于黑暗中尋找光明。魔王的遊戲帳號就叫Art,系統提示【Art已就位,等待對方加入。】

  【哎,雖然我很崇拜臣扉爸爸啦,但要跟魔王對戰,恐怕……】

  【老公,你下手輕點,人家可是老闆,咱們還指望著接石扉的代言呢!】

  【魔王不要慫,別為了討好老闆就放水,丟職業選手的人!】

  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從三百多萬快速飆升到了五百萬,並且還在以秒計地快速增長。大家都是來看魔王怎麼虐張臣扉的,電競冠軍對戰頂級富豪,讓大家有一種打土豪分田地的興奮感。

  「嗯。」張臣扉沒有多說,直接切入了競技場。

  系統提示【帝國元帥已就位】。

  原本灰暗破敗的「末日工廠」背景,因為新機甲的加入,瞬間變成了無垠星河。

  聚光燈打在「帝國元帥」機甲上,彈幕只剩下滿屏的:

  【我屮艸芔茻!】

  巨大的黃金機甲,流線型的構造精美到不可思議,渾身上下裝滿了各種酷炫的武器。不同于魔王可憐巴巴的初始號,張臣扉用的是工程師測試號——滿級滿裝備。

  總裁大人冷笑:「年輕人,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第19章 帝國元帥小萌妻(4)

  世界安靜了一秒鐘。

  魔王看著遊戲介面裡出現的滿級機甲,半張著嘴呆了半晌,默默用一隻手遮住眼睛,肩膀抖抖抖個不停。

  本來剛打開的時候,他還讚美了一下初始機甲的精良。這會兒跟華麗的滿級神甲站在一起,頓時變成了破銅爛鐵。

  粉絲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開始瘋狂刷彈幕。

  【不愧是我臣扉爸爸,跪了跪了!】

  【你爸爸永遠是你爸爸,世界冠軍也得哭著唱征服!】

  【這還怎麼打,哈哈哈哈哈!】

  【心疼我A神,但是我好想笑啊哈哈哈哈……】

  在一堆「哈哈哈」中,突然閃現出了一條閃閃發亮的霸屏宣言【世界冠軍絕不認輸,零級小號也能絕地反殺!】

  魔王從指頭縫裡看到這句話,因為是砸錢土豪的留言就給讀了出來。

  絕不認輸……絕地反殺……

  這是每一名職業電競選手的信念,在絕境中永不放棄。

  緩緩放下捂臉的手,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句加粗帶七彩光的鼓勵,世界冠軍微微頷首,輕輕吐出了兩個字:「告辭!」

  起身就走了。

  粉絲們對著空空的電競座椅,刷出了滿屏的【哈哈哈哈哈哈】。

  五秒鐘後,魔王拿了瓶可樂回來:「不是,我的哥啊,咱得講道理,你這滿級神裝,我哪打得過你?」

  張臣扉在螢幕這邊輕笑:「未免別人說我欺負你,讓你三招。」

  堅強地咽下差點嗆出來的可樂,王莫同學用手背抹了把嘴角,仿佛在擦拭被老闆娘氣出的鮮血,用範偉腔說了句:「謝謝啊。」

  【上吧A神,世界冠軍絕不認輸!】

  【堅強點,世界冠軍絕不認輸!】

  「好的,朋友們,現在就給大家展示一下,零級小號……呃,現在已經不是零級了,剛才做了新手任務已經升級到了一級。看一級新手號怎麼反殺……噗……滿級滿裝備大神號!」魔王一本正經的說著,中間說到反殺的時候,自己忍不住笑場了。

  銀色機甲靈活地來回走了兩下,拿出了新手任務贈送的武器——鐵棍,在手中華麗地挽了個花。這個萬里星河的背景,似乎有特效加持,揮動鐵棍的時候,會有細碎的星芒在棍子周圍飄落,很是好看。

  估計是什麼氪金才能買到的限量背景,被毫無人性的工程師測試號隨手拿來用了。魔王嘖了一聲,操控著機甲攻了過去。

  一級技能「棍襲」。

  「咚!」鐵棍擊打在黃金機甲的外殼上,發出沉悶的敲擊聲。

  系統提示【帝國元帥受到10點傷害】

  銀色小機甲再接再厲,收起鐵棍,揮動兩隻鐵拳,一躍而起,用他剛剛摸索出來的招式「浮空按兩下拳」,照著對方機甲最弱的駕駛室位置「哐哐」兩下,打出了一連串的火花。

  黃金機甲被打得後退了兩步。

  系統提示【帝國元帥受到13點傷害】

  初始號玩出這麼華麗的招式,粉絲們看得熱血沸騰。此刻「火藥裝填」已經結束,可以使用高傷大招了。銀色小機甲後退幾步,瞄準黃金戰甲,使出了終極大招「銀光炮」。

  機甲背上自帶的炮筒翻轉而起,架在肩上,炮口漸漸變紅。

  【有戲有戲有戲!】

  【張總太托大了,讓三招足夠出大招了。】

  【這個遊戲說是要開職業競技的,沒准真的可以越級殺人。】

  「轟——」重炮打在機甲外殼上,發出壓抑的轟響,硝煙彌漫。看直播的觀眾都是Art視角,設備好的可以跟著用VR功能。這一刻,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往無前的年輕機甲戰士,站在孤獨的星空中,面對著滿眼塵埃,靠聽覺判斷對方的狀況。

  系統提示【帝國元帥受到35點傷害】

  「三招用完,該我出手了。」塵埃消散,露出光芒璀璨的黃金機甲。帝國元帥抬起刻著複雜符文的金色手臂,機械手哢哢哢縮回去,換成一支金色磁力炮。

  「轟——」

  系統提示【Art受到10000點傷害】【K.O.】【Game Over】

  「……」

  星河隕落,場景破碎,回到了最初的末日工廠。殘破的銀色小機甲倒在廢墟裡,漸漸變成了灰色。鏡頭逐漸拉遠,響起了日暮挽歌。

  直播間裡安靜了,只剩下滿屏的【年輕人,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然而,作為陪老闆打牌的員工,魔王大人絕不認輸,死了就再來。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帝國元帥向大家全方位無死角地展示了各種頂級裝備的使用方法。

  而Art在一次次的倒下中得到了不少經驗,成功升到了3級。

  直播觀看人數,最高峰突破了千萬。當晚在社交平臺上出現了兩條熱搜。一條是【年輕人,你對力量一無所知】,一條是【有錢人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粉絲們看得特別歡樂,禮物刷得飛起,魔王開心得不得了,還要表演出痛心疾首的樣子。

  「感謝『大野妙子』扔的深水魚雷。」

  「感謝『藏文』扔的淺水炸彈。」

  「感謝『要什麼要什麼自行車』扔的火箭炮。芭蕉的打賞系統太讓我痛心了,我已經被老闆炸成這熊樣了,你們還給我扔這個……」

  單方面的屠殺結束,張臣扉興致缺缺地看著對面的小機甲,實在是太弱了,對他根本無法構成威脅。無聊。

  摘下耳機,張臣扉看向身邊香香軟軟的小嬌妻,露出了成熟自信的微笑:「我厲害吧?」

  焦棲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可要點臉吧。」

  正跟主播互動的觀眾們聽到了這段對話,瞬間安靜下來,示意主播別說話。

  【臣扉爸爸身邊還有別人?】

  【我沒聽錯吧,是個男孩子的聲音!】

  【也好好聽啊,一定是個美男子。】

  話題突然朝著詭異的方向滑去,老百姓對於有錢人的生活都是充滿好奇的。像張臣扉這樣榜上有名的年輕富豪,在眾人的印象裡就應該是左右擁抱、花天酒地、每天生活在海天盛筵裡的。

  因而聽到那不小心流露出來的對話,立時忍不住浮想聯翩。

  眾所周知,張臣扉法律意義上的另一半是焦家大少爺,但是兩人已經結婚七年了。兩個超級有錢人,朝夕相處七年,就算不感情破裂,也差不多相顧無言各玩各的了。剛才那兩句對話,甜甜膩膩的,分明像是熱戀中打情罵俏的小情侶。

  【有人昨天看老狗的直播了嗎?】

  老狗是粉絲們對「良心餵了狗」的昵稱,苟鑫轉簽到大臉,昨天第一次開播,送很多禮物,觀看人數也不少。有粉絲問他為什麼離開芭蕉,苟鑫沒直說,但內涵了一句「婚姻不幸會導致人脾氣不好」,暗示老闆感情危機以至於苛待下屬。

  聯繫到眼前這位——苟鑫前老闆的合法丈夫,不得不讓人多想、

  【yoooo~八卦最前線啊!】

  【我去,看個打遊戲還看出豪門恩怨來了。】

  【這麼明目張膽不好吧,這還是芭蕉的直播。】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不對啊,這是人家焦總的直播平臺,放自家老攻出來直播,人家焦大少爺能不知道?

  魔王看彈幕上越說越離譜,苦著臉說:「我說老闆,你倆行行好,適可而止吧。扉哥拿滿級號血虐我就算了,現在還來虐狗。再這樣我要申請勞動仲裁了!」

  【我去,真的是大少爺啊!】

  【跪求臣扉爸爸開攝像頭,想看焦總。】

  【想看焦總+1】

  【爸爸給我看看吧,我給你刷十萬禮物,啊啊啊!】

  張臣扉看到小嬌妻智腦螢幕上的留言,把人抱到腿上整個圈起來,冷笑一聲:「想得美。」

  說完,螢幕一黑,「帝國元帥」下線了。

  讓別人看自己的Omega?開什麼玩笑!



第20章 帝國元帥小萌妻(5)

  【想得美……想得美……想得美……】

  【爸爸表示:你們這群窮逼,有什麼資格看我的小王子!】

  【突然get到了臣扉爸爸的萌點是腫麼回事?】

  【結婚七年還這麼甜的嗎?原來有錢真的可以買來愛情!】

  【紮心了老鐵!】

  遊戲畫面只剩下了孤零零的銀色小機甲,被種種對於富豪愛情的討論刷屏,魔王怒喝一口可樂:「汪!」

  焦棲還在低頭看直播,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張大屌抱到了懷裡……舔脖子。

  「嗯……別鬧。」像被一條大狗吧唧吧唧舔,熱氣噴在脖子上,癢癢的。

  元帥大人著迷地舔著那白皙的後頸,只要咬上一口,就能給小嬌妻打上強烈的臨時標記。據說被強烈標記的Omega,出呈現出短暫的被完全標記之後的模樣,那會是怎樣的誘人呢?完全依賴著他、紅著眼眶求他不要走太遠、主動要抱抱的小妻子,一定特別可愛。

  「你看到了吧,我是帝國最強大的Alpha,沒有人比我更有資格跟你交配。」

  交……配……

  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焦棲無奈地關了直播:「這不叫交配,這叫make love,OK?」

  「不要學那些虛偽的Beta,把交配說得那麼冠冕堂皇,一群偽君子,」張臣扉讓小妻子靠在自己胸口,將下巴放到他柔軟的發頂,大熊抱小熊,「說什麼為Omega爭取權益,也不過是為了爭奪Omega的交配權。」

  元帥大人歎了口氣,他的小妻子太單純,很容易相信那些人的花言巧語,在徹底標記之前,都讓他難以安心。

  「……」焦棲並不想跟他探討Omega的人權問題,重新打開智腦繼續看直播。

  單方面毆打他的無良老闆走了,魔王又開心地做起了新手任務,在新手村裡挖礦、打鐵、冶金,給自己造一個鐵棍之外的武器。

  「暫時不能出新手村給大家直播副本,那我們就在這裡多打一點鐵。待俺殺出新手村,拿出十個鐵棍,嚇死他們!」

  【十個鐵棍就是100點傷害,離10000點傷害又近了一步呢!】

  【加油少年,總有一天能打敗帝國元帥的。】

  【哈哈哈哈哈,別說了,魔王要哭了。】

  【跳槽到芭蕉的福利好多啊,魔王就是為了這個跳槽的吧?】

  【因為老狗去了大臉,魔王嫌他膈應才來芭蕉的。】

  說著說著,拐到了跳槽這個問題上,這是不可避免被問到的。因為合同的約束,苟鑫跳槽去大臉之後也不能說芭蕉的壞話,就只能各種內涵。本著八卦搞事的精神,大家也想聽聽魔王的說法。

  「你們懂什麼,跳槽這種大事能是因為個人感情嗎?」魔王打鐵的動作不停,「當然是因為芭蕉給的錢多啊!」

  焦老闆滿意地點點頭,給主播打賞了一塊錢。

  「寶貝,你盯著別的Alpha看,我很不高興。」張臣扉輕輕抬起小嬌妻的臉,親吻他的眉眼、鼻尖、唇角,不許他繼續看直播。

  焦棲不再看智腦,側身扒住老攻的肩膀,回應他的親吻。

  「嗯,洗澡……」未防止一會兒箭在弦上來不及,焦棲及時推開老攻,讓他去洗澡。

  害羞的小嬌妻躲進了浴室,為免自己把持不住,元帥大人沒有跟著進去,自己去了樓下的浴室洗澡。他的Omega已經不怕他了,可以在他懷裡待那麼久,還回應了他的親吻。

  美滋滋的迪奧先生決定今天晚上睡臥室。然而,當他把趴在床上晃腳丫的小妻子抱進懷裡時,突然聞不到那甜美的資訊素了。

  焦棲洗完澡換了一件睡袍,身上沒有了香水的味道。

  「你怎麼……」張臣扉的聲音有些苦澀,「你怎麼在家裡也噴抑制劑?」

  果然,脆弱的小Omega還是懼怕那種事,又因為他的身份不敢反抗,只能噴抑制劑來阻止。

  「嗯?」焦棲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在家不要用抑制劑,那東西用多了對身體不好。我經過特殊訓練,可以抵抗一定劑量資訊素的誘惑。在你發情之前,我可以保證不動你。」元帥大人心疼地摸摸那柔軟的發頂。

  拍掉張大屌的手,焦棲糾正他:「你不要老把發情掛在嘴邊上,讓別人聽見了多丟人。」

  「我當然不會在外面說,否則別人就知道你是珍貴的Omega了。」張大屌驕傲的挺起胸膛,拎起枕頭準備下樓。

  又睡沙發?

  焦棲拽住那盲目紳士的傢伙:「咳……今晚,睡這裡吧。沙發睡著不舒服。」

  張臣扉看看抓著自己胳膊的小手,很是苦惱。彎腰單手撐在床邊,跟焦棲平視:「你是在考驗我嗎?」

  剛剛說完自己經過訓練,調皮的小嬌妻就要試探他言語的真假。老實說,面對其他的Omega,他真的可以做到巋然不動。但這是他心愛的人,克制的難度呈幾何倍增長。

  「考驗個鳥啊,你想履行義務我也沒說不同意。」焦棲扯開了睡袍的領口。

  「不,不,寶貝,」張臣扉心疼極了,坐下來一把將人抱進懷裡,「這不是履行義務。雖然我是個會被本能支配的Alpha,但我還是希望這種事是兩情相悅的。不要這樣,你這樣我心都要碎了。」

  焦家那個老頭子,一門心思拿純血Omega兒子換資源,滿腦子只有重振日薄西山的焦家。想來一直給兒子灌輸他是個生育工具這樣的思想,才讓焦棲產生了履行義務的念頭。

  真是太可憐了。

  焦棲滿頭的問號,不知道自家老攻在心疼什麼。「履行義務」這說法還是張大屌自己說的,怎麼換了個劇本就承認了?

  於是,洗了澡、拿了套、連內褲都沒穿的焦棲,跟自家老攻躺在一張床上,純潔地把手手睡覺覺。

  盯著天花板呆了半晌,焦棲敲敲智腦:「安妮,你當初說ABO是什麼設定來著?」

  「肉文設定。」智腦大兄弟斬釘截鐵地回答。

  「你肯定跟路易十三一樣,看了盜版資料。」

  安妮:「……」



第21章 帝國元帥小萌妻(6)

  第二天,張臣扉依舊堅持開他的「戰車」邁巴赫送小嬌妻上班。

  「今天下班我去石扉把瑪莎拉蒂開回來,明天就不用你送了。」從家裡到芭蕉大樓和石扉科技是兩個相反的方向,焦棲不願意耽擱張臣扉的時間。

  過去的七年裡,兩人就是這麼過的。除非哪天情況特殊,才會接送另一半,大部分時候都是各忙各的。

  「不行,」張臣扉想也不想地拒絕,「你自己走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沒手沒腳,耽誤這點時間,你一個早會都開完了。」當初剛結婚的時候,張大屌也想送他上班,被他直接拒絕了。高效的焦總不能接受這樣的無用功。

  「不,寶貝,任何事情都沒有送你上班有意義。」

  邁巴赫停在芭蕉大樓門前,焦棲開門下車,剛走出去兩步,又被張臣扉拽回來。

  「臨時標記。」

  「……」焦棲左右看看,這會兒正是上班的時候,到處都是員工,「不用了,我帶著抑制劑呢。」悄悄向自家腦殼壞掉的老攻展示了一下口袋裡的六神。

  「有我在,這個儘量不要用,你現在是有丈夫的人了。」元帥大人很是堅持,早上起來仔細想想,昨天晚上焦棲身上沒有了資訊素,其實也沒有抑制劑的味道。十分懷疑是白天噴的抑制劑產生了什麼副作用。

  「哎……行吧行吧。」兩人在公司門口拉拉扯扯,還不如來個乾脆的臨別吻好讓這丟人的傢伙趕緊走。

  見焦棲妥協了,張臣扉立時將人抱住,微微低頭。

  「哢嚓!」角落裡想起了快門聲,張臣扉一驚,瞬間將小嬌妻的臉按到懷裡,目光犀利地看向大樓側面的拐角處。

  芭蕉大樓,是芭蕉視頻和芭蕉直播共用的,都在娛樂圈的範圍內,所以是有完善的防狗仔措施的。聽到張臣扉的呵斥,立刻有保安上前去抓人。

  那狗仔顯然也是經驗豐富的,感受到張總的冷眼之後,拔腿就跑。

  焦棲從老攻懷裡冒出頭,微微蹙眉。他只是個商人,又不是明星,怎麼會有狗仔來拍他呢?

  「看來已經有人盯上你了。」元帥大人神色肅穆。一定是敵國的間諜,知道他得到了一名柔弱的Omega小妻子,就企圖利用焦棲威脅他。這樣不行,太危險了。

  焦棲不知道張大屌又犯什麼神經,死活不許他進芭蕉大樓,讓他跟著一起去石扉。沒辦法,只能又坐回了車上。

  給余圓打電話交代工作,順道強調一下剛才發生的事:「芭蕉門前出現了狗仔,偷拍物件還是我。通知保衛科的負責人,明天上午到總裁室,我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好的,」余圓利索地應承下來,頓了一下說,「您今天早上看社交網站了嗎?也許那就是狗仔出現的原因。」

  掛斷通訊,焦棲點開了社交網站介面。

  @電競新聞:震驚,世界冠軍Art被神秘人士吊打!這位神秘人士的身份竟然是……

  @電競娛樂:年輕人,你對世界一無所知。臣扉爸爸再出金句!

  @直播圈娛樂八卦:昨晚Art魔王直播《星河榮光》被臣扉爸爸血虐,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其實都不是,只是為了搏美人一笑。

  最後這條的轉發量最高。

  【什麼情況,什麼美人?】

  【兄die,你去看視頻,就知道我們說的什麼了。】

  【昨天的直播我看了,真的是為了搏美人一笑啊!可惜張爸爸不給看焦總,嚶嚶嚶……】

  【這麼說,昨天把Art按到地上打,其實是烽火戲諸侯?】

  焦棲從評論裡點開評論裡的一個視頻連接。

  ……

  畫面一邊用了張臣扉以前在某電視節目裡的演講視頻,強行對口型;另一邊是昨天晚上魔王直播時的動態表情。

  張臣扉:「年輕人,你對力量一無所知。」魔王默默擦嘴角疑似鮮血的可樂。

  張臣扉:「未免別人說我欺負你,讓你三招。」魔王默默擦嘴角。

  然後是歡快的調音歌曲,配上張臣扉面帶微笑的演講動作,和銀色小機甲被捶打的畫面:

  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讓你三招

  呵,呵,呵

  年輕人

  想得美

  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畫面中的小機甲已經被捶爆了,畫面停留在破敗的末日工廠。電音歌詞戛然而止,變成了正常的聲音。

  「我厲害吧?」

  「你可要點臉吧。」

  ……

  因為這一招劍走偏鋒的宣傳,《星河榮光》和張臣扉得到了極高的關注度。人們開始翻找張臣扉以前的影像資料,想要在裡面找到焦棲的身影。可惜的是,雖然張總自己時常出來抛頭露面,焦少爺的資料保護卻得很好。

  最後只找到了幾張模糊的側臉和背影照,又翻出了焦佐仁和焦母年輕時候的照片瞎猜,怎麼猜都是帥絕人寰的設定。

  娛樂媒體大概嗅到了群眾對一睹焦棲真容的渴望,這才派出狗仔去芭蕉樓下蹲點偷拍。

  「不是什麼大事。」焦棲把前因後果解釋給張臣扉聽。

  「不,這只是假像,好讓你放鬆警惕,」帝國元帥反倒更加擔心了,「你最近不要離開我身邊。」

  他的小妻子這麼好看,一旦曝光出去,狂蜂浪蝶是要用星際飛船裝的。敵國特工隱藏在狂熱的民眾中,他的小妻子只會更加危險。

  總裁大人今天的主要工作是參加一個遊戲峰會,所謂峰會。並不是特別正式的會議,就是各家老闆上去吹吹牛,對接下來遊戲行業的發展做個根本沒人理的規劃。小公司可以趁機拉投資,大公司就坐等別人來求合作。

  忘了今天工作排程的張臣扉很是後悔,這麼多人,這麼多Alpha……但又不放心把小嬌妻扔在辦公室,只能硬著頭皮把人帶到了峰會現場。

  李英俊正坐在第一排的總裁位上跟旁邊的人寒暄,轉頭看到了像幼稚園小朋友一樣手把手走過來的夫夫倆。聯想到昨天晚上的直播,兩人的關係看起來是真的不錯,自己上次大概是誤會了。

  峰會還沒開始,張臣扉剛坐下就有人來找他說話。焦棲坐在他和李英俊中間,低頭用智腦處理公司事務。

  「那個《星河榮光》,你都能給你們公司主播弄來帳號,也給我弄一個唄。」李英俊湊過來,小聲對焦棲說。

  「行,我管臣扉要一個。」焦棲頭也沒抬地回答,快速回復了一封郵件、同意了兩個OA申請,而後轉頭跟張臣扉說。

  張臣扉這才注意到,他把小嬌妻放到了一隻極具威脅的Alpha身邊!

  英俊遊戲有一款很受歡迎的劇情向遊戲,準備要拍電視劇。定下來的製片人,帶著幾名演員也來了。李英俊起身去跟他們確認展示流程,因而沒有接收到張臣扉甩過來的眼刀。

  「那個跟你相過親的Alpha?他為什麼不直接跟我要!」元帥大人很不高興。

  焦棲一愣,好奇張大屌是怎麼分辨Alpha和Beta的。

  見焦棲不說話,張臣扉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好,可能嚇到他了,趕緊解釋一句:「我是說,他知道你是Omega嗎?」

  小嬌妻的爸爸為了尋找聯姻物件拯救他們焦家,一定試探過不少人家,其中就包括這位一臉風流像的李少爺。但血統純正的Omega太珍貴,輕易不敢讓人知道,所以焦父很可能沒有明說。

  好在會場中這會兒很是嘈雜,別人聽不到他倆的對話。焦棲怕他一會兒當著李英俊的面亂講,只得說:「他不知道,你別瞎說。」

  很好,他不知道。

  「也是,如果他知道你是純血統的Omega,當初相親肯定不會失敗的,」元帥大人滿意地點點頭,「他真可憐,那就施捨給他一個吧。」

  等李英俊回到座位上,就收到了張總發過來的內測帳號,附帶一個同情的眼神。



第22章 帝國元帥小萌妻(7)

  峰會前半段是展示時間,各家公司會有員工上去展示自己的新產品。

  石扉科技展示的就是即將推出的《星河榮光》。作為有偶像包袱的業界大佬,並不會像其他公司那樣弄些花裡胡哨的演示,只播放了一段PV。

  隨著熱血的音樂響起,精緻的機甲挨個出現。這款遊戲裡一共有十六款基礎機甲,每一款機甲都可以隨著等級提升而變換形態,各有各的技能特點。PV裡只展示了第一和第二形態,但已經足夠震撼。

  硝煙四起的戰鬥場景,身臨其境的音響效果,惹得在場的遊戲愛好者手癢難耐。石扉的COO只簡單說了幾句話,便面色平靜地退場。

  與石扉相比,英俊遊戲完全是另一個頻道。滿屏的粉紅泡泡,纖細的少女系二維動畫,還有製片人和演員上臺互動。英俊遊戲這次來探討的就是遊戲的多元開發。

  「我準備開個主題遊樂場,馬上就竣工了。」李英俊側頭對焦棲說。

  「是麼,什麼主題?」焦棲還在低頭看文件。

  「粉紅色的初戀。」李英俊隨手發了五十張電子門票給焦棲,讓他給員工發福利。

  「想要芭蕉的主播給你做廣告,先付廣告費,」焦棲不上套,但門票還是收下了,「這幾張我會發給芭蕉視頻的人。」

  「……」這夫夫倆,一個比一個精明。

  說話間,峰會前半段結束了,中間是個茶歇。剛剛展示完的製片人帶著兩個小明星過來跟李英俊打招呼。忽然看到了旁邊的焦棲。

  「焦總,您怎麼也來了,真巧啊。」製片人趕緊上前打招呼,伸手要跟焦棲握手,卻被另一隻手給擋開了。

  「做什麼的?」張臣扉皺起眉頭,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禮貌,別人的Omega是可以隨便碰的嗎?

  「我剛才怎麼說的?」焦棲瞪了張大屌一眼,低聲警告他。

  這裡人多,不能表現出過分的呵護,不然會讓別人注意到小嬌妻的與眾不同。張臣扉緩緩放下了攔截的手,只是面色不善地盯著那位製片人。

  「我,我是個拍電視劇的。」製片人趕緊自我介紹,還給張臣扉遞名片。

  隨著智腦的普及,電視已經沒落到只有老年人才會看了,大部分的電視劇都靠網路視頻平臺播放。作為影視製片,拍電視劇不難,難的是把成品賣出去。

  芭蕉作為視頻平臺界的巨頭,乃是製片人們爭相討好的物件。

  「看到那位焦總了嗎?那就是芭蕉的老闆,焦棲。」經紀人給自家小明星科普。

  在場不止製片人這一位影視圈的人,很多遊戲公司都帶了明星來撐場子。焦棲作為強勢的視頻平臺老闆,很快引起了各方的注意,紛紛過來打招呼。

  陸壬嘉是一名長相可愛的男孩子,目前還是個十八線小演員,剛出道不久,沒什麼資源。聽著經紀人給他指認各種製片,暈頭轉向,根本分辨不出誰是誰。唯獨那位年輕俊美的焦總,一眼就記住了。

  「如果你能扒上焦總,想要什麼資源都是輕而易舉的事。」經紀人苦口婆心地說。

  穿著銀灰色西裝的年輕總裁,氣質卓絕地坐在沙發椅上,雙手交疊,波瀾不驚地接受眾人的討好。陸壬嘉看得雙眼泛桃花,要是能被這樣的總裁包養,倒貼錢他也是願意的。

  張臣扉忍了又忍,默數到十,在第十一個試圖摸焦棲小手的人出現時,忍無可忍地把人拉了起來。這個動作太突兀,惹得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

  「做什麼?」焦棲不明所以地問他。

  李英俊緊張地盯著張臣扉的動作,紅酒事件給他留下了陰影,條件反射地以為張臣扉要動粗。

  元帥大人憋了半晌,憋出一句話來:「陪我上廁所。」

  眾人:「……」

  還真是幼稚園小朋友,上廁所還要找個伴。李英俊努力控制住抽搐的面部肌肉,上次竟然懷疑張臣扉虐待媳婦,真是高看他了。

  焦棲無語地被張大屌拽到了廁所,忍不住笑他:「大屌小朋友,要不要叔叔幫你脫褲褲呀?」

  張臣扉被歪頭逗他的媳婦萌了一下,直接把人拽到了隔間裡,哢噠一聲鎖上門。

  「……」焦棲看看身處的地方,這高級會場裡的廁所還是很乾淨的。青色仿山石地磚,黑色大理石牆面,嵌壁式白瓷馬桶擦洗得一塵不染。要是在這裡來一發,到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逼仄的小空間裡,兩個大男人站著有些擁擠,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寶貝,我想……」張臣扉湊過來,輕輕嗅聞小嬌妻身上的味道,可惜被廁所裡濃烈的熏香給干擾了。

  「什,什麼……」焦棲被他弄得心跳加速。

  陸壬嘉被經紀人帶著認識一圈人,腦袋發暈,躲到廁所來洗把臉。忽然聽到隔間裡有曖昧的聲音傳來,驚了一下之後,忍不住豎起耳朵靜聽。

  「不行!」清朗悅耳的聲音,正是剛才見過的那位焦總,陸壬嘉震驚了。

  「你知道我看到那些人靠近人,有多煩躁嗎?」話語中帶著努力按捺的怒火,陸壬嘉沒聽過張臣扉的聲音,辨別不出是誰。

  「這有什麼關係?」焦棲伸手推拒試圖咬他的大腦袋。

  「打上我的印記,讓他們不敢覬覦。」元帥大人喘著粗氣,這裡的Alpha實在不少,早上那個薄薄的臨時標記支撐不了多久,必須來一個半永久的標記才行。

  「喂,不行……」脖子是露在外面的,被他咬個牙印一會兒還怎麼見人?

  張臣扉有些生氣了,反手把小妻子壓到牆上,露出那一截白嫩脆弱的後頸,輕舔一口,明顯感受到懷中人的戰慄。忍不住心生憐惜,輕聲哄他:「乖,很快就好。」

  「啊……」

  陸壬嘉聽不真切他們的對話,只聽到了溫柔的誘哄,之後便是一聲驚喘。

  過了一會兒,兩人從隔間裡走出來。

  焦棲捂著脖子瞪視張大屌。元帥大人一臉饜足地舔唇,回味著方才那一塊嫩肉的美味。

  跟這人說不明白,焦棲踢了他一腳,邁起長腿先走了。張臣扉不緊不慢地跟著,得意地欣賞自己的半永久標記——圓圓的紅色牙印。

  「我就是要讓別人知道,你是我的。誰要是敢打你的主意,我就讓他後悔活到這個世上!」總裁大人語調冰冷地說著,也不知道小嬌妻聽沒聽到,挑挑眉,美滋滋地追上去。

  陸壬嘉趕緊低頭,假裝在用流水洗眼睛,等兩人都走了,才心有餘悸地抬頭。本以為可以傍的金主,卻原來是別人懷裡的嬌妻,自己要是聽經紀人的去爬床,不是找死嗎?

  果然三流公司的經紀人都不靠譜,陸壬嘉下定決定,等找到金主,第一件事就是換一家經紀公司,哼哼哼!

  有了半永久臨時標記的守護,張臣扉可以放心地把小嬌妻放在台下,自己上臺去演講。

  後半程的峰會,就是幾位遊戲界的大佬上臺去,呈半圓形坐著,商業互吹。

  「張總,聽說您為了《星河榮光》的製作,也跟著員工加班到深夜,昨天還親身上陣跟遊戲主播對打演示。為什麼這麼拼呢?」主持人將話題拋給張臣扉,好讓他宣傳新項目。

  元帥大人坐在中間位上,目光霸氣地掃過全場,最後停留在自家小妻子身上。而焦棲也恰好看過來,怕他胡說八道。

  張臣扉微微地笑,內心是想說為了他的Omega的,但這麼說肯定會惹小嬌妻生氣,便換了正統的答案。抬起下巴,霸氣無比地開口:「為了帝國!」



第23章 帝國元帥小萌妻(8)

  主持人足足愣怔了五秒鐘,原以為張總會說「這是做事業應該有的態度」或是「總裁跟員工一樣」之類的勵志成功學雞湯,萬萬沒想到會說出這麼一句。

  台下爆發出一陣大笑。《星河榮光》的遊戲背景,就是未來科技時代的星河帝國。帝國是遊戲玩家所處的陣容,而敵對勢力叫做異星聯邦。玩家通過人物和機甲升級、積累戰鬥成績可以得到不同的爵位。

  「張總可真幽默,」主持人反應過來,「為了帝國大業早日建立,所以加班加點廢寢忘食。」

  驕傲的帝國元帥沒有解釋,只是一臉大義凜然地看著攝像鏡頭。

  這場峰會,在幾個視頻平臺是有實況轉播的。前半段無聊的宣傳沒能吸引來多少觀眾,但後半段的大佬會談還是很多人看的。這句「為了帝國」一出來,觀眾頓時炸了。

  【哈哈哈哈,我臣扉爸爸怎麼天天出金句啊!】

  【好中二的感覺。】

  【我臣扉爸爸說什麼都對!】

  【突然覺得臣扉爸爸有一種詭異的萌感是腫麼回事?】

  有錢人的世界就是這麼不講道理。你有錢,你說的都對。

  焦棲在下面默默扶額,真是沒眼看。

  主持人覺得這位老總實在是有趣,便又多問了兩句:「聽說您的遊戲帳號是『帝國元帥』,那有沒有『元帥夫人』呐?」

  張臣扉看向台下第一排正對著他的小嬌妻,露出個極盡溫柔的笑來:「當然,我早就不是單身了,這個全國人都知道。」

  【哇,他在說誰?】

  【那還用問,肯定是我們焦總了!】

  【臥槽,難道焦總在台下?】

  網友們瘋狂刷屏,跪求導播把鏡頭切到台下,好讓大家一睹焦總的真容。然而,早已被張臣扉訓過話的導播,打死他也不敢把焦總給照出來,只能切到觀眾席,拍了一下那穿著銀灰色西褲的大長腿。

  現場大螢幕上顯示出了鏡頭內容,焦棲便微微擺了擺手算是跟鏡頭前的觀眾打招呼。

  【再往上點啊,啊啊啊啊!】

  【天哪,這腿我可以玩一年。】

  【看到焦總的手手了嗎?嗚嗚,富家少爺從小都練鋼琴果然是真的,這麼長的手指……媽媽問我為什麼舔螢幕。】

  張臣扉看到大螢幕上的內容,頓時皺起眉頭,鏡頭仿佛感受到了帝國元帥的不爽,抖了一下又回到了臺上。

  小明星陸壬嘉坐在偏角的位置看著焦棲,哀歎了一聲。這麼帥的金主,註定與他無緣。

  陸壬嘉的經紀人不止帶了他一個,今天身邊還帶著一名白皙精緻的少年,是經紀人的重點培養對象——姚鄂。

  不同于陸壬嘉的陽光可愛,姚鄂長得偏向於精緻柔弱,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剛才的PV看到了吧,你跟《星河榮光》裡面的精靈族長得很像,這個宣傳片角色拿下來應該不成問題。」經紀人摩拳擦掌,看著臺上的張臣扉仿佛在看一堆紅色毛爺爺。

  「真的嗎?」姚鄂忽閃了兩下長長的種植睫毛。

  「過工作人員那關問題不大,只是我聽說臣扉的代言人最後都要總裁親自審核的。」經紀人摸摸下巴,仔細看看身邊的小姚鄂,眼神漸漸猥瑣。

  陸壬嘉看著嘀嘀咕咕的兩人,摸出一顆口香糖開始嚼,見經紀人時不時指向臺上的張臣扉並露出不懷好意的奸笑,悄悄離他倆遠了一點。

  「你看,張總看著焦總的眼神多溫柔啊,想要得到他的青睞,首先品味得向焦總靠攏。如果他也拿這種眼神看你,還不是想要什麼就能有什麼。」

  「可是,他既然這麼喜歡焦總,那我能行嗎?」

  「傻孩子,男人哪有不偷腥的。他倆結婚都七年了,早沒了愛情,就剩親情了。太熟了,下不去嘴。而且富家少爺多嬌貴,肯定不能陪他玩花樣,正是需要你這種替代品的好時候。」

  陸壬嘉差點把口香糖給咽了,他是不懂經紀人的邏輯,只覺得,自己還是辭職去送快遞比較好。

  「為了帝國」這句話又流傳開來,石扉科技的廣告部還是很機靈的,乾脆把這句話當做廣告詞。第二天,社交網站上《星河榮光》的官方號就放出了一張新海報。

  巨大的黃金機甲沖向敵方的黑色戰艦,配字——為了帝國!

  熱血又悲壯。

  然而,網友們在下面齊齊刷臣扉爸爸嚴肅認真的表情包。

  一臉嚴肅張臣扉:為了帝國!

  邪魅一笑張臣扉: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緊抱嬌妻張臣扉:不給看!想得美!

  焦棲刷到最後那張圖,微微蹙眉。那張圖不是單獨的張臣扉表情,而是昨天早上他倆在芭蕉大樓前擁吻的照片。

  這種小八卦媒體,消息張臣扉是完全有能力壓下去的。以目前元帥大人的獨佔欲來看,應該早就解決了,怎麼還給發出來了?

  快速搜索了一下,發現這張照片已經在社交網站上流傳開了,最清晰的是一個八卦娛樂帳號發的。

  【@你的八卦我的瓜:你們要的焦總。狗仔冒死拍到的,且看且珍惜。】

  配圖有兩張。

  第一張角度竟然還頗具美感。清晨的芭蕉廣場上,拉風的黑色邁巴赫旁,身形高大的張臣扉抱著比他矮一些的焦棲,微微側頭,似乎在尋找那柔軟的唇瓣。

  第二張則是發現狗仔以後,把焦棲牢牢按在懷裡,眼神犀利地瞪過來。

  兩張圖都沒有拍到焦棲的正面,第一張圖露出了一隻眼睛。

  【大早上就虐狗,汪汪汪!】

  【啊啊啊啊,大少爺好帥啊,雖然只看到一隻眼睛,但是好好看啊!】

  【為什麼高富帥都有另一個高富帥老公了?嚶嚶嚶!】

  焦棲給自家不知道又抽什麼風的老攻打了個電話,問他為什麼沒有壓下照片。

  「我看了一下,沒有露出你的臉,就沒管。」元帥大人覺得這是宣示主權的好機會,讓那些試圖勾搭小嬌妻的人都歇了心思。第二張的眼神特別適合警告帝國間諜。

  「……」沒法溝通,焦棲直接掛了電話,繼續往下看評論。看著一群嗷嗷尖叫好萌的,有些不好意思。

  有人在下面寫起來倆人的黃段子,短短一百字起承轉合很是精妙。焦棲撇嘴,心想你們焦總可沒有這麼黃,最近天天過得跟和尚一樣,就差吃齋念佛了。

  想到這裡,不由得怔了一下。其實最近兩三年,他倆基本上就是這麼過的,一個月也就做個三四次,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倒是最近,自從老攻腦子壞掉,換著花樣夜夜笙歌,反倒把他養饞了。

  咳,不好不好,這樣不好。焦總認真自我反省了一下,決定晚上下班去健個身,消耗一下無處發洩的精力。

  正調整著工作表,計畫早點下班去石扉開車,保衛科的人就敲響了總裁室的門。

  「進來。」焦棲冷下臉來。一碼歸一碼,雖然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但安保做成這樣絕對有問題。

  保衛科的負責人被劈頭蓋臉訓了一頓,滿頭大汗地保證以後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就差殺雞宰牛指天發誓了。當天下午,芭蕉大樓的廣場四周就安上了一米二高的障礙防護欄,還連設好幾層。

  「狗仔要想逃跑,必須做一套短跑跨欄。保安百分之百能在跨欄期間將人摁住,除非劉翔親自上陣。」

  這邊芭蕉熱火朝天安裝跨欄障礙物的時候,石扉正在進行宣傳片試鏡。

  宣傳片是把真人化妝成遊戲人物,用科技手段拍出遊戲場景,用來在各平臺迴圈播放的。魔王是代言人,也參加宣傳片拍攝,不過他是主角,其他人飾演的都是NPC。

  「這劇本要是苟鑫來,怎麼演啊?」魔王穿著破洞牛仔褲,貓在角落裡看劇本。今天不拍,只是角色試鏡,主要看看那些飾演NPC的小明星跟他站一起搭不搭。

  「這劇本是根據您來寫的,先前苟鑫代言是另一套方案,」策劃笑眯眯地說著,轉頭瞧見一位飾演精靈的小明星進來,便指給魔王瞧,「那個是來試精靈的,叫姚鄂。」

  「么蛾?這名字有點意思。」魔王見那小明星走過來,便站起身打招呼,握手的瞬間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香杉雨藤?這不是焦總常用的那個嗎?

  這香水因為帶有書卷氣,讓人顯得比較有內涵,跟焦棲的氣質非常符合。但用到這妖嬈的小么蛾身上,就十分不搭調了,明明一臉無知相卻噴著很有知識感的香水。

  這樣想的人,不止魔王一個。

  因為長相出眾,順利通過了精靈的試鏡,姚鄂得到了面見張臣扉的機會。趕忙躲到洗手間,換上了白襯衫、小西褲。

  「總裁,這是剛才通過試鏡的,您看一眼行不行。」秘書帶著姚鄂走進總裁室。

  張臣扉還在低頭回復小嬌妻的消息,跟他商量晚上吃什麼,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等回完再抬頭,那年輕的男孩子站到了辦公桌前,指尖輕輕掃過他的手背:「張總……」

  濃郁的青草香飄至鼻尖,張臣扉豁然起身,一把抓住姚鄂的衣領,湊近嗅聞。

  站在後面的經紀人嚇了一跳,心想這張總也太直接了吧。

  張總果然喜歡這個味道!姚鄂心花怒放,不枉他特意查消息,還沒等高興兩秒,突然被一把推開,噴了滿身滿臉的六神花露水。

  張臣扉拿著抑制劑分裝瓶,眸色冰冷。該死的敵國間諜,竟敢噴偽裝資訊素來誘惑他!



第24章 帝國元帥小萌妻(9)

  「張……張總……」姚鄂被花露水熏得睜不開眼睛,微微睜開一點就開始掉眼淚。

  經紀人嚇壞了,趕緊上來擋住自家搖錢樹:「張總,您這是怎麼了?」

  「你噴這東西,是什麼意思?」張臣扉的聲音冷得仿佛結了冰,按下內線叫秘書進來。

  姚鄂心虛地抖了一下。

  兩位男秘書先後走進來:「總裁?」

  「把他們帶下去,好好審審,一定是間諜。」元帥大人收起抑制劑,向後退了三步,怕自己離得太近被資訊素迷惑。

  秘書嚇了一跳,間諜?商業間諜?就這個一臉沒讀完九年義務教務模樣的十八線明星,能做這麼高智商的任務?

  「不好意思,兩位跟我們來吧。」

  抽抽搭搭的姚鄂和嚇蒙了的經紀人,渾渾噩噩地被帶去了秘書室。唯一的女秘書蘇蘇正在接電話,看到一群人浩浩蕩蕩進來,快速結束了通話。

  「怎麼了這是?」迎面一股濃郁的六神風味,蘇蘇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瞭解情況之後,端了盆清水來給哭個不停的小年輕洗臉。

  「來,兩位說說吧,你們做了什麼讓我們總裁這麼生氣?」男秘書叫了保衛科的黑衣保安上來,站在門外看場子,面帶微笑地坐在兩人對面。

  一個拿著錄音筆,一個拿著速記本,擺出審查商業間諜的架勢。

  「我什麼都沒做,就跟他打了個招呼。」臉上的妝被水洗花了,美瞳也不得不摘下來,姚鄂的眼睛比之前看起來小了一套。

  「那麼總裁說你『噴這東西』,是指什麼?」錄音男秘書扶了扶眼睛,發出了柯南一般的冷光。

  「香水……」

  「什麼香水?」速記的男秘書轉了轉手中的筆。

  「L'Artisan Parfumeur Fleur de Liane。」仿佛受到了侮辱一般,姚鄂倔強地用外語念出了香水名。

  「香杉雨藤?」蘇蘇頓時笑出聲,「弟弟,勸你走正路。我們焦總,那是一般人能學的?」

  焦棲推開總裁室,發現屋子裡全是花露水的味道,很是驚訝:「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抓了一個敵國間諜。」看到小嬌妻來探班,原本心情糟糕的元帥大人頓時開心起來,招手讓他過來坐大腿。

  敵國間諜……

  焦棲拒絕了老攻的邀請,轉身出去問秘書怎麼回事,哭笑不得地回來:「你怎麼分辨出那是偽裝的?」

  張臣扉得意洋洋地把小嬌妻拉到懷裡,哼哼道:「明明是個醜陋的Beta,卻偽裝成跟你一樣的資訊素。我是那麼傻的人嗎?偽裝的劣質資訊素,不可能讓我發情的。」

  說完,把鼻子埋進小嬌妻的衣領間,陶醉地嗅聞。多麼甜美的資訊素啊,實在讓人把持不住。

  對於張大屌的邏輯很是服氣,焦棲連白眼都懶得翻了,伸手拉開辦公桌抽屜,找瑪莎拉蒂的車鑰匙。時間還早,他準備去健身房運動一下。

  「別動!」張臣扉突然低吼了一聲,把小嬌妻擠在辦公桌和胸膛之間,喘息了一下才道,「寶貝,你一定馬上就要發情了,因為一靠近你,我就忍不住……」

  焦棲被壓得趴在辦公桌上,還以為怎麼了,聽完他後半句,漸漸紅了臉:「哪有那麼誇張,你以為還是十七八歲的小夥子,挨一下就……」話說一半卡在了嗓子裡,因為他感覺到了老攻的某種變化,還真是回到了初戀時的感覺。

  記得兩人剛好上的時候。有一次他出差,張臣扉給他打電話,說了兩句就掛了,一會兒又打過來:「對不起寶貝,我聽你的聲音就受不了了。」

  當時焦棲罵張大屌流氓,如今想來,這何嘗不是戀人對他魅力的肯定。

  「那你快點把事做完,咱們早點回家,嗯?」焦棲推推抱著他亂蹭的大狗狗,把健身這一項從智腦的行程中劃掉。

  元帥大人卻有些苦惱,小嬌妻還沒有到發情期,早早回家四目相對,看得到吃不到,實在痛苦。

  「好,我儘快。」話雖這麼說,張臣扉還是磨蹭到了下班時間,甚至還加班了半個小時。

  焦棲在石扉遊戲體驗中心參觀,剛好魔王也在,兩人一起用最高等級的配置玩《星河榮光》。體驗中心用的是高級智腦連接設備,有帶重力系統的手套和鞋子,扣上之後完全的身臨其境。

  周圍的環境都變成了遊戲裡的場景,還能跟隊友互相觸碰。

  「哈哈哈哈,這他媽什麼傻逼操作!少爺快來打這個傻子!」

  「你叫我什麼?」

  「啊老闆,你不知道,現在我的粉絲都叫你少爺,我就跟著叫順嘴了。」

  兩人玩得開心,魔王還趁機開了直播,不過小鏡頭裡只有他自己的影像,大螢幕裡是遊戲場面。粉絲能聽到焦棲的聲音,看到焦棲的遊戲人物。

  【哈哈哈哈哈,我的A神啊,你咋給叫出來了!但是,好滿足啊啊啊啊!】

  【嗷嗚嗚,少爺少爺,用A神的聲音叫出來,突然有了忠犬執事的趕腳。】

  【讓我站一秒的魔椒cp邪教。】

  【站魔椒的可閉嘴吧,一會兒讓臣扉爸爸瞧見,封你號哦!】

  本以為小嬌妻生氣躲起來了,張臣扉趕緊出來找,結果發現他跟那個油嘴滑舌的Alpha玩得很開心,頓時不高興了。

  「寶貝,該回家了。」張臣扉的聲音從話筒傳到了直播間裡。

  「嗯,等我打完這一局。」焦棲應了一聲,繼續打遊戲。

  【什麼叫說曹操曹操就到,剛才那個站魔椒的,有種再喊一聲。】

  【不敢不敢,給臣扉爸爸請安。】

  【嗷嗚,寶貝,天哪,什麼時候有個這麼帥的男人叫我寶貝,死而無憾!】

  【膚淺,我只要這麼有錢的男人叫我寶貝就好!】

  一局結束,焦棲放下設備,那邊魔王還在繼續玩。難得來一趟石扉,用用高級設備,他打算直播到淩晨。石扉有很多晚上來上班的程式師,供電和安保系統一直運轉,完全可以玩通宵。

  「聽說石扉晚上還給熬夜的程式師訂宵夜,我今天也混一頓。」

  作為代言人兼友方企業員工,體驗中心的遊戲裝置完全向魔王開放。這種高級設備一套要上百萬,石扉指望著魔王做宣傳,好吸引那些玩遊戲的土豪們氪金買外設裝備,管一頓宵夜自然不在話下。行政部的姑娘笑著應了,把魔王加入了吃宵夜的名單。

  【我的A神啊,能不能有點出息,咱們不差這一頓飯啊!我給你買!】

  粉絲對自家主播為了混頓飯吃要堅持到淩晨的行為很是無奈,有土豪直接定了一百份小龍蝦,零點準時送到石扉前臺,表明是Art的粉絲送各位程式師哥哥的。程式師哥哥們表示很開心,決定把用魔王建模做的人物修好看一點。

  因為一頓吃的,兩家員工奇異地建立了和諧友好的關係。

  用重力感應設備打半天遊戲,仿佛舉著啞鈴跳了一套健身操,焦棲今天的健身計畫用另一種方式完成了。回家之後便平心靜氣地吃晚餐,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

  「寶貝,洗好了嗎?」張臣扉切了一盤水果端上樓,等著焦棲出來吃。

  吹乾了頭髮的焦棲正打算出去,忽然看到了玻璃臺上的香水瓶。張大屌這兩天不肯碰他,都是因為他洗完澡沒了香水味,要不……

  伸手拿起香水瓶,微涼的玻璃瓶,卻讓他生出了燙手的錯覺。這行為簡直像某些雌獸一樣,為了求歡往自己身上弄氣味,這也太羞恥了。

  「親愛的,」風機聲停了半天,也不見焦棲回應,張臣扉敲敲浴室門,「是不是擰不開潤膚露了?」

  柔弱的Omega,洗個澡也讓人各種不放心。

  正愣神的焦棲被敲門聲嚇了一跳,沾著水的手沒拿穩,香水瓶從指間滑落,磕在結實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嘩啦」聲。

  「炎炎!」以為發生了什麼意外,張臣扉拉開浴室門沖進去,霧氣氤氳的屋子裡,濃郁的信息素撲面而來。

  穿著浴袍的小嬌妻,攤手站在一地玻璃渣中間,略顯茫然。

  「你……」張臣扉聲音有些啞,示意他別亂動,兩步走過去把人抱起來,「你發情了……別怕,老攻在這兒。」



第25章 帝國元帥小萌妻(10)

  「發……情?」焦棲滿頭黑線,就知道這貨會這麼說,「我沒有,別瞎說。」

  張臣扉避開地上的玻璃把小嬌妻抱出去,小心地放到床上,摸摸他發燙的臉:「這不是開玩笑,寶貝,你看你的體溫已經不正常了。」

  「那是洗澡洗得了。」誰洗完熱水澡不是渾身熱乎乎的?

  元帥大人歎了口氣:「你真的發情了,這瞞不了我。資訊素太濃烈,我已經有些呼吸不暢了。」

  「你那是被嗆的……」

  「這不是你能忍得過去的,不要忍著,會傷害你的身體,」張臣扉捧著小嬌妻迷迷糊糊的臉疼惜地說,「你以前沒有Alpha,所以發情不會很激烈。現在我在你身邊,如果不跟我結合的話,這狀態持續七天七夜,你會死的。」

  焦棲不想說話,做就做吧,再被張大屌這樣一本正經地講設定,他都要萎了。

  然而,正直的帝國元帥卻堅持著某些儀式,他不希望Omega因為本能而被他標記,深情地望著小妻子的眼睛:「你喜歡我嗎?」

  「廢話,不喜歡我能跟你過七年?」

  「好好回答,這很重要。」張臣扉把懷裡的人扶起來,讓他跟自己面對面坐好。儘管知道小傢伙正在忍受發情的折磨,這樣做對他有些殘忍,但必須確定心意才能標記,這是一位元紳士必須秉承的禮節。

  焦棲被他弄得有些難為情,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表白的時候。這傻子弄個弱智小遊戲給他玩,在漫天煙火中磕磕巴巴說:「焦棲,我喜歡你,做我男朋友吧。」

  「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元帥大人執著地又問了一遍。

  輕咳一聲,焦棲慢慢伸手,勾住老攻的小指頭:「我喜歡你。」

  相愛並不等於互相喜歡,只有愛沒有喜歡那是親情,每天看到彼此會忍不住露出笑來才是喜歡。這句話說出口,焦棲才發現,儘管七年過去了,對眼前這個人,他依舊保持著鮮活的喜愛。

  聽到這句喜歡,張臣扉明顯很高興,重新把小嬌妻撈回懷裡,在他耳邊誘哄:「那,讓我標記你吧?徹底標記,給我生個孩子,好不好?」

  這種事說成標記,麻得焦棲用腳趾撓被面:「我不會生孩子。」

  「哈哈,」低沉悅耳的笑聲從胸腔傳來,張臣扉把小妻子叼進被窩裡,「小傻瓜,那是因為你以前沒有嫁給我呀。」

  「別咬脖子,明天還上班呢。」

  ……………………

  第二天,準確的生物鐘把焦棲喚醒,然而眼睛卻睜不開,周遭酸澀得厲害,抬手揉揉,眼皮發出了「咕嘰咕嘰」的聲響。不用說,肯定是腫了,昨天晚上哭腫的。

  已經很多年沒有哭著求饒過了,焦棲默默拉起被子,蒙住了臉。渾身酸疼,像是表演了一晚上胸口碎大石。

  「寶貝,你醒了?」張臣扉竟然已經起來了,拿著條熱毛巾給焦棲擦臉。

  眼睛總算能睜開了,焦棲開口,嗓子嘶啞得像是吞了一斤沙子。一杯溫水立時遞到了嘴邊,咕嘟咕嘟喝下去,總算恢復過來:「幾點了?」

  「八點鐘,再睡會兒,早餐好了我叫你。」張臣扉親親他泛紅的眼角,沉浸在莫名的開心中。

  「你不累嗎?」焦棲疑惑地看他。

  「我可是帝國最強的Alpha,絕對能夠應付你七天七夜的發情,放心吧。」元帥大人不無得意地說。純血Omega的發情期可不是蓋的,稍微弱一點的傢伙都撐不住,所以只有他才能配擁有如此珍貴的小妻子。

  七天七夜?

  好像哪裡不太對……

  「別鬧了,我得上班去。」焦棲坐起來,渾身關節哢哢作響。這種不要命的玩法以後堅決要杜絕,身體實在受不住。

  「不行!」

  張臣扉強硬地把人按回被窩裡。開什麼玩笑,這時候讓他去上班,豈不是把一塊香噴噴的烤肉扔到野狗群裡!

  「我這幾天都在家裡處理事務,白天也陪著你。」

  看著美滋滋做早餐去的張大屌,焦棲歎了口氣,算了算了,就偷懶一天吧。這身體狀況,也不適合去上班。讓余圓把今天的事務都轉線上處理,穿上拖鞋去洗漱。

  浴室的玻璃渣還沒有收拾,顯然張大屌沒有進過這個房間,因為這裡充滿了「資訊素」。關上門去樓下浴室刷牙,轉頭看著對面廚房裡系著小圍裙的老攻,忍不住微微地笑。

  「喂,老高,你那裡還有鹿肉嗎?給我送來點,今天現買來不及了。」張臣扉一邊做飯一邊給高石慶打電話,敲詐他的鹿肉存貨。

  Omega的身體太脆弱,可能會撐不過這段時間,必須要養好身體。

  等焦棲吃了早飯,睡了個回籠覺,又處理了部分公司事務之後,餐桌上已經擺上了豐盛的鹿肉宴。阿姨來收拾了屋子,又幫著張臣扉做好了飯。難得遇到兩位主人都在家,便跟焦棲聊了兩句。

  「張先生說你身體虛,要補補。年輕人,還是要多運動,天天埋頭工作,身體是要垮掉的啦。以前你總熬夜加班,他很擔心的。」

  補身體,也不是這麼個補法。烤鹿肉,鹿筋湯,鹿血豆腐……

  焦棲吃了這些,到晚上就燥得不行。

  「這很正常,還有六天呢,」張臣扉把熱乎乎的小妻子抱進懷裡安撫,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放心,老攻一定餵飽你。」

  理智上覺得應該拒絕,但吃了補品的身體又經不住誘惑,就這麼半推半就了。次日又被張大屌拖在家裡膩歪,兢兢業業的勞模焦總,只能把兩年沒休的年假休了。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焦棲有點受不住了,打電話給闕德醫生,問他連做七天會不會死。

  「理論上不會的,如果你們保持每天兩次以下,還是可持續發展的。因為張先生的身體機能非常好,他經常健身鍛煉的。」專業的私人醫生,對客戶的身體機能瞭若指掌。

  「……我是說,我。」焦棲虛弱地說。

  「啊,你啊,」闕德頓了一下,「理論上也沒事。因為你是躺著的,不費力氣。這樣,我叫護士給你送點補鋅的口服液過去吧。

  補鋅可以增加蝌蚪量,防止那什麼人亡。

  「……」

  闕德說的沒錯,張臣扉的身體素質真的很好,晚上生龍活虎,白天哼著小曲兒給他做飯,傍晚還會去跑步機上跑一會兒。

  自己以前是不是虧待他了?焦棲認真反思了一下。

  每天睡前都告誡自己要嚴詞拒絕,但面對那跑步過後猶帶薄汗的強健身體,又把持不住。到了第六天,焦棲覺得自己真的撐不住了,堅稱發情期已經結束。

  「不可能,你是血統純正的Omega,可能不止七天。別擔心,我很強的。」

  不止七天?焦棲覺得兩邊腰子哇涼哇涼的:「那有沒有可能提前結束啊?」

  「有,除非你懷孕了。」元帥大人盡職盡責地給小妻子科普ABO常識。

  焦棲趴在沙發上,氣若遊絲地說:「我懷孕了。」

  張臣扉愣怔了幾秒,走過去在沙發邊蹲下,定定地看著焦棲:「你說什麼?」

  「我說,我懷孕了。」焦棲緊張地盯著張大屌的反應,看著他的表情從茫然到狂喜,只花了1.5秒。

  「懷孕了?你懷孕了!」張臣扉一下子跳了起來,在沙發前來回走動,「我就知道,你的血統這麼好,一定非常容易懷孕。」

  柔弱的Omega小妻子懷孕了要怎麼做?這難不倒無所不能的元帥大人。趕緊拿了毯子給人蓋上防止著涼,懷孕期間感冒是不能吃藥的;其次讓路易十四下載孕期食譜,以後就照著那個給小嬌妻做飯;還有嬰兒的用品也要準備起來。

  焦棲看著忙忙碌碌的張臣扉,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他們兩個是男人,註定不會有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孩子,這些年張大屌也沒有提過。

  「晚上想吃什麼,我去買。據說懷孕的人口味變化很大。」張臣扉榨了一杯果汁遞給焦棲。

  「你坐下,」焦棲把果汁放到一邊,示意老攻坐過來,神色嚴肅地看著他,「我問你,你是不是,很想要個孩子?」

  同性婚姻合法這些年裡,很多相愛的人結成伴侶。到了一定年紀,有些男人會執著於想要個後代,單焦棲認識的人裡就有不少。有出國找代孕生個單方面孩子的,有在兄弟親戚裡過繼的,有更過分乾脆出軌抱個私生子回來的。

  張臣扉愣了一下,緩緩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喜歡照顧你。你的身體特殊,只能這樣,如果不用生孩子就能讓你好過一點,我肯定不捨得讓你生。」

  「大屌……」

  話沒說完,門鈴突然響了。

  張臣扉起身去開門,按下了可視監控:「誰呀?」

  清晰的顯示幕裡,露出了焦佐仁先生那張剛正不阿的臉:「你爸爸。」



第26章 帝國元帥小萌妻(12)

  對於這個用兒子換取家族興旺的老丈人,帝國元帥自然不帶怕的,直接按了開門。

  高級公寓,門鈴開的是一層的樓棟門,待來訪客人上了電梯,還得主人確認一下才能到達指定樓層。

  焦棲掀開毯子跑過來,顯示幕畫面已經切換到了電梯裡,趕緊抓著老攻的手臂交代:「一會兒我爸來了,你千萬別說懷孕的事。」

  「為什麼?」張臣扉不明所以。

  Omega懷孕是多麼值得慶賀的事,合該讓全世界都知道。難道焦棲擔心他爸爸知道之後拿孩子威脅自己嗎?想想也不是不可能,以那老頭的貪婪程度,說不定把懷孕的兒子關起來,讓帝國元帥拿一直軍隊來換。

  焦棲可不知道張大屌腦子裡又轉了幾道彎,正絞盡腦汁地想理由,敲敲智腦:「安妮,有什麼理由讓丈夫不告訴別人妻子懷孕的事?」

  靠譜的安妮快速搜索了一下:「可以用封建迷信的說法,孕期未滿三個月不能說。」

  機智!

  「咳咳,懷孕前三個月不能對外人說,說了容易保不住。」焦棲僵硬地念著智腦虛擬屏上的字。

  張臣扉驚了一下:「你把你爸爸當外人嗎?」

  「呃,這個……」這傢伙怎麼這麼會抓重點,這要怎麼說?

  還沒等焦棲想出理由,那邊張大屌已經兀自高興起來:「沒錯,他拿你換資源,不是什麼好爸爸,他是外人!」

  焦棲:「……」

  原來這次不是欠賭債,是換資源拯救焦家嗎?這話要是讓爸爸聽見,還不如說懷孕了呢。

  然而已經來不及交代,電梯已經把焦爸爸帶到家門口。

  聽說兒子一星期沒去上班,也沒有出去旅行,焦佐仁便過來看看是怎麼回事。本來他沒覺得有什麼,這麼大的兒子了時間自己會安排,耐不住焦媽媽的催促。

  在外地拍戲的焦媽媽得知這個情況,堅持認為兒子生病了,把焦爸爸臭駡一頓,讓他趕緊去看看。

  電梯是一梯一戶,預設了開門,張臣扉就把柔弱的小嬌妻抱起來,重新放回沙發上蓋好毯子:「你別亂跑,要什麼我給你拿。」

  焦老先生進門就看到這一幕,臉色不大健康的兒子軟綿綿靠在沙發上裹著毯子,兒婿像照顧重病號一樣小心翼翼地給他蓋毯子。向來殷切的張臣扉聽到他進門,連個招呼也不打,還惦記著給焦棲拿果汁。

  果然是生病了。

  臭小子真沒禮貌。

  對我家炎炎確實沒的說。

  老丈人內心頗為複雜,最後只化作了一聲乾咳:「嗯哼!」

  「爸,你怎麼來了?」焦棲接過老攻塞過來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果汁。

  「怎麼搞的這是,臉色這麼差?」焦佐仁走過來,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眼睛沖著兒子,話卻是問張臣扉的,自家兒子不懂事,這小子也不知道打電話說一聲嗎?

  「炎炎身體不舒服,你別嚇著他。」張大屌有些不高興,在焦棲身邊坐下,擋在了小妻子和老丈人中間。

  「……」焦老先生仔細看了看自家兒子,確認是已經成年且結婚了的,不是繈褓中的嬰兒。這能被嚇著?

  焦棲躲在自家老攻背後蛋疼地咧嘴,抹了把臉側身露出頭:「之前連續上班太累了,臣扉一定要我在家休息,我就索性把年假給休了。」

  聽到這話,焦佐仁的臉色才好看了起來:「我就知道,有臣臣照顧你肯定不會有事。就是你媽媽愛多想,去換件衣服,一會兒跟你媽視頻一下,好叫她放心。」這樣,爸爸也能交差了。

  焦棲看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居家服,確實不適合視頻。媽媽那邊都是娛樂圈的人,被誰看到了不好,便起身上樓換衣服。

  張臣扉有些不放心,要上去幫他換,被直接拒絕了。

  「當著我爸的面,別這麼膩歪,」焦棲小聲警告他,「換衣服我還是會的。」

  無法,元帥大人只能留下,跟貪婪的老丈人大眼瞪小眼。

  焦佐仁覺得今天的張臣扉有點不對勁,往常見了他馬上就湊過來逗趣說笑了,今天怎麼拽得二五八萬似的?晚輩不說笑,作為長輩只有跟著嚴肅的份,便開口問道:「你怎麼也沒去上班?」

  「我的妻子病著,我怎麼可能為了出去賺錢就丟下他不管。就算現在敵國入侵,我也不可能丟下炎炎自己上戰場。」張臣扉端起茶壺,給自己和老丈人各倒了一杯茶。

  這話說的……焦爸爸只覺得這一口茶是從脊樑溝下去的:「你是在諷刺我?」

  焦爸爸年輕的時候忙於生意,對家庭疏於照料,而焦媽媽當時正紅著拍戲繁忙,只能把焦棲丟給保姆。那時候年輕,不知道心疼孩子,好幾次小焦炎生病,他都沒能回來陪著。

  張臣扉無所畏懼地給老丈人添茶,語調平靜:「我只是在陳述自己的想法,沒有別的意思。」

  焦佐仁氣得直吹鬍子,臭小子翅膀硬了,敢頂撞他。但這件事說起來永遠是他理虧,小時候沒照顧好兒子,現在別人照顧得很好,自然有資格嘲笑他……不行,還是好氣!小王八蛋,現在資產超過老子就蹬鼻子上臉了!

  為了搬回一局,焦老先生強行轉換話題,換一個他能教訓兒婿的:「上次我跟你說的事你想好了嗎?你們兩個也不小了,趕緊要個孩子。」

  焦棲換了件襯衫下來,剛走到樓梯轉角處,就聽到自家爸爸這麼說話,立時頓住了腳步。

  「已經在準備了,再過段時間,就會有好消息。」張臣扉得意洋洋地說,孩子已經在小嬌妻的肚子裡了。但這個秘密只有他知道,就不告訴急功近利的老丈人,嘿嘿。

  轉頭髮現小嬌妻站在樓梯上,張臣扉沖他擠擠眼。焦爸爸看到兒子下來,便不再往下說了,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焦棲走過來,眸色複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焦父沒有注意兒子的眼神,看他換了體面的襯衫,便連接了老婆的視頻通話。正在化妝的焦媽媽出現在智腦視頻介面,這次演的是民國戲,焦媽媽穿著一身豔麗的旗袍,燙了波浪頭,一把年紀了依舊嬌豔。

  「我在炎炎這裡,讓他跟你說話啊。」焦爸爸將鏡頭轉向兒子。

  「媽媽,」焦棲直接把視頻接到自己智腦上,「沒什麼事,最近有點累,臣扉不讓我去上班,我就在家歇年假了。」

  「哎呦,還是我們臣臣貼心,都知道心疼你上班累。哪跟你爸似的,就會說我不回家陪他,從來沒想過他老婆工作累不累。」焦媽媽塗了紅唇,笑起來像一枝盛開的牡丹花。

  突然躺槍的焦爸爸:「……」

  「臣臣呢?讓媽媽看看。哎,最近他搞直播,又圈了好多粉,我們劇組的小孩子各個都特別迷他。」焦媽媽一邊說著,一邊沖身後的人招手。

  張臣扉湊過來,跟丈母娘打招呼:「媽媽。」

  「啊啊啊,臣扉爸爸!」

  「少爺果然好帥啊!」

  「少爺和臣扉爸爸同框了!」

  好幾個小姑娘擠過來,扒著焦媽媽的椅背,興奮不已。其中還包括一名當紅小花,也像個迷妹一樣星星眼。

  焦棲不太習慣被別人這樣看,微微蹙眉:「好了媽媽,我還有事跟爸爸說,您好好拍戲,回來我去接機。」

  「哎,不用不用,下周電影首映,我就回去了。你跟臣臣得去給媽媽捧場啊。」去年拍的一部電影,最近要上映了,就在他們生活的城市開首映見面會,焦媽媽要趕回來做活動。

  結束了跟媽媽的聊天,焦棲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打發張臣扉去切水果,自己看向父親:「你們倆剛才說的什麼?我們兩個男的,怎麼要孩子?」

  「現在代孕技術那麼成熟,咱們家又不差這個錢。」以前一直沒有在兒子面前提,既然今天他聽到了,就攤開來說。

  「好端端的,為什麼養孩子?」焦棲皺起眉頭。

  「人生在世,哪能沒個孩子?」焦爸爸有些不高興了,一直以為是張臣扉在糊弄自己,搞了半天問題在自家兒子身上,「當初結婚的時候,他可是承諾過讓你有個孩子的。我們焦家這麼大家業,哪能後繼無人啊?」

  焦佐仁奮鬥一輩子,掙下這麼大家業,是想要蔭蔽子孫後代的。當年那麼快接受了兒子跟男人結婚的事,就是因為張臣扉告訴他可以代孕一個孫子。

  焦棲漸漸白了臉。這事張臣扉從來沒有跟他提過,只剛結婚的時候試探了一下。自己當初是什麼說的?

  「要什麼孩子?要孩子你怎麼不找女人結婚!」

  當時張臣扉好像特別開心,抱著他說:「我也不要孩子,我只要你。」

  原來他一直在承受這些嗎?

  送走了爸爸,焦棲坐在餐桌前難過地揉著眉心。因為怕自己誤會,他從來沒有提過,一個人想辦法糊弄老丈人,一個人抗下焦家給的壓力。

  心口一抽一抽地疼。聽到腳步聲,焦棲抬頭,就見張臣扉端著一隻陶瓷罐子走過來,穩穩放到桌面上。揭開蓋子,保胎大補湯的香味彌漫開來。

  剛升起的那點心疼瞬間飄遠,焦棲惆悵地看著這一罐子補湯,還是先想想怎麼不讓自己長胖吧。



第27章 帝國元帥小萌妻(12)

  七天年假休完,焦棲想回去上班,但張大屌不讓他去。

  「現在剛剛懷上,正是危險期,等過了三個月再出去。」張臣扉翻著路易十四查來的《孕期注意事項》,說什麼也不許小嬌妻出去工作。

  本來他是想等到孩子出生再放人出去的,但怕小妻子不高興,才改口變成了三個月。帝國元帥已經做出很大讓步了,簡直堪比戰場談判讓出了一條星系,不能再多了!

  三個月,足夠芭蕉倒閉了。

  焦棲頭疼不已,也不知道這個劇本什麼時候結束。

  面對著張大屌再次端出來的孕期補品,焦棲深吸一口氣:「那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在家就行。」

  「那怎麼行?你自己在家怎麼吃飯,怎麼洗澡,怎麼擰瓶蓋?」張臣扉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有阿姨在呢,再說了我能擰動瓶蓋,」焦棲反復告誡自己,他生病了別急,換上一張溫柔的笑臉,「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快去吧,帝國需要你。」

  看著小妻子滿是崇拜的目光,元帥大人頓時生出豪情萬丈。沒錯,他是帝國的支柱,在保證自己的Omega安全的前提下,是應該繼續去守衛帝國安全的。如果自己沉浸在小家中不出去拼搏,小妻子可能就沒這麼喜歡自己了。

  於是,在焦棲的勸說下,元帥大人總算摘下了小圍裙,換上西裝出門上班了。

  連續七天沒有見到總裁的秘書們都快哭了,雖然線上可以處理一部分工作,但很多事是需要總裁真人出面的。就算休假也應該提前把事處理好,他們總裁倒好,直接撂挑子,這幾天石扉的幾位副總簡直累到吐血。

  擠壓的會議、談判都要儘快處理,張臣扉陷入了無限忙碌中。

  「下週三的時間空出來,我要去參加丈母娘的電影首映。」午餐時間,張臣扉跟秘書交代下周的工作安排,一通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扉哥,是我,強子。」怯怯的聲音,正是前兩周剛出獄的高中同學強子。

  因為少年入獄,父母已經不認他了,強子出獄之後在毛毛家休息了一段時間,努力適應如今飛速發展的科技。裝好了智腦內設,做了新的身份認證,出來找工作。本想跟著毛毛做保安,奈何那家夜店不要他。

  MY夜店是高端消費場所,想要毛毛那種人高馬大的打手,強子太瘦小了,人家不要。但稍微正規點的地方,都不要蹲過監獄的人,想來想去只能開出租了。

  然而,強子還沒有駕照。

  「扉哥,你能不能幫我找個工作?」強子很不好意思地說。他們四個哥們兒,已經兩極分化得非常嚴重。確切的說,是張臣扉站在了珠穆朗瑪峰的山尖上,其他人還在平地甚至溝裡,就算張臣扉不介意,他們三個也沒臉老麻煩人家。

  張臣扉沉默了片刻,沉聲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強子心中咯噔一下,說話都不利索了:「我,我……」

  「你這話怎麼這麼見外!我會虧待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嗎?你來,跟著我幹。」元帥大人義薄雲天地說。

  「扉哥,嗚……謝謝扉哥!」強子感動得眼淚汪汪,掛了電話吸鼻子半晌,忽然覺得不對,轉頭問毛毛,「咱當年也沒有出生入死吧?」

  幹得最大的事也就是翻牆去網吧,還有把欺負焦炎的混混套麻袋揍了一頓。

  正在啃豬蹄的毛毛,用油乎乎的手拍拍強子:「哎呀,對於扉哥這種上流人士,翻牆去網吧已經是出生入死了,弄不好就被學校開除,那他後來就沒法走上人生巔峰了。」

  原來是這樣。強子了然地點點頭,下午就去了石扉科技,成為了一名光榮的石扉保安。瘦弱的強子跟石扉那些個正條順的黑衣人保安站在一起,很不搭調,人事經理安慰他:「沒事,咱食堂伙食好,過倆月你就能跟他們一樣壯實了。」

  強子捏著亮閃閃的飯卡,開心地點點頭。

  秘書把這件事彙報給了在家養膘的焦棲,焦棲說了聲「知道了」就沒再多問。

  強子的事張臣扉清醒的時候跟他說過,並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人。高中畢業之後,毛毛去外地打工,小遠考上了警校,無所事事的強子就還跟著以前認識的兄弟瞎混。有一次打群架,他跟著去充數,結果領頭的一不小心打死了人,湊數的強子也算從犯就給抓了起來。

  再怎麼說都是張臣扉少年時的朋友,他要怎麼安置焦棲不會多管。現在重要的是說服沒出劇情的張大屌同意他回去工作。

  焦棲花了一上午時間查資料,研究各種ABO小說,下午出門買了一隻兩個月大的金毛巡迴犬。

  於是,晚上下班回家,張臣扉就看到自己買的小嬰兒床裡睡了個活物,頓時驚了一下:「這是什麼?」

  「這是我生的孩子。」焦棲面不改色的說。

  這麼快的嗎?不愧是純血Omega!

  元帥大人掀開粉藍色的小毛毯,疑惑地抱起那毛茸茸的小東西:「孩子為什麼是條狗?」

  小金毛睜開睡意朦朧的眼睛,用一雙漆黑的豆豆眼跟他對視,並伸出舌頭舔他鼻子。

  「你忘了,Alpha小時候都是狗呀,你小時候還是條哈士奇呢。」焦棲伸手扯了扯小金毛的耳朵。

  「原來如此!」張臣扉愉快地接受了這個設定,把小金毛舉到燈光底下仔細看,「這孩子一看就血統純正。」

  「那當然,這可是賽級種犬……咳,S級Alpha男。」焦棲單手握拳抵在唇邊,閉著眼瞎胡扯。

  「寶貝,謝謝你。」張臣扉抱著小金毛,親了小嬌妻一口,老張家總算有後了,得給孩子起個名字。

  「呃,起個外文名吧,洋氣。」焦棲想著要不就叫阿爾法。

  「不,我早就想好了。純血Omega生下的孩子,一定是最強大的Alpha,註定成為下一代帝國元帥的人。他是我們張家的驕傲,就叫他張光宗吧!」張臣扉把小金毛放在腿上,摸著它的頭頂,以父親的身份給他取名。

  「光宗……」焦棲僵住了,他覺得張家祖宗並不會覺得光榮,自己是不是玩笑開大了?

  「沒錯,等他有了弟弟,就叫耀祖!」

  「……」



第28章 黑道帝王小逃妻(1)

  晚上睡覺,張臣扉堅持要把狗兒子抱到懷裡睡,理由是Alpha小時候要多跟Alpha父親接觸,以汲取力量和勇氣。

  「……」

  焦棲眼睜睜地看著光宗拱開張大屌的睡袍,哼哼唧唧找奶吃。這能汲取到什麼玩意兒?

  次日清晨,張臣扉從亂七八糟的夢境中醒來。昨晚夢見已經去世的爺爺帶著一群不認識的老頭老太太數落他,嘰裡呱啦也不知道說的什麼。最後他煩了,大吼一聲「你們怎麼不去說我爸」,就把老頭老太太們吹散了。

  五感漸漸回體,懷裡沒有溫柔柔韌的小嬌妻,只有一團毛烘烘的東西,掀開被子一看,對上一雙圓溜溜的狗眼。

  小金毛見人醒了,立時熱情地撲過來,抱著張大屌長出胡茬的下巴吧唧吧唧舔個不停。尾巴搖得太歡實,連帶著小屁股都跟著扭,一不小心踩到了枕頭邊那只修長白皙的手。

  「唔……光宗,別鬧……」焦棲沒睜眼,胡亂摸了兩把狗,在枕頭上蹭蹭臉繼續睡。

  光宗……

  哢哢哢轟——

  一道晴天霹靂自天花板上劈下來,將五感回籠的總裁大人劈成了焦炭。

  多麼甜美的資訊素,你爸爸說得沒錯,你是一隻血統純正的Omega……

  臨時標記失效的話,噴點抑制劑……

  年輕人,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為了帝國……

  他是我們張家的驕傲,就叫他張光宗吧……

  這次的劇本……怎麼會這麼奇葩!

  天哪,這人都丟到外太空去了嗷!

  張臣扉把臉埋到兩隻枕頭中間的縫裡,希望焦棲一會兒起床別跟他說話直接去上班,讓他自己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

  「汪嗚!」然而光宗並不理解爸爸的心情,在床上跑一圈,突然發現枕頭縫裡有毛茸茸的黑球。歡快地撲上去,努力用前爪刨枕頭,想把球球挖出來。

  小狗崽在枕頭上跳來跳去,無可避免地把焦棲吵醒了。

  「幹什麼呢?」焦棲撐起身子,看清小傢伙在刨什麼東西,嚇了一跳,趕緊拍拍老攻的後背,「張大屌,你怎麼了?」

  「唔,沒事。」就這麼被小嬌妻發現了,張臣扉只得從枕頭堆裡出來,若無其事地坐起身。

  「我一會兒要去上班了,」焦棲也坐起來,把睡袍帶從小金毛嘴裡拽出來,「你要把光宗帶在身邊嗎?」

  按照元帥大人的理論,Alpha崽子得一直跟著他,鍛煉學習的同時也防敵國暗殺。

  「唔,不,不用,我跟阿姨說一聲就行。」

  焦棲綁衣帶的動作一頓,轉頭看過來,就瞧見了元帥大人兩隻紅紅的耳朵。

  這是,醒了?

  抓住亂蹦的小金毛,舉到正害羞的老攻面前,笑眯眯地說:「光宗啊,你爸不要你了,怎麼辦呢?」

  「嗷嗚嗚!」狗崽子特有的小奶音,跟著焦棲亂附和。

  張臣扉惱羞成怒,轉身把小嬌妻撲到柔軟的枕頭堆裡:「不許笑。」

  「噗……」

  「再笑我親你了啊!」總裁大人沒什麼威懾力地說著,開始撓小嬌妻癢癢。

  「哎,你這就不講理了,哈哈哈……」焦棲扭著身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撓人的傢伙突然停手,撐在上方看他。緩過一口氣來,焦棲抬頭看他,臉上的笑漸漸淡了下去,慢慢摟住了張臣扉的脖子。

  「炎炎……」這幾天給焦棲添了不少麻煩,但他的炎炎沒有嫌棄他,還陪著他瞎演。雖然此刻還是窘迫得快要爆炸了,還是忍不住想要親親他。

  焦棲輕輕閉上眼,側頭接住了這個帶著珍惜的吻。

  「唔,沒刷牙。」蜻蜓點水的早安吻是浪漫的,沒刷牙的法式熱吻就是災難了,焦棲伸手捏住試圖張大屌試圖伸舌頭的嘴巴,不讓他繼續親了。

  「這是Alpha資訊素的味道,不許拒絕。」

  「滾滾滾。」

  生活終於能恢復正常了,兩邊的公司裡積壓了一堆事項等著處理,吃完早餐就急匆匆地上班去。

  張臣扉來到車庫,發現銀色瑪莎拉蒂已經開回來了,跟黑色邁巴赫並排放著,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轉身進了邁巴赫的駕駛座。

  「哢噠」,副駕駛的門被拉開。焦棲側身坐了進來,輕咳一聲,不太熟練地要求:「先送我去上班吧,這兩天快被你折騰散架了,不想開車。」

  眼看著老攻忍不住露出開心的樣子,焦棲也偷偷地笑了。既然他希望自己多依賴他一點,那就……嗯,寵著他吧。

  這次的劇本持續時間有點長,做的事也格外與眾不同,張臣扉看著辦公桌抽屜裡的小瓶六神花露水,嘴角抽搐,咣當一聲鎖上抽屜。

  打開自己萬年不登錄的社交網站,最新一條是三個月前轉發的新品發佈會消息。底下上萬條評論,清一色地叫爸爸。

  【打卡,今天依舊是臣扉爸爸的好兒子!】

  【爸爸,求您發張自拍吧,好讓大夥兒鑒定一下咱倆是不是親生的。】

  【你們這些沒骨氣的,就因為他有錢你們就叫他爸爸?我就不一樣,元帥大人,我願意效忠帝國,求《星河榮光》內測號嗷嗷。】

  「……」這次真是後果嚴重,智腦記憶體清理應用必須馬上開始研發。

  立即召開研討會,石扉研發中心的人表示,這個應用程式並不難做,難點在於他們沒有相關資料。

  「總裁,您也知道,要做智腦記憶體清理,必須知道智腦內設的部分核心資料。但這是智腦製造商的機密,肯定不會對我們開放的。」

  當今的智腦製造被三家公司壟斷,三家製造商互相掣肘,又抱團維護利益。他們相對于石扉來說,是強勢的一方,要談判石扉必然吃虧。除非先下手告他們,逼迫製造商交出這部分資料。

  張臣扉皺起眉頭,現在他的病情不能對外公佈,出了自家寶貝和醫生,連岳父都是不能說的。一旦消息洩露,先不說會給不懷好意的人可趁之機,單石扉的股價就會立刻暴跌。

  所以,要告智腦製造商,首先要把病治好。而要快點治病,就得做出記憶體清理應用。

  陷入了閉環。

  「你們先把能做的部分做了,核心資料,我來想辦法。」打發了研發中心的人,張臣扉單獨給公關部開了個會。

  「搜集國內得『智腦紊亂綜合征』的人的資訊,想辦法說動他們,聯合起來告智腦製造商,」張臣扉的手指在三家製造商圖示上滑動,最後停留在了最弱的一家,「先告它。」

  最弱的這家,主要生產低端智腦,價格低廉,品質沒有貴的好,自然也就更容易出問題。單獨告這家,其他兩家以為只是普通的品質問題,會作壁上觀甚至落井下石,到時候就好辦了。

  「等鬧大了,再放消息出去,就說我們石扉有能力做記憶體清理應用。」

  花了兩天時間把這些部署好,總裁大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城市裡的車水馬龍,突然生出了那麼點小說裡的豪情來,晃晃手裡的冰可樂,「天涼了,該讓……」

  話沒說完,想起了冰可樂曾經的用途,頓時說不下去了。

  下班去車庫,遇見了值班的強子,跟他打了個招呼。

  「總裁!」強子對新工作適應良好,很有幹勁,吃了幾天石扉的食堂,紅光滿面的有了精氣神。

  「嗯,你值夜班?」張臣扉按了一下車鎖遙控。

  「是啊,」強子看看左右沒人,撓撓頭湊近了些,「扉哥,那個,有件事得告訴你。」

  「什麼?」張臣扉停下腳步看他。

  強子吭哧半晌,終於鼓起勇氣:「其實,嫂子就是焦炎,他後來改過名!」

  「啊?」愣怔了一下,張大屌才反應過來,這是上上段劇情遺留的問題,「我知道。」

  「你知道啊。」強子鬆了口氣,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放下,可以開開心心做他的小保安了。

  「我當然知道,」張臣扉冷哼一聲,拍拍強子的肩膀,「等我找到他,記得叫大嫂。」

  「啥?」強子蒙了,找誰?找焦炎?不是早就娶回家了嗎?

  「嗯,他逃走了。不過,他逃不出我的手心。」總裁大人邪魅狂狷地拉開車門,一踩油門沖出了車庫。

  今天是週五,焦棲下班早了點,讓阿姨把張光宗送過來,自己帶它去芭蕉附近的寵物醫院打疫苗,打完好跟張臣扉回別墅過週末。

  焦棲抱著委屈巴巴趴懷裡的小金毛走出寵物診所,迎面遇到了站在秋風落葉中的張臣扉。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好我一會兒去石扉找你嗎?」

  張臣扉眸色複雜地看著他:「你這一會兒可夠久的。我終於找到你了……」

  「啊?」焦棲沒反應過來,懷裡的狗就被老攻搶走了。

  「別裝了,這孩子一看就是我的種!」總裁大人咬牙切齒地說著,從愣怔的小嬌妻手裡捏走了疫苗卡,上面清晰地寫著小傢伙的名字——張光宗。

  果然姓張。



第29章 黑道帝王小逃妻(2)

  「你是,」焦棲不確定地上下打量他,「迪奧……張?」

  「原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張臣扉自嘲一笑,低頭看看懷裡的兒子。小金毛剛打了針還在生氣,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立馬扒著衣服站起來,哼哼唧唧地告狀。

  第一次見面就這麼親近自己,血緣果然是個奇妙的東西。

  「孩子我帶走了,如果不想跟兒子分開,就乖乖跟我走。」說完這句話,張臣扉就有些後悔。明明演練過很多次,再見到他一定好好說話,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威脅。

  沒辦法,作為亞太地區的黑道教父,冷血無情的暗夜帝王,只習慣冰冷的恐嚇,演不出溫柔小意。真是個糟糕的重逢。

  話說出口就不能再收回,總裁大人冷酷地轉身,在瑟瑟秋風中堅定前行,沒有再回頭看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男人一眼。

  「……」焦棲很是無奈,跟著張大屌往停車的地方走,敲敲智腦問安妮這是什麼設定。

  安妮:「根據剛才那句臺詞,『這一看就是我的種』,搜索結果如下,

  《總裁嬌妻帶球跑》

  《天才寶貝迷糊媽咪》

  《一夜錯愛:邪少追妻99次》

  《金牌調解:鄰里打破頭,起因竟是為了一袋玉米種子》

  智腦不具備這個等級的分析能力,建議您根據實際情況判斷。」

  肯定不是玉米種子,如果是鄉村欄目,張大屌就不叫迪奧•張了,應該叫張大柱。

  焦棲頭疼地關了智腦介面,坐到副駕駛上,自己扣好安全帶。車門哢噠一聲自動落鎖,懷裡突然被塞了只小金毛。

  「你抱著兒子,我開車。」張臣扉面無表情地把狗崽子扔給小嬌妻,用余光觀察他的一舉一動。見他溫柔地給小傢伙調整了姿勢,讓光宗趴在腿上好好睡,心尖禁不住跟著柔軟起來。

  貪婪的目光將那人的輪廓頭從到腳描一遍。明明是生過孩子的人,看起來卻跟少年時沒什麼兩樣,只是多了幾分成熟的氣質,更加吸引人了。

  「你為什麼認為他是兒子,這明明是條狗啊。」焦棲還是不明白這是什麼劇本,總裁文裡不可能有狗兒子這種設定吧。

  張臣扉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頭看著焦棲懷裡的小毛球,語調低沉道:「我們家血統特殊,幼年期都是狗,我小時候就是條哈士奇。跟你簽契約生孩子,便是為了保密,沒想到你竟敢逃跑……」

  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握著方向盤,克制心中翻湧的疼痛。當初還沒來得及跟焦棲說清楚,他就逃走了,這些年也不知道在外面怎麼過的。正常人生下一隻狗崽子肯定嚇壞了,又是個男人,一定很無助。但他這麼善良,沒有把它當怪物扔掉,還盡心盡力地養大。

  「哎,不是,你等等,」焦棲目瞪口呆地阻止了張臣扉對劇本的講解,「你說,你小時候,是什麼玩意兒?」

  「哈士奇。」黑道教父一字一頓十分認真地說。

  「……哈?」焦棲不知道說什麼好,上一本ABO的劇情延續到這裡了?問題是這是他胡謅的呀,張大屌竟然給用到了新的劇本裡……以後可不敢給他亂加設定了。

  回別墅的路上,焦總用談判話術套張大屌的話,大致明白了這傢伙所處的世界觀。

  黑道大佬,手下小弟無數,黑白兩混,叱吒風雲。

  行吧,行吧。

  週五傍晚的別墅,已經做好了迎接兩位主人的準備。夕陽給院子裡的草坪鍍上一層金光,穿著紳士服、戴著白手套的管家,笑眯眯地替焦棲拉開了車門。

  「汪!」頭一次來別墅這裡,張光宗小朋友站在焦棲懷裡興奮地左看右看,蹬著腿要下去玩。

  焦棲便把小金毛放到草坪上,任它撒歡。

  「嗷嗚!」小傢伙一著地就興奮地跑起來,蹦跳打滾。

  「他是我兒子,你們照顧好他。」張臣扉拉住試圖離開他視線的小嬌妻,轉頭跟管家交代。

  「那邊阿姨已經跟我交代了,吃的用的早就準備妥當,睡的地方都造好了。」管家指了指草坪上那個漂亮的小木屋。

  張臣扉不置可否地看了一眼刨地挖蟲子的狗兒子,牽著焦棲的手進屋去。

  「你也看到了,孩子在這裡很開心。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邊,光宗就是亞太地區的黑道太子爺。」張臣扉摸出一根雪茄來,依舊不剪,只叼在嘴裡。

  「我覺得光宗並不想做黑道太子。」焦棲嘴角抽搐。

  「你不能替他做決定。」張臣扉扔了雪茄,把小嬌妻拽到懷裡,輕輕撫摸他白皙的俊臉。單純迷糊的小妻子,還不明白黑道太子意味著什麼,但是沒關係,他還有很多時間來讓他瞭解。

  拿出銀質的雪茄剪,塞到小嬌妻手裡,讓他給自己剪雪茄。

  「剪什麼雪茄,張大屌你能耐了是吧!」焦棲把雪茄剪扔回抽屜裡,豎起眉毛瞪他。

  早年張臣扉跟那些生意夥伴們學會了抽雪茄,但這東西勁太大,太傷身,焦棲不許他抽,就給戒了。現在煙都很少碰,只偶爾抽一兩根。

  聽到這話,張臣扉條件反射地把嘴裡的雪茄吐了。

  「乖。」焦棲拍拍他的狗頭,起身準備去換衣服,忽然被張臣扉一把抓回去,按在了沙發上。

  「撩撥了我就想走嗎?」張臣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有著壓抑的痛苦,「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絕不會重複幾年前的錯誤,再讓你逃走!」

  這場婚姻原本只是為了生孩子簽下的契約,但他卻該死的動了心。而這個可惡的男人,竟然在他動心之後突然離去。

  「不要以為你真的就無可替代,大批的男人願意為我生孩子。如果別的孩子出生,光宗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第30章 黑道帝王小逃妻(3)

  大批的男人為你生孩子?

  焦棲微微挑眉,捏了捏教父先生的臉:「是麼?誰還會給你這哈士奇生孩子?」

  「有哪個男人是我張臣扉要不來的?」黑道帝王覺得這是小妻子對自己魅力的否定,「不說別的,李家可是一直想把小兒子送來給我暖床的。」

  李家,小兒子,那不是李英俊嗎?

  焦棲驚呆了。

  看著小嬌妻漸漸瞪大的眼睛,迪奧先生又後悔了,怎麼總是說錯話呢!當初就是因為他送給李英俊一個遊戲測試帳號,讓焦棲誤會了,才會帶著孩子離開他。其實給李英俊帳號只是為了警告他,讓他離自己單純好騙的小嬌妻遠一點。

  「我覺得……李家應該沒那個意思。」焦棲弱弱地說,把李英俊送來給張大屌暖床這種神奇的畫面,單是想想都覺得辣眼睛。

  「不管他們什麼意思,我已經回絕了。」

  「好了,我不跑,讓我上樓洗澡換件衣服,一身的狗毛,」焦棲推開自家老攻,襯衫上的狗毛已經染到了張大屌身上,淺金色的毛毛在那黑色襯衫上尤為顯眼,「你也去換一件。」

  「你是在邀請我幫你換衣服嗎?」張臣扉跟著站起來,摟住小嬌妻的腰,輕輕咬他耳朵,「這些日子我不在你身邊,是不是很空虛。」

  一點也不空虛,前兩天還差點腎虛。

  這話沒法說,焦棲溫柔地表示「你愛換不換,不換就別上桌吃飯」,便一個人上樓去了。

  想了想,張大屌還是去換了一件符合黑道大佬身份的龍紋絲綢睡衣,背著手踱步到了院子裡。絲綢不沾毛,可以盡情地抱狗兒子。

  太陽漸漸落山,院子裡的玻璃棧道開了地燈,將花園映得亮堂堂。小金毛追著管家爺爺給的球,在草地上跑得歡實。

  「光宗,到爸爸這裡來。」張臣扉沖長子拍拍手。

  狗崽子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叼著小球顛顛跑過來,把球放到爸爸腳邊,沖他搖尾巴。

  張臣扉把小金毛抱起來,看到狗爪子上沾滿了泥土,頓時皺起眉頭。他記得小嬌妻有潔癖,尤其在飯桌上,轉頭交代管家:「一會兒洗乾淨再抱到餐桌上。」

  「好的,」管家笑眯眯的接過張家大少爺,「走,管家爺爺帶你去洗爪爪。」

  晚飯時間,洗乾淨了爪爪的張光宗,得以做到寶寶椅子上,跟兩位爸爸同桌吃飯。

  張臣扉坐在長桌的一頭,也就是家主的位置。焦棲坐在他右手邊——主母位,光宗坐在他左手邊——長子位。百年黑道世家,是很講究規矩的。

  傭人開始上菜,先上餐前湯,每人面前一隻白瓷湯盅,小金毛的是一小碗羊奶。

  光宗沒學過黑道世家的用餐禮儀,扒著小碗就開始舔,吃得滿嘴都是奶漬。

  張臣扉幫小嬌妻掀開湯盅的蓋子,生硬道:「把這個喝了。」

  養胃湯的味道焦棲很熟悉。這是張臣扉要求他大餐前必須喝的,這些年已經很習慣了,拿起勺子就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

  看到小嬌妻這麼聽話,黑道教父欣慰地點點頭。因為那個不負責任的爸爸,饑一頓飽一頓的焦棲腸胃很差。也不知道這些年在外面都吃的什麼,生個孩子竟然也沒能胖起來。

  「你在國外都怎麼吃飯的?」張臣扉示意女傭給少爺擦擦嘴,狀似不經意地問身邊的小妻子。

  國外?焦棲下意識地想起了自己出國留學那段時間,想也不想地說:「食堂啊。」

  出國的時候,焦家已經很有錢了,在國外完全請得起專人照顧他。但焦棲對「單獨照顧他的保姆」這種生物有陰影,就拒絕了家裡的提議,一直住在學校裡。

  米國的頂級私立大學,宿舍費是比外面的房租還要貴的。食堂條件也是一等一的好,各國美食都有,也省了做飯的麻煩。尋常留學生第二個學期就搬出去住了,不差錢的焦少爺就站在學校宿舍住到畢業。

  「你住宿舍?」張臣扉再次找到了關鍵點。

  「嗯,方便看書。」焦棲不甚在意地應著,餐前湯撤了,開始上主菜。管家給兩人倒了紅酒,給小金毛端了一盤幼犬狗糧。

  「那就是跟別的男人住在一間房子裡了?」黑道教父握著寒光閃閃的餐刀,將盤子裡的牛排大卸八塊。

  「呃……單人間。」單人宿舍的錢,喜歡安靜的焦大少爺還是出得起的。以前張大屌就問過他,留學時候住的什麼條件,他沒當回事,原來是有醋缸子在這裡等著呢。

  焦棲哭笑不得,用智腦登錄許久不曾上去的英文社交網站,翻找以前的照片。發現自己沒有存宿舍照,只得點開一個大學同學的相冊,找了張相似的。

  這位同學名叫Kent Yonng,大家都叫他KY,當時就住在他的隔壁,也是單人間。焦棲想起來這人以前追過自己,怕張大屌看到這個名字又鬧脾氣。只得把圖片下載下來,重新用自己的社交上號上傳,再展示給他看。

  勉強相信了小嬌妻是一個人住,迪奧先生還是覺得入口的紅酒是酸的,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正在吃餐後甜點的兒子。如果兒子小時候是人形,那些麻煩也就省去了,奈何是個狗兒子,別人肯定不知道小嬌妻是有孩子的人。

  吧唧吧唧吃著幼犬奶糕的光宗:「汪?」

  吃過晚飯,焦棲洗了澡躺在床上看直播。《星河榮光》內測結束,已經開放公測,魔王今晚直播打新副本。這位遊戲天才,已經短時間內將帳號練到了高級別,還大量氪金買裝備。當然,因為他跟石扉的程式師哥哥們有一百盆小龍蝦的交情,時常能拿到一些小福利。

  比如此刻,正組裝機甲,收到系統郵件。

  【程式猿葛格:送你一把因為操作太複雜被產品部否了的大錘,麼麼噠。】

  「哥誒,被產品部否了說明不好用啊,你給我做啥子?」魔王哭笑不得,點了接收,看了一眼操作說明,忍不住罵娘,「這他媽變換形態要三步操作,還帶檔位的,普通玩家當然玩不了,只能當鐵錘掄了哇!」

  彈幕除了「哈哈哈」,就是魔王和程式師哥哥的黃段子。

  魔王一直很有分寸,程式師送他這個代言人各種奇奇怪怪的武器、裝備,他只在單獨刷本的時候用,對戰的時候絕對不會拿出來,以保證遊戲的公平。不過那些沒有屬性加成的小衣服,他就毫無壓力地穿了。

  比如此刻,他的銀色人形機甲,就帶了一隻酷炫無比的墨鏡。

  「你在關注我的軍火生意?」洗完澡的張臣扉坐到小嬌妻身邊,瞥了一眼智腦螢幕上的直播。

  「軍火生意……」焦棲指了指Art手裡掄起的大錘,「你說這個?」

  「嗯。」縱觀整個亞洲,也只有他敢把這種生意擺在明面上。沒想到焦棲竟然一直都有關注,這是不是說明他也在惦記著自己?張臣扉抬手,摸摸小嬌妻耳朵後面上沒有擦乾的水珠,被怕癢的焦棲躲開了。

  黑道教父的眸色微暗,這麼美的人,就算他心裡還有自己,但放到外面,肯定會招惹爛桃花。對於那段他沒有參與的時光,張臣扉還是耿耿於懷。

  強硬地把小嬌妻圈到懷裡,咬住一隻白皙的耳朵:「你跟我說實話,在外面有沒有認識野男人。」

  「什麼野男人,別鬧。」焦棲被他弄得癢癢,笑著扭了扭。

  「那兒子口中的王叔叔是誰?」張臣扉卻不打算放過他,扳過他的臉讓他跟自己對視。

  什麼王叔叔?焦棲眨眨眼。

  還不承認!張臣扉蹙眉,正要說什麼,外面響起了撓門聲。

  「嗚……」小金毛哼哼唧唧地在門外叫喚,想進來跟爸爸睡。

  張臣扉開門把兒子抱到床上:「兒子,在國外跟你爹地走得近的叔叔姓什麼?」

  光宗歪歪腦袋:「汪!」

  「你看吧。」張大屌一臉「我就知道」的樣子,就是王叔叔!

  「……」



第31章 黑道帝王小逃妻(4)

  焦棲沒敢接這話茬,連累了那位天天被破產的王總還好說,要是張大屌一抽風跑去針對魔王可就糟了。

  最近王莫同學人氣節節攀升,已經一躍成為芭蕉人氣第一的遊戲主播。日進鬥金的搖錢樹,可不能讓自家老攻瞎霍霍。

  張臣扉見小嬌妻不說話,顯然是心虛了,把人捉到懷裡揉搓:「說,那個姓王的是誰?」

  「我哪兒知道,問你兒子去。」焦棲推開他,蒙頭睡覺。

  「你不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黑道教父眯起眼睛,語調冰冷地說著,鑽進了小嬌妻的被窩。

  「哈哈,混蛋,啊哈……不許撓腳底板……」

  「還不說,那我只能用最殘忍的手段對待你了。」張大屌從被子裡冒出頭,直起身子,面目猙獰地解開了絲綢龍紋睡袍的衣帶。什麼王叔叔都是藉口,他只是找個理由懲罰這可惡的小逃妻。敢逃跑,就要付出代價,用身體的疼痛償還他心裡的痛。

  焦棲吞了吞口水,這羞恥的臺詞,讓他產生了在演毛片的錯覺。

  黑道帝王脫了自己的衣服,又來扒小嬌妻的。

  「汪!」光宗看到爸爸像是在刨東西,興奮地撲上去,撅著小屁股特別賣力地扒拉焦棲的衣帶。

  「……」

  「……」

  張臣扉拎著狗崽子的後頸肉,單手把光宗提起來,對上了一雙純潔無瑕的黑豆眼。

  黑道教父用他僅剩的一點良知提醒自己,當著孩子的面,不能做這種事!

  於是,因為黑道太子爺的面子,小嬌妻逃過了一次「殘忍の性裁」。

  張臣扉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兒子毛乎乎的小屁股。果然孩子幼年時期會影響父母的夜生活品質,明天還是把光宗關在門外的好,嚴父迪奧•張如是決定。

  別墅區的清晨是非常安靜的,沒有城市的喧囂,只有來自大自然的風動鳥鳴。

  睡飽的張臣扉緩緩睜開眼,床上空蕩蕩的,不見了兒子和小嬌妻。炎炎!蹭地一下坐起來,摸摸身邊的位置,尚有餘溫,跑不遠!

  晨光燦燦的林蔭道上,一身運動衣的焦棲正帶著小金毛跑步。他尋常比老攻起得晚,今天是被狗崽子給吵醒的。早上光宗想尿尿,但狗小腿短跳不下去,就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轉圈。

  焦棲睡眠比較輕,很容易被吵醒。左右天也亮了,就帶著小傢伙出來尿尿,順道鍛煉身體。之前連續六七天的折騰,讓他深刻意識到自己跟張大屌之間的體力差距。為了以後的生活和諧,就從早起跑步開始吧。

  「焦哥,你也跑步啊?」遠遠的一坨肉跑來,正是同樣在這裡買了別墅的高石慶。

  高石慶雖然跟張臣扉是大學同學,但他上學早,比這夫夫倆小一歲。從認識焦棲那天起,就叫焦哥了。

  「石慶,你怎麼跑起步了?」焦棲停下來跟他打招呼,難得瞧見這小胖出來鍛煉。

  「哎,別提了,最近檢查出來血脂高,闕德讓我跑跑步。」高石慶伸出手展示了一下智腦外設的計步介面。

  「他讓你跑,你就跑了?」焦棲很是意外,先前張大屌說過這胖子好幾次,都沒用。怎麼闕德一說就奏效了?

  「那個缺德玩意兒你還不知道嗎?」高石慶苦了臉。

  作為跟有錢人鬥智鬥勇多年的私人醫生,闕德對付他們很有一套,在決定督促他跑步的時候,就要來了高石慶的社交帳號關聯權。如果高石慶當天的運動量不達標,這位粉絲頗多的外賣平臺總裁帳號就會自動發送一條狀態:

  【我又偷懶沒跑步了,我是豬!】並附帶一張高總的胖照。

  別看高石慶人胖又愛吃,在媒體面前一直端著偶像包袱的,可丟不起這個人。

  焦棲抿唇忍笑。

  「汪汪!」不願意被忽略的張光宗見兩人聊天半晌不理自己,便繞著轉圈。

  「呦,小金毛。你家開始養狗了?」高石慶這才注意到腳邊的小不點,彎腰把狗抱起來玩,「小寶貝兒,叫叔叔。」

  「汪汪汪!」

  「哎,不是王叔叔,我是高叔叔。」高石慶嘿嘿笑,跟狗聊得十分投機。

  「……」焦棲驚奇地看看這位高總,「你們Q大的人,都一個思維模式嗎?」

  「嗯?」高石慶沒明白焦棲指的什麼,抬頭瞧見快步走過來的張臣扉,頓時笑起來,「大扉!」

  好兄弟對了一下拳頭。

  「你怎麼想起來住這邊了?」張臣扉接過狗兒子,「叫叔叔。」

  「剛叫過了,哈哈哈,」高石慶笑著摸摸大侄子的狗頭,「今天約了幾個下屬來別墅開燒烤趴,你倆也來唄。」

  「慶功嗎?」

  「對。」

  這事焦棲知道。前些日子石扉幫著給升級了高石慶的外賣平臺,開闢了一項新的業務。以前外賣平臺只送五公里內的,外賣小哥統一穿紅色的外賣服,配送用電動車;升級之後增加了「青鳥外賣」,穿青色外賣服的小哥送五公里以外的,配送用摩托車或者汽車。

  「其實我還想開個『帝王外賣』,穿黃色衣服,開直升機送餐。可惜沒那麼多造作的客戶。」當時來開研討會的時候,高石慶頗為可惜地說,被張臣扉狠狠嘲笑了一通。

  「不必了,你們玩吧。」張臣扉攬住小嬌妻的腰,防止他逃跑,霸氣地沖高石慶一擺手。

  「那成,我繼續跑步去了。我那裡還有鹿肉,你要吃的話跟我說啊,我讓穿青衣的給你送。」高石慶說著跑遠了。

  「看到了嗎?這裡都是我的人,你跑不掉的。」張臣扉握住小嬌妻的手,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我沒跑。」焦棲無力解釋。

  「剛才那個胖子,是我過命的兄弟。當年我倆一起打天下,後來他自立門戶去開青紅幫了,但依舊歸我管轄。」作為黑道教父,亞太地區的所有黑幫都要聽他號令。

  青紅幫……

  「你還現給人家取名。」焦棲哭笑不得。

  「我不是開玩笑,」張臣扉單手撐在法國梧桐的樹幹上,將小嬌妻困在樹與胸膛之間,單手捏住他的下巴,「青紅幫雖然做的是小買賣,但勝在兄弟眾多,遍佈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如果你敢再逃跑,分分鐘就能把你抓回來。到時候,我可就沒有這麼溫柔了。」

  兄弟眾多。

  遍佈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

  焦棲:「……對,好幾萬外賣小哥呢。」



第32章 黑道帝王小逃妻(5)

  整個週末,張臣扉都不許焦棲出門,兩人就窩在別墅裡無所事事。

  管家在院子裡鋪了野餐毯,擺上熱而新鮮的美食和舒適的靠墊。焦棲坐在上面吃東西看郵件,張臣扉就枕在他腿上看狗兒子在草地上蹦躂。

  自家老攻是週五發病的,焦棲不確定具體的時間點,接駁了張大屌郵箱之後,就把週五早上到現在的所有郵件都看了一遍。

  這麼幾次下來焦棲總結了經驗,這傢伙處理日常事務大體方向是不會出錯的,只是偶爾會蹦出幾句無關緊要的臺詞來。這次劇本是黑道教父,焦棲怕他在郵件裡回復「咱們按規矩三刀六洞」之類的鬼話,所以重點看他給別人的回復內容。

  【財務部緊急郵件:(抄送所有高層)今早入帳昨日《星河榮光》收入,智腦掌上應用平臺多扣了5%的費用。詢問對方,答覆如下……】

  點開的瞬間,這封紅色標題的郵件就引起了焦棲的注意。

  《星河榮光》是免費遊戲,主要收入來源於遊戲內的購買項目。上周付費武器上線,日流水打破了智腦應用平臺的記錄。

  智腦應用平臺Q-RMB是一家壟斷公司,平臺使用費非常高昂。石扉作為業界巨頭,跟Q-RMB有友好互惠協議,能得到個相對合理的費率。其他小公司就只有被盤剝的份了。

  石扉財務部詢問對方是否扣錯了費率,對方回答就是這個價,並且以後也會按照此費率收取。

  上億的日流水,提高5%的費率,對石扉來說就是500萬的損失,這個影響太大了。

  張臣扉回復了一個「知道了」,直接讓法務部發問詢函件過去,並要求平臺代表週一到石扉來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雷厲風行的處理,沒有任何問題。焦棲接著往下看,沒有什麼特別的,正打算關郵箱,突然在寄件匣裡發現了一封張臣扉發給人事部的郵件。

  這封郵件非常簡單,只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人事部按照要求對石扉的保安進行緊急培訓。具體什麼要求,卻沒說,想來是當面溝通過了。

  「你讓人事部給他們做什麼培訓?」焦棲低頭問他。

  「日常訓練而已。」張臣扉捏一根薯條叼在嘴裡,眸色深邃地看著秋日的天空。作為黑道首領,一分一秒都不能放鬆警惕,只有在小嬌妻的懷裡,才能得到片刻安逸。

  「叮咚」,系統提示,英文社交網站有新消息。

  【@Kent Yonng:Baby,你是想我了嗎?】

  評論的地方,正是焦棲發的那張宿舍圖片。多年不聯繫,一開口就是這樣的話,焦棲白眼都翻不起來,只覺得一陣反胃。

  【回復@Kent Yonng:哄我丈夫開心的,不好意思用了你的圖,這就刪了。】

  這位KY同學是個亞裔混血,富貴家庭出身,長得還行。就是風流浪蕩,到處撩騷。因為住隔壁,頭兩年關係還可以,後來不知怎麼的突然開始要追求他,被拒絕了之後也不在意,還嘻嘻哈哈地繼續做普通同學。

  米國人的文化氛圍就這樣,追求失敗也沒什麼尷尬的。焦棲也就沒當回事,只是回國之後就沒在聯繫了。

  沒想到多年過去,還是這麼輕浮,焦棲厭煩地把圖刪了,順道把這人拉黑,退出社交網站不再登錄。

  週一去上班,焦棲主動要求跟著去石扉科技。張臣扉驚喜非常,親自給小嬌妻扣好安全帶:「真乖。」

  焦棲主要是不放心他跟平臺的談判。那邊同意今天派代表來跟張臣扉見面,這可是每天500萬的利潤,不能出任何岔子。

  邁巴赫停在石扉科技的樓下,一身黑衣的保安立刻上前開車門。焦棲抬頭嚇了一跳:「你們怎麼這副打扮?」

  保安們平時也穿黑衣,但能看出來是保安制服。今天這黑襯衫、黑褲子、黑墨鏡的,完全是保鏢的配置。

  「周日集訓發的。」保安們不好意思地笑笑。

  等兩人下車,走進大堂,十幾名黑衣人背著手站在兩邊,齊齊鞠躬:「早上好!」

  「……」

  這樣的陣仗,將奉命前來談判的Q-RMB代表嚇了一跳。退出旋轉門重新看了一眼大樓名稱,是「石扉科技」沒錯,還以為進了什麼不得了的黑社會組織。

  但踏進總裁室的瞬間,代表先生又有些懷疑了,這真的不是黑社會窩點嗎?

  兩名人高馬大的黑衣保安站在門兩邊,面無表情地抬手請他進去。張臣扉冷著臉坐在總裁位上,低頭看著財務部、法務部送來的資料。

  焦棲坐在旁邊的辦公桌後,滿頭黑線。

  「來了,坐吧。」黑道教父放下手裡的東西,沖代表先生抬抬下巴,示意他坐到總裁桌前來。

  代表被這氣氛弄得無端緊張,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焦棲,年輕俊美的焦總面色平靜地沖他點點頭,畫風頓時回歸了人間。這一定是石扉的心裡戰術,代表先生給自己打氣,作為強勢的平臺方,他不需要懼怕任何應用製造商。

  「張總,」代表跟張臣扉握了個手,笑著坐下,「關於費率的事,是這樣的。以前我們給石扉一直是優惠費率,這麼多年都沒有提過。最近你們的流水太大,平臺為了負擔你們的運營,又增加了很多成本,我們不得已才提高了5%的費率。」

  張臣扉微微挑眉,示意他接著說。

  代表越說越起勁,仿佛給了張臣扉莫大的好處:「其實提高了費率之後,給您的價錢還是比其他公司要低的。而且我們只多收了《星河榮光》這一款應用,石扉其他應用還是以前的費率……」

  「我只問你,你們加價,通知我了嗎?」教父大人打斷了對方的長篇大論,語調冰冷地說。

  「我們分賬的時候有通知的。」代表理直氣壯地說。

  分賬的時候通知,就是直接多扣了錢之後再通知的。Q-RMB霸道慣了,向來如此。

  焦棲聽到這話,忍不住微微蹙眉。這平臺代表,太不會說話了。雖然應用平臺是強勢方,但石扉是他們的大客戶,公司派他來是給石扉解釋、商談的,不是來展示自己的無可替代的。

  張臣扉嗤笑一聲:「我張臣扉做生意向來講道義,該給你多少,一分都不會少,不該給你的,一個子都不會給。」

  「您何必把話說這麼難聽呢,」代表意識到張臣扉有些生氣了,趕緊換了個笑臉,「每天一個億的流水,我們負擔也很重,您得體諒我們,多少給我們些補貼吧。」

  「呵,想拿可以,」張臣扉拉開抽屜,摸出一把槍來拍在桌面上,「看看你有沒有那個命!」



第33章 黑道帝王小逃妻(6)

  看看你有沒有那個命……那個命……命……

  代表快要嚇死了。他明明記得石扉是個正經上市公司的哇,上市公司也搞黑社會嗎?為什麼還有槍啊!

  看到那東西的瞬間,代表先生條件反射地想要跳起來,屁股剛剛離開座位又生生地壓制住了,反復告誡自己要冷靜。身體已經僵硬得不能動了,勉強用手指摸到智腦外設,讓智腦趕緊報警。

  智腦有不說話就能報警並發送位置的功能,確認報警資訊發出之後,代表深吸一口氣,儘量穩住張臣扉,擠出一點笑容來:「張總,別激動,有話好好說,這個咱們好商量。」

  「沒什麼好商量的!」張臣扉冷哼。

  這可是軍火生意,石扉的工程師們不眠不休、冒著生命危險趕工,可不是為了給這個狡詐的中間商盤剝的。

  「那您說個價,能接受幾個點。」代表動作緩慢地從桌上抽一張紙巾,擦擦額頭的冷汗,生怕動作太快讓黑道大佬以為自己在掏槍。

  道上談生意,最忌諱著急。張臣扉瞥了一眼手邊的小東西,用低沉的語調漫不經心地講解:「看到我手邊這把『20米mini穿甲』了嗎?20米內,可以穿透鐵甲的。你覺得,它值多少錢,你們又能從它身上得到多少錢?」

  焦棲看著那把銀光閃閃的小玩意兒,單手遮住眼睛,實在是沒眼看。

  「20米mini穿甲」是《星河榮光》剛剛上架的一款付費武器。昨天晚上看直播,魔王還特地解說了這個的用法。

  「這小東西殺傷力不大,而且射程非常短,看起來似乎沒什麼用。其實不是的,《星河榮光》最後上架售賣的這些武器沒有一個是廢物。至於真的廢物是什麼樣的,可以參考程式猿葛格送我的大錘。」魔王給大家看了武器的全貌之後,就裝配上進了競技場。

  兩台機甲先是正常的遠端對噴,技能冷卻的時候,魔王一個風騷的側滑步,棲身近前。對方立時出手格擋,切換了近戰武器。這時候,Art突然換上了這把「20米mini穿甲」,照著對方的駕駛室「咚」一槍。

  對方駕駛室出現了瞬間黑屏,整個機甲鎖定了三秒鐘。機甲Art趁跳開,換上過了冷卻期的重炮,「轟」地一聲送對方歸西。

  【臥槽,你是A神嗎?剛才那是什麼招數?】對方一開始以為是高仿號,被三兩下打死了才意識到可能遇到真人了。

  【是我啊,兄弟。我在直播新武器,20米mini穿甲,你要不要試試?】魔王邀請對方再打一局,讓對方反過來使用這個。

  「這個操作不太好掌握,需要先配合一個近身動作,最好用側滑步,這樣容易找到角度。」其實這個武器是有防禦辦法的,近身開啟光幕就可以保護駕駛艙了,只需要一個小技巧。魔王很清楚,但他不說,只是展示這個小東西如何好用,如何在競技場佔便宜。

  當天晚上,「20米mini穿甲」的購買量激增,焦棲覺得這貨當真是個人才,跟張臣扉商量按武器購買量給魔王一定的獎勵。

  ……

  「是我們太貪心了,但是這樣回去我沒法跟上面交代。您這個應用申請了VIP維護,我們多調派了兩位工程師專門盯你這個項目。」

  聽著代表先生微微發抖的聲音,焦棲都有些佩服這位了。在這種情形下還堅持要錢,自己要是Q-RMB的老闆,一定給他發百萬大獎。

  「這樣吧,給你多0.5%的服務費。」黑道帝王也覺得這小子勇氣可嘉,出於欣賞,便做出了讓步。

  如果日流水保持一個億,0.5%就是每天50萬,足夠支付兩位工程師的工資,外加Q-RMB所謂的多出來的運營成本。一年下來將近1.5個億,這基本上是從石扉的純利潤裡摳出來的了。

  「雖然日流水過億,但這個遊戲的運營成本非常高,希望你們能理解。」焦棲適時開口,以免代表先生被自家老攻嚇厥過去。

  聽到焦總的聲音,代表先生才堪堪魂歸人間,轉動著僵硬地脖子看過去。來自文明世界的富家大少爺依舊波瀾不驚,好似根本沒有看到他老攻正在持槍威脅合作夥伴。

  大佬的男人果然不一般,以前當真是小看了這位過分漂亮的富二代了。

  員警還沒有來,代表先生度秒如年,不敢多看桌上那銀光閃閃的東西,想著先答應下來:「行,0.5就0.5吧,我回去跟上面溝通。」

  「年輕人,好好幹,你很有前途。」張臣扉拍拍他的肩膀。

  代表欲哭無淚,心想張總我比您還大兩歲呢。

  正在此時,秘書突然推門進來:「總裁,樓下來了員警,要上來總裁室。」

  聽到人民的員警來了,代表先生仿佛枯萎的菜苗逢甘霖,一下子精神了,緊張地盯著張臣扉的動作,以防他惱羞成怒暴起劫持自己。

  焦棲倏然起身,這下玩大了:「我去跟他們解釋。」

  「不用,」張臣扉攔住他,沖秘書抬抬下巴,「讓他們上來吧,都是自家兄弟。」

  什麼?代表先生驚呆了。

  上來了兩名員警,片兒警小遠和一名持槍警官。

  小遠看看現場的情形,兩位總裁、一名白領,氣氛和諧,不由納悶:「扉哥,怎麼回事?」

  扉哥……

  代表先生快暈過去了,這是警匪勾結嗎?

  黑白兩混,叱吒風雲的迪奧先生,友好地跟兩位員警打了招呼。

  「我們接到報警,這裡有人持槍威脅。」警官拒絕了黑道大佬的握手,看向桌上的武器。

  焦棲趕緊上前解釋:「沒有的事,那個是公司的遊戲周邊。」

  警官拿起了那把「20米mini穿甲」,金屬質感,流線型未來感設計,手柄上印著清晰的《星河榮光》logo。

  扣動扳機,「滋——」,透明的小水柱噴出了三米遠。

  「……」

  「……」

  氣氛有點尷尬,代表先生這會兒才看清了這東西的真是樣貌,連「模擬」都算不上,半張著嘴半晌合不攏。

  黑道大哥的白道人脈——片兒警小遠,對亂報警的代表進行了批評教育:「談生意就心平氣和的談,一言不合就報警這是對警力的浪費。今天就算了,再有下次,就給你開行政處罰了。」

  並不是持槍威脅,那麼剛才答應的條件就得作數。代表先生苦著臉跟張臣扉握手,被秘書熱情地送下樓。

  「看您喜歡這款周邊,總裁特意交代送您一把。」秘書將一隻因著「石扉科技」大字的紙袋子遞給代表先生,裡面裝著包裝精美的20米mini穿甲小水槍。

  「謝謝……」

  「不客氣,跟您溝通特別愉快,比以前那幾位Q-RMB的代表利索多了。有空可以石扉玩呀,樓上有遊戲體驗區,價值百萬的遊戲裝備免費玩哦。」一會兒工夫省了每天450萬的手續費,石扉的員工們對代表先生異常熱情。

  走到門口,那些黑衣保安們齊聲喊:「走好,歡迎下次再來。」

  代表先生抱著紙袋子,一臉的生無可戀,怎麼剛才就信了張臣扉是黑社會呢?明明是個玩水槍的幼稚鬼。不知道一會兒回去用相同的套路嚇唬上司,能不能讓他接受費率只提高了0.5%這個殘忍的事實。

  焦棲拿起那把mini穿甲,哭笑不得,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張大屌這場談判。

  「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張臣扉把小嬌妻撈到懷裡,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是嚇我一跳,就怕員警過來真以為你非法持槍。」且不說這消息傳出去會造成石扉股價動盪,萬一張大屌說了什麼傻話讓員警信以為真,造成傷亡就太冤枉了。

  「不會的,」張臣扉聽出來焦棲在關心自己,很是開心,「我在白道上有人。」

  「片兒警嗎?」焦棲用小水槍戳戳老攻的腦袋,想知道這裡面到底灌了多少水。

  「上一個拿槍指著我的人,已經在太平洋裡餵鯊魚了。」張臣扉握住小嬌妻的手,語調危險地說。

  焦棲不為所動,扣動扳機,滋他一臉水。



第34章 黑道帝王小逃妻(7)

  「……」

  談判的事順利解決,雖然過程比較崎嶇,但結果還是不錯的。吃過午飯,焦棲就要回芭蕉去處理自己公司的事了。今天沒開車過來,便讓秘書送自己過去。

  「焦總,總裁說不讓您離開……」男秘書越說聲音越小,接收到焦棲瞥過來的目光之後,後面的話就自動給吞了。

  「去開車,在大門口等我。」焦棲平靜無波地重複了一遍。

  「是!」秘書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體,抓起邁巴赫的車鑰匙就下樓了。

  焦棲想了想,還是轉身回總裁室跟張大屌說一聲。

  「我還當你學乖了,主動跟著我來,原來是想讓我降低警惕好趁機逃跑!」張臣扉冷下臉來,生出一股被愚弄的憤怒。心軟當真要不得,這狡詐的小男人,就該鎖在床上給他生孩子!

  「你有光宗在手,我不會跑的,」焦棲著急回去工作,只能哄他兩句,「我沒開車,等下班你去接我。」

  「好。」張臣扉下意識地答應了,等人離開總裁室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又被迷惑了。憤怒不已地給管家打電話,讓他把張光宗送來公司,立刻,馬上。

  小金毛很快被送了過來,在寬闊的總裁室裡轉悠一圈,確認這裡很安全,便開心地玩了起來。成年金毛是一種溫柔紳士的狗,但小時候非常調皮,一刻也閒不住。

  「咚咚咚……咣!」張臣扉正跟合作商開視訊會議,旁邊傳來一陣東西接二連三倒地的聲響。

  「發生了什麼事嗎?」對面的高管停下陳述,關切地問。

  「犬子調皮,稍等。」叫秘書進來把被狗崽子拽倒的東西收拾了,張臣扉抱著小傢伙走回電腦前。

  「張總竟然已經有孩子了嗎?」視頻裡的高管很是驚訝,這麼重大事情,竟然沒有媒體報導。

  總裁大人重新坐好,把小金毛放到腿上。閒不住的小傢伙就扒著桌面站起來,在視頻裡冒出半個毛腦袋。

  「……」

  還真是犬子。

  小傢伙鬧得人沒法工作,張臣扉讓秘書找個閒人來看孩子。

  「閒人?」秘書愣了一下,石扉這麼高的工資,從來不養閒人,這會兒找誰不是害誰嗎?只得打電話去人事部,可巧人事部剛招了幾個實習生,可以借一個來。

  阿蓮是還在上大四的學生,靠著一位學長的關係,好不容易拿到了石扉科技的實習offer,興奮不已地準備好大展拳腳。然而,剛來兩天,那想要用自己的創意讓石扉市值翻番的夢想就碎成了渣渣。

  實習生,就是打雜的辦公室小妹,每天幫前輩們列印檔案、裝訂材料、收發快遞。為了躲避被人叫去幹雜活,阿蓮就坐在列印室裡看小說,什麼時候能像小說中一樣,遇見懂得欣賞她才華的總裁,給她大批的好資源,升職加薪迅速走上人生巔峰……

  「阿蓮,經理叫你。」

  突然被經理叫去,小實習生十分緊張,以為自己偷懶的事被發現了。

  「有個特殊任務要交給你做,我給你的卡片開了臨時通行許可權,你去一趟總裁室吧。」

  阿蓮接過升級之後的工作卡,頓時蒙了。總裁室?因為石扉的電梯刷卡制度,她這兩天別說總裁室,連高級別的總監室都沒去過。心跳忍不住加速,給自己的閨蜜發消息。

  【遺世獨立小白蓮:萌萌,小說中的情節出現了!他們讓我去總裁室見總裁!】

  【林萌萌:啊?你不是在石扉嗎?你要去見臣扉爸爸啦!】

  【遺世獨立小白蓮:沒錯,據說是特殊任務,但不告訴我是什麼,天哪,我好緊張。你說我是不是應該趁機把咖啡潑到總裁身上,好引起他的注意!】

  【林萌萌:……勸你不要,臣扉爸爸跟少爺關係好著呢,上回我在甜品店親眼看到他給少爺買蛋糕。】

  「進來。」充滿磁性的聲音透過厚重的木門傳出來,阿蓮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老闆桌後面那位年輕俊美的總裁。

  真人看起來比雜誌上還要帥!

  「你喜歡孩子嗎?」張臣扉從檔中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那滿臉通紅的實習生。

  這麼直接!阿蓮驚呆了,回想剛才閨蜜說的話,不由得撇嘴,心想果然豪門水深。兩個男人結婚,這是想找個女人給生孩子?理智告訴她現在應該嚴詞拒絕。

  「……喜歡。」

  「很好,這幾天你負責照顧我兒子。」

  「兒子?」劇本要從豪門代孕逃妻變成豪門邪少和小保姆了嗎?

  「嗯。」總裁大人彎腰,把少爺從桌子底下撈出來,交給臨時小保姆。

  張大少搖著尾巴看看她:「汪!」



第35章 黑道帝王小逃妻(8)

  焦總這些日子被張大屌耽擱不少工作時間,好在芭蕉運轉一切如常。畢竟在焦棲嚴苛的要求下,整個公司運作機制非常完善,總裁不在的時候,還有四位副總可以分擔工作。

  當然,還是有不少副總許可權以外的事務,必須焦棲親自處理的。剛剛進入總裁室,就瞧見一堆檔排隊等著簽字。

  焦棲坐下來,一邊快速流覽待簽字檔,一邊聽余圓彙報事項。

  「芭蕉直播,有小孩子給主播打賞了十萬元,家長報警,有人在社交網路上買通稿說這件事。法務部詢問您是直接退回,還是按流程走。」

  「按流程,」焦棲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快速審批了八份財務單,將退還十萬元的那張抽出來,不予批復,「去查是誰買的通稿。」

  余圓接住那張單子,在旁邊蓋兩個「不通過」的章,放進資料夾裡,繼續說下一件事:「芭蕉視頻,上個月提出的版權購買清單裡包括了米國BBQ電視臺的三部電視劇。對方週末發來郵件,說派了代表來跟我們談合作的事。上午電話確認,那邊的人已經出發在路上了。」

  焦棲握筆的手頓了一下,這封郵件他早上在車裡看到了。之前提出購買的時候,那邊反應不是很積極,郵件往來談合同折騰了兩個星期還沒有結果。派人過來可能是想趁機推薦更多的劇讓芭蕉買,但這麼著急地說走就走,跟BBQ之前的做事風格很不一樣。

  「說派誰來嗎?」事出反常必有妖。

  「是專管海外版權推介的高層,沒說名,姓Flores ,我查了一下,這家電視臺的老闆也姓Flores。」

  老Flores 作為米國的媒體大亨,不可能自己出來做版權推介,大概是他的子侄。對方在電話裡表示明天上午就能抵達,因為時間緊,想一邊吃午餐一邊談生意,並表達了對華國美食的讚賞。

  客人說了想吃飯,總不能不給吃。老Flores 的子侄,焦棲得親自出面。

  「你安排一下吧,找家中餐館。叫法務部今天趕出一份合同草案來,下班前給我。」對於這種突然到訪的客人,焦棲是不大喜歡的,這會打亂他的工作計畫。但來者是客,又不能真把人家扔下。

  「好的。」余圓笑著應了,找吃的這種事他最拿手。

  忙碌了一下午,總算把該處理的事都處理了。到了下班時間,焦棲合上電腦,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智腦響起了資訊提示音。

  【張大屌:下來。】

  法務部踏著下班的點,把擬好的合同列印出來交給總裁。因為怕挨駡,派了位級別不高的小姑娘來送。

  「總裁,趙經理讓我來送人頭……啊,不是,送合同。」姑娘戰戰兢兢地雙手遞上合同。

  焦棲接過合同,一邊看一邊往樓下走。

  「只是個草案,所以全部是朝著對我們有利的方向擬定的。如果鬼佬能看出來,到時候再跟他們扯皮。」法務姑娘跟著焦棲走下樓,因為這句話,得到了總裁的一瞥。

  「外國人很多懂中文,不要說鬼佬。」焦棲糾正了她一句,有些話平時開玩笑說說沒什麼,但說習慣了哪天見到客戶不小心順出來,影響公司形象。

  「是。」法務姑娘趕緊應下。本來想說兩句俏皮話彰顯自己的工作能力,奈何總裁不吃這一套,只能閉嘴,少說少錯。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芭蕉大樓,抬眼就瞧見了那輛黑色邁巴赫。穿著黑衣、帶著墨鏡的強子從副駕駛上躥下來,站在車門處。看到焦棲走過來立馬站直:「大嫂!」

  法務:「……」

  有勇氣拿下老闆的臣扉爸爸,果然不是一般人。

  焦棲揉揉青筋突突跳的額角:「強子,你怎麼也跟著胡鬧?」

  「這是應該的,我在監獄裡看過電影,裡面的大老闆都是這麼出門的。」強子篤定地說著,替焦棲拉開了後座車門。

  「你看的都什麼電影?」

  「《英雄本色》《古惑仔》《無間道》」

  「……」

  張臣扉倚在後座上,眸色深沉地看向跟小弟說個沒完的焦棲,沉聲道:「上車。」

  剛坐到車上,小嬌妻就被黑道帝王拽進了懷裡。

  「今天怎麼叫了司機開車?」怕張大屌亂說話,焦棲沒敢使勁掙脫。

  「最近不太平,」張臣扉拉著小嬌妻的一隻手,讓他摸摸自己西服裡面藏著的槍,「軍火生意太扎眼,我怕人對你不利。」

  摸到了涼涼的20米mini穿甲,焦棲:「……我就不該問。」

  「沒事,你問,你想知道什麼我都不瞞你。」睥睨亞洲的男人,不懼把秘密告訴懷中的男人,這是黑道教父絕無僅有的寵愛。

  「我什麼都不想知道。」焦棲無力地靠在老攻身上,摸摸扒著座椅想往上躥的光宗,又拿起合同草案看了起來。

  跟BBQ的合作,焦棲還是比較重視的。這是芭蕉打開歐美市場的契機,先從購買版權開始,熟悉之後再向對方兜售推廣芭蕉的劇。

  本來是有相應部門在跟進的。這位Flores來得太突然,身份擺在那裡,必須他出面。只能在短時間內把東西看一遍,以防明天談的時候吃虧。

  焦棲看了合同,又把幾個BBQ的劇跳著看了一下,這一看就看到了深夜。

  在床上陪兒子看完了一部《101忠狗》,還沒等到焦棲回來睡覺,迪奧大佬很是不爽。邁開長腿走到書房去,把不聽話的小嬌妻抱回臥室,順手把在樓梯上蹭癢癢的張大少鎖到門外。

  「你先睡,我把這個看完。」焦棲在被子上打了個滾,趴在枕頭上想把最後一個劇的結局看了。

  「你還記不記得你簽的契約了?」張臣扉把手伸進小嬌妻的睡袍裡。

  「嗯……什麼契約。」焦棲扭過身子看他。

  「給我生兩個孩子,才能抵了你爸爸的賭債,你現在只還了一半。」張臣扉趁機吻住了那帶著甜味的唇。

  劇是沒心思看下去了,焦棲被拽進被窩裡時,就剩下一個想法:「我爸爸怎麼又欠賭債了?」

  在樓梯上蹭滿足了的光宗,抖抖毛,昂著腦袋回臥室睡覺,卻發現門推不開了。小金毛立起來,用前爪推門,推不動。

  屋裡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光宗停下動作仔細聽。

  「……」

  「都生過孩子了,怎麼還這麼緊?」

  「閉嘴!」

  然後,就是更加劇烈的聲響,間或夾雜著壓抑的叫聲,聽起來似乎是在做什麼特別好玩的遊戲。

  「汪嗚!」黑道太子爺出離憤怒了,嗷嗷叫著使勁撓門,直到天亮也沒能進屋。

  鬧得太晚,焦棲睡眠不足,早起上班靠在張臣扉懷裡睡著了。車穩穩停在芭蕉大樓前,張臣扉示意司機別說話。

  總是亂跑的小妻子,睡著的時候才會乖巧起來。白皙的俊臉因為靠著他睡而暖出了一層薄紅,看起來特別可口,張臣扉忍不住低頭。

  焦棲迷迷糊糊覺得有人在親自己,睜開眼瞧見的卻是黑道大佬冰冷嚴肅的臉,有些納悶地看看窗外:「到地方了怎麼不叫我?」

  迪奧先生根本沒聽清小嬌妻說的什麼,梗著脖子答非所問:「我親我自己的老婆,有什麼不對!」

  「……」果然是在偷親,焦棲瞄了一眼張大屌發紅的耳朵,「沒說你不對,我中午有應酬,不跟你吃飯了。」

  懷抱瞬間空蕩蕩,張臣扉看到落在車座上的資料夾,微微抿唇,沒有開口提醒。

  臨到中午,焦棲才想起來自己把合同草案落在車裡了,打電話給老攻讓他派人送過來。

  「你在哪裡吃飯?我叫強子直接給你送過去。」

  焦棲把餐廳地址和房間號發過去,自己帶著版權經理先一步去了中餐館。余圓去機場接那位Flores先生了,焦棲先跟版權經理對了一下購買清單。

  「這三部如果他們想搭售,千萬不能同意,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買了肯定賠錢……」

  正說著,響起了敲門聲。兩人停止交談,看向雅間門。

  余圓推門進來,後面跟著一位身形高大的混血男人:「老闆,Flores先生來了。」

  焦棲站起身歡迎客人,待看清對方的臉之後,頓時皺起了眉頭。白人五官、黑髮黑眼,掛著花花公子的招牌笑容,正是那位多年不見的KY同學。

  「怎麼是你?」週末剛剛在社交網站上調戲他,週二就出現在這裡,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故意的。

  「除了我還有能誰為了你一句話跑半個地球?」KY聳聳肩,張開雙臂要跟焦棲擁抱,「我父親就是老Flores,驚喜嗎?」

  KY本來是個私生子,老Flores的妻子前幾年病逝,就把KY的母親娶進了門,所以他現在叫Kent•Y•Flores。

  焦棲沒有接受這個擁抱禮,只是禮節性地握了個手。

  「這麼多年了,你一點都沒有變,還是那麼光彩照人,」單手撐著下巴,著迷地看著焦棲的臉,KY用英文說,「Baby,能讓你的員工先離開嗎?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我的員工能聽懂英文。」焦棲冷著臉道。

  一旁的版權經理滿臉尷尬。

  「哦,是麼,那我就說中文好了,」沒臉沒皮的花花公子毫不在意,「你知道我看到那張圖的時候有多開心嗎?這些年我交往過很多人,男的女的都有,卻沒有一個能像你這樣讓我著迷……」

  「打住!」焦棲舉起戴著婚戒的手,「我已經結婚了。」

  「那有什麼關係,就算你結婚了,也不妨礙我追求你的權利,像我爸爸那樣。老實說,你丈夫雖然還算有錢,但他是個白手起家的。我不一樣,我的身後是有貴族血統的Flores家族……」KY完全不會看人眼色。

  焦棲覺得不可理喻:「先生,請你先弄清楚,是你求著我買你的版權!既然你不打算做這筆生意,那就再見了。」說完,直接站起身來。

  「哦,等等!」KY趕緊攔住他,總算正經了點,「抱歉,我不說了,那我們先談生意吧。」

  「咚咚」,外面響起了敲門聲,來送資料的強子到了。

  一身黑衣帶著墨鏡的強子走進來,頗有氣勢地將資料夾交給焦棲:「大嫂,扉哥讓我送來的!」

  KY嚇了一跳,他在米國見識過華人黑幫,就是這樣稱呼大佬的妻子的:「親愛的,這是你丈夫的手下嗎?」

  強子摘下墨鏡,用一雙綠豆眼瞪著KY。

  這時候,張臣扉打來了電話,問強子焦棲有沒有喝酒。

  「扉哥,大嫂在跟一個洋鬼子吃飯。剛才我進來的時候,那鬼子想摸大嫂的手!」

  張臣扉其實就在樓下的車裡,怕小嬌妻嫌他跟蹤才沒上來。

  片刻之後,兩名黑衣保安氣勢洶洶地守在門口,黑道帝王盯著那不知死活的KY同學,閒庭信步地走到小嬌妻身邊:「你不陪我吃午飯,就是為了見這個雜毛?」

  「你好,我是米國BBQ電視臺的繼承人,Kent•Y•Flores,以前是焦的同學。」KY伸出手,想要跟張臣扉握手。

  米國的同學……

  王叔叔……

  張臣扉冷笑,沒有理會那鬼佬僵在空中的手:「BBQ?開BBQ的也敢追我們家炎炎?」

  「啊,我是追求過他,不過他沒同意。」KY尷尬地笑了一下,沒想到這位張先生竟然知道他追過焦棲。

  「嘩——」張臣扉抄起桌上的杯子,將一整杯茶潑到KY的臉上,「我去你媽的!」

  「你……」KY被潑了一身,頓時生氣了,正要理論,突然被一個涼涼的管狀物抵住了額頭,槍!頓時不敢動了。

  黑道帝王用一把20米mini穿甲指著KY,緩緩湊近,語調森然:「小子,離我老婆遠一點,不然,砸了你的燒烤攤!」



第36章 黑道帝王小逃妻(9)

  「噗——」余圓差點把剛喝的水噴出來,趕緊捂住嘴,小聲對版權經理說,「我這會兒提醒張總BBQ是個電視臺,不是自助燒烤,會不會被他一水槍打死?」

  已經快要嚇死了的版權經理,不可思議地瞪余圓:「這時候了你還開玩笑,那可是水槍……水槍?」

  兩人看著那銀光閃閃,印著星河榮光logo的水槍:「……」

  身處在暴風中心的KY先生,根本沒有注意「燒烤攤」的問題,雙手抱後腦勺做投降姿勢,幾乎快要嚇得心臟病發作了。

  在他們國家,持槍是合法的。且如果丈夫看到別人在強姦自己的妻子,是可以直接開槍射殺的。雖然他並沒有那麼做,但在不講理的黑幫看來,摸老大男人的手,就等於意圖強姦老大的男人。

  「先生,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剛才只是開個玩笑。」KY用儘量冷靜地解釋。

  偷吃了一塊餐前點心的余圓舉手:「我證明,他剛才不是開玩笑,老闆已經明確表示自己結婚了,他還說歐洲貴族可以追求已婚人士。」

  焦棲立時瞪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胖子一眼。

  「哢噠」黑道大佬扣動了扳機。

  「No,no,no!」KY大聲慘叫著,被滋了一臉水。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KY顫顫巍巍地睜開眼,終於看清了方才指著他腦袋的東西——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小水槍。

  「切,」張臣扉嗤笑一聲,捏著mini穿甲小水槍拍拍KY的臉,「開個玩笑而已。」

  說罷,將這款《星河榮光》限量周邊送給了外國友人。迪奧先生伸手,將小嬌妻攬到懷裡,捏捏他戴著婚戒的那根手指:「這什麼破生意,還得你出賣色相呢?」

  焦棲尷尬地看看一臉呆滯的KY:「沒有的事,不過今天確實不適合再談下去,咱們走吧。」給余圓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留下收拾爛攤子,自己拉著張大屌先出去,免得他再幹出什麼圓不過去的事。

  張臣扉被小嬌妻牽著離開一地狼藉的雅間,發現焦棲臉色不大好,以為他被那小流氓氣到了。忍下翻騰的怒意,低聲哄他:「一個賣燒烤的,有什麼稀罕,老攻帶你吃高級的烤肉去。」

  KY這會兒才回過神來:「我不是賣燒烤的,我是電視臺的繼承人。」然而已經走遠的黑道教父並沒有聽見。

  「不好意思啊,KY先生,」余圓把一盒紙巾遞給他,「我們也沒想到張總會發這麼大火。」

  版權經理配合地點頭:「是啊,是啊。」

  「我只是表達我對他的欣賞,這有錯嗎?」KY很是委屈,越追不上他就越惦記。

  余圓跟版權經理對視一眼。欣賞這種事,發乎情止乎禮,人家都結婚了還瞎說就是你的不對了。

  「欣賞沒錯,惦記也可以。全國惦記我們老闆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這一個,」余圓露出兩顆小梨渦,笑得一臉真誠,「說實在的,勸你一句,青春正茂的時候都追不上他,現在就更追不上了。」

  「為什麼?我現在的地位、金錢都比以前強多了!」KY擦著身上的水珠,不明白自己哪點比不上那個粗魯的黑社會,越想越氣。

  「哎,我們總裁又不是那認錢的人,他就是看臉的。」

  「……」Flores覺得自己受到了比小水槍指腦袋更大的羞辱。這神秘的東方大陸,看起來親和力滿分的胖子也這麼不友好的嗎?

  黑道世家,講究當面教子背後教妻,在外面要給妻子足夠的尊重。所以一路上都沒有多說,走到車前直接讓司機下車:「你們自己打車回去。」

  說罷,將小嬌妻塞到副駕駛上,扣好安全帶,自己坐進駕駛室,開著馬力十足的邁巴赫揚長而去。

  「說說吧,他是誰?」張臣扉把車開上了高架,平穩地跟著車流前行。

  焦棲正給余圓發消息,告訴他這筆生意不做了,賠償KY的襯衫,來回機票也可以報銷,但版權不再購買。米國又不是只有BBQ這一家電視臺。

  發完消息,緩緩歎了口氣:「我昨天是不是說過,不要在外人面前提黑道的事?」

  先前幾個劇本,張臣扉覺得自己是霸道總裁,說出去別人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但黑道教父這個身份太誇張了,還不如星際帝國元帥呢。

  張臣扉捏緊了方向盤,努力克制發火的衝動。告誡脆弱的小嬌妻不能嚇唬,像小兔子那樣一嚇就會跑沒影。將所有的猜疑教訓的話一再精簡,最後只剩下一句:「我沒提。」

  「你是沒有提,但你每一句話都在告訴人家,『張臣扉是黑道教父』。說掏槍就掏槍……」焦棲頭疼不已。昨天晚上沒睡好,忙碌一晚上看劇看資料,結果對方派來這麼個糟心玩意兒,說不生氣是假的。這會兒面對著自家老攻,忍不住就想發脾氣。

  「那我應該怎麼做?」張臣扉咬牙,也跟著提高了五分貝的聲音,「他就是給你送了一車花的那個王八蛋吧?我沒打他已經夠給你面子了!」

  一車花?

  焦棲愣了一下,當年KY追求他的時候,確實送過他一整車的花,停在宿舍樓下給他唱歌。這樣的追求方式,對於男生來說毫無用處,只覺得丟臉,焦棲從來沒有跟張臣扉提過。這傢伙是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有人送我一車花?」

  「我親眼看見的!」

  那是在米國的事,當時張臣扉還在國內上Q大,哪裡就親眼看見了?焦棲不信,但又覺得這事很蹊蹺,不等他再問,邁巴赫猛地打了個方向轉下高架,突地停了下來。要不是他系著安全帶,腦袋就磕到擋風玻璃了。

  「你瘋了,開這麼快,還想出車禍是不是……唔……」焦棲話沒說完,突然被張臣扉火冒三丈堵住了雙唇。

  帶著怒氣的吻,把焦棲給弄疼了,張臣扉卻不許他躲,狠狠地親了足有一分鐘,才放開他。

  「不要挑戰我的底線,再讓我看到你跟別的男人攪合在一起,我就把你鎖在床上,沒日沒夜地艸你,艸到你懷上二胎為止!」

  言語中滿是威脅,描繪的場景卻意外帶感,焦棲莫名有些燥……咳,但這也不能掩蓋張臣扉剛才超速的事實!正思考怎麼教育他,車門被迅速下車的張臣扉拉開了,順手解了他的安全帶,略顯粗暴地說:「下車!」

  聽到這口氣就來氣,焦棲下車「嘭」地一聲關上車門:「這什麼地方?」

  黑道教父把還在炸毛的小嬌妻禁錮在懷裡,從胸腔發出低沉的笑聲,蹭著焦棲的耳尖語調惡劣道:「剛才不是說過了,寶貝,你覺得是什麼地方?」

  剛才說過什麼?

  焦棲沒反應過來,滿腦子都是「把你鎖在床上,沒日沒夜地艸」,禁不住老臉一紅,抬頭看向張臣扉所指的地方——烤肉店。

  「……」



第37章 黑道帝王小逃妻(10)

  這是一家比較高級的烤肉店,沒有尋常烤肉店那樣嘈雜。桌台中間是一堆打磨光滑的圓石頭,石頭下面是炭火。肉就放在石頭上烤,可以更好地濾掉多餘的油脂,並且不會沾染上鐵板的腥味。

  不過在石頭上烤肉是講究技術的,大部分桌邊都會站著一名戴白手套的服務生負責烤肉。

  張臣扉揮手讓服務生離開,自己拿了夾子來烤。

  黑色襯衫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骨節分明的大手捏著竹質夾子,將雪花牛肉一片一片鋪到石子上。烤好一片,就夾給小嬌妻,讓他趁熱吃。

  焦棲看著盤子裡烤出金黃色的肉片,想起兩人剛認識的時候。

  第二次約會,張大屌就帶他去吃烤肉,主動拿起夾子,一片一片烤給他吃。一邊烤,一邊暗戳戳地推銷自己。

  「我很喜歡做飯,但一個人過,做了也沒人欣賞。所以有時候偷懶,就在家裡烤肉吃。你嘗嘗,我烤肉的手藝據說還可以。」年輕的張臣扉,用那敲出國際遊戲製作大賽冠軍作品的「金手指」,嫺熟地翻著烤肉,煙火繚繞中竟意外地有魅力。

  戀愛,往往是從一瞬間的心動開始的。每個人被觸動的點不同,或許是一通電話、一個微笑、一把大雨天遞過來的傘、一杯寒冬裡冒著煙的熱茶。

  而當張大屌將第一片烤好的肉放進他盤子裡的時候,焦棲突然就對這個男人動心了。從小到大,這位巨屌先生是唯一親手給他烤肉吃的人,這樣的幸福是他一直渴望而不可得的。

  記得上初中的時候,剛剛開始流行棒國烤肉。每天放學,焦棲都會路過一家烤肉店,透過玻璃牆能看到裡面吃烤肉的人。通常都是父母帶著孩子去的,爸爸媽媽負責烤肉,孩子負責吃。

  焦棲有時候會忍不住駐足片刻,看別人的父母是怎麼照顧孩子的。後來他跟爸爸說,想吃烤肉,焦佐仁就托人買了棒國的電烤盤回來。保姆拆開包裝後說用起來太麻煩了,不肯給他做。焦棲什麼也沒說,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想吃烤肉。

  直到有一次學校占考場,他提前放學回家,看到保姆和她兒子正用那只烤盤吃五花肉,突然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家裡因為這件事,總算趕走了保姆,但焦棲還是沒有吃到想吃的那種烤肉。

  直到他遇見了張臣扉。

  那天他特別開心,不小心就吃多了。張臣扉見他喜歡,就一個勁地投餵,自己都沒怎麼吃。剛吃完,焦棲那脆弱的腸胃就不行了,借著去洗手間的機會吐了個昏天黑地。因為貪吃而吃吐了這種事太丟人,自然沒讓張臣扉知道,洗把臉出去還是那個優雅高貴的焦少爺。

  結婚之後張大屌知道他胃不好,就很少讓他吃烤肉了。

  「好吃嗎?」黑道帝王用握匕首的姿勢握著烤肉夾,眸色深沉地看著他的小嬌妻。

  「好吃。」焦棲點點頭,夾起老攻又遞過來的肉吃了一大口。

  「嗯,那多吃點,你太瘦了,」張臣扉借著遞肉的機會在小嬌妻手上捏捏,歎氣道,「生了孩子也沒豐腴一點。」

  「……別胡說。」焦棲在桌子底下踢他。

  「你知道上一個踢我的人去哪裡了嗎?」黑道大佬皺眉。

  「我想吃那個。」焦棲沒理他,指著剛端上來的魚肉說。

  「哦。」迪奧先生頓時忘了剛才的話題,專心投餵小嬌妻。

  焦棲自己克制著不吃太多,倒是沒有再發生吐出來的慘劇。張臣扉很是苦惱,他的小嬌妻吃得太少了,體脂含量低是很難懷孕的。

  下午回到芭蕉,得知KY已經灰溜溜地離開了,走的時候說並不想中段這次的生意,會派別的人來商談。並且給焦棲留下了一盒巧克力,希望他不要生氣。

  隨手把巧克力扔給余圓,焦棲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後,只是對於張大屌所說的「親眼看到他送你一車花」有些在意。

  智腦提示消息。

  【媽媽:明天首映禮,給你四張票,記得帶臣臣去看啊,另外兩張你拿著送人吧。】

  首映禮……竟然把這事給忘了,焦棲揉揉眉心,回復媽媽:【他明天有個重要的會議,去不了,我自己去吧。】

  【媽媽:你記錯啦,臣臣的秘書說他上個星期就把行程排開了,專門等著看媽媽的首映禮的。】

  中午張臣扉給焦棲烤肉沒聽到電話,焦媽媽就打到辦公室去了。秘書積極地替老闆討好丈母娘,邀功似地告訴了焦媽媽。

  焦棲無法,只能接收了媽媽發來的電影票,很是惆悵。明天首映禮人多不說,還有許多媒體記者,到時候他們家這位黑道教父再說出什麼驚人的話來可怎麼辦?

  晚上回家,焦棲嚴肅地交代張臣扉:「明天去首映禮,如果有記者採訪你,千萬不要提軍火生意的事。」

  「放心。」張臣扉正躺在床上看財務部發來的今日流水,星河之劍的銷量超過了mini穿甲,躍居第一位。軍火生意蒸蒸日上,看不慣他的人肯定很多,自然是該低調一點。

  可焦棲哪裡真能放心呢?垂目考慮這把剩下兩張票給誰,最好是能吸引媒體注意力的,冷不防被張臣扉一把拽到懷裡。

  「寶貝,想什麼呢?」張臣扉關了智腦介面,單手伸進焦棲的睡衣裡。

  「你以前,是不是去過米國找我?」焦棲索性趴在張臣扉胸口,盯著他的眼睛。

  「找你只是順帶的。」張臣扉漫不經心地說著,下意識地想找根煙來抽,但抱著小嬌妻不方便起身,就捏住焦棲的一根手指輕輕叼在嘴裡。

  溫熱的舌頭在指腹上滑過,激得焦棲輕輕抖了一下,差點把要盤問的話忘了:「嗯……那主要是去做什麼的?」

  張臣扉吸了吸嘴裡的手指頭,長長地歎了口氣,深沉道:「道上的事,別問。」

  狗屁道上的事,那時候你還在上大學呢!焦棲把伸到自己衣服裡的那只手拽出來,起身去書房給高石慶打電話。

  「米國?他確實去過,」高石慶努力想了想,「嗨,他自己哪有錢去米國旅遊,就他得獎那時候嘛。『金手指』是在米國頒獎的,大扉那時候興致勃勃地去領獎,還說要去找天使投資人,說要在米國開公司呢。沒想到這孫子直接把那個遊戲給賣了,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把我給氣得呀,一個星期沒跟他說話。」

  金手指獎,就是國際遊戲製作最高獎。當時還在上大學的張臣扉,帶著他的同學團隊製作出了一款驚豔組委會的手機遊戲,一舉奪得了當年的冠軍,拿到了金手指獎盃。

  查了一下頒獎時間,還就是KY追求他的那段日子。

  焦棲掛了電話,沉默許久,轉身在陳列櫃裡找出了那個獎盃。獎盃是一隻鍍金的手,伸著一根食指,指尖有一顆小星星。代表著遊戲製作界的最高榮譽,頒給了年僅二十歲的天才張臣扉。

  而當年那個剛剛得到獎盃的少年,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坐了八個小時的火車來到焦棲所在的城市,假裝路人想要在校園裡偶遇他。

  剛剛得到巨大成就的少年,終於鼓起勇氣,準備跟男神說上一句話。要說什麼呢?在那漫長的八個小時裡,大概已經反復斟酌好了。

  「請問圖書館怎麼走?」

  「你是華國人嗎?」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當他滿心歡喜地找到宿舍樓,看到的卻是一整車的鮮花和一個高喊著焦棲名字唱歌的雜毛。豔紅的跑車、昂貴的鮮花、渾身名牌的富家公子……

  焦棲用指腹摩挲著獎盃頂端的小星星,是不是因為這一幕,才讓張臣扉放棄了在米國開公司的想法。是不是也差點放棄了繼續追求他。

  那麼年少的他,是用什麼樣的心情,親手賣掉剛剛獲得國際大獎的作品?大概就像是親手把夢想給埋了吧。心口酸疼,如果可以,很想回到那個時候,抱抱那站在橡樹下黯然低頭的少年。

  焦棲將獎盃翻轉過來,看底座上的刻字。漂亮的英文花體字,刻著這獎項的來歷和名稱,還有一個很小的把手。

  「咦?」這獎盃底座竟然是個小抽屜,焦棲以前從來沒發現過,輕輕撥開,裡面有一張便簽紙。

  是張臣扉的字跡,比現在的字要稚嫩一些,上面寫著:

  【見識了智腦,我覺得很快就會替代手機,這遊戲沒有前途,高價賣給洋鬼子,一群傻屌哈哈哈!】

  「……」心疼頓時少了幾分,沒有為了他犧牲什麼就好。

  背面還有字,焦棲把便簽翻過來。

  【有個雜毛追炎炎,好氣!炎炎潑他一盆水,開心!加油,為睡到炎炎而奮鬥!】



第38章 黑道帝王小逃妻(11)

  這傢伙,根本沒有受打擊……

  看到紙條上的字,焦棲才想起來他潑了KY一盆水的事。那時候KY在底下彈唱,歌詞直白又露骨,底下還有不少同學在起哄。

  焦棲不知道這在米國人看來是不是還在「浪漫」的範疇,他只感到了「冒犯」。在眾人千呼萬喚之下,他接了一盆冷水,「呼啦」一下把KY澆了個透心涼。

  周圍起哄的同學愣怔了片刻,開始哈哈大笑。想來看了全程的臣扉少年也是記憶深刻,難怪今天認出KY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潑他水。

  回到臥室,張臣扉正一臉嚴肅地用智腦看電影。焦棲湊過去看了一眼,竟然是上個世紀的黑道片。

  ……

  「我這兄弟,可是殺過人的。」西裝革履的黑道大哥,拍拍身邊兇神惡煞的小弟。

  「哈哈,龍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敢為難我的女人,你是不是不想走出去了?」

  ……

  「別看了,學點好吧你。」焦棲抬手把路易十四的介面關了。

  「你知道上一個關了我電影的人現在怎麼樣了嗎?」黑道教父眉頭一皺,很是不悅。

  「嗯,怎麼樣了?」小嬌妻一點也不害怕,還膽大包天地靠到他身上,將暗夜帝王當成黑色靠枕。

  焦棲窩在老攻懷裡,將另外兩張首映票送了出去,很快得到了回復。

  【Art魔王:謝謝老闆,我一定準時去!我能帶芭蕉之外的人去嗎?】

  【焦棲:可以,你自己掌握分寸,不要鬧出緋聞就OK。】

  【Art魔王:肯定不會,我還要靠女友粉吃飯的。】

  最近芭蕉重點捧魔王,這傢伙自己也爭氣,話題度一直不錯。王莫現在混的是直播網紅圈,能被主流媒體報導可以瞬間提升剛格調,也能讓人想起來他跟其他主播的不同之處——他是逼格滿滿的世界冠軍。

  自己家裡也有個世界冠軍,焦棲忍不住彎起嘴角,正要再回復一句,突然被張大屌翻身壓住了。

  「你真是越來越膽肥了,」張臣扉捏住他的手腕按到枕頭上,蹭著那白嫩微涼的耳朵輕聲說,「除了你,沒人敢關我的電影。你這麼蹬鼻子上臉,我該怎麼懲罰你,嗯?」

  「嗯……我把扔到太平洋餵鯊魚嗎?」耳尖傳來陣陣瘙癢,焦棲縮了縮脖子。

  「餵鯊魚,太便宜你了。你這種不聽話的小東西,就該餵哈士奇。」

  「什麼哈士奇……啊……」

  沒等焦棲反應過來哈士奇是什麼,就被小時候是哈士奇的黑道帝王拆吃入腹。

  「汪汪汪!」這一夜,黑道太子爺光宗,還是沒能進屋睡。

  首映禮是有紅毯的,兩人早上起來換了禮服,做了簡單大方的造型,這才往現場去。

  這是一部大導演拍的商業電影,前期宣傳足,觀眾期待度高,因而首映禮有不少媒體。長長的紅毯在電影院外鋪了幾十米,警戒線兩邊站滿了各路粉絲和媒體攝像。

  焦媽媽在電影裡演了個女三號,穿著一身昂貴的小禮服姿態優雅地走過。

  「小姨,小姨!」

  「小姨看我!」

  「小姨,大少爺來了嗎?」

  雖然年紀漸長,不能演女主角了,但她在圈裡的地位很高,又是富家太太,大家都捧著她。現在更是因為演了幾個小姨的角色,被奉為國民小姨,人氣頗高。

  「你媽媽這麼受歡迎,為什麼還換不起你爸的賭債?」黑色加長林肯車裡,張臣扉透過車窗看著光彩熠熠的丈母娘。

  「別胡說,我爸什麼時候欠賭債了!」焦棲瞪他,又看看車裡穿黑衣戴墨鏡的幾名石扉保安,太陽穴突突跳,「一會兒別讓他們跟著。」

  下車跟著五六個黑衣保鏢,比人家男一號還誇張,讓媒體拍下來丟死人了。

  好在明星過去之後,媒體基本上都跟著進去了,只剩下進不去的粉絲還圍在紅毯周圍。有經驗的粉絲都知道,首映禮請的觀影嘉賓時常會有驚喜。

  不多時,黑色林肯停到紅毯盡頭,車門打開,伸出一隻穿著高級定制皮鞋的腳。

  「哇,是誰呀?」

  「啊啊啊啊,是臣扉爸爸!」

  「爸爸看我,嗷嗷嗷!」

  張臣扉下車,並沒有著急走,而是朝車裡伸出手。一隻修長好看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喔,喔,喔,臣扉爸爸這是在扶誰?」

  「會不會是,大少爺?」

  粉絲們屏息凝神,就見張臣扉從車裡牽出一名氣質清貴的青年,待眾人看清了那張臉。

  「……臥槽臥槽臥槽!」

  「好帥啊啊啊,他是誰啊啊啊!」

  「肯定是少爺啊,少爺看我!」

  兩位俊美非凡的總裁,手挽著手走過紅毯。張臣扉有些不悅,儘量遮擋焦棲的臉,拉著他快步走進去。幾名黑衣人和強子就守在場外,等著老闆看完電影出來。

  沒等粉絲們平息下來,一輛妖豔的黃色跑車帥氣地開過來。魔王下車,摘了墨鏡,沖少男少女們眨了下眼。副駕駛上走出來一名其貌不揚的胖子,跟著魔王入場。

  「魔王大人啊啊啊啊!」

  「我去,今天來得太值了。」

  「旁邊那個不是墮天使嗎?以前戰隊裡魔王的副手,我的天哪,時隔多年終於看到兩人又站在一起了,嗚嗚……」

  焦棲回頭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墮天使是魔王以前的隊友,退役之後混得一般般,Art帶他來參加首映頗有「拉兄弟一把」的意思。這話題炒出去,又可以賺一波粉絲。而且就墮天使那長相,也不會有什麼緋聞傳出去。

  「不許看別的男人,再看我就把他扔到太平洋餵鯊魚。」張臣扉低聲警告小嬌妻。

  「怎麼不餵哈士奇?」焦棲忍不住笑他。

  「哈士奇挑食。」

  「……」

  場外熱鬧一波接一波,誰都沒有注意到,隱藏在人群中的一名中年婦女,正盯著焦棲的背影看得專注。

  觀影入座,張臣扉不高興地發現,那個導致小嬌妻出逃的李英俊竟然也在場。

  「你怎麼在這裡?」黑道帝王有些不高興,李家真是不死心,到現在還在往他身邊湊。

  李英俊笑著跟他倆打招呼:「這電影是我投資的啊。對了,焦棲,我剛進來的時候瞧見你們公司那個主播了,長得挺帥的。上回我跟你說的那個遊樂場,讓他去給我做廣告吧。」

  「他是個遊戲主播,不做戶外項目。」焦棲搖頭。

  「偶爾做一個也沒什麼吧。」李英俊彎起桃花眼,興致勃勃地攛掇。

  張臣扉沒聽清李家小兒子跟小嬌妻說了什麼,就看見焦棲眉頭輕皺,料想又在說暖床的事挑釁小嬌妻了。該死的李家,敢為難他的男人,是不是不想走出去了!



第39章 黑道帝王小逃妻(12)

  「你們在說什麼?」張臣扉湊過去,果斷插話。

  「生意上的事。」一句話描述不了這件事,李英俊就籠統地回答。

  呵,含糊其辭,果然有鬼。

  「你能有什麼生意上的事找他?生意的事,跟我談。」黑道帝王示意小嬌妻跟自己換位置,遠離李家的綠茶男。

  「跟你談?怎麼,萬千少女的臣扉爸爸要給我代言遊樂場啊?」看出來張大總裁是吃醋了,李英俊很是鬱悶,這人……他不就是跟焦棲相過一次親嘛,至於到現在還防著他?

  「噓,別鬧了,開始了。」怕自家老攻答應下來,回頭給李英俊拍出個黑社會主題的遊樂場宣傳片,焦棲趕緊阻止兩人繼續交談。

  首映禮開始,主持人上臺介紹導演和演員,媒體趁這個時機趕緊拍照攝影,一會兒電影開始就要關閉攝像頭了。

  「這次,蕭儀老師終於不演小姨了,有什麼感想嗎?」主持人把話筒遞給焦媽媽。

  「演什麼都是看劇本的,我也不是故意要接那麼多『小姨』的劇,」焦媽媽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梗都接得住,「再說了,就算我不演小姨,你們也還是得叫我蕭儀呀!」

  底下一陣哈哈笑。

  「聽說今天兒子也來現場了,是嗎?」主持人話鋒一轉,跳到了焦棲身上。

  關於蕭儀的名字,有一個她時常在節目裡說的笑話。

  【兒子小時候上學,老師問他「你媽媽叫什麼」,兒子說「蕭儀」。老師一臉驚訝,媽媽怎麼會是小姨呢?兒子說「我媽媽就是蕭儀呀」,老師很同情地說「哦,那你家關係還挺複雜的」。】

  焦媽媽臉色微變,不動聲色道:「平時拍戲忙,很多親友都見不到,遇到這種首映就會請他們一起來。」

  然而某些人像是沒聽懂似的,鏡頭直接轉向了第一排嘉賓席。掃過魔王和墮天使,兩人還沖鏡頭揮揮手,而後就轉向了焦棲。

  蕭儀站在臺上有些不悅,原本叫兒子和臣臣來,只是因為自己多日不在家想借機看看他倆。沒想到這些人竟然膽大到不給她打招呼就借焦棲炒話題。

  「今天終於見到正主了,我們來問問焦總,小時候被老師這麼問,最後怎麼解決的呀?」主持人讓人把話筒遞給焦棲。

  焦棲面無表情地接過來,斟酌著怎麼說,還沒開口,就被身邊的張大屌奪了過去。

  「李英俊,你這宣傳策劃是怎麼回事?」在黑道教父看來,這一定又是李家針對小嬌妻的陰謀,「下次錢不夠可以跟我借,別找這不專業的。」

  會場中瞬間安靜了下來,自作主張的現場策劃頓時漲紅了臉,小跑著過來解釋:「鬧著玩的,鬧著玩的,這都是錄影,後期可以剪掉的。」

  李英俊也有些不高興,給了策劃一個警告的眼神。臺上的主持人分外尷尬,趕緊轉換話題問了些別的,匆匆收場。

  這問題焦棲確實也不想回答,因為名字這事是他媽編的段子,張大屌給他解圍了挺好的。劇院裡的光暗下來,螢幕亮起,周遭陷入了安靜。

  焦棲借著螢幕的光看看自家老攻,不得不說,剛才這傢伙奪過話筒的時候特別帥。

  發覺小嬌妻正崇拜地看著自己,張臣扉側頭跟他臉貼臉:「不用這麼感激我,寶貝兒。你是我的男人,誰欺負你,就是跟我迪奧•張過不去。」

  焦棲忍笑。

  「不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

  「小時候被老師這麼問,最後怎麼解決的?」

  「……」

  電影拍得不功不過,放映完之後還有演員和劇組的採訪,暫時不能離場。焦棲沒什麼興趣,低頭處理郵件。

  焦媽媽因為剛才的事有些生氣,直接推了後續採訪,坐到兩個兒子身邊:「最近,沒有什麼奇怪的人找你們倆吧?」

  焦棲從郵件中抬起頭:「什麼奇怪的人?」

  「哎,你還記得小時候那個保姆羅美香嗎?」焦媽媽歎了口氣,本來不想在焦棲面前提,「她兒子好像犯了什麼事,被抓起來了。她跟人家說認識我們家,昨天有要債的找到你爸爸那裡了。」

  這事焦佐仁是打算自己解決的,焦媽媽昨天晚上聽說之後不大放心,怕那些烏糟人找兒子麻煩,便想著跟他倆說一聲。

  「有我在,炎炎不會有事的。」黑道教父不以為然。

  散場之後,嘉賓先離開,焦媽媽還需要拍幾張宣傳照,夫夫倆便先出去了。剛出了影院,就聽見前面一陣吵鬧。

  「我是蕭儀她家的保姆,照顧了她兒子六、七年呢……」一名穿著土氣、身形走樣的中年婦女,正指著海報上焦媽媽的照片說得吐沫橫飛。那些剛出門的記者和攝像,統統圍了過去,用長槍短炮對著她使勁拍。

  蕭儀,豪門,焦家,少爺,保姆。這幾個關鍵字湊在一起,明顯是要出大八卦的節奏。

  那些還沒走的粉絲,也紛紛圍了過來。

  「少爺出來了!」有人叫了一聲,鏡頭紛紛轉過去,對準了焦棲。

  中年婦女看到焦棲,高舉雙手後猛拍大腿,仿佛一隻瞧見了食物的母猩猩:「炎炎!」

  這一聲呼喊,聲情並茂,唱作俱佳。

  焦棲看清那女人的臉,突然一陣生理性地反胃。

  羅美香,就是那個不給他吃烤肉的保姆。從小學二年級開始,生意、拍戲繁忙的父母,就把他丟給了這個女人照顧。說虐待也算不上,平時對他態度還是可以的,就是懶,經常不肯好好做飯。

  早上去上學,她不想做飯,就給焦棲一塊麵包、一盒冷牛奶。這樣吃了幾年,胃就壞了。把她辭退了焦爸爸才知道,之前他買回家的好食材,大部分都被這女人拿回家了。焦棲平時吃的最多的菜,就是番茄炒蛋和土豆絲。

  中年女人像是見到失散多年的兒子般,不敢不顧地沖過來,人群自覺讓開一條道。

  「站住!」張臣扉沖著那女人大喝一聲,帶來的黑衣人適時沖了過來,將兩位老闆護住身後。

  「我是羅阿姨啊,你不記得我了,小時候我照顧了你好幾年呢!」羅美香推搡眼前的黑衣壯漢,推不動,就隔著壯漢沖焦棲喊話。

  焦棲好不容易壓下了嘔吐的欲望,拉住張臣扉:「別理她,我們走。」

  「焦炎,你怎麼這麼無情啊,小時候是誰給你洗澡、穿衣服的?」羅美香高聲喊著,見焦棲要走,也不知道哪裡生出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黑衣人,撲到焦棲面前試圖抓住他。

  張臣扉見有人要襲擊小嬌妻,立時出手。

  經常健身的總裁大人力氣是很大的,瞬間將那中年婦女推倒在地。羅美香哭喊著躺在地上撒潑:「打人啦,哎呀,疼死我了!」

  人群和媒體都圍了過來,離開的路被堵死了。焦棲覺得很是難堪,加上生氣,犯起了神經性胃痙攣,疼得他猛地彎了下腰。

  「炎炎……」張臣扉迅速撈住他,將人摟到懷裡,「怎麼了?哪裡難受?」

  焦棲搖搖頭,忍過這陣疼痛,靠著老攻重新站直了身體。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開口:「為什麼解雇你,你自己不清楚嗎?我爸爸買的好吃的,你給我吃了有十分之一嗎?」

  今天這事說不清楚,明天傳出去就是驕陽地產的醜聞。

  人群中發出一陣噓聲。保姆偷主人家小孩子的食物,是十分令人不齒的行為。

  「是,當年我是拿了你家些吃的,那還不是因為我家窮嘛!你那個弟弟都沒吃過那麼好吃的肉,我就給他嘗一點點……這些年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嗚嗚嗚……」

  羅美香閉著眼睛耍賴,篤定這些有錢人講面子,不肯在這裡丟臉,等著焦棲受不住了好拉她私下商量。她知道焦家一些私密的事,可以拿來換好處。

  「你弟弟對你多好啊,吃點你不吃的肉怎麼了?你小時候被小流氓堵,還是你弟弟救你的。現在你弟弟遇見麻煩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她兒子在外面惹了麻煩,被關在拘留所裡,還欠了一大筆高利貸。現在追債的上門來潑油漆,羅美香實在沒辦法了,才想到來找焦家。

  圍觀群眾聽著她淒慘的哭訴,又有點同情她了。在普通人眼裡,有錢人家是強勢的一方,窮人才是容易受欺負的那個。

  「焦家因為這個就把人開除,好像有點不近人情。」有人小聲嘀咕。

  「呸,剛才少爺不是說了,他連十分之一都沒吃到!」專注聽英俊少爺說話的小姑娘立時反駁。

  「各說各有理,肯定都有水分。」

  這時候,一聲洪亮的叫駡從後方傳來。焦媽媽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沖過來,經紀人拉都拉不住,一巴掌扇到了中年女人的臉上:「羅美香你還有臉來找炎炎!你當年是怎麼照顧他的,進口的巧克力、奶粉、蝦,都不給他吃,全給你自己兒子吃了。饑一頓飽一頓的,我們炎炎到現在還有胃病,你喪盡天良!」

  蕭儀早就想這麼幹了,當年她得知消息趕回來的時候,這女人已經被焦佐仁解雇,跑得沒影了。沒打到人,焦媽媽生了好一陣子的氣。

  羅美香被打得蒙了一下,回過神來,揚手就要還擊。細瘦的丈母娘可經不住這陣仗,張臣扉立時叫保安把人按住了。

  「幹什麼,你們是黑社會嗎?」

  「你還真說對了。」張臣扉把小嬌妻擋到身後,面色冷肅地沖強子招招手。

  強子立時顛顛地跑過來。

  「你知道我是誰嗎?」張臣扉湊近了些,低聲對羅美香說,「這城裡誰不知道我迪奧是黑白兩混的大佬。瞧見我這兄弟了嗎?殺過人的。」

  說著,用手背拍拍強子,示意強子把身份資訊展示給她看。

  智腦上記錄的身份資訊,可以合成一個二維碼,其他人用智腦掃這個碼,就能知道此人的簡歷和曾經的犯罪資訊。

  「強子,告訴她,那句話叫什麼來著?」張臣扉抬抬下巴,示意小弟去言語威脅。

  強子愣了一下,不知道扉哥讓他說什麼,努力在他出獄之後剛學的流行詞句裡翻找,突然福至心靈,目露凶光地大聲說:「掃一掃,有驚喜!」



第40章 黑道帝王小逃妻(13)

  羅美香:「……」

  氣氛突然有些尷尬,圍觀群眾沒聽清張臣扉對保姆說了什麼,只聽到強子喊那一句,下意識地紛紛打開了智腦掃碼介面。

  「這不會是什麼快閃廣告吧?」

  「二維碼底下是《星河榮光》的下載地址吧?」

  焦棲胃不疼了,只覺得頭疼。打電話給李英俊,叫他出來處理一下媒體。

  張臣扉呼了強子後腦勺一巴掌,掃碼介面瞬間沒有了。沖保安打了個手勢,黑衣人麻利地將一身贅肉的中年婦女架起來,準備撤離。

  「你們幹什麼?」雙腳離地,回過神來的羅美香頓時慌了。她不怕那些好面子的有錢人,就怕這種黑社會。那些去她家潑油漆的人,揚言要讓她兒子斷手斷腳,幾乎把她嚇破了膽。

  「你不是想單獨聊聊麼?」張臣扉露出個邪肆的笑來,跟黑幫片裡那些準備殺人的黑幫老大如出一轍。

  「不,我不去,救命啊!」她要的是跟文明禮貌的小少爺私下談,可不是跟這群黑社會去沒人的地方被剁手跺腳。梨形的肥胖身體,異常靈活地踢蹬著雙腿,嗷嗷大叫。

  正鬧著,馬路上響起了「威武威武」的叫聲,警車來了。作為鬧事一方的羅美香,竟然比別人更盼望員警同志的到來,高聲大喊:「員警同志,這裡!」

  幾名民警過來,看看哭得淒慘的中年婦女和抓著她的黑衣大漢們,一時分不清誰是苦主,誰是鬧事的:「你們幾個是什麼人?」

  「保安!」黑衣大漢們齊聲說著,紛紛出示了保安證。

  「那你呢?」員警指指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強子。

  強子頗感委屈,亮出了自己的二維碼:「我也是保安。」

  員警把羅美香接管過來,帶上警車,請張臣扉和焦棲去警局配合調查。那邊李英俊已經走了出來,沖焦棲比了個「放心」的手勢,兩人便跟著去了警局。

  本以為是什麼豪門大八卦,鬧了半天就是個貪得無厭的保姆來碰瓷。被邀請來參加首映禮的,都是友好合作的媒體,李英俊出面跟他們協商,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只是現場的粉絲不大好處理。

  焦媽媽的經紀人看到她打人的時候,差點厥過去。蕭儀自己卻不以為意,扯過現場維持秩序的主持人話筒,撩了一把長長的大波浪頭髮:「當眾打人實在不雅,讓大家見笑了。」

  毫無悔過之意。

  圍觀群眾安靜了片刻,突然有個小姑娘高聲喊:「小姨很帥!」

  「小姨打得好!我小時候也被保姆欺負過!」

  「小姨棒棒噠!」

  作為公眾人物,當眾打人肯定不對;但作為母親,無可厚非。

  派出所裡,羅美香又恢復了從容鎮定。當著員警的面,她就不信這些偽裝成保安的黑社會還敢把她怎麼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跟員警說焦家怎麼欺負她。

  焦棲條理清晰地跟調查員講明瞭來龍去脈,獲得了女警官憐愛同情的眼神:「你們簽個字就可以走了。」

  「她呢?」張臣扉抬抬下巴,指向羅美香。

  「哎,這種無賴老太太,最是難纏。沒造成嚴重後果,只能批評教育外加罰點款,你們趕緊走吧。」女警官低聲勸道。

  張臣扉沒再說什麼,拉著小嬌妻走出警局,將人安置到車上,摸摸他還有些發白的臉:「還疼嗎?」

  焦棲搖搖頭,剛才只是神經性的痙攣,並不是犯胃病,疼過那一下就好了。

  得知小嬌妻沒事,張臣扉親親他的臉,跟他坐在一起,卻沒有叫司機開車。

  十分鐘後,羅美香罵罵咧咧地走出警局,剛過了馬路,就被兩名黑衣人架起來,捂住嘴拽進了背街。黑色邁巴赫就停在背街處,後面的車門半開著,黑道教父居高臨下地坐在那裡,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的煙。

  「你是想在這裡談,還是咱們去郊區找個廢工廠?」

  「你們幹什麼?這可是公安局門口!」羅美香哆哆嗦嗦色厲內荏道。

  「呵,」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張臣扉嗤笑一聲,突然出手,捏住了羅美香油膩的胖下巴:「羅美香,你知道你在招惹誰嗎?你以為我會怕員警?黑白兩道,到處都是我的人,包括關著你兒子的看守所。」

  大庭廣眾之下嚇唬她效果不一定好,有經驗的獵人都知道,在獵物以為安全之後再次捕捉,才能嚇破她的膽。

  「你……」羅美香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張臣扉鬆開她的下巴,掏出一隻手帕厭惡地擦了擦手指,語重心長道:「焦家講仁義,我可不講。你兒子既然已經進去了,就好好享受。再來煩我的炎炎,我就讓裡面的弟兄好好照顧,保證他囫圇個進去,缺零少件的出來。」

  「再來煩我們扉哥,管教你白髮人送黑髮人!」強子總算說對了一句臺詞。

  羅美香兩股戰戰,嚇得幾乎要尿了,瘋狂點頭:「不找了,不找了,我絕對不再煩你們!」

  邁巴赫平穩地開走,留下癱軟在地的保姆。

  焦棲親眼觀摩了「黑社會恐嚇」現場,一時有些無言。想笑,又隱隱覺得開心,自己大概也被張大屌帶傻了。

  這個保姆要說多壞也算不上,她只是利用作為大人的優勢,糊弄那時候尚且年幼的他。

  「你起太晚了,來不及吃早飯,拿個麵包去學校吧。」

  「這種巧克力吃多了蛀牙,先別吃了,羅阿姨幫你放起來。」

  「肉吃多了不好,多吃土豆長得快。」

  隨著年紀增長,焦棲逐漸意識到保姆在撒謊,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爭辯到父母面前好像總是他沒理。生氣的時候就盼著,如果自己有個痞痞的哥哥就好了,幫自己嚇唬保姆一頓,她就不敢撒謊了。

  「發什麼呆呢?」張臣扉轉頭,湊到小嬌妻面前。

  「我在想,要是小時候就認識你該多好。」焦棲悄悄攥住了老攻的手。

  「你想多了,」黑道教父深沉地歎了口氣,「我小時候,不可能認識你。」畢竟那時候,他還是一條哈士奇。



第41章 黑道帝王小逃妻(14)

  剛才一陣折騰,消耗了不少體力。回去的路上,焦棲靠在老攻懷裡睡著了。張臣扉一手抱著他,一手給他暖著胃。平靜而美好的生活,對刀尖舔血的黑道教父來說太過珍貴,抱著熟睡的小妻子,他忽然生出了一股衝動

  媒體基本上都被李英俊安撫住了,只老老實實報導了首映儀式。但粉絲們的行為是無法掌控的,去現場圍觀的粉絲那麼多,不少人都拍了照片和視頻。

  焦棲下午回到公司,讓芭蕉的公關部盯著這件事。

  下午兩點,社交網站上出現了一條熱搜——小姨打人。

  任何一個明星,都有黑粉,蕭儀也不例外。今天她在現場那樣的表現,普通粉絲可以理解她作為媽媽的心情,但黑粉顯然不能。一段焦媽媽打人的視頻被上傳到網上。

  然而,焦媽媽的團隊,並不是普通的明星團隊,而是富豪太太的團隊。反應速度和花錢程度是其他明星不能比的。團隊早就做好了應對措施,截了很多她在劇中打人的片段,做成九宮格放上去,迅速刷過了那段視頻的熱度。

  國民小姨的稱號,就是因為焦媽媽天天演或嫉惡如仇、或搬弄是非的小姨,幾乎每個劇都會扇人巴掌。有跟風湊熱鬧的網友,還做出了「巴掌三連」表情包。

  大家哈哈而過,而那個黑粉直接被團隊花錢買了閉嘴。直到下班,也沒有人提及焦棲。公關部剛鬆了一口氣,一條熱搜突然竄進了前五十,並以火箭的速度往上飛。

  「總裁,您上熱搜了。」焦棲剛回家,就接到了公關部號喪一樣的彙報。

  「什麼內容?」焦棲迅速點開社交網站,快速流覽了一下,並沒有「保姆」相關的字眼,公關部所說的乃是一條像娛樂八卦一樣的東西。

  【大少爺和臣扉爸爸】

  點進去看,基本上都在轉一組照片。那是粉絲拍的,張臣扉下車的時候牽他的手,然後兩人並肩走在紅毯上。

  以前媽媽的首映禮焦棲參加過不少,但並沒有人主意到他。最近因為張臣扉開直播的事,大家對於他的好奇心達到了頂點,才會在張臣扉下車的一刻就瘋狂按快門。

  圖是用手機拍的,沒有任何後期修飾,但因為拍攝的人挑選的角度不錯,拍出來效果出奇的好。

  穿著禮服的男人,像中世紀電影裡的王子那般,微微彎腰,像車內伸出手。白皙修長的手搭在男人深了兩個色號的大手上。而後,是一張焦棲側臉的特寫。

  【啊啊啊啊,終於看到少爺的顏了,啊啊啊啊,媽媽問我為什麼螢幕濕了。】

  【我的天哪,怪不得臣扉爸爸藏著不給看,這也太好看了吧!】

  【這身高差,好萌!這情侶款的禮服……好貴!】

  【哎,你們沒去現場不知道,後來臣扉爸爸出來護著少爺的樣子,才叫帥炸。不過我們答應過小姨媽媽,不會發出來的哼唧!】

  【樓上,求發私信,保證不外傳,嚶嚶嚶。】

  焦棲驚奇地看著這些網友的評論,忍不住笑起來。原本帶魔王去吸引熱度的計畫失敗了,最後遮掩了自家老攻不正常的,竟然是他自己的臉。

  交代公關部不必緊張,焦棲換了個小號,單敲那個「哼唧」的網友求圖。

  「先把這個喝了。」黑道教父系著龍紋小圍裙走過來,將一碗養胃的湯放到餐桌上。看著小妻子乖乖喝下,眼中泛起一層柔光。

  「汪汪!」黑道太子爺聞到了香味,扒著桌子想要看看人類在偷吃什麼好吃的。奈何腿太短,只能露出一隻不停抽動的鼻子。

  張臣扉把兒子抱到桌子上,看著小嬌妻從湯裡撈出一點肉渣渣給狗崽子吃。白天生出的那股衝動,忽然就堅定了:「炎炎,我想……」

  話沒說完,智腦響起了電話提示音,是高石慶打來的。

  「嗷——」剛接起來,就是一陣鬼哭狼嚎,高石慶正在健身器材上,被私人教練折磨,「大扉,快來救我啊!我要被這教練搞死了!」

  這家健身房是張臣扉介紹給高石慶的,張臣扉也常去。最近因為闕德醫生的高壓減肥政策,高石慶被迫走進了抗拒已久的健身房。

  「怎麼了?」焦棲聽到了那一聲慘叫,疑惑地問老攻。

  張臣扉垂目,對上小妻子滿是信任的眼睛,指尖微顫,又看向兒子純潔無瑕的黑豆眼。叱吒風雲的黑道教父,在這一刻猶豫了。緩緩閉眼,長長歎了口氣,啞聲道:「老高,對不起,我不能去救你。我準備,金盆洗手了。」

  「你說啥?嗷嗷嗷,我要死了!」青紅幫的老大高石慶,黑道教父過命的兄弟,還在持續嚎叫。然而已經決定退隱江湖的暗夜帝王,狠心掛斷了通話。

  「石慶的電話,他怎麼了?」焦棲微微蹙眉。

  「他在跟人火拼。」

  「啊?」

  「我本該去救他,但,我不能扔下你們父子倆。」

  「……」焦棲給高石慶發了個消息問他怎麼了,對方傳來一段健身房的小視頻,身材火辣的美女教練,正扳著他的腿讓他做鍛煉腹肌的動作。配字是【我快不行了】。

  不就是去健身房陪他鍛煉嗎?至於演成生離死別麼!

  下定決心的黑道教父,步履沉重地轉身,回到廚房繼續炒菜。在救兄弟和給媳婦做飯之間,迪奧先生選擇了做飯。

  色香味俱佳的四菜一湯端上桌,張臣扉另外拿了個嵌金花紋的大玻璃碗,盛了半碗清水。

  「做什麼?」焦棲看看手裡被塞的微型攝像機。

  「錄下來,我決定要金盆洗手了。」摸摸光宗的頭,黑道教父神色肅穆地對小嬌妻說。

  「……但這是個碗。」

  「別說話,」金盆洗手是很嚴肅的 ,張臣扉摘下身上的龍紋小圍裙,將十指放進清水中左右涮涮,對著鏡頭道,「我張臣扉,十六歲出來混,自問無愧於兄弟、無愧於道義。今天,在此金盆洗手,退隱江湖,不再過問道上事。」

  焦棲認真地錄下來,準備等張臣扉醒了給他看,趕緊採訪他:「怎麼突然要退出江湖?」

  「我想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黑道教父深情地望著小嬌妻。

  「那光宗就不能繼承亞太黑道了呢。」焦棲繼續逗他。

  「哎,希望光宗不要怪我。」張臣扉說著,捉住試圖逃跑的兒子,捏著兩隻狗爪也在碗裡涮了涮。



第42章 黑道帝王小逃妻(15)

  金盆洗手,了結一切的血雨腥風。這一晚上,迪奧先生睡了個不問江湖事的好覺。

  第二天,張臣扉是被智腦的短消息吵醒的。

  【老高:我操你大爺啊,你昨天為什麼不來,讓我在美女教練面前丟臉!】

  張臣扉揉揉脹痛的腦袋,回:

  【我去了,美女教練就更看不上你了。】

  【老高:滾滾滾!】

  關了智腦,張臣扉打了個哈欠,左右看看。小嬌妻還在他懷裡睡得香甜,小金毛在地毯上四腳朝天,清晨的陽光透過淺色窗簾照進來,歲月靜好……如果沒有床頭的mini穿甲小水槍的話。

  亞太地區的黑道教父……

  青紅幫,到處都是我的兄弟……

  掀了你的燒烤攤……

  我小時候,是一條哈士奇……

  焦棲睜開眼,就看到自家老攻舉著銀色小水槍,神情悲憤。

  「你做什麼呢?」

  「吞槍自盡。」無顏面對江東父老,張臣扉說著,扣動了扳機。

  「滋——」一道水柱噴進了嘴裡。

  「哈哈哈哈……」

  被小嬌妻嘲笑了一早上,前黑道教父鬱鬱地收起龍紋圍裙,換上田園風小碎花圍裙做早餐投餵炎炎。

  「哎,我們光宗真可憐,星際帝國沒了,亞太黑道也沒了。」焦棲給狗碗裡倒上狗糧,摸摸悶頭吃飯的小傢伙,唉聲歎氣。

  張臣扉差點沒端穩盤子,放下飯菜走過去,紅著耳朵跟焦棲蹲在一起,歪頭看看眼中帶笑的小嬌妻:「炎炎,你有沒有發現……」你比以前話多了。

  幼稚兮兮地看狗吃飯,跟狗說話,還拐彎抹角地嘲笑老攻。張臣扉覺得,他的炎炎好像跟他更近了點。

  「發現什麼?」焦棲轉頭看他。

  「光宗並不在意失去了太子之位,畢竟,」緩緩靠近,吻住那帶著淡淡薄荷香的嘴巴,「他還有好幾億的狗糧可以繼承。」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到,小金毛從飯盆中抬頭,疑惑地看向互相咬嘴巴的兩人。人類真是讓狗費解的生物。

  開車把小嬌妻送到芭蕉,張臣扉隨手幫他按開安全帶,期待著一個離別吻。然而,來到工作地,焦總還是那個生人勿進、雷厲風行的焦總,根本沒有考慮老攻的心情,直接下車了。

  張臣扉放下車窗,想看著小嬌妻進大樓,卻發現他就站在車窗外:「忘拿東西了?」

  「中午我去找你吃飯。」焦棲彎下腰,好像要親他。

  總裁大人驟然僵直了脊背,然而小嬌妻只是貼著他的臉,伸手抽了張紙巾。咬牙切齒地想把人捉住,奈何焦總已經優雅地起身,瀟灑離去。

  真是學壞了……張大屌單手搭在車窗上,看著那修長的背影,抿唇笑了起來。這樣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他踏進石扉科技的前一刻。

  「早上好!」兩排黑衣人帶著墨鏡齊聲問好,驚得總裁大人差點磕到旋轉門上。

  滿頭黑線地上樓,第一件事就是給人事部打電話:「咳,主題活動已經結束了,通知保安們不用再列隊歡迎,回到自己的崗位。」

  「好的總裁。」人事部也鬆了口氣,這樣奇怪的迎賓方式,實在跟石扉的企業文化格格不入,這個星期已經被員工投訴了二十幾次了。

  「總裁,這是新出的鐳射劍,需要在辦公室裡備一支嗎?」秘書蘇蘇拿著個精緻的小盒子過來,向總裁展示最新周邊。

  這是《星河榮光》昨天新上架的武器,周邊玩具還沒有大規模製作,蘇蘇拿到的是第一批打樣品。只有一個劍柄,按下武器能彈出一束明亮的光。

  「……不用了,」張臣扉揉了揉眉心,「劍氣太煞,不適合掛辦公室。」

  「好的。」蘇蘇不大明白這塑膠玩具劍能有什麼煞氣,但還是聽話地拿走,把模型擺到秘書室的陳列櫃裡去了。

  等秘書出去,總裁大人把臉埋到手掌中半分鐘,才做好心理建設繼續面對殘酷的現實。

  工作上的處理基本沒出什麼問題,只是一些郵件回復的語氣有些不對。好在員工們並沒有計較,太奇怪的那些他家炎炎已經幫他修正了。

  點開社交網路查看。好在黑道大佬有上位者的偶像包袱,沒有發社交網路炫耀新武器的愛好,也免去了他挽回聲譽的麻煩。只不過,這底下的評論是怎麼回事?

  【爸爸我錯了,我不要你的錢了,把少爺給我就行!】

  【日常想偷少爺的右下角點贊。】

  【求問怎麼才能嫁給少爺那樣的真高富帥?】

  事情有些不對,張臣扉搜索了一下,頓時黑了臉。他藏著掖著的小嬌妻,竟然被曝光了!照片到處傳不說,底下的言論簡直不堪入目!

  【啊啊啊,媽媽我要嫁給他,沒錯,就是他!】

  【舔舔舔,這腿我能玩一年。】

  【焦少爺這長相、這氣質,比那些當紅小鮮肉可好看多了,求問少爺艸粉不?】

  太過分了!張臣扉氣得在辦公室裡來回走,氣哼哼地讓路易十四找一張反擊的照片。

  路易十四:很樂意為您提供路易十三導入的照片,但是人工智慧不能理解您所謂的反擊是指什麼?是這樣的,這樣的,還是這樣的?

  智腦列出了三張照片舉例,一張棒球運動員反手擊打的動態圖,一張顛倒過來的公雞奔跑圖,最後一章是張臣扉在床上拍的小嬌妻。

  因為路易十四還限制在兒童模式,不能找到少兒不宜的東西。這一張是某天在別墅裡午睡,陽光正好,張臣扉悄悄把自己的大手塞到焦棲搭在被子外面的手下面,拍了照片。

  「不錯,你比路易十三聰明。」張臣扉立時將最後一張圖上傳到社交網路,編輯打字。

  「您這個結論是不準確的,我是兒童模式,比路易十三要低級,只是更符合未成年兒童心理。」

  「等十三修好了就把你扔馬桶裡。」張臣扉呸了一聲,打好字發上去。

  【張臣扉:死心吧,他是我的。誰再說「腿玩年」「合不攏腿」之類的,告你性騷擾。】

  然而這樣的威脅毫無用處,網友們只會在下面哈哈哈。

  「……」

  「記憶體清理應用」的開發進度非常緩慢,構架很容易搭起來,但核心資料的獲取卻是個漫長的過程。公關部現在剛剛聯繫上了兩名患者,還在做溝通。

  任重而道遠,張臣扉不能坐以待斃,在下一個劇本出現之前,要儘量把重大工作做完。

  一上午忙得暈頭轉向,轉眼到了午飯時間,張臣扉及時放下了手中的檔,眼巴巴看著總裁室大門,期待小嬌妻推門而入的一刻。

  「焦總!」

  「焦總您來了!」

  外面響起了一陣問好聲,張臣扉趕緊拿起簽字筆,一臉嚴肅地在檔上簽名。



第43章 金主乾爹輕點愛(1)

  焦棲進門,就瞧見自家老攻像個乖寶寶一樣低頭寫作業,微微挑眉,將手中的打包盒放到桌上:「吃飯了,教父大人。」

  「扉」字的最後一筆果斷簽歪了。

  午飯訂的是一家兩人都很喜歡的中餐,叫青紅幫的兄弟給送到石扉前臺的。焦棲來的時候,剛好送到,就提著上來了。

  「怎麼訂外賣了,本打算帶你去吃點好的。」張臣扉把吃的挪到茶几上,挨個打開盒子。

  「外賣節約時間。」對於講求效率的焦總來說,肯花費時間跑這麼遠陪老攻吃飯已經很難得,再出去跑浪費時間就不能忍了。

  張大屌明白這其中的意思,但這段時間浪慣了,忍不住口頭上佔便宜:「有道理,吃了飯還有大把時間,可以在辦公室玩一會兒。」最後幾個字是貼著焦棲耳朵說的,故意壓低了聲音。

  「滾!」焦棲用手肘揍他,看著咕咕唧唧偷笑的張大屌,覺得牙根癢,「我這裡有個好玩的東西,你要不要看?」

  「什麼?」張臣扉往嘴裡塞了塊話梅排骨,好奇地看過來。

  焦棲點開智腦,連接了辦公室的投影屏。

  【我張臣扉,十六歲出來混……今天,在此金盆洗手,退隱江湖……】

  昨天晚上的錄影,穩定清晰地放了出來。

  「咳咳咳……」張臣扉頓時被嗆到了,「快快,快關了。」

  「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

  「你去米國看我,為什麼不跟我說話?」

  「……」張臣扉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偷偷去學校看炎炎的事被發現了,都賴那個賣燒烤的雜毛!

  【希望光宗不會怪我……】背景音還在繼續,沒有多少時間給張大屌思考,只能舉手投降。

  「因為,沒把握啊。」隨手剝了只蝦放到焦棲碗裡,端起飯扒拉兩口,悶悶地說了這麼一句。

  焦棲把視頻關了,有些心疼地看著他:「那你坐八個小時的火車,豈不是白坐了。」

  「沒有啊,」張臣扉夾了只醬燜翅根來吃,「我看到你了,還偷拍了張照片,特別值。可惜那個手機回國的時候丟了,沒留存下來……唔,這個好吃,你嘗嘗。」

  「你都拿了世界第一了,還覺得沒把握?」

  「我張臣扉做事,沒有十拿九穩,肯定不會出手的。」

  「可你以前說過,有30%的可能就應該試試,有50%的可能就必須做,70%的可能天塌了也得去。」這可是臣扉爸爸的成功學,被很多學生當座右銘的。

  「那是生意經,做生意又不怕失敗。」張臣扉笑道。

  焦棲呆住了。

  吃完一根雞翅小嬌妻都沒再說話,張大屌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不好意思地撓撓耳朵,給焦棲夾了根雞翅:「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腸胃不好,不能吃冷菜,張臣扉拒絕繼續交談,監督著他把飯吃完。又奪走了焦棲手裡的冰可樂,遞給他一杯熱茶,宛如一個操心不已的老父親。但張大屌很享受做這些事,看著他的小王子端著熱茶小口喝,特別想把人摟到懷裡蹭蹭。

  然而正常模式下的總裁大人,有點不太敢,怕挨揍。猶豫了一下,還是控制不住地伸手,慢慢把人圈住。

  焦棲瞥了他一眼,沒有反對。

  像是得到特赦的囚徒,張臣扉美滋滋地把人抱進懷裡,一起窩再沙發上消食:「寶貝,咱打個商量好不好。」

  「嗯?」

  「金盆洗手的那個視頻,還是刪了吧。」張臣扉一臉諂媚地說。

  「不,」焦棲優雅地抿了口茶,「你以後惹我了,我就把它傳到網上去。」

  我哪敢惹你……張臣扉腹誹著,皺起眉頭一臉嚴肅道:「不好,不好,那樣全國人民都知道你老攻是個智障了。」

  「那我就能評上感動華國十大人物了。」焦棲對答如流。

  張臣扉呲牙,把他手裡的茶杯奪走放到桌上,他的炎炎是真的學壞了,必須得給點教訓。粗聲粗氣用村口二傻子那種口氣說:「炎炎,嘿嘿嘿,我想跟你困覺。」

  「哈哈,一邊兒去!」

  正鬧著,焦棲的電話響了,是焦爸爸打過來的,隨手接了起來。

  「你媽媽在家休假一周,你們兩個週六回家吃頓飯。」焦佐仁在電話那邊說。

  焦棲側頭看看老攻,不確定到那個時候這傢伙還正不正常,只得含糊道:「唔,我們儘量。」

  「什麼儘量,必須回來,你媽媽想你了,昨天都哭了。」焦爸爸不怎麼高興地說。

  「……」那是看到羅美香氣得,不過這話沒法說,焦棲只能先應下,到時候再說。掛了電話,焦棲的眉頭卻沒有展開,上次他爸爸來家裡說的那些話,讓他有些擔心。

  當時張臣扉說「孩子已經在準備了」,要是讓焦佐仁知道準備出來一隻金毛,估計會把他倆腿打折。

  「不怕,有老攻在。」張臣扉卻好像一點也不擔心,親親那皺起的眉尖。跟老丈人鬥智鬥勇這麼些年,他可是很有一手的。

  焦棲搖了搖頭:「不,這次我跟他說。」

  次日,張臣扉拒絕了小嬌妻過來陪吃飯:「我中午在外面,你自己好好吃。讓余圓陪你吃,多吃點。」

  其實總裁大人對於余圓這個秘書還是挺滿意的。一則這是一隻不會勾引小嬌妻的胖子,再則這貨吃飯的樣子是真的香,有餘小胖陪著,焦棲能多吃半碗飯。

  掛了電話,張臣扉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抬腳走進了看守所。

  先前說在黑白兩道都有人,也不全是胡扯,功成名就這麼多年,張臣扉的人脈是很廣的。比如要在看守所裡找個嫌犯,還是有熟人可以幫忙的。

  「就是那個,叫孫家寶。」帶著他進來的熟人,指著鐵柵欄裡面的某個人。

  那人看起來有些癡肥,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家裡嬌寵著什麼也不讓幹的兒子,跟幾個彪形大漢關在一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他是個詐騙犯,搞非法集資的,騙了很多人的錢。最開始是因為他想交女朋友,給女朋友買奢侈品,欠了高利貸還不上,就生了歪主意出去騙人。騙到錢吃喝玩樂還賭錢,最後輸光了,受害人報了警。」

  這人就是羅美香的兒子,那個搶了炎炎吃食的人。

  「孫家寶,你媽和表妹來看你了。」

  胳膊上掛著個布兜子的羅美香,哭哭啼啼地走進來,跟著柵欄看兒子:「我的寶啊,都餓瘦了。」

  「你籌到錢了嗎?快點把我從這鬼地方放出去!」剛才還慫慫的傢伙,看到媽媽就囂張起來。

  「你知道保釋你要多少錢嗎?舅媽上哪裡找那麼多錢!」陪著羅美香來的,是個打扮時尚的年輕姑娘。

  張臣扉站在高處看著,有些驚訝,那姑娘竟然就是石扉科技的實習生,光宗的那個臨時保姆——阿蓮。

  阿蓮最近才知道自家舅媽和焦家的恩怨情仇,氣得七竅生煙。這下子,她實習期結束也不可能留在石扉了,畢竟哪天讓總裁知道,肯定要給她穿小鞋的。嗚嗚,她還想繼續照顧光宗少爺的……

  「焦家那麼有錢,從指頭縫裡隨便漏點就能堵上這個窟窿,你再去找他們啊!」孫家寶有些狂躁。

  阿蓮翻了個白眼:「你們當年那麼對人家焦少爺,還指望人家救你?沒落井下石找關係判你個無期就不錯了。」

  「……」孫家寶騙的錢還不算數額特別巨大,還真判不了無期,張臣扉哭笑不得,這姑娘把有錢人想得太神通廣大了。

  出了看守所,阿蓮面對著還在哭個不停的舅媽很是無奈。

  「嗚嗚,當吃要是對焦炎好一點,就不會這樣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都是報應。」

  「……蓮蓮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

  「本來就是。」

  張臣扉看著漸行漸遠的兩人,勾唇一笑。這些報應,都是他們應得的。瞭解了一下看守所的伙食狀況,滿意地點點頭。就這樣吧,只要不再礙他小王子的眼,他就不再多管了。

  「要是他還去礙眼怎麼辦?」健身房裡,總算適應了健身節奏不再嚎叫的高石慶問他。

  「你知道,買一條命需要多少錢嗎?」張臣扉突然湊近,小聲說。

  「啊?嗷嗷嗷!」正舉杠鈴的高石慶一鬆手,差點把自己砸死。

  「我早就跟你說過,錢是萬能的。錢能買來一切,包括愛情,包括命。」張臣扉拍拍好兄弟的肩膀,拿起自己的毛巾,轉身離開了器材區。

  「你幹嘛去?」高石慶這幾天跟闕德那個天津合夥人說多了,不自覺染上了點天津味。

  「去享受金錢買來的愛情。」總裁大人帥氣地朝身後擺擺手,大步走出了健身房。

  焦棲下了班,竟然沒有收到張臣扉來接的消息,正納悶,石扉的秘書開車來了,遞給他一張酒店房卡。

  「張總讓您去這裡找他。」

  這是一間豪華酒店的頂層總統套房,焦棲一頭霧水地刷開房間門,就見那還沒換下健身服的男人正坐在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紅酒。看到他進來,勾了勾手:「寶貝兒,到乾爹這裡來。」



第44章 金主乾爹輕點愛(2)

  乾……爹……

  焦棲震了一下,大步走過去,揍他:「胡說什麼呢?」

  健身服上半身是個工字背心,張大屌放下紅酒,看看肌肉線條流暢的上臂,此刻被小嬌妻打紅了一片。微微挑眉,一把抓住焦棲的手腕,使個巧勁把人拽到懷裡:「小野貓,學會撓人了,嗯?」

  「你是不是又……唔……」帶著酒香的唇舌,將後面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又什麼?」張臣扉蹭著小野貓的唇,輕舔一口,「告訴乾爹,中午有沒有乖乖吃飯?」

  「你佔便宜沒夠了是吧!」焦棲推他,沒搞明白這是個什麼劇本。

  張大屌眸色微暗,圈著小嬌妻的腰把人扔到床上,照著那圓潤的屁屁拍了一巴掌:「今天這麼不乖,是想挨教訓了嗎?」

  說罷,單手伸到領口打算扯下領帶來把人綁住,才發現自己穿了件不甚體面的背心,根本沒有領帶。只得訕訕地放下手,壓過去脫焦棲的褲子。

  「喂!」焦棲冷不防被扒了西裝褲,又挨了一巴掌。

  不疼,只是羞恥極了。鞋子早被踢騰掉了,焦棲蜷起腳趾,從脖子紅到了耳朵根。

  「害羞了?」張臣扉笑嘻嘻地湊過來,側躺到焦棲身邊,把玩他耳邊柔軟的頭髮,「中午吃了什麼?」

  「牛肉飯。」焦棲應付著,敲敲智腦。

  安妮自覺地開始解釋:

  乾爹是「義父」的俗稱,近年在娛樂圈內也指年輕男女的年長男性朋友。如果您要搜索小說相關,需要提醒您,此類目多為少兒不宜。

  《娛樂圈之乾爹在手天下我有》

  《藝校生與乾爹二三事》

  《鄉村豔史:乾爹俺不要了》

  ……

  焦棲有些惆悵,果然,某只哈士奇下一句就是:「牛肉飯,有乾爹餵你的那個好吃嗎?」

  餵你的……那個……

  焦棲爬起來瞪他,想要穿上褲子,卻被那人惡劣地壓著褲腳,只得鑽進被窩裡。

  「我的小炎炎怎麼這麼害羞啊。」張臣扉舔舔唇,一臉不懷好意,像是在極力模仿某些油膩中年男子。然而他這張臉太過英俊,沒有任何的猥瑣感,反倒有些痞氣的誘惑。

  「咳……你叫我來酒店做什麼?」焦棲移開視線,試著套話,看看這是到底是個什麼劇本。是傳統的娛樂圈金主文,還是鄉村風小黃文。

  「你覺得呢?當然是吃……」

  「叮咚」,門鈴響起,張臣扉笑笑,拍拍縮成一團的小東西,轉身去開門,是酒店送餐到了。一輛銀色餐車緩緩推進來,蓋著蓋子的精品菜肴被一一端上桌,服務生倒好紅酒並揭開菜盤的蓋子,微微躬身:「菜上齊了,您慢用。」

  張臣扉去浴室沖了個澡,換上一身睡袍,坐到餐桌前招呼焦棲:「快過來,一會兒菜要涼了。這家酒店的菜很有名,有一些菜肴必須住店在房間內才能吃到。」

  焦棲也換了件衣服,指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不確定地問:「你剛才是說,來這裡是為了吃……他家的菜嗎?」

  「當然,說過今晚要帶你吃好的。」這話確實是張臣扉說的,中午確認不能一起吃飯之後,有說晚上去吃好吃的。說罷,夾起一顆沾滿了湯汁的丸子,塞到乾兒子嘴裡,「是不是乾爹餵得更好吃?」

  「……滾!」

  聊了半晌,焦棲大概弄明白,這應該是個娛樂圈文。張大屌自以為是財大氣粗的金主,包養了他這個小鮮肉,給他提供資源、介紹人脈。而他唯一的任務,就是陪乾爹睡覺。

  說來說去,好像還是個黃文……

  吃完飯,焦棲就得履行乾兒子義務了。洗白白,躺床上,被張大屌抱進懷裡。

  「真香,帶著一股奶味。」張臣扉蹭蹭小嬌妻白嫩的臉,心中感歎,這富家少爺的皮膚,就是比一般小明星的要好。真是要感謝焦爸爸,要不是焦家家道中落,焦少爺進娛樂圈撈錢,也輪不到他來享用。

  焦棲被大狗狗拱得燥熱,忍不住扭了扭身體。

  「別動!」乾爹先生突然按住他,不讓他亂動,似乎在忍耐著什麼。

  「怎麼了?」焦棲疑惑地看他。

  「小東西,不要惹火,」張臣扉喘息道,「我說過,在你成年之前絕不動你,不要逼我做禽獸。」

  「你覺得我像未成年?」商場廝殺多年的沉穩氣質,能讓他看起來像未成年?焦棲伸手摸摸老攻的眼皮,懷疑這雙眼睛裝了什麼黑科技美顏濾鏡。

  張臣扉笑笑,小孩子都喜歡裝大人,不樂意讓別人說他小,作為一個貼心的乾爹,自然懂得照顧小朋友的自尊心:「嗯,不像十七歲,像是已經十八了。」

  「……」

  最後,道德底線非常明確的金主大人,真的抱著小嬌妻純潔地睡了個覺,並且試圖給他講睡前故事。

  焦棲拒絕了《豪門少爺賣身救家族》的感人故事,背對著張大屌給媽媽發了條消息。

  【臣扉感冒了,明天我一個人回去。】

  明天就是週六,跟父母約好見面的日子。雖然不大樂意詛咒自家老攻感冒,但他這張口閉口「乾爹」「包養」的,肯定不能帶回焦家了,只能自己回去。焦媽媽很快回了過來。

  【媽媽:感冒怕什麼,讓他回來唄。】

  【焦棲:回頭傳染給你,爸爸又要生氣了。】

  次日,聽說小嬌妻要回焦家,金主大人頓時不幹了。

  「你週末的時間是我的,要回家得提前跟我報備。」張臣扉霸道地說著,不讓焦棲穿褲子。

  「我前天就跟你說過。」焦棲理直氣壯地說。

  「是麼?」認知混亂的張大屌想不起來前天小嬌妻說過什麼,想了想,「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焦棲把褲子奪過來,穿上,「你在家等我,我吃了午飯就回去。」

  「好吧,那拿著這個。」張臣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扔給小嬌妻。

  焦棲眉梢微挑,這是乾爹睡一晚上給的辛苦費?這次終於知道給卡而不是開支票了,銀行卡應該不至於寒磣到只有二百,撿起卡片用智腦掃了一下資訊。

  【市政公交一卡通,餘額199.98元】

  「放心用吧,昨天剛充的錢。」家道中落的小少爺學會了節約,出門只會坐公交地鐵,金主大人心疼他,便主動給他沖了公交卡。

  「……再見。」硬氣的小少爺不接受金主的施捨,將充200扣0.02手續費的公交卡狠狠扔到地上,甩門而去。

  叫焦家的司機過來接自己,焦棲一個人回去,面對不知準備要跟他說什麼的父母。

  午飯還在準備,一家三口坐在客廳裡,沒有張臣扉調節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哎呀,臣臣不在還真不習慣。」焦媽媽笑著給兒子遞水果。

  焦棲接過媽媽遞過來的柳丁,卻沒有吃。他飯前不能吃太酸的東西,即便是甜橙,吃了也不大舒服。

  「哎,瞧我這記性!」焦媽媽趕緊把柳丁拿回來,遞給他幾顆提子,「以前我給什麼臣臣都會接住,你不能吃的他就吃了。哎,你這麼嬌氣,臣臣現在能照顧你,等他老了你怎麼辦呢?」

  「……」這就開始了,焦棲微微蹙眉,沒接這個話茬。

  「說什麼感冒了,是不是怕我提孩子的事不敢回來了?」焦佐仁可沒有老婆那麼委婉,既然上次已經跟兒子攤開講,就開門見山了,「上次他說已經在準備了,現在準備得怎樣了?」

  「我還沒有準備好。」焦棲垂目,端起熱茶喝了一口。

  「這是什麼話?你一個大男人,又不是備孕,還得喝中藥調理半年是怎麼的?」這話一聽就是應付家長的,焦佐仁有些不高興。

  「心理上,沒準備好。」焦棲抬起頭,直視著爸爸的眼睛。他還沒有做好當父親的準備,還沒有能力為一個小生命負責。更何況,現在的代孕方式,孩子只有他或者張臣扉一個人的基因,與另一方無關,這一點上他根本無法接受。

  「這有什麼好準備的,當年生你的時候,我也沒有做好當父親的準備……」

  焦媽媽見老公要發脾氣,趕緊踢了他一下,那邊管家說開飯了,便招呼父子倆去餐桌前,邊說邊吃。

  「孩子的問題,我們自己會商量的。不能因為爸爸媽媽想要孫子,我們就去養一個,那對孩子不公平。」焦棲沒有給父母繼續說教的機會,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這不是張臣扉的問題,是他的問題。

  「有什麼不公平,孩子生在這種人家哪裡不好了。再說了,又不用你們親自照顧,不耽誤工作的。」焦媽媽很是不解。

  「如果有孩子,我們一定會親自照顧的。」焦棲攥緊了手中的筷子。

  「……」

  「……」

  滔滔不絕的父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間沉默了下來。焦媽媽眼圈一紅,無措地看向焦爸爸。這麼多年,焦棲從來沒有埋怨過父母把他丟給保姆照顧,因為知道保姆有問題之後父母真誠地跟他道過歉。但不說,不代表傷害不存在。

  那天知道爸爸一直在給張大屌壓力時,焦棲是真的很生氣。

  「你們知道,我那時候為什麼認定了張臣扉嗎?因為,不管什麼時候我說想吃烤肉,他再忙也會帶我去,一片一片烤給我吃。從沒有人,這麼寵過我。」焦棲說著,忍不住紅了眼。那個明明跟他同歲的傢伙,卻把兒時缺失的父母的愛,也一併補給了他。

  焦佐仁有些驚住了,半晌,緩緩緩緩地抽了口氣。這時候才意識到,「當年生你的時候,我也沒有做好當父親的準備」是多麼不負責任的一句話。

  「嗚……」焦媽媽忍不住掉下眼淚來,「炎炎對不起,媽媽……」

  「不是怪爸爸媽媽的意思,你們做的其實已經比很多父母要好了。只不過,孩子是我們的事,我希望等考慮成熟的時候再說。臣扉不是糊弄爸爸,他只是不想讓我有壓力,所以爸爸以後不要為難他了,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焦棲吸了吸鼻子,低頭,發現老攻發了條消息過來。

  【張大屌:吃完飯了嗎?我去接你。】

  矜持了一上午的金主大人,還是忍不住要來接他小嬌妻。想想那麼嬌嫩的小少爺跟一群平民擠公交,就擔心得不行。

  【焦棲:不用,我自己回去。】

  【張大屌:不行,公車太危險,你等著,我半個小時就到了。】

  多年不坐公車的乾爹先生,忍不住搜索了一下相關新聞,這一搜不得了,全是什麼「公車砍人」「公車鹹豬手」「公車司機突發疾病」,看得他心驚膽戰。

  焦棲正要回他,卻發現焦媽媽哭得止不住了,趕緊過去哄。

  其實父母對他一直很好的,趕走了保姆之後,家裡生意就做大了。上高中時候已經有了管家和傭人,而年紀漸長的父母,終於知道怎麼疼愛孩子。所以他在高中時期才過得像個王子……

  好歹說服了父母先不提孩子的事,又哄好了媽媽,焦棲心情還是不錯的。對於張大屌擅自來接他的事,也沒有生氣。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藥下太猛,焦爸爸非要送他出去,跟張臣扉說兩句話。

  張臣扉自己開著邁巴赫來的,因為焦棲不讓他進院子,就停在外面等。瞧見焦佐仁出來,便下車打招呼。

  「炎炎這些年,多虧你照顧了。」焦爸爸拍拍高大帥氣又多金的張臣扉,第一次正面誇他。

  然而,膨脹中的金主大人,並沒有多麼受寵若驚,反手拍了拍老丈人的肩膀:「嗨,咱哥倆,客氣什麼。」



第45章 金主乾爹輕點愛(3)

  焦爸爸逐漸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地指著張臣扉:「你,你說什麼?」

  焦棲趕緊打了張臣扉一下,讓他別說話:「爸,他喝多了,別理他。」說罷,推著張臣扉往車裡塞。

  然而金主大人並不能意會到小嬌妻此刻的心情,站在原地穩如定海神針,伸手把上躥下跳的小傢伙摟到懷裡,憐惜地摸摸:「以後有什麼事儘管找我,別為難炎炎……嗷!」

  「爸,我們先走了。」狠狠踩了老攻一腳,在爸爸拎出手杖之前將人塞上車,踩下油門絕塵而去。

  在倒車鏡裡瞧見終於反應過來開始跳腳的爸爸,焦棲頭疼不已,同情地看了一眼副駕上的張大屌。

  「為什麼不讓我跟你爸爸說話,我還準備好好勸他幾句呢。」

  「你可閉嘴吧你!」焦棲斜眼瞪他。

  「嘖……」被小野貓呵斥了,金主乾爹也不惱,抓住那只搭在操縱杆上的手,輕輕揉搓,「都這地步了,你還怕他做什麼?我才是你爸爸。」

  「啪!」金主大人的胳膊又挨了一巴掌。

  現在的孩子真是不好管教,蹬鼻子上臉,都開始打乾爹了。張臣扉歎了口氣,轉頭看看窗外,發現車正在朝著市中心進發,不由皺眉:「你這是去哪裡?說過了週末是我的,現在得跟我回別墅。」

  「光宗還在家,把它接上。」回別墅玩是狗崽子最開心的時候,一周就這一次,還是帶著的好。

  公寓裡,阿姨剛打掃過房間,小金毛顯然是吃飽喝足了,正在客廳的地毯上曬肚皮。聽到開門聲立時竄起來,顛顛地蹲到門廳等著主人進門。

  「兒砸!」張臣扉伸手把小狗崽抱起來,舉到焦棲面前,「這是小棲哥哥,來,叫哥哥。」

  「汪!」光宗配合地叫了一聲,躥著要往焦棲懷裡蹦。

  焦棲單手抵住狗頭,不讓它亂竄,瞪了張大屌一眼。這傢伙,真是當爸爸上癮了,在狗面前都不肯丟包袱。

  一家三口在傍晚時分回到了別墅。張臣扉把車停在院子外面,先把狗兒子扔下去。光宗毫不在意被爸爸這樣對待,自己歡快地跑進院子,撲到草地上打滾。

  焦棲剛下車,就被張臣扉捂住了眼睛:「做什麼?」

  「噓——先別看。」張臣扉繞到小嬌妻身後,捂著他的眼睛,拱著往前走。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前面是溫熱的大手,背後是有力的心跳,焦棲忍不住微微地笑,靠著他搖搖晃晃走進去。剛踏進院子,就聞到了一股燒烤的香味。

  「superise!」張大屌鬆開手。

  青青草地上放著大烤架,家裡的廚師正不慌不忙地刷醬料。不遠處擺著公園主題的白色木桌椅,鐵柵欄上還綁了氣球彩帶。管家穿著燕尾服,腦袋上卻綁了個可笑的尖頂帽,傭人們也帶著小丑鼻子。

  焦棲看著院子裡的東西,很是意外。主題燒烤趴,以前家裡很少搞這個,經常是高石慶弄了叫他倆去玩。

  「喜歡嗎?」張臣扉隨手摘了個粉色的氣球給他,第一次包養乾兒子,他也不知道怎麼做合適,「我想著,小孩子應該會喜歡這種燒烤party。」

  小孩子……

  焦棲拿球球敲敲老攻的腦袋,這傢伙怎麼就認定他是個未成年呢?

  「不許打我的頭,」張大屌神色嚴肅地攥住小嬌妻的手腕,「別的我都可以縱容你,但長幼有序,家裡得講規矩。我這裡唯一的規矩,就是不許打乾爹的頭!」

  被乾兒子打頭,意味著兒子爬到老子頭頂上,不好不好。

  焦棲面無表情地歪歪手,氣球再次敲到了張大屌頭上,發出清脆的「咚」聲。

  「……」

  這日子沒法過了!金主大人很是鬱悶,覺得自己不是養了個乾兒子,是養了個爹,根本管不了。

  「呦,你家開party呢?」傍晚出來散步的高石慶路過,伸頭進來看看。

  「高總。」管家親切地跟他打招呼。

  焦棲進屋換衣服了,張臣扉正跟狗玩,抬頭瞧見好哥們,招手讓他進來:「正好你來了,一起吃吧。」

  「不了不了,我減肥,」高石慶摸摸圍著他打轉的小金毛,意志堅定道,「你怎麼想起來開party了?」

  「小東西喜歡,哄他玩呢。」張臣扉曖昧一笑,沖屋子裡抬抬下巴。

  小東西……高石慶看看手裡的狗子,再看看張臣扉所指的方向,顯然說的不是光宗,想起昨天健身房裡的對話,不由得虎軀一震。「不是吧你,你帶人回別墅了?你怎麼這麼糊塗啊,你……」

  話沒說完,換了一身居家休閒服的焦棲走出來:「石慶來了,快坐。」

  「……焦哥,啊哈哈,」高石慶笑著打了個招呼,眼睛看著焦棲保持微笑,扛了張臣扉一肘子,牙齒不動嘴皮動地壓低聲音問,「你管他,叫小東西?」

  「嗯,」張臣扉得意地笑笑,「可愛吧,嘿嘿。」

  「你們城裡人真會玩……」被驢了的高總憤憤地蹭蹭小金毛,「光宗啊,還有沒有多餘的狗糧,分給高叔叔一點。」

  光宗不明所以,舔了高叔叔一臉口水。

  深受打擊的高石慶,不知不覺地被管家塞了烤串,等他意識到自己還要減肥的時候,已經吃了一大堆了。得了,這星期的運動算是白做了!悲憤之下連吃了五隻烤生蠔。

  焦棲也吃得挺開心。街邊那些又鹹又辣的烤串他不能吃,家裡這食材乾淨、調料適宜的還是能吃的。看著老高吃那麼香,他忍不住也多吃了點。

  然而事實證明,腸胃不好還是得悠著點,即便家裡食材乾淨,燒烤這東西還是不能多吃。晚飯過後剛躺到床上,焦棲就感覺到了一陣噁心,快步跑到衛生間,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吹著口哨上樓享受小鮮肉的金主爸爸,頓時變了臉,跟著進去給焦棲拍背。

  「小饞貓,貪吃把肚子吃壞了吧。」張臣扉皺眉,遞給他一杯清水漱口。可憐的孩子,肯定好久沒吃到好吃的了,才一口氣吃這麼多。

  焦棲無力跟他爭辯,漱了口忍不住又吐。晚上那生蠔可能不太熟,因為高石慶要吃嫩的,有一部分就沒有烤太久。自己大概誤拿了幾隻給高石慶烤的……

  晚上吃的東西被吐了個乾淨,焦棲像淋了雨的貓一樣,蔫蔫地躺在床上。

  張臣扉原本還想逗他,看他這樣子就有點慌了,緊張兮兮地給闕德打電話,讓他一個小時之內必須趕到別墅來。

  「我沒事,吃點胃藥就好了。」焦棲不讓他叫闕德,這大晚上的讓人家跑過來。

  「不行,你能判斷這是吃壞了,還是食物中毒嗎?小病不瞧要成大病,自己亂吃藥最不可取。聽爸爸的話,乖。」張臣扉親親柔弱的小嬌妻,成功地被小嬌妻賞了一巴掌。

  緊趕慢趕,闕德醫生總算在第59分鐘踏進了張家別墅:「先說好,規定時間趕到的急診,是要加收錢的。」

  「老子有的是錢,快過來看看他。」金主大人一副古代暴君的模樣,呼喝滿頭大汗的闕太醫,讓他過來給貴妃娘娘看診,就差一句「看不好就砍了你的頭」了。

  闕德聳聳肩,給錢就是上帝,隨便你怎麼吆喝。

  「沒什麼大問題,就是吃到不熟的食物了。他腸胃脆弱,所以反應比較大,喝點熱湯暖暖吧。如果晚上再吐,或者拉肚子了,記得補充水分。」闕德認為問題不大,就沒有給焦棲開藥,讓他吃點常吃的胃藥就好。

  送走了闕德醫生,管家端了碗熱湯上來。張臣扉接過來,坐到床邊,一勺一勺餵焦棲喝。當著管家的面,實在難為情,焦棲幾次想要奪回勺子。那邊管家似乎並不驚訝,還細心地給他脖子上塞了塊餐巾布,笑眯眯地祝他用餐愉快。

  管家下樓去了,焦棲也懶得再爭搶,任由張大屌美滋滋地餵。

  「你說你,不能吃就不要勉強,怎麼可以為了討好我就強迫自己呢?」溫柔的金主大人歎氣道,「不要為了我做不喜歡的事,我只希望你能健康成長。」

  「……」焦棲不想理他,咬著碗沿一口氣把湯喝了。



第46章 金主乾爹輕點愛(4)

  焦棲吃了胃藥,早早睡了,智腦大兄弟安妮自動切換成了勿擾模式。放心不下的乾爹還不敢睡,怕小嬌妻發起燒來,就坐在他旁邊打遊戲。

  進入《星河榮光》,隨便做做任務、刷刷副本,到了競技場開放時間,便跳進了競技場。剛一進去就被正在直播的魔王發現了。

  【Art:老大,難得見到你啊。求帶啊,咱倆來個雙人匹配賽。】

  之前那個黃金甲工程師測試號「帝國元帥」,已經被張臣扉用後臺改成了「扉哥」,換上了一身黑甲,更符合黑道大哥的氣勢。魔王被虐打的時候就加過好友,怎麼改都能認出來。

  直播間的粉絲看到張臣扉,頓時激動起來。

  【哇,臣扉爸爸,好難得啊!】

  【哈哈哈哈,A神你自己也是滿級號了,求帶個錘子啊。】

  【現在遊戲剛開放沒多久,除了每天肝十幾個小時的主播,沒幾個滿級的,雙人匹配賽確實很需要臣扉爸爸呀!】

  張臣扉無可無不可地同意了,反正是消磨時間,打什麼都好。

  於是,兩人就組隊在競技場等匹配,不多時就匹配上了兩人。目前遊戲的滿級是50級,對面一個49級、一個48級的,看到這兩個滿級的人頓時嚇一跳。

  【張臣扉是我爸爸(49級):我日,兩個滿級的,溜了溜了。】

  看到對方的網名,金主爸爸有些苦惱,怎麼這麼多人想當他的乾兒子?

  【扉哥(50級):你為什麼想當我兒子?】

  【張臣扉是我爸爸(49級):艸!這貨侮辱我,兄弟,幹他!】

  於是,本來想跑的兩人,決定留下正面剛。直播間的彈幕頓時爆屏了。

  【孩子,這是真的臣扉爸爸呀!】

  【假兒子遇見真爸爸,簡直可以上社會新聞頭條!】

  短時間能打到這麼高級別的,本身也都是厲害的遊戲玩家。兩人配合默契,一個遠攻,一個近戰。魔王一邊控制著機甲風騷走位躲避炮火,一邊開了語音。

  「老大,我來近戰,你遠端轟他們,OK不?」

  【OK。】張臣扉打了個字過去。

  黑色大機甲跳到了遠處,看著Art一馬當先地沖過去,便低頭開始查看自己的裝備,挑了一款最大的火炮,扛到了肩上。就在這時,來了個電話。

  是李英俊打過來的,微微蹙眉。轉頭看一眼熟睡的小傢伙,趿上拖鞋走到陽臺上去。

  「是我,英俊。剛才打給焦棲,提示勿擾,已經睡了嗎?」

  聽到這話,張臣扉有些不高興:「你給他打電話幹什麼?」

  「哦,遊樂場提前竣工,設備測試今天結束了,明天請熟人朋友們去玩。你倆要是有空的話,也來唄。」遊樂場竣工,就像喬遷新居一樣,要請朋友們來暖場。

  「遊樂場?」

  「對啊,就是上次我跟焦棲聊代言的那個專案。」李英俊提醒道。他還是沒放棄讓魔王來代言遊樂場的念頭,想著等明天焦棲玩得開心了,再說說這個事。

  代言……

  一語驚醒夢中人,沉迷美色的金主大人這才想起來,自己是應該給小嬌妻爭取娛樂圈資源的:「好,我會帶他去的。」

  重新回到房間,發現焦棲睡得不太安穩,大概是胃還有些不舒服。張臣扉關了智腦,把小嬌妻抱進懷裡,大手伸進睡袍裡給他暖胃。

  被老攻抱著,焦棲果然睡得踏實了些。金主大人輕歎了口氣,這麼嬌弱的小東西,如果沒有自己養著,要怎麼生活呀。抱著小嬌妻蹭蹭,睡覺。睡著前疑惑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像遺忘了什麼事。算了,管他呢。

  競技場上,被遺忘的Art已經被虐得剩個殘血了,二打一實在太慘,完全靠著世界冠軍的手速在硬撐:「老大,你去哪裡了呀?啊啊啊,我要死了!」

  【張臣扉是我爸爸(49級):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職業的吧?】

  【Art(匿名,50級):不,我只是個氪金土豪。】維持著世界冠軍的尊嚴,魔王堅持著打完這場,死得透透的。

  遊戲結束,魔王在直播間哀嚎,然而粉絲一點也不心疼他。

  【哈哈哈哈,事實證明,沒事別老想著抱大腿,還是要靠實力啊,年輕人!】

  【年輕人,你對力量一無所知!】

  【魔王不哭,站起來擼。】

  突然收到了一條系統消息。

  【程式猿葛格:根據遊戲檢測,總裁應該是接電話去了。別傷心,回頭我寫個單子報上去,算你工傷。】

  魔王:「……」

  葛格,你上班看直播,就不怕被人寫個單子報上去扣全勤嗎?

  工傷的魔王,一晚上也沒等到老闆娘重新上線,第二天還被真正的老闆——焦棲,叫出來幹活。得知要去遊樂園玩,焦棲便打電話把魔王叫上,看看他適不適合這個代言。

  這個主題樂園名叫「粉紅色的初戀」,是針對青少年和成年人的遊樂項目。遠遠地就能看到一架粉色的摩天輪,充滿了初戀的氣息。

  焦棲剛下車,就被一群手持專業器材的人包圍了,有化妝師、髮型師、燈光師、攝影師等等。

  「這是什麼?」焦棲微微蹙眉,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來給你拍照的,這個遊樂園的代言項目,我一定幫你爭取過來。」金主大人自負一笑。

  「代言……」焦棲額頭的青筋突突跳,及時喝止了化妝師的靠近。恰好魔王一臉沒睡醒地走過來跟他打招呼,便把王莫推給了造型師。「給他收拾收拾,別叫人拍到醜照了。」

  最後,焦棲只意思意思地帶了個攝影師進去,給各位老闆拍集體合影。

  主題樂園,處處都體現著「初戀」的味道,長長的林蔭道與公園椅,場景再現的教室與課桌,連滾動電子屏都是黑板模樣。到處都是粉紅色的東西,空氣中充滿了甜膩的焦糖味。

  大型的項目,有單人項目和雙人項目兩種,兼顧了小情侶和單身狗的需求。李英俊的那些朋友,有生意場上的,也有富二代圈子裡的。

  有些紈絝子弟直接帶著嫩模、小明星來,玩那些曖昧的雙人項目玩得不亦樂乎。沒有帶的,就拽著哥們兒湊數。

  焦棲不樂意湊那些熱鬧,拉著張臣扉到處走。說起來,他們兩個還從來沒有一起逛過遊樂場。因為是相親認識的,秉承著成熟、理性、克制的原則,約會去的都是高端、方便交談的地方。

  在投幣機裡投一枚硬幣,掉出來一顆扭蛋,擰開來裡面是一張紙條。

  【今天,你會遇到給你買粉色棉花糖的命定之人。】

  抬頭,一支粉色棉花糖就遞到了面前,焦棲有些驚詫:「這是什麼行銷手段嗎?」

  張臣扉眨眨眼。剛才旁邊賣棉花糖的極力推薦,說可以討好那個玩扭蛋機的帥哥。仔細想想,小時候每次去遊樂場,媽媽都會給他買棉花糖,確實能哄孩子開心,便買了一支。還誇讚那個賣糖的:「你怎麼知道我們兩個是那種關係?」

  一般人猜不出他的乾爹身份。

  賣棉花糖的給了他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賣糖的說,這個是買給兒子的。」張臣扉指了指一臉懵逼的棉花糖攤主。

  焦棲瞪向賣糖的。

  「哎,不,不是……」棉花糖攤主把手搖成了雨刮器。

  雖然生氣,焦棲還是沒捨得把棉花糖扔了。

  「你嘗嘗,來遊樂場玩,就應該吃棉花糖。」張臣扉啊嗚一口咬上去,一點一點扯拽。

  焦棲見他吃,自己也湊過去撕下一塊,甜得有些發膩,但意外的不難吃。

  「啊,木馬!」張臣扉看到了旋轉木馬,拉著焦棲快步跑過去,「這個景好,你上去,讓攝影師給你拍照。」

  為成年人設計的木馬,有單人的,有雙人的,比普通遊樂場的旋轉木馬要大。

  「我不要。」焦棲蹙眉,這也太幼稚了。

  「不行也得行!」金主乾爹強硬起來還是很厲害的,抱起小嬌妻就放到了木馬上,自己也跟著坐上去,把人禁錮到懷裡,「這可是個好資源,你要把握住。」

  木馬開動,緩緩旋轉,伴隨著溫柔的樂曲:

  Maybe you‘re the life of me

  When you talk to me it strikes me

  Won‘t somebody help me?

  Cause I don‘t feel too strong

  沒坐過旋轉木馬的焦棲握著木杆,茫然地被機器帶著旋轉。帶翅膀的獨角獸上下起伏,奇異的新鮮感,讓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張臣扉坐在他後面,看著小嬌妻開心,自己也跟著笑。

  攝影師將這一幕拍了下來。李英俊過來湊熱鬧:「這張好看,明天你倆發網上給我做廣告啊!」

  週一上班,焦棲剛開完早會,就接到了石扉宣傳部經理的電話。

  「焦總,怎麼辦啊?總裁讓我把你倆的照片發到石扉官方帳號上去,說您接了這個廣告。」社交網站上的石扉企業號,突然發這種秀恩愛的照片太違和了。

  照片傳過來,焦棲定睛一看,正是那張旋轉木馬上的照片。他看著前方,張臣扉看著他,角度確實不錯,充滿了粉紅泡泡。如果這是張臣扉的私人帳號倒是沒什麼,用企業號發出去就太羞恥了。

  焦棲扶額,這事昨天張臣扉答應了李英俊,還不能不發。便交代宣傳部換個說辭,要一看就抹不開朋友面子而發的硬廣。

  於是,半個小時後,石扉科技官方帳號。

  【石扉科技:@粉紅色的初戀 主題樂園,總裁們玩了都說好!】


  作者有話要說:歌詞來自《Best Of Me》



第47章 金主乾爹輕點愛(5)

  那張疑似秀恩愛的照片,也被無情地P上了類似椰樹牌椰汁那樣的框框文字「兩位元總裁都說好」「週末玩樂少不了」,藍黃相配亮瞎眼。

  石扉科技的官方帳號,平時是個非常嚴肅的帳號,只會發一些企業公告,偶爾轉發一下其他專案的消息。上一條還是【祝賀《星河榮光》日流水破1.2億】,下一條就是粉紅色的初戀了。

  剛剛發出去,立時吸引了大批線民圍觀。

  【哈哈哈哈,太硬了,比我爸揍我用的大鐵棍子還硬!】

  【說,李英俊給你們多少廣告費,我迪士尼給你們兩倍。】

  【這個廣告是什麼鬼,仿佛鄉村金坷垃。】

  然而,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很快就有高手把這張花裡胡哨的照片給還原了。不得不說,專業攝影師跟路人拍的還是有差別的,角度和光線堪稱完美。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傻笑,愣是拍出了無限深情。

  【臥槽,臥槽,原圖竟然這麼好看!】

  【臣扉爸爸是不是想用狗糧噎死我們,好獨佔少爺!】

  因為這張還原圖,「少爺和臣扉爸爸」的話題再次被刷了上來,蠢蠢欲動許久的粉絲們終於鼓起勇氣建立了「少爺爸爸後援會」。而這張金坷垃硬廣合照,就成了目前的鎮圈圖。

  儘管焦棲已經把損失減到最低,也還是有看不慣的。說這根本不是硬廣,是張臣扉的行銷手段,唱衰石扉這是不行了,要靠秀恩愛維持熱度。甚至開始扒張大屌的黑料,「靠老丈人發家」「搶奪早年合作夥伴高石慶的成果」等等。

  魔王看得目瞪口呆,才知道國民爸爸也是有黑粉的。在情況越演越烈之前,趕緊發了一條。

  【Art魔王:@粉紅色的初戀 遊樂場,冠軍玩了也說好。】配圖是他跟李英俊的合照。

  經過焦棲跟李英俊的交涉,最後還是推了這個代言,只答應讓魔王做一次戶外直播。直播在遊樂場玩的場景,按一次直播廣告來收費。主要是焦棲認為代言這個遊樂場有損魔王的形象。

  「說白了,是嫌我這項目low唄?」李英俊眯起桃花眼,佯裝生氣。

  「怎麼會呢,我還直播過玩您公司的遊戲呢。」魔王笑嘻嘻地露出小虎牙打圓場,拉著李英俊去玩那個少女遊戲主題的專案。

  那是根據英俊遊戲公司出品的一款非常火爆的少女向遊戲做的,遊戲內容就是女主角掉落在異世界,遇到各種種族的美男,選擇一個美男一起種田談戀愛的故事。

  照片裡,魔王戴上了代表狼族的耳朵,李英俊套了個狐狸族的毛毛脖套,一起坐上了過山車「巨龍」,準備去拯救被困的「女主」。

  見魔王這麼發,那些被邀請去玩耍的親朋好友們紛紛跟風「富二代玩了也說好」「胖子玩了也說好」「表弟玩了也說好」……統一格式的硬廣,坐實了這是李英俊逼著大家發的。那些說張臣扉故意秀恩愛的黑粉,吵吵一會兒沒人理也就散了。

  晚上下班,張臣扉讓宣傳部做個熱度分析報告,報告顯示焦棲在網路上的人氣在持續飆升。乾爹表示很滿意,把報告列印出來裝進西裝口袋,派司機去把小可愛接到自己的公寓來,享受金主爸爸應有的福利。

  焦棲拒絕了石扉派來的司機,自己開著瑪莎拉蒂回家。

  二樓臥室,張臣扉穿了一身金燦燦的絲質睡衣,大馬金刀地坐在單人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支金絲梅花紋的高腳玻璃杯,杯子裡裝著金色香檳,腳邊趴著一隻試圖啃他腳趾頭的小金毛。

  看起來就無比有錢。

  「看到今天的熱搜了嗎?」張臣扉晃晃手中的香檳,沖焦棲抬抬下巴。

  「嗯。」焦棲隨口應了一聲,背對著老攻開始換衣服。

  隨著白襯衫滑落,金主大人握著高腳杯的手一緊,這該死的小妖精,明知道他是有原則的人,還故意這麼引誘他。一定是想讓他把持不住侵犯未成年人,好趁機索要更多好處。

  「過來!」壓下突然升起的怒火,張臣扉猛灌一口香檳,沖小嬌妻低呵。

  焦棲瞥他一眼,先去浴室沖了個澡,這才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幹什麼?」

  「幹你……」伸手將人拽到大腿上,輕輕舔去小嬌妻下巴上的水珠子,蹭著他的耳朵啞聲道,「熱搜只是第一步,最近我準備投資電影,讓你做男一號,開不開心?」

  焦棲眯起眼睛,不開心,想開瓢。

  石扉科技是做智腦應用的,偶爾也做別的投資,但從來沒有涉足過娛樂行業。張臣扉這個程式師出身的傢伙,根本不具備藝術審美,投什麼電影!

  「這麼多資源,你打算怎麼報答乾爹,嗯?」金主大人並不能體會到小玩物的心情,還在盡職盡責地騷擾。

  「肉償?」焦棲挑眉,配合他說了句臺詞。

  「這可是你說的,呵呵,先記著,等你成年那天,看我怎麼……」後面的下流話,被張臣扉貼面灌進了焦棲耳朵裡。內容不堪入耳,一瞬間讓焦棲懷疑這劇本真的是《鄉村豔史:乾爹俺不要了》。

  發現懷裡的小東西有些躁動,調戲成功的乾爹得意一笑,繼續上演「義父の咸豬手•avi」。

  連著幾天光說不練,焦棲被他弄得不上不下很是難受,在張臣扉又一次「三過家門而不入」之後,忍無可忍,破戒再次出手改他設定。

  「其實,我已經成年了。」

  「又想騙我犯罪?」乾爹不上當。

  「之前為了方便出道,特意把年齡報小了。」焦棲面不改色地說著,調出智腦的身份證給他看。

  金主大人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攥著焦棲的手腕仔細瞧。震驚、受傷、不可思議,種種情緒輪番上演,最後定格在了深沉無奈上,長長歎了口氣:「娛樂圈的水真深。」

  遂,幹。



第48章 金主乾爹輕點愛(6)

  次日清晨,金主大人在慵懶的饜足中醒過來,看看懷中還在熟睡的小嬌妻,回味地咂咂嘴。

  「叫爸爸。」

  「滾!」

  「叫不叫,嗯?」

  「嗚……」

  讓他叫爸爸,就是死強著不肯叫,還咬人。張臣扉就壞心眼地可勁欺負他,最後都把人弄哭了,還是沒能聽到一聲爸爸。那隱忍倔強的嗚咽,那含著水光的漂亮眼睛,那有力的小尖牙,光是想想就又……咳咳。

  單手支起腦袋,另一隻手在被子裡悉悉索索。

  焦棲很快就被吵醒了,照著那亂摸的手拍了一巴掌,打了個哈欠睜開眼:「大早上的,鬧騰什麼?」

  「呵,你還有臉睡,」看到小嬌妻這般囂張,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那靈光一閃的疑問,漸漸黑了臉,「昨晚……你不是第一次吧?」

  「哈?」

  都睡了七年了,哪裡還有第一次。

  「果然,我就知道!」花錢買個小雛菊來養,就是沖著那含苞待放的鮮嫩,結果卻是個浪裡白條。

  焦棲翻了個白眼坐起身來:「你又知道什麼了?」

  張臣扉跳下床,一把掀開被子,指著床單一臉猙獰:「昨天晚上沒有見紅,處男膜肯定早就破了!」

  「咚!」一隻枕頭飛過來,不偏不倚地砸在張臣扉臉上。

  金主大人很生氣,這囂張的小玩物,自己不是處男,竟然還敢打乾爹,實在是欠收拾。昨夜的抵死纏綿被拋之腦後,冷血無情的金主決定給焦棲一個殘忍的教訓——不給他做早飯。

  穿戴整齊,摔門而去,留下一屋子冷鍋冷灶。

  焦棲很是無奈,給光宗倒了些狗糧,便開車去芭蕉食堂吃早飯了。

  芭蕉大樓裡是有食堂的,分員工區和高層區。余圓作為總裁貼身秘書,肩負著時常陪總裁吃飯的使命,所以也在高層區吃飯。正對著一籠小包子大快朵頤,抬頭瞧見自家老闆來了,立時舉手招呼:「總裁,這裡!」

  「今天特供有生煎包和發糕,要不要嘗嘗?發糕配紫菜小餛飩,唔,人間美味。」余圓以讓總裁吃飽為目標、讓張總放心為原則,熟門熟路地積極推薦菜品。

  等焦棲吃上熱餛飩,忽然聽到哢嚓一聲,疑惑地抬頭,發現余圓正慌張地收起智腦。

  「拿過來。」焦棲冷著臉看他。

  小胖子顫顫巍巍地伸手,打開智腦外設的虛擬螢幕,乃是跟張臣扉的聊天介面。

  【今天吃的餛飩和發糕,沒有喝冰的。】附帶一張剛拍的照片。

  「什麼時候開始的?」焦棲從螢幕上移開目光,語調嚴肅地問余圓。秘書偷拍老闆的照片,傳給他人,這是很嚴重的違規行為。

  「去,去年,」兩隻小胖手不安地對著搓了搓,「那次您連續三天不好好吃午飯,犯了胃病。張總就給了我這個任務,每個月另外給我一份獎金。」

  以前每次拍照都記得關聲音,速戰速決,這次忘了關就被發現了。

  余圓指天畫地地發誓,自己就接了張臣扉這一個私活。而且也很謹慎,從來不拍焦棲的臉,只拍手指和飯 ,以防哪天他自己的智腦被黑照片外泄。

  小胖子的人品,焦棲還是信得過的。但跟張臣扉合夥瞞他的行為卻不值得鼓勵,罰他把這個月張臣扉給的獎金上交,就不跟他計較了。

  「嘿嘿,那我以後還能拍嗎?」余圓沒臉沒皮地露出兩顆小梨渦。

  焦棲瞥他一眼,不置可否。

  沒罵他,就是默許了,余圓樂呵呵地站起來:「我再去拿幾個生煎。」

  到了石扉總裁室,金主大人吃著秘書買的三明治,忽然又有點後悔。那小東西是自己寵著養大的,根本不會做早飯,自己就這麼走了,他肯定要餓肚子。

  不行,不能心軟!

  正糾結著,智腦收到了一條消息,自己安插在焦棲身邊的眼線發來一張照片。修長的手指握著白瓷勺,勺子裡舀起一隻薄皮混沌,還帶了美食濾鏡,看起來就很好吃。

  只看一根指頭尖,張臣扉就能認出自己的小嬌妻來。該死的,根本沒有教訓到他!

  因為處男膜的爭執,金主大人一天沒有理會他的小玩物。而硬氣的小嬌妻,也沒有聯繫他。

  晚上焦棲照常下班,按下負一層電梯去車庫取車。剛拉開瑪莎拉蒂的車門,突然被人抓住,大力推到了後座上。

  「什麼人!」焦棲嚇了一跳,爬起來就要還擊,卻被擁進了充滿了木質與皮革香的懷抱,頓時放鬆了身體,「張大屌,你又發什麼神經。」

  「要不是我在這裡守株待兔,你就打算逃跑了是不是?」關上車門,逼仄的空間裡頓時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跑你妹,你不來接我,我當然自己開車,」焦棲推他,想坐直身體,卻冷不防被張臣扉撕開了襯衫,「喂!」

  看著襯衫下半遮半掩的美景,想著這樣的景致還被別人看過,張臣扉就嫉妒得發狂:「那個男人是誰?告訴我,我就饒了你。」

  「哪個男人?」焦棲按住自己的皮帶扣不讓他解,這裡是芭蕉的地下車庫,有即時監控的。他可不想被保安看到自家老板車震的畫面。

  「給你開苞的男人。」

  「開個蛋啊!」

  「呵,不肯說是麼。」張臣扉丟給焦棲一套新襯衫和配飾,關上後座門自己坐到駕駛室裡,踩下油門沖出了車庫。

  焦棲把撕爛的襯衫換下來:「你這是去哪兒?」

  「打獵,」張臣扉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小嬌妻,「既然沒吃到新鮮的第一口,那就再物色個新鮮的。」

  這話說出口,焦棲的臉色果然變得難看起來。金主大人很得意,就是要讓他知道,小玩物自己隨手可得,想讓焦家東山再起就得聽話一點。

  車停在了一家豪華酒店門口,這家酒店頂層是很有名的空中泳池,常有人在那裡辦party。焦棲面色冷淡地跟著張臣扉走進電梯,果見他按下了頂層按鈕。

  今天是DJB娛樂公司老闆朴美男的生日,先前也給焦棲發過邀請函。不過這種party焦棲通常能推則推,本沒打算來參加。推開玻璃門,喧鬧的音樂聲頓時灌進了耳朵裡。

  已經是仲秋時節,天有點涼,本不適合開泳池派對。但還是有很多俊男美女穿著泳衣,在人群中穿梭嬉戲。那些應該DJB娛樂公司的小藝人們。而受邀來參加派對的親朋好友,則大多道貌岸然、西裝革履。

  「乖乖在這裡呆著,乾爹去跟朋友說兩句話。」張臣扉鬆開牽著焦棲的手,把他扔在一處沙發椅上,讓他感受一下沒有自己的庇護將會落到怎樣的田地。等嚇唬得差不多了,再給他介紹製作人和大導演。

  「哎呦,張總您來了!真是萬分榮幸啊!」朴美男看到張臣扉,立時扔下正說話的人,快步走過來。

  「嫖老闆,生日快樂。」張臣扉伸手跟他打招呼。

  「哎,別叫嫖老闆,叫小普就行。」

  朴美男的爸爸是個棒國人,媽媽是華國人,DJB就是他爸爸在棒國開的DJA公司的分支。按照棒國的習慣,他的姓氏就是念「piao」的,但因為朋友們總拿他開玩笑,就一直強調按華國的傳統讀音「pu」來稱呼。

  「今晚有熱辣的節目,您可一定多留一會兒,」朴老闆笑著左右看看,沒見焦棲來,便沖張臣扉擠眉弄眼,「要不要找個穿泳衣的來陪您說話呀?都是剛來公司沒多久的,乾淨著呢。」

  朴美男沒跟張臣扉玩過,往常見面都是正經場合。雖然聽說過張總怕老婆,但既然老婆沒來,他作為賓主該給的招待就不能少。

  「不用,」張臣扉微微蹙眉,來這裡只是為了教訓一下小東西,作為一個極為挑剔的金主,可不是誰都要的,這些庸脂俗粉哪裡比得上焦家少爺好吃,「我自己帶了。」

  自己帶了……嫖老闆心領神會,果然,再怕老婆的男人也偷腥。好奇張總帶了什麼極品貨色,便順著張臣扉的手指看過去。

  條紋大傘下,穿著高定西裝、戴著昂貴袖扣的青年,正雙腿交疊坐在沙發椅上,眸色冰冷地看過來。幾名製片人和導演圍著他,殷勤地給他倒酒。

  樸美男指尖發顫:「你,你帶的……就是焦總?」



第49章 金主乾爹輕點愛(7)

  張臣扉好整以暇地看著小玩物被那些老色鬼包圍,想要看他驚慌失措、眼淚汪汪尋找乾爹的樣子。越看越不對勁,笑容漸漸消失。那小東西分明一點也不害怕,還挑釁地看過來。

  該死的……他就知道,墮落的豪門少爺,根本沒有什麼堅貞不屈的氣節,說不定正物色新的金主呢!

  「焦總,在這裡能遇見您,真是意外啊!」

  「別忙喝,這裡的酒很一般。我帶了瓶拉菲,焦總要不要嘗嘗?」

  「焦總,我最近正在拍一部新劇,喜劇類的,特別好笑。我發個樣片給您看看?」

  原本是來找樂子的製片人、導演們,看到焦棲就把那些鮮花鮮肉給扔了,圍著強勢的平臺總裁大人獻殷勤。焦棲被他們吵得頭疼,眼瞧著張大屌帶著樸美男走過來,也沒有起身,只是淡淡地看著。

  「哎呀,焦總竟然賞光來了,真是蓬蓽生輝啊讓這裡!」朴老闆自小在棒國長大,正常交流不成問題,但要用成語的時候,句子總有些彆扭。

  「樸總。」待樸美男坐下,焦棲才不緊不慢地跟他碰杯。

  樸美男自己把杯子裡的酒喝了大半,抬頭見焦棲根本沒喝,便熱情地勸:「這可是我珍藏的酒,有特殊保健功效的,一定要喝完。」

  「開車來的,不便飲酒。」焦棲輕抿了一口,沒有喝。

  「這話說的,瞧見那邊沒有,一排的代駕,盡情喝。焦總這麼矜持,是不給我樸某人面子了。」在華國生意場混了幾年,樸美男別的沒學到,勸酒的功夫學了個十成十。

  焦棲微微蹙眉,冷下臉來。他胃不好,即便紅酒也只能淺嘗。這酒是藥酒,非常辛辣,不能喝。

  「哎,我替焦總喝。」旁邊一名製片人伸手。

  樸美男意識到自己勸錯了酒,趕緊打圓場:「行,你替焦總喝……」

  話沒說完,酒杯就被張臣扉奪了過去,一飲而盡。金主大人看這些人「滿臉不懷好意」地灌小玩物,火氣就蹭蹭往上飆,壓著火沉聲道:「他未成年,不能飲酒。」

  「未……未成年?」朴老闆看看成熟穩重的焦總,嘴裡的藥酒頓時竄到了鼻子裡,嗆得他差點哭出來,「咳咳,哈哈哈,張總可真會說笑。」

  他是看出來了,這夫夫倆不知道在鬧什麼彆扭呢,這時候瞎攙和說不準會殃及池魚。樸美男沖那幾個製作人使眼色,一群人又寒暄幾句就陸續離開,把這一塊地方留給兩人。

  一名穿著比基尼的小藝人認出了焦棲,扭著腰想湊過去,被朴老闆一把拽住:「沒看人家夫夫兩個都在呢,別給我惹事。」

  音樂突然換了個風格,泳池中央開始表演節目。唯一的玻璃門出口站上了保鏢,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地一直延續到電梯口。焦棲看了一眼這佈置,了然,應該是限制級的表演,會被員警掃黃的那種。

  這表演只是前奏,過後就是需要鎖門的那種午夜場了。

  焦家老爹雖然在生意上頭腦超前,年輕的時候就知道下海做生意,但在某些問題上卻是個停留在十八世紀的老封建。焦棲雖不至於到父親那個程度,但也愛惜名聲,不想再繼續呆著了。

  「我們回家吧。」焦棲拉拉張臣扉的手,示意他起身。

  「怎麼,這會兒知道怕了?」金主大人巋然不動,反倒把人拉進懷裡,捏著下頜強迫他看泳池裡的表演,低聲笑道,「這才哪兒跟哪兒,好戲還在後面呢。」

  焦棲拍開那只爪子,斜眼看他:「你知道後面有什麼好戲?」

  「都是你想像不到的,」張臣扉放鬆身體倚在沙發上,將懷中人扯到嘴邊,叼住一隻耳朵低聲嚇唬他,「看到那些西裝革履的人了嗎?到了午夜,就會變成色中餓鬼,把不聽話的小朋友拆吃入腹。如果我把你丟給這些垃圾,你覺得自己會有什麼下場?」

  「那你可以試試。」泳池中的表演尺度越來越大,焦棲覺得辣眼睛,準備強行把人拽走。

  「怎麼,你很期待?」張臣扉剛說完那些話,沒嚇到小傢伙,反倒把自己氣得不行,見焦棲毫不在意,說出的話不由得難聽起來,「也對,像你這麼小小年紀就跟人睡的,估計也不在意。」

  焦棲起身的動作一頓,仿佛重新認識了張大屌一樣,上下打量他。早上這傢伙鬧什麼「處男膜」,他只當個笑話聽,這會兒又提起來,才讓他不得不重視。

  先前闕德說過,紊亂之後的行為,是智腦內容和記憶的混合物。仔細想想,大概知道這人在糾結什麼了,胸口像是被人錘了一下,突然發悶。

  他倆第一次上床的時候,因為太緊張,焦棲為了充場面就說自己是有經驗的。張臣扉當時笑笑沒說什麼,沒想到竟然記恨了這麼多年……

  氣悶,腦袋裡嗡嗡作響,焦棲一瞬間耐心告罄,當起身的動作再次被阻攔時,一巴掌就扇了過去:「張臣扉,我給你臉了是不是!跟我回家!」

  金主大人被一巴掌打蒙了,愣愣地被小嬌妻拽起來,拖出了泳池派對。

  朴美男脖子伸成了鵝狀,遠遠瞧著。其他人也不敢吱聲,只能默默加入鵝軍陣營。

  回到公寓,金主大人打算好好跟小嬌妻算算剛才的賬,卻差點被關上的臥室門拍扁了鼻子。

  「你今天晚上睡沙發。」焦棲語調冰冷地說完,帶上降噪耳機,直接睡了。說不出來具體的,但他就是很生氣。

  家裡一個老封建就算了,沒想到張臣扉也是個這種玩意兒。別說他當時只是吹個牛,就算他真的在認識張臣扉之前跟人睡過又如何,大家都是成年人……

  也不知是不是晚上人容易胡思亂想,焦棲越想越氣。然而現在那傢伙還混亂著,根本說不清楚。乾脆把張大屌關到外面,眼不見心不煩。

  被關在門外的金主大人氣得跳腳,小野貓撓主人,還把主人關在門外,真是慣壞了。正打算踹門,一通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總裁,媒體那邊說,拍到了焦總跟女明星出入酒店的照片,明天早上就要發佈,問您要不要買?」秘書小心翼翼地傳達緊急消息。

  事關重大的偷拍,發佈之前狗仔團隊會提前知會,如果出錢買下來,這消息就不會傳出去。

  「買什麼買?他們愛怎麼發怎麼發!」

  這消息對於正在氣頭上的金主大人簡直火上澆油。真是能耐了,還敢去勾搭女明星?張臣扉直接撂了電話,在客廳裡暴躁地走來走去,忽然冒出個危險的念頭——既然控制不住,不如乾脆毀了他!

  讓他走不了演藝圈這條路,將人鎖在別墅裡圈養,沒日沒夜地艸,不給任何人看。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張臣扉冷酷一笑,把啃他腳趾頭的狗兒子拎起來:「光宗,你哥哥就要變成你後爸了,開不開心?」

  「汪?」

  張臣扉沒有阻攔,焦家那邊聯繫不上,興奮的八卦媒體直接在淩晨發佈了。

  次日一早,焦棲被智腦不斷響起的消息提示吵醒,迷迷糊糊抓過來看了一眼,瞬間醒盹彈坐起來。

  【緋聞頭條——焦佐仁攜女星出入酒店,老樹開花又一春!】



第50章 金主乾爹輕點愛(8)

  照片是在一家豪華酒店的門口拍到的,西裝革履的焦爸爸和戴著棒球帽、大口罩的年輕女子。焦棲仔細辨認了一下,應該是現在的當紅小花唐薔。

  除了廣為傳播的這一張照片,狗仔還上傳了一段視頻,配合著充滿八卦的解說口吻,讓人想入非非。

  【最近八卦小組都在跟拍某唐姓小花,本以為又是無功而返的一天。沒想到天黑下來之後,小花的車沒有回到居住的社區,而是去了某高檔酒店,這就有意思了。】

  視頻裡,唐薔戴著帽子、口罩很是謹慎,讓車停在遠處,自己走著進酒店。結果在酒店門口就跟拿著紳士手杖的焦佐仁碰面了,兩人似乎還聊了兩句,就一前一後地進了旋轉門。

  偷拍的狗仔們當場發出了驚歎。

  「臥槽?那是不是焦佐仁啊?」

  「好像是,哎,就是。我天,這下樂子大了。」

  「我記得他是小姨的老公,是不是?」

  「是啊,小姨夫啊……」

  後面大概還有一句「臣扉爸爸他老丈人」,被嗶嗶消音了。估計怕牽扯太多人,被張臣扉收拾。

  發酵了半夜,這事已經在熱搜上爆了。唐薔是正當紅的流量小花,這事還涉及另一位女演員富太太的老公,除了最頂端的【焦佐仁唐薔】詞條,下面還有好幾個相關搜索也熱度頗高。

  【小姨夫出軌】

  【唐薔認乾爹傳聞】

  【張臣扉老丈人】

  【張臣扉公公】

  【同性夫夫應該怎麼稱呼彼此的父母】

  ……

  焦棲單手捂臉長歎了口氣,這幾天算是跟「乾爹」倆字杠上了。樓下那只的問題還沒解決,自家老爹又惹事。

  此時,樓下那只乾爹也醒了,正坐在沙發上抱著小金毛發呆。

  「光宗啊,爸爸可能要淨身出戶了。」張臣扉把臉埋進狗兒子的毛毛裡,無聲悲泣。

  這次的劇本也太喪心病狂了,乾爹哇!還真不如黑道帝王,金盆洗手也就丟個臉,跟老丈人稱兄道弟是要丟命的!

  完了,完了,完了……

  恍惚想起來,昨天晚上秘書給自己打了個電話。張大屌趕緊點開智腦,關於老丈人的緋聞鋪天蓋地襲來,連帶著許多朋友關懷的消息。

  【搞事情:大扉,真的假的,你老丈人?】

  【樸美男:娛樂圈的事真真假假,張總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代我向小焦總問好哈。】

  【王總:哇,張哥,你老丈人可以啊,這麼一把年紀了。有什麼秘方沒有?】

  「……」窒息了幾秒鐘,張臣扉馬上給秘書打電話,要求各路封口,不許透露狗仔曾經來問他要不要買斷消息的事。緊張地揪住狗毛,這要是讓老丈人知道他有機會攔截卻讓人家愛怎麼發怎麼發,這腿是別想要了。

  正抓狂間,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張臣扉脊背一僵。

  焦棲已經穿戴整齊,吧嗒吧嗒快步走下來,瞥了沙發上的傢伙一眼,兀自走到門廳穿鞋:「我有急事先出門了。」

  「你不吃早飯嗎?」張臣扉拍拍狗毛站起來,看到小嬌妻穿鞋的動作一頓,不由得膝蓋發軟,這是聽出來了。

  焦棲放下鞋子,疑惑地看看他:「這次倒是恢復得挺快。行吧,回來再收拾你。」

  「哎,炎炎,」張臣扉快步走過去,拉住他,「是不是因為爸爸的事?」

  「嗯。」焦棲有點著急,想快點把熱搜撤下來。

  「八個小時,該看的不該看的人都看到了,也不急在這一會兒,」成功收到一個瞪視,債多不愁的張大屌無所畏懼,把人從門廳拉回來,「先吃早飯,天大的事也得吃飯。」

  被老攻拉回來,焦棲也冷靜了不少,坐在餐桌前,看著在廚房裡煎蛋的傢伙,仔細把事情捋了捋。

  「快吃吧。」

  一隻色澤好看的煎蛋擺到面前,焦棲叉起一塊放進嘴裡,焦香酥脆,撒了小蔥花的愛心煎蛋。昨晚上的種種忽然翻騰上來,越嚼越委屈,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怎麼了?」餘光看著他的張大屌嚇了一跳,趕緊安慰他,「這種八卦新聞多半有水,我覺得爸爸不會做這種事的……」

  「張臣扉,」焦棲打斷了他的話,索性放下刀叉,抬眼看他,「我問你,你老實回答我。」

  「什,什麼?」見小嬌妻一臉嚴肅,張大屌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是不是,因為我第一次不是你,耿耿於懷了這麼多年?」那這些年,是用什麼樣的心情跟他上床的呢?既然這麼在乎這種事,當初為什麼不說呢?

  「啊?」這個問題明顯超出了張大屌的預計大綱,著實蒙了一下,發現小嬌妻的眼睛紅了,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趕緊解釋,「不是啊,那劇本是這麼寫的,『金主養了個小處男,等著十八歲開苞』,你亂改劇本才會這樣的。」

  「你就說是不是吧。」

  「怎麼可能!你是不是第一次我能不知道嗎?我……」

  突然發現自己暴露了什麼,總裁大人抬手捂住嘴巴,怕怕地往旁邊縮了縮。

  然而焦棲已經聽明白了。這人那時候就知道,只是顧著他的面子沒點破,估計自己偷著樂了好久。

  「……」忽然覺得自己昨天的糾結有點蠢,如果張大屌真的介意的話,七年了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你……怎麼知道的?」

  張臣扉垂目,在兩個真實原因之間權衡,根據生物本能趨利避害地選擇了可能會少挨揍的那個:「其實你當時一直在發抖,你自己意識不到,而且還疼哭了,哭著求我出去……嘿嘿,估計你不記得了,還以為自己表現得身經百戰……嗷!」

  「把你的口水擦擦!」焦棲把餐巾布扔到他臉上,慢慢漲紅了臉。

  「嘿嘿嘿……」張臣扉把臉上的餐巾拿下來,聽話地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口水。他從高中就盯上的寶貝白菜,怎麼可能讓別人啃了去。就算被提前啃了,也只會生某個野豬的氣,白菜還是他臣扉豬的寶貝白菜。

  焦棲不想說話了,悶頭把飯吃完。剛放下碗,焦爸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們倆回來一趟,就現在,立刻,馬上!」

  旁邊傳來焦媽媽的聲音:「你個死老頭,叫孩子們回來做什麼?你自己不會解決嗎?」

  「你別管,我得找人見證清白!」

  「嘟嘟嘟……」電話直接掛斷了,焦棲眨眨眼,看向老攻。

  「走吧。」張臣扉站起身拿外套,無比慶倖自己已經醒了。要是還沉浸在金主劇本裡……算了,畫面太慘烈,充滿馬賽克,還是不想了。

  路上張臣扉開車,焦棲坐在副駕駛上,將事情一一安排下去。

  花錢撤熱搜,聯繫唐小姐那邊統一口徑,統計最先報導的媒體,準備好打官司。然後又敲打驕陽地產那邊:「公關暫時不用你們做,計畫出來會通知你們。在此之前,任何員工不得通過任何管道發表此事相關的消息。」

  驕陽地產是個傳統的地產企業,沒有針對娛樂圈的公關能力,只能讓他們閉嘴。

  做完這一切,焦棲發現某人在偷瞄他:「看什麼?」

  「看你帥。」語氣堅定,滿眼真誠。

  「……」焦棲無語了片刻,忍不住笑起來,放鬆身體靠在座椅上,「你覺得,我爸真出軌了嗎?」

  「我覺得不會。」張臣扉搖了搖頭。

  「我也覺得不會。」那個上樓都不肯走女人後面怕看到裙底、瞧見會議室裡只有一位女士會立刻退出來的老封建,怎麼可能跟那麼年輕的女孩子約會?

  焦爸爸也是這麼說的。

  「我焦佐仁行的端做得正,絕對沒有亂搞男女關係!」兩人剛進門,就聽到爸爸在客廳裡大聲嚷嚷。

  「哎呀,行了行了,我說你了嗎?噓,快閉嘴,唐薔打電話來了。」焦媽媽推開老頭子,自己走出來接電話,瞧見兩個兒子便招招手,示意他倆先別進去,免得招惹那老傢伙嗷嗷叫。

  「蕭姐,你知道的,我偷偷交了個男朋友。那天他來看我,我倆在那個酒店約會,碰見焦總我就打了個招呼,真的。嗚嗚嗚……」唐薔接通電話就開始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事純屬巧合。焦爸爸去那個酒店開會,是幾個大房地產商的非正式會議,主要是商量市中心那塊地的問題。幾家想要聯合開發,做個商業街。因為避開幾個競爭對手的私下商談,所以行為看起來神神秘秘的。而唐薔,是去酒店約會偷偷交往的男朋友,好巧不巧在門口碰上了。

  「好了好了乖,我當然知道。我們家老焦也不是這種人,再不要臉也不可能對比兒子還小的姑娘下手。別哭了,這事老焦會出來澄清的。你就先別著急說話,公佈戀情對你發展不好。」蕭儀溫聲安慰那小姑娘,結果對方哭得更厲害了,一個勁向她道謝。

  掛了電話,焦媽媽沖兩人使個眼色,保持一臉嚴肅地走進屋。

  「爸,您別著急,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澄清一下就好了。」張臣扉忽然意識到,這是個立功的好機會,只要自己表現好,沒准就能讓老丈人把先前那個「咱哥倆」的事給忘了。

  「怎麼澄清?」焦爸爸攥著手杖跺地,「讓老子知道是誰瞎編的,告得他傾家蕩產!」

  「開個新聞發佈會吧,直接澄清一下,在網路平臺播就好。那天一起開會的叔叔們,有沒有留下合照之類的,拿出來用。」張臣扉看看自家小嬌妻。

  焦棲點點頭,把自己的公關計畫告知父親,花邊新聞不影響股價,但影響企業形象。「去芭蕉錄個視頻,晚上八點放上去,讓大家看一下就好。」

  焦爸爸卻是不肯,他維持了半輩子的好名聲,一刻都不能忍,只想立刻馬上就去澄清:「你直接搞個直播吧,我要直播了說。」

  於是,中午十二點,芭蕉直播的演播小廳,浩氣凜然的焦佐仁和芭蕉頭牌娛樂主持坐在了一起。大螢幕上放著網上瘋傳的那段視頻。

  「大家好,歡迎來到直播間,今天我們請到一位特殊嘉賓……」主持人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便將話筒交給了焦爸爸。

  正是熱度極高的時候,直播間剛一開,就蜂擁進來幾百萬觀眾,並以火箭般的速度快速增長。

  焦佐仁義憤填膺地開口:「純屬造謠!那天我去是開會的,你們不要亂講!」

  說著,讓導播調出唐薔的照片。那是官方發佈的硬照,年輕的姑娘嬌嫩如帶著露珠的花骨朵,跟棺材臉、中山裝的焦爸爸完全是兩個次元的樣子。

  焦爸爸站起身,指著螢幕上的小姑娘,用新聞聯播的語氣說:「本人焦佐仁,在這裡正式聲明。本人與這位婦女同志,沒有任何關係!」



第51章 金主乾爹輕點愛(9)

  這話一出口,直播間瞬間炸了。

  【婦女同志,婦女同志,婦女同志……】

  彈幕幾乎被「婦女同志」四個字給刷屏了,生活在智腦時代的人類,幾乎已經把這個稱呼給遺忘了。連旁邊的主持人也半張著嘴半晌沒有合攏,十分懷疑自己穿越回了建國初期。

  【神他媽婦女同志,我信了你的邪!】

  【這濃濃的上世紀老幹部風是腫麼回事?】

  【八卦謠言靠邊站,婦女能頂半邊天!】

  其他證據根本不需要了,就這麼一句婦女同志,焦佐仁就不像是能當人乾爹的料。張臣扉站在直播間玻璃牆外抿唇忍笑,偷瞄自家小嬌妻。興許是見慣了父親的畫風,焦總淡定依舊,微微抬手囑咐身邊的工作人員:「把這段截下來做視頻,發到視頻平臺上。」

  「好的。」

  焦棲示意主持人結束訪談,簡短的澄清就好,言多必失。主持人收到通知,馬上接過話茬。

  「這麼正直誠懇的聲明,相信廣大網友會有自己的判斷,那麼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結束了。」

  短暫的直播,不過十五分鐘,根本不像是一場直播,更像是插播的午間新聞。然而觀看直播的觀眾尚不滿足,瘋狂刷屏,強烈要求再看一會兒老爺子。

  張臣扉推開直播間的大門,走進了鏡頭裡,一臉孝順地叫了一聲:「爸,結束了。」

  焦佐仁抬頭看看他,微微頷首。在這風口浪尖上,自家兒婿竟然願意出鏡跟他站在一起,榮辱與共,不由得有些感動。

  英俊高大的身影一出現,直播間再次炸裂。

  【臣扉爸爸,啊啊啊啊!】

  【哇,這是來接老丈人的?真是二十四孝好兒婿。】

  出了直播間,焦佐仁拍拍張大屌的肩膀:「你剛才不應該出現的,萬一這事說不清楚,帶累你的名聲,」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說過咱倆是翁婿,也是哥們兒。」張臣扉扛扛老丈人的肩膀,低頭小聲說。

  翁婿講孝道,哥們兒講義氣,焦爸爸覺得有道理。

  焦棲驚奇地看著老攻舌燦蓮花地騙自家爹,趁著爸爸腦子亂著的時候把「咱哥倆」的事圓過去,忍不住以拳抵唇悶笑不已。

  芭蕉官方視頻還沒做出來,已經有網友截了直播錄屏出來。「婦女同志」馬上替代了原本的詞條,變成了新的爆表熱搜。

  粉絲和黑粉罵戰了一晚上的唐薔主頁,終於發佈了消息。唐薔轉發了芭蕉官方發佈的視頻,配了個「笑哭」的表情:

  【唐薔:(笑哭)唐婦女在此。】

  兩方罵戰有了瞬間的停歇,而後粉絲們額手稱慶表示:「就知道我們小薔薇純潔無瑕,薔薇騎士永遠愛你,麼麼噠」。而黑粉依舊能找到刁鑽的角度繼續罵:「你終於承認自己是個老婦女了,呵呵噠。」

  然而不管說什麼,很快都被各種「哈哈哈」的路人給壓下去了。

  線民們沉迷在「哈哈哈」裡,謠言不攻自破。然而焦爸爸仍嫌不夠,讓律師擬了律師函,登上自己萬年不上的社交帳號,發佈了對於此次名譽侵害事件的起訴決定。

  【焦佐仁:將起訴污蔑老子的狗崽,望周知。】

  【哈哈哈哈,老爺子,是狗仔不是狗崽啦。】

  【很好,很剛,很教做人!】

  【被老爺子圈粉了,嗷嗷!公公,什麼時候讓大少爺娶我呀?】

  【走開,我才是焦家兒媳婦!】

  【兒媳婦+1,排隊等嫁入豪門。】

  不懂線民思維的焦爸爸很是苦惱,指著智腦介面給老婆看:「現在的婦女怎麼都這麼不矜持,擱以前,惦記已婚男人可是道德敗壞。」

  焦棲覺得這事到此為止可以告一段落了,至於後續的發展只需要監控一下就好。把爸爸送回家,就重新回到了工作崗位上,並把試圖賴在他辦公室玩耍的張大屌趕走。

  清醒的時間長短不確定,得抓緊時間做正經事。

  不情不願回到石扉科技,張臣扉瞧見老丈人發的那條,趕緊轉發了一下,表示「爸爸說得對」,立時得到粉絲們無情的嘲笑。

  總裁大人撇嘴,無知的凡人,狗腿怎麼了?狗腿一下可以保住他自己的腿,這可是最划算的買賣。看看唐薔轉發的內容,張大屌覺得這姑娘挺有意思,以後可以考慮商業合作。

  「總裁,吸血鬼王子的競技平臺已經搭建成功,今晚更新之後就上線了。」 秘書過來彙報重要事宜。

  《吸血鬼王子》就是先前石扉科技收購的那個小茉莉工作室做的,原本是個少女向遊戲,更符合李英俊他們公司的定位。但張臣扉把東西搶過來,就沒有吐出去的道理,索性讓石扉科技的技術部門給這個遊戲擴容,增加競技模式。

  少女向遊戲的壽命通常都很短暫,這部《吸血鬼王子》之所以火,是因為除了談戀愛之外,還有操作性很強的種田模式。但種田模式很難吸引男性使用者,於是加入了競技。

  「今晚上線……」張臣扉看著手裡的企劃案,競技模式的對戰平臺叫「薔薇之森」,摸摸下巴,「聯繫唐薔,讓她發一條遊戲廣告。」

  今天這麼高的熱度,不用白不用。

  唐薔悶在家裡一天沒敢出門,從淩晨被電話吵醒到現在都沒合眼,心情大起大落,時刻處在精神緊繃的狀態。看見焦爸爸那個澄清直播,簡直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表情面對。正哭著就笑噴了,吹出個鼻涕泡。

  等接到石扉廣告部的邀約時,簡直懷疑這是個魔幻世界。

  「臣扉爸爸真是個人才,這時候還惦記著做廣告。」唐薔被這一家人折騰得腦袋都要木了。不過現在發這條廣告對她也有好處,雖然澄清了但還是有一部分人不相信,這種瓜田李下的事其實不太容易說清楚。但現在發廣告,那些陰謀家就會說這其實是石扉的一場炒作,自然也就沒有人惦記她去酒店到底做什麼了。

  當晚,《吸血鬼王子》薔薇之森競技平臺上線,唐薔在個人社交平臺發了個廣告。

  【臥槽,這是什麼騷操作?】網友們徹底蒙了,看不懂人有錢的套路。但不管怎樣,《吸血鬼王子》一晚上湧入了大批新玩家,差點將新區擠爆。

  張臣扉洗完澡,見小嬌妻正躺在床上玩遊戲,好奇地湊過去,發現他竟然在玩幼稚的少女遊戲《吸血鬼王子》。

  「你怎麼玩起這個了?」把香香軟軟的炎炎抱進懷裡,水蛇一樣纏緊。

  「還挺好玩的,怪不得你不肯讓給李英俊。」操控著主角小人去小鎮打工,換了弓箭去山間打獵,獵得的血塊要撿回去,投餵養在家裡的吸血鬼。受傷的吸血鬼需要食物,投餵的過程中可以跟英俊的吸血鬼談戀愛。等把他投餵到一定級別,就可以帶著去競技場打架了。

  張臣扉看著介面上的對話,眉梢微挑:「這吸血鬼怎麼叫這名?」

  【吸血鬼大屌:美麗的少女啊,需要我為你做什麼?】

  「我覺得你倆挺像。」焦棲指著那傻乎乎等開飯的遊戲人物說。

  「哪裡像了,他都吃飽了,我還餓著呢。」張臣扉哼哼唧唧。

  「嗯?」焦棲回頭看他,突然被吻住了雙唇。

  「你想不想重溫一下咱倆第一次做時的場景?」

  「怎麼重溫?」

  「嗯,嘿嘿……」

  智腦被丟到了一邊,等著主角少女投餵的吸血鬼王子,還在重複地念著臺詞。而少女焦棲,已經被餓狼叼走,再也不會出現了。

  次日,焦棲沒能起來,快中午才去上班。在老闆椅上坐下,突然倒吸一口涼氣。混蛋張大屌,就不該慣著他,給點陽光就燦爛,玩得也太過分了。

  正在心裡罵著,那邊張臣扉打了電話過來,不想接,直接按了。等焦棲忙完一下午,才發現那傢伙竟然沒有再打過來,只發了個消息說下班來接他。

  焦棲微微蹙眉,這可不像張大屌的風格。打電話回去,那邊立時接通了。

  「我在樓下。」張臣扉的聲音有些飄忽,像是帶著某種奇異的詠歎調。

  走出芭蕉大樓,夕陽斜斜地照在廣場上。那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手中舉著一把黑色大傘,專注地看過來。

  「大晴天的,你打什麼傘?」焦棲奇怪地看他。

  「噓——」張臣扉把人拽到傘下,悄聲說,「美麗的少年,你被本王選為了今晚的食物,開不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忘了《吸血鬼騎士》是個動漫,改成《吸血鬼王子》



第52章 血族的祭品甜心(1)

  「你哪位?」焦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記住這世上音節最美的名字,」男人低沉地笑起來,輕輕親吻少年的耳垂,「迪奧•尼古拉斯•張。」

  「……」怎麼這回還多了個中間名?敲敲智腦,安妮表示不清楚這個名字的真實含義,很可能是隨口胡謅的。不過既然有「本王」和「食物」,應該是什麼獵奇的劇本。

  下班的芭蕉員工,對於兩位老闆的秀恩愛已經見怪不怪了,就是不知道這打著傘是什麼意思。「哢嚓」,員工不敢拍照,卻有路人忍不住舉起了手機。閃光燈晃到了迪奧先生的眼睛,這讓他很不高興。

  「找死!」張臣扉眯起眼睛,愚蠢的人類,竟敢用亮光晃他。

  焦棲攔住準備沖過去的張大屌,抬手示意保安去處理一下,自己則拖著這位洋氣的尼古拉斯先生上車。

  這次張臣扉破天荒地沒有選擇駕駛位,而是優雅地收起他的直柄大黑傘,坐進了副駕駛。

  「冒昧問一句,你是個貴族嗎?」焦棲不著急發動車輛,好整以暇地盤問他。

  「當然,寶貝兒,你不認識我?」張臣扉有些意外,作為血族的親王、暗夜的統治者,竟然還有無知的少年不知他的名姓。伸手摸摸焦棲柔軟的發頂,向他講述自己的來歷。

  安妮及時查詢:血族,西方吸血鬼設定。懼怕陽光,靠吸食人血生存。

  吸血鬼……

  這個焦棲知道,不需要安妮繼續查了。昨天晚上還在玩吸血鬼遊戲,真是說什麼來什麼。莫非劇本選擇還有現實觸發機制呢?

  親王殿下摸摸少年柔軟的發頂,露出個十分迷人的笑來。這可憐的小東西,被父親當做向魔鬼祈禱的祭品,獻給血族親王當血奴。好在自己是個溫柔的主人,不會太過折磨他。

  「從今天開始,你要負責餵飽我。一旦我吃不飽,就可能會把你吃掉。現在,帶我回家。」

  「還是先去吃飯吧。」血族親王大概是不會給他做飯的,所以還是在外面吃了再回去。

  車停在一家中餐館門前,焦棲看著兩步路也要打傘的張大屌皺眉:「你就不能不打傘嗎?」大晴天打傘,怪丟人的。

  「當然可以,」迪奧先生收起傘,牽著小奴隸的手走進去,「作為高貴的親王,我其實並不懼怕陽光。但太陽會灼傷我蒼白的皮膚,降低我的美貌。」

  焦棲震驚地看看那只比自己黑了兩個色號的手,也不知這人哪來的臉自稱蒼白美麗。

  尋了處僻靜的地方落座,張臣扉拿起功能表點菜:「毛血旺,鴨血粉絲湯,血腸煲仔飯。」

  「……」焦棲很是無語,要了一盤蒜蓉開邊蝦。

  「好的,有什麼忌口?」服務生小哥盡職盡責地問。

  「不要蒜,任何菜都不要放蒜。」張大屌斬釘截鐵地說。

  「……」蒜蓉開邊蝦不要蒜,那還吃個毛線?焦棲忍著發火的衝動,「算了,換個清蒸鱸魚。」

  服務生走後,張臣扉十分嚴肅地對焦棲說:「我希望你從今天開始不要吃大蒜,那樣會影響你的口感,還會導致我中毒。」

  吸血鬼懼怕大蒜和銀器,等級低的吸血鬼還可能會被大蒜殺死。

  「……」

  吃完飯回市中心的公寓,剛走到門口,就聽到狗崽子在裡面興奮地哼唧。張臣扉向後退了一步:「什麼東西?」

  「光宗啊。」焦棲開門,小金毛立時撲過來,搖著尾巴往張大屌腿上蹭。

  「該死的,你竟然在家裡養了個狼人!」血族親王憤怒地抓起地上的狗崽子,目光邪惡地與之對視。血族與狼人一直是宿敵,作為他的小血奴,竟然藏著狼人幼崽,簡直是犯上作亂。

  「汪!」狼人光宗被拎著後頸也不惱,開心地伸出舌頭要舔他鼻子。

  「別鬧,它只是個金毛。」焦棲把狗崽子拿走,示意張臣扉換拖鞋,自己去給光宗倒狗糧。阿姨離開前給倒過,但小狗正在長身體,吃得特別多,如今飯碗裡已經空空如也。

  親王殿下饒有興致地站在一邊,看著無知的小血奴用餵狗的方法餵養狼人,忍不出笑出聲:「好吧,允許你留下它。」這小東西一看就血統純正,很可能是狼人王子。把狼人王子養成在地上打滾的狗,應該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或者再進一步,他親自出手,把小東西變成一隻吸血狗,讓它做個優雅的血族,成為他迪奧•尼古拉斯•張的兒子。狼人一族大概會氣到掉毛斑禿吧?

  魔鬼的計畫在心中盤算,但這並不重要。現在,夜晚降臨,他需要進食了。

  「你還沒吃飽?」聽到張大屌要吃東西,焦棲很是疑惑,剛才這傢伙可是把大半盆毛血旺、一碗粉絲、一整份煲仔飯都吃完了,還餓?

  「人類的食物只能讓我愉悅,填飽肚子需要的是新鮮的血。」張臣扉擠進浴室,抱住正在沖澡的小奴隸,慢慢舔舐他下巴上的水珠。

  花灑的水打在張臣扉的身上,將襯衫浸透。白色襯衫變成半透明狀,勾勒出那線條流暢的肌肉,半遮半掩猶勝不遮掩。

  「嗯……別鬧,今天不要了。」被過度使用的某處還疼著,必須休息幾天了,就算眼前的張大屌再誘人,也要堅決推開。

  「真是無情呢。」迪奧先生倚在牆壁上,用拇指抹了一把下嘴唇,眸光深邃。當真像一隻性感的吸血鬼,引誘無知的少年走向危險的陷阱。

  「趕緊把襯衫脫了,一會兒凍著你。」焦棲別開眼,不為所動,三兩下扒了張大屌的衣服,順道把老攻也洗了。

  等吸血鬼先生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拿著風機給小嬌妻吹頭髮。洗澡已經結束,引誘沒有成功。而焦棲則趴在床上,用智腦翻看新聞。

  焦爸爸那件事的熱度已經減下去,真真假假人們分不清楚,也就懶得繼續討論。倒是因為張大屌那個神來之筆,把遊戲給帶火了。

  打開遊戲介面,剛看到自己養的吸血鬼,就被張大屌關了智腦。扔掉吹風筒,迪奧先生不怒反笑:「你竟敢當著我的面看別的吸血鬼。」

  「啊?」焦棲沒反應過來,就被張大屌抱起來翻了個面,扔在柔軟的被子上。

  「我想你需要明白,你是凡人給我的祭品。我要享用,你,沒有拒絕的資格!」張臣扉說著,拉著焦棲的手指嗅聞,輕輕啃咬,陶醉道,「啊,多麼甜美的處女血。」

  「我不是處女。」焦棲面不改色地看他表演。

  「啊,我說錯了,多麼甜美的處男血。」親王殿下知錯就改,笑著親吻他的唇。

  「我也不是處男。」小嬌妻冷漠道。

  「……好吧,」暗夜的統治者,不會因為被一再打斷而失去優雅,繼續用吟游詩人般的語調歎息,「啊,多麼甜美的小淫娃。」



第53章 血族的祭品甜心(2)

  「……」

  「砰!」臥室的大門緊緊合上,差點拍扁了親王大人高貴的鼻子。他不僅沒吸到甜美的鮮血,還被小祭品推出了房間。

  「囂張的小東西,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張臣扉倚在門框上,不緊不慢地詠歎,「幾千年了,從沒有人敢這麼對待尊貴的尼古拉斯大人。」

  同樣被關在門外的小金毛歪頭瞧他。

  「看什麼看,狼崽子,我們兩個可不一樣。」吸血鬼先生伸出長長的手指,戳了戳狗頭。

  尊貴的吸血鬼親王,被柔弱的祭品趕出房間,還要跟狼人睡在一起。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張臣扉躺在沙發上恨恨地想,等明天吸血的時候一定要給小祭品一個教訓,把他弄哭,哼哼。

  光宗蹬著小短腿鑽進張臣扉的毯子裡,挨著他溫暖的身體趴臥下來。這個時候的小狗正長得飛快,才養了幾個星期,已經比剛抱回來時長了許多,腦袋抵著張臣扉的下巴,後腿還可以蹬他小腹。

  「小崽子,你倒是不怕死。」毛茸茸的腦袋頂著下巴,撒嬌一樣,讓吸血鬼難以抗拒。這討厭的狼人崽子,一定是跟那個小祭品學的,裝作軟乎乎的模樣讓他下不了重手。

  「嗚嗚。」小金毛哼唧兩聲,雖然聽不懂這個人類在說什麼,但還是禮貌地應和。

  「我可是個吸血鬼,吸血鬼專吃狼人。」張大屌嚇唬狗崽子,張開血盆大口。

  光宗仰頭看他,打了個哈欠,露出滿嘴狗牙……比吸血鬼的嘴大。

  「……」吸血鬼先生訕訕地合起嘴巴,苦口婆心地給小狼人講道理,「狼人都不是好東西,所以你也不要做狼人了,讓我把你轉換成更加高貴的血統。」

  做一隻高貴的吸血狗,成為他迪奧的兒子,繼承那價值連城的千年古堡。

  第二天,焦棲起床下樓,就瞧見張大屌在沙發上睡得香甜,嘴巴裡還啃著狗頭,口水把狗毛沾濕了一大片。光宗一動不動地看過來,黑豆眼裡寫滿了委屈。

  無奈地把吸血鬼先生叫醒:「你白天要做什麼?」

  「去公司啊。」張臣扉坐起來,伸了個懶腰。作為高等吸血鬼,他可以在白天隨便行走,自然也就有普通人類的身份。迪奧•尼古拉斯•張的故事到處被人傳唱,但誰也不知道他就是石扉科技的總裁張臣扉。

  還好,沒忘記本職工作。

  焦棲放下心來,打算把他送去石扉,自己再回芭蕉。

  「昨天晚上沒有讓我吃到東西,我隨侍可能陷入饑餓。所以,你今天必須隨叫隨到。」張臣扉穿戴整齊,在門廳處抓住小祭品,像是摟著什麼極品美味,深深吸了口氣。

  「陷入饑餓會怎樣?」

  「饑餓的時候,如果吃不到你,我就要殺人了。」低沉沙啞的聲音,暗夜的詠歎調。

  「……」感覺狀況有點嚴重,焦棲不放心,決定還是跟著他去石扉。左右那裡也有他的辦公桌,最近兩家公司的員工已經習慣了。

  到了石扉,先去食堂吃早餐。石扉的食堂並不分高管和員工,只是有給高層的預留位置,比員工用餐區高半層的靠窗樓中樓木台。

  有兩名副總正在吃早飯,見兩人過來便起身打招呼。

  焦棲微微頷首,示意他們繼續吃,拉著張臣扉坐到不遠處。張臣扉給焦棲拿了很多吃的,自己快速吃飽之後,就端著一杯西瓜汁優雅地飲啜,叮囑小嬌妻多吃點:「你太瘦了,這樣不行。哪天我沒控制住吃你吃多了,肯定會受不住的。」

  吃你……吃多了……

  兩人副總僵硬地對視一眼,默默端著餐盤挪遠了些。這夫夫倆,大早上就聊這麼勁爆的話題,也不考慮一下員工的感受。

  「閉嘴。」焦棲踢了他一腳,餘光瞧見那兩位的動作,忍不住紅了臉。快速把飯吃完,拽著張大屌離開食堂。

  剛出了餐廳,就遇見捏著一張程式員工作卡來蹭飯的魔王。

  「你怎麼在這裡?」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看到自家員工,焦棲不免有些驚訝。

  「聽說遊戲測試中心的設備剛裝了新遊戲,可以玩《吸血鬼王子》了,我就想來試試。要是效果好,過兩天直播這個。」魔王露出兩顆小虎牙。

  程式師們早上一般都不來上班,他就借了「程式猿葛格」的飯卡,順道嘗嘗石扉的早餐。

  「你倒是會生活……」焦棲微微地笑,話沒說完,突然被張臣扉拽到了身後。

  「好好享受,年輕人。」張臣扉眯起眼睛,意味深長地說。

  「好嘞。」魔王以為老闆娘是在祝他用餐愉快,笑著進了食堂。

  張臣扉冷下臉來,一言不發地拉著小祭品進了總裁專屬電梯,四下無人,才低聲警告:「以後,離他遠一點。」

  「怎麼了?」焦棲不明所以。

  「他是個吸血鬼。」親王大人嚴肅地說,很是憂慮。一定是小祭品的血太過香甜,讓其他的吸血鬼察覺到了,如果自己不看緊點,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被別的蝙蝠佔便宜。

  「啊?」焦棲哭笑不得,上次說人家是個Alpha,這次又說是個吸血鬼,也不知道王莫同學到底哪裡得罪他了。

  「像這種毛頭小子,做事往往簡單粗暴,如果被他抓到,可不比在我手裡這麼舒服。」親王殿下極力嚇唬懷中的小東西,好讓他乖一點別亂跑。

  「你怎麼知道他是吸血鬼?」

  「你沒看到那對獠牙嗎?」那只吸血鬼太年輕,還不會收起血齒。

  「……」



第54章 血族的祭品甜心(3)

  兩人回到總裁室,接到通知的余圓已經抱著檔在門口等了。

  焦棲坐下來開始處理公事,不再理會胡攪蠻纏的親王大人。張大屌沖小嬌妻放電半晌得不到回應,便老實低頭幹活了。

  托焦爸爸前幾日直播的影響,芭蕉直播的流量大增。平臺還緊跟潮流地增加了「老幹部慰問」限時禮物,比平時最貴的9999元打賞還要貴,需要23333元。向主播扔出這個禮物,會掉落一次全屏天女散花的焦爸爸表情包,附帶語音效果「與這位元婦女同志沒有關係」。

  限時禮物,只供應一個月,土豪粉絲們買得積極,這幾天的報表都非常好看。焦棲很滿意,決定給芭蕉直播的運營部發鼓勵獎金。

  「總裁,您要不要給我也發給獎金啊?」余圓接過檔批單,蹲下來扒著桌子賣萌。

  「給你什麼獎金?」焦棲挑眉。

  「我這個月,往石扉跑了二十多趟,工作時長增加了0.5倍,體重都掉了3斤。」余圓將下巴擱到桌面上,展示自己三層減為兩層的下巴。

  「好吧,你確實也辛苦了,」焦棲點點頭,「這個月給你加5千獎金。」

  「謝謝總裁!」余圓興奮地站起來,抱起文件準備離開,剛抬腳走兩步,突然覺得不對。5千塊錢,正是張臣扉每個月給他的「拍照」補助,前兩天剛被焦總罰沒。說了半天,一分錢也沒有多賺。

  「那給你換成4千?」焦棲瞥他。

  「不不不,5千挺好的。」余圓趕緊擺手,可憐巴巴地看了一眼張總。

  然而忙碌的親王大人並不能接收到胖子的眼神,他只對甜美的鮮血感興趣,不喜歡五花肉。

  五花肉剛抱著檔離開辦公室,焦棲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是李英俊打的。

  「你秘書電話打不通,就打給你了。」李英俊解釋道。商業上預約見面,不管多熟,他都會打給對方秘書預約時間。因為同樣作為老闆,他知道平時的時間表有多緊。

  「他剛下樓,估計在電梯裡。」

  李英俊了然,問焦棲今天有沒有時間,他想過來聊點事。

  「我在石扉,今天沒有預約,你過來吧。」焦棲感覺到有人在盯著他,便抬頭看向張臣扉,給他比劃了個口型——李英俊。

  「啊,你在石扉啊。那正好,我約了臣扉,一起談就是了。」李英俊表示他半個小時之內到便掛了電話。

  焦棲看了一眼張臣扉的行程表,今天上午確實約了李英俊。

  聽到這個消息,親王大人很不高興,竟然把這事給忘了:「一會兒他來了,你就藏到我桌子下面來。」

  「……為什麼?」焦棲看看那張寬敞的老闆桌,以及桌下那兩條穿著西裝褲的長腿。想想一下等會兒李英俊過來,看到他蹲在張臣扉桌子底下,那畫面……沒眼看。

  「危險。」張臣扉蹙眉,一點也不想讓李英俊看到他的小祭品。李家是吸血鬼世家,小兒子李英俊能力很強,當初焦棲的父親也曾動過把他獻給李家的念頭……

  正說著,秘書敲門,李英俊到了。

  沒藏住珍寶的吸血鬼,只能大大方方地牽住小嬌妻的手,三人一起坐在沙發上喝茶。

  「你倆在一起辦公,真是方便我了。」李英俊笑著,將智腦連結上總裁室裡的投影儀,顯示出了一張漂亮的繪圖。金色尾巴的人魚,在大海中回眸一笑,周圍漂浮著漂亮的珍珠、貝殼、海螺。

  這是英俊遊戲的S級作品《海藍之魚》,講述住在海邊的主角偶然遇見人魚,並與之產生愛情的故事。可選少年和少女兩種模式。少年模式的話,主角就是男性,遇見的是美麗的人魚公主;少女模式,遇見的就是英俊的人魚王子。

  這遊戲可玩性高,畫面精緻,劇情順暢,上市以來一直很受追捧。

  「怎麼,日子過不下去要砸鍋賣鐵了?」張臣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家道中落還強撐面子的可憐小貴族。

  「哈哈,這個我可不賣,」李英俊當他開玩笑,彎起桃花眼笑著搖頭,「我是想跟石扉合作,把《海藍之魚》改成對戰遊戲。」

  先前跟石扉爭搶小茉莉工作室,李英俊並沒有想到石扉會用這種模式運營。張臣扉這不按套路出牌的個性,當真是幹大事的料。愣是把一個壽命短暫的少女風遊戲做成了長久吸金的搖錢樹。

  《吸血鬼王子》的成功,給了李英俊莫大的啟發。但英俊遊戲沒有做大型對戰平臺的技術和人力,只能尋找競技類遊戲公司合作。而石扉,無疑是最合適、最穩妥的。

  看到李英俊沖小嬌妻笑,張臣扉很不爽,故意找茬道:「怎麼改?改成釣魚比賽嗎?」

  「釣魚……」李英俊喉頭一哽,差點吐出血來,「這是戀愛遊戲,物件是人魚!比什麼釣魚!這個遊戲本來就有魔法模式,只不過以前重點不是比賽打架而已。」

  遊戲設定是,主角是一位魔法師,可以幫人魚族戒除詛咒。在此期間,需要不斷收集材料,完成任務,還有反復打一些小遊戲來獲取道具。

  焦棲一拳抵唇遮住笑意,並不插言。

  「要做也不是不行,」張臣扉翻了翻企劃案,大致有了判斷,「不過你也知道,對戰遊戲伺服器和技術支援才是關鍵,運營成本是幾何倍增長的。要是開出來,基本就是我在管理,所以利潤二八分,你二我八。」

  「你這也太黑了,」李英俊皺眉,給他看《海藍之魚》的流水報表,這本身就是一個很賺錢的項目,「我找觸目科技,人家只要四六的。」

  張臣扉嗤笑一聲,交疊起雙腿靠在沙發上:「那你給觸目做啊,保證給你做個觸目驚心的效果出來。」

  「噗——」李英俊憋了片刻,沒忍住,噴笑出來,「你這麼詆毀競爭對手不好吧?」

  「觸目可算不上我的競爭對手。」親王殿下滿眼輕蔑。

  這樣的自信,反倒堅定了李英俊跟石扉合作的決心,磨了半天,最後定下了「三七」分。張臣扉也沒把話說死,表示石扉需要先做個可信性分析報告,評估一下這個產品的價值,以決定投入規模。

  李英俊表示理解,這件事就算是暫時敲定了。喝了口茶,轉頭跟焦棲說起了廣告的事:「找你就是說這個項目的廣告。你老攻同意合作了,那在芭蕉直播上做廣告是不是能給我打個折呀?」

  技術上交給石扉,運營和宣傳肯定是要英俊這邊負責的。

  「親兄弟明算帳,」焦棲不緊不慢地放下杯子,抬起下巴指了指自家老攻,「你問問他,《星河榮光》給我多少推廣費。」

  兩家廣告部,並不因為彼此的姻親關係而手下留情。只因為石扉平臺強勢、遊戲火,才給打了個九九折。

  「你要是想要《星河榮光》那種直播專區的話,倒是可以優惠一點。」焦老闆試圖引導客戶多花錢。

  「不,不用,我這只是個少女遊戲。」李英俊嘴角一抽,直播平臺開專區,那都是大型競技類遊戲才有的。自身沒有火到平臺自覺免費給開的程度,是要付很高的推廣費的。

  嘖嘖感慨這夫夫搶錢二人組,李少爺捂著滴血的心口走了。

  隨著木門「哢噠」一聲關閉,親王大人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把試圖逃走的小祭品拽進懷裡:「他剛才對你笑了,你有沒有感到一瞬間的失神?」

  「沒有。」焦棲單手抵住那張湊近的臉,把又開始胡說八道的傢伙推開。

  「我不是跟你開玩笑,」張臣扉一臉嚴肅地說,「李家是貴族,李英俊在他們家這一代裡最出色。那雙桃花眼就是專門勾引無知的少男少女的,一旦被他迷惑,屍骨無存。」

  「你怎麼又知道了?他可沒有獠牙。」

  親王殿下輕撫著小祭品嬌嫩的臉,歎息道:「你不懂,高級吸血鬼,看魅力。李英俊那麼風騷,當初不還差點把你騙走嗎?」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焦棲很是無語,都多少年了,這人竟然還記著這茬。只是一場互相沒看上的相親而已。

  溝通不下去,焦棲不再搭理他,回到辦公桌前繼續工作。

  小祭品不聽勸,張臣扉有些不高興,倒了杯紅酒坐回老闆椅上,也不幹活,就盯著小嬌妻看。看著看著,就餓了。

  抬手按下內線,告訴秘書把門鎖死,不許任何人進來。

  「怎麼了?」焦棲抬頭看他。

  「過來。」張臣扉放下紅酒,沖小嬌妻勾勾手。

  「又做什麼?」無奈起身,走到老攻身邊,焦總抬手做預備。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事,就讓那結實的肩膀體驗一下巴掌印為什麼這樣紅。

  尊貴的血族親王召喚,自然不是無關緊要的事。張臣扉舔了舔唇,捉住嬌弱的小祭品,舉起來放到辦公桌上。

  焦棲坐在桌子上,比坐椅子的老攻高出一截,雙腿岔開……莫名有些羞恥。

  「本王要進食了。」饑腸轆轆的吸血鬼,需要甘甜的鮮血才能填飽肚子。

  「哎,等等,」眼見著聲稱要吸血的傢伙開始解他皮帶,焦棲很是費解,「哪有這種吸法……唔……」

  「我可不是那種粗暴咬人的低等蝙蝠,」作為優雅的東方吸血鬼,親王殿下是非常講究且有文化的,「古書上講,十滴血一滴精。一口頂十口。」



第55章 血族的祭品甜心(4)

  無力反抗的小嬌妻,被吸血鬼按在辦公桌上吸走了大量精血,最後支撐不住軟倒在桌子上虛弱地喘息。

  吃飽喝足的親王殿下沒有理會瀕死的小祭品,先去漱了口,這才不緊不慢地回來把他抱下桌子。奇怪的是,被吸了血的小嬌妻竟然沒有失血過多的蒼白,反倒渾身通紅。

  焦棲把臉埋在張大屌懷裡,沒臉見人。之前那些霸總劇本,他都沒有妥協,萬萬沒想到在吸血鬼這裡馬失前蹄。

  「累了嗎?」張臣扉把人放到沙發上,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給他蓋上。剛才因為吸血的時候太激動,把小嬌妻的襯衫給扯開了。

  焦棲打了個哈欠。這種事做完,會有些犯睏,不過這大上午的睡覺有點不像話。

  「累了就睡,」得到滿足的親王殿下脾氣異常的好,親親柔弱的小祭品,從櫃子裡拿了午睡毯子,「等吃飯的時候我叫你。」

  焦棲扯過毯子遮住半張臉:「以後不許在辦公室……」

  「這可不能保證,」本想說這由不得祭品,但溫柔的貴族吸血鬼不會嚇到食物,迪奧先生溫柔地摸摸小嬌妻的臉,「我想要進食的時間並不固定,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放心,這房間隔音很好。」

  「……」焦棲藏在毯子底下的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如此反復三次,終究沒有伸出來捶他。跟腦袋不清楚的傢伙說不明白,窩進沙發裡,閉眼,睡覺。

  睡了半個小時,損失的精力就補了回來。焦棲睜開眼,瞧見秘書正悄無聲息地跟張大屌用手語比劃交流。

  「咳……」輕咳一聲,示意他們自己醒了,那邊兩人立時放開了聲音。

  「寶貝,你醒了。」

  「那我先出去了。」秘書放下一個紙袋子,跟焦棲點頭致意便離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紙袋子裡毫無疑問又是一件新襯衫。自從張大屌病了之後,焦棲那些昂貴的襯衫就變成了一次性消耗品,平均兩天就要報廢一件。反正從張大屌讓秘書鎖門那一刻,已經沒法解釋了,焦棲破罐子破摔地換上了新襯衫,坐回桌前繼續工作。

  下午石扉有高層會議,張臣扉要去頂層開會。焦棲看了一下會議計畫,長達四個小時,便提出回趟芭蕉。今天芭蕉也有個專案會議。

  「不行,你跟我去頂層。」嘗到了美味的親王大人,一刻也不想放手,只想把小甜點揣兜裡,嘴饞的時候就拿出來舔一口。

  「我不去。」目前看來這個劇本並不影響張大屌的決策能力,完全不需要焦棲盯著。兩個人浪費四個小時做同樣的事情,不符合焦總的效率原則。

  「不去也行,但你不能離開這間辦公室,」爭執半晌,張臣扉做出了讓步,「如果我中途回來發現你不見了,就去芭蕉血祭所有人!」

  「……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這位大屌親王要怎麼血祭他的員工,焦棲還是聽話地沒有離開。左右那個會議並不是特別重要,可以視頻遠端,就在辦公室裡直接開了視頻接入。

  這個項目會議 ,主要是討論BBQ的電視劇引進問題。KY回去之後,積極地派了新的代表來商談,誠意十足。但焦棲不大願意繼續跟他合作,讓專案組同時諮詢了別的米國電視臺。

  「BBQ主要擅長正劇,懸疑類、職場類的電視劇。BBL則擅長家庭劇和情景喜劇。如果要提升芭蕉的品牌價值,還是建議買BBQ的。如果為了流量,買BBL的更合適……」

  焦棲認真聽著視頻裡的彙報,忽然聽到辦公室門響了一下,轉頭看過去,就見本應該在頂層開會的張大屌偷偷冒了半顆腦袋。被他發現,立時像地鼠一樣縮回去,「哢噠」一聲重新關上了門。

  「……」莫名其妙。

  而頂層會議室的眾人,也是一頭霧水。剛開了一個小時的會,總裁突然不見了,消失了幾分鐘便匆匆回來,繼續開會。起初大家以為總裁上廁所去了,並不在意,但後來每隔一個小時都要消失一下,就有點不對了。

  坐在張臣扉身邊的,是四十多歲的趙副總。眼睜睜地看著總裁一副尿急的樣子沖出去三次,過來人趙總關切地小聲問:「是不是忍不住啊?」

  「嗯。」張臣扉點頭,他的小點心就在樓下,總害怕被別人叼了去,時刻擔心他遇到什麼危險,就忍不住每隔一個小時去確認。

  趙副總歎了口氣,會議結束後發了個專科醫生的通訊號給他,勸道:「早點去看看,這種事不能拖。」

  「看什麼?」張臣扉不明所以,他惦記小嬌妻,這人發個醫生號給他做什麼?

  「尿頻尿急啊。」趙副總一臉「我懂你」的樣子,拍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尊貴的尼古拉斯親王,覺得自己受到了羞辱。但吸血鬼是隱藏身份,不能公之於眾,他無法解釋對小祭品瘋狂的佔有欲,只能默默抗下了世人的誤解。

  「這偉大的忍辱負重,一定要記載到張家的家族史裡去。」回去的路上,鬱鬱的親王跟小嬌妻說這件事。

  「我覺得,張家後人並不想看到這樣的豐功偉績。」正開車的焦棲同情地斜瞥他。

  「你不懂……」迪奧先生深沉地說,見小嬌妻又要把車開去餐館,及時制止了他,「回家吧,我給你做好吃的。」

  今天小祭品乖乖地向偉大的親王大人獻祭了鮮血,應該好好補補。外面的食物不足以補充流失的精華,還需要他親自下廚才好。

  冰箱裡食材滿滿,還有一罐別墅廚子燉的高湯。那是老鴨、母雞、排骨等等食材小火慢煮一晚上燉出來的,做什麼菜都好吃。張臣扉乾脆把整罐湯拿出來,燉佛跳牆。

  家裡有自動高壓燜鍋和各種高科技廚具,燉出來雖然比不上瓦罐慢煮的味道,但勝在快速。失血過多的小傢伙一定餓壞了,得快些讓他吃上好吃的。

  焦棲不放心地站在廚房門口看他做飯,就怕他丟什麼奇怪的東西進去。好在吸血鬼先生並沒有放什麼「神獸血」「烏鴉毛」,都是正常食材。

  燉好的佛跳牆上桌,蓋子揭開,香濃的味道瞬間飄滿了整個餐廳。焦棲接過老攻盛的湯喝了一口,鹹鮮味美,著實好吃。咬一口干貝肉,唇齒留香。

  焦棲不愛吃外面的飯,小時候因為保姆的緣故,零用錢充足的他有時會在外面吃。但外面的飯重油重鹽,吃多了會難受。結婚之後第一次吃張臣扉做的家常菜,簡直驚為天人。

  因為那菜裡,充滿了「家」的煙火氣。

  據張臣扉說,炒菜的手藝是跟奶奶學的。媽媽過世之後,由奶奶負責照顧他。奶奶年紀大,沒什麼可教他的,就教他幾道菜。

  「我奶奶說,要會做飯,才能討來媳婦。」其實都不是很複雜的菜式,奶奶當年也只是希望自己走後孫子不會餓死。沒想到最後真的被這孫子拿來討媳婦歡心了。

  發現小嬌妻喜歡吃自己做的菜,張臣扉就經常做給他吃,廚藝也就越來越好。為了焦棲的胃,還專門學了煲湯。

  「怎麼了?」見小嬌妻發呆,張臣扉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沒事,很好吃。」焦棲端起碗,呼嚕呼嚕吃了個乾淨。

  本著給小祭品吃好的可以優化血液口感的原則,親王大人積極地給他添飯,鼓勵他多吃一點。

  兩人把整罐佛跳牆吃了個乾淨。全是大補之物,消食之後,焦棲感覺到了一股燥熱。

  「你熱不熱?」焦棲蹭到半躺著玩智腦遊戲的老攻身邊。

  「寶貝,你想幹什麼,嗯?」張臣扉伸手把人抱住,熱當然有點熱,白天吃了大補的精血,晚上又吃了佛跳牆。

  「嗯……」

  「還想讓我吸血?」張臣扉關了智腦,摸摸小祭品光滑的臉,輕輕搖了搖頭,「我知道吸血會讓你產生迷幻的舒適感,甚至會上癮,但那不好,損失太多血你會死的。」

  堅決拒絕小甜心的誘惑,他可是一隻堅持可持續發展的吸血鬼!



第56章 血族的祭品甜心(5)

  「……」能不能可持續發展不知道,焦棲只知道自己在持續上火。

  小嬌妻看著一臉雲淡風輕的吸血鬼先生磨牙,行吧,不做就不做,憋不死你的。自己白天發洩過,並不嚴重,張大屌明天估計就要頭上長包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親王殿下的頭頂就長了個癢疙瘩。隱藏在頭髮裡尋常看不見,但可以摸到,又疼又癢很是難受。

  「我看看。」焦棲踮著腳扒拉老攻的腦袋,在毛茸茸的發叢中摸到了一個小小的凸起,表面發紅,一看就是上火引起的。身體強健的張臣扉本身就陽氣足,又吃這麼多大補的東西還不肯發洩,於是就陷入了青春期少年長包的煩惱。

  在藥箱裡找了點外用的軟膏給他塗了些止癢,勸他喝點降火涼茶。然而吸血鬼先生堅持認為這是被太陽灼傷了。

  「還是太大意了,就算我力量強大,也敵不過陽光這個天敵。」擔心自己再曬下去會變成斑禿,張臣扉出門帶上了爵士帽,並重新打開了他的大黑傘。

  焦棲管不了他,只能由他去:「我今天要去芭蕉,不跟你去石扉了。」

  張臣扉皺起眉頭,本來不想答應,但看到小嬌妻因為不高興而微微撅起的嘴,便妥協了:「好吧,但每隔一個小時必須回一次消息,好讓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每隔一個小時……勉強可以吧,焦棲點頭答應了。以前張大屌就愛瞎操心,過一定時間收不到他消息就亂緊張。後來他就慢慢養成了去哪裡先跟老攻說一聲的習慣,出門應酬也會告訴他大概幾點回家。

  現在腦殼壞了就變本加厲,一小時要一條。

  焦棲讓安妮設置提醒,每隔一個小時給張大屌發個消息。本以為這一天可以安心工作了,誰知剛發到第二條,一頂黑色爵士帽就從門縫裡冒了出來。

  「你來幹什麼?我不是給你發消息了嗎?」焦棲額頭上的青筋幾乎要繃成個「井」字,這不是吸血鬼,是背後靈吧?

  張臣扉提著公事包走進來,拽了把椅子坐到焦棲身邊,用抑揚頓挫的語調輕歎:「哎,我的小甜心。我實在無法忍受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單是這份焦慮就要把我燒成灰燼了,比盛夏正午的太陽都要可怕。你知道麼,剛才一路上我仔細觀察了,這棟樓裡可不止一隻血族!」

  「所以呢?」焦棲抱著手臂,看他像背著書包來上課的乖學生一樣,從公事包裡掏出一疊檔和一台超薄電腦。

  「今天我們來做同桌吧,」迪奧先生俏皮地擠擠眼,「需要吸血鬼哥哥幫你做作業嗎?」

  不得不說,這樣的吸血鬼先生是可愛且撩人的,焦棲剛生起那點氣被他給逗沒了。算了,算了。

  然而麻煩還遠不止如此,張大屌乖乖幹活沒多久就開始鬧,一會兒要喝番茄汁,一會兒要吃小零食,仿佛真的變成了小學生。好在余圓的抽屜裡存糧豐富,可以滿足老闆娘的大部分需求,除了……

  「我要吸血!」

  「咚!」後腦勺挨了一巴掌,剛好蹭到了那顆火癤子,疼得張臣扉嗷一聲叫出來。

  「乖,等回家的。」行政助理進來的時候,就瞧見自家老闆一臉冷漠地哄著眼淚汪汪的張總,語氣沒有絲毫溫情,怎麼看都更像家暴現場。

  「咳,總裁,晚上視頻平臺新功能上線,您準備呆到幾點?宵夜想吃什麼?」往常新功能上線,總裁會帶頭加班,大家都不敢走。不出問題還好,如果出現什麼問題,就要一直忙到淩晨。

  今天晚上的新功能比較簡單,已經試行過了,基本不會出問題。行政助理這麼問,也是替大家試探老闆準備呆多久。

  焦棲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已經許久沒有加班了。為了照顧生病的老攻,他這幾個星期都是按時下班,甚至還遲到早退。沉吟片刻道:「不用給我訂宵夜了,有什麼問題打電話給我。」

  「好的!」行政助理高興地應下,老闆不加班,他們無關人員就可以早點下班了。今天晚上有魔王的吸血鬼直播,她著急回去看的。

  「吸血鬼直播?」張臣扉聽到這話,抬起頭來。

  行政助理嚇了一跳,才發現自己太興奮,把惦記的事說出來了。緊張地看了一眼自家老闆,訕笑著說:「是啊,魔王在石扉科技的體驗中心玩《吸血鬼王子》,還答應粉絲化妝的。」

  夜幕降臨,穿著中世紀風帶褶花白襯衫的魔王出現在了鏡頭前,優雅地背起一隻手,行了個復古的禮節,緩緩抬頭:「晚上好。」

  【天哪,天哪,天哪!】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我是誰,我在哪兒?】

  電競冠軍那張年輕英俊的臉,如今塗了偏白的粉底,兩顆小虎牙套上了誇張的犬齒,就算閉著嘴也能看到兩個牙尖。意外的好看。

  直播彈幕瞬間爆炸了。魔王有一半的粉是顏粉,本以為他頂多戴個假牙逗大家樂呵,沒想到這麼認真地化了妝。顏粉們激動得語無倫次,瘋狂刷禮物。

  魔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那什麼,沒化過妝,還是石扉的行政小姐姐幫我弄的。你們湊合看哈。」

  行政姐姐其實都沒有怎麼化,只是幫他塗了粉、化了眉毛,但很心機地在眼尾點了一點紅色。看起來蒼白又撩人。

  當然也有看不慣的,特別是一些男粉。

  【好好的技術流主播,搞這種花哨的東西,跟隔壁賣肉的有什麼區別?】

  【越來越沒意思了,就會討好女人,丟職業選手的臉。】

  【不務正業,都不去打競技遊戲,淨整些沒用的。】

  眼看著粉絲們就要掐起來,魔王笑著舔了舔尖牙:「偶爾播一下這個,賺點廣告費,我也要吃飯的嘛兄弟。要不你養我啊,你讓我打什麼我就打什麼。」

  正說著,行政部姐姐的聲音遠遠傳過來:「小王,你晚上在這裡吃宵夜的吧?」

  「吃!」魔王趕緊舉手。

  「好的,今天晚上吃炸醬麵和鹵雞腿哦。」

  「好的呀!」魔王笑著應了,很是開心,跟粉絲說,「有雞腿誒!」

  粉絲們紛紛表示心疼,傻孩子吃個雞腿都這麼高興,懷疑焦老闆是不是苛待他了。

  閒話少說,什麼花花打扮都是添頭,遊戲主播還是要打遊戲的。用石扉的昂貴VR設備玩《吸血鬼王子》,比平面操作好玩了十倍不止。戴上重力設備,身臨其境地打獵、撿道具,甚至可以撫摸自己養的那只吸血鬼王子。

  因為石扉接手之後擴容,為了照顧到男性玩家,主角的選擇增加了少年形象。此刻魔王在遊戲裡的手就是一雙男人手,將收集的血塊遞給吸血鬼王子,趁他吃東西的時候偷偷摸了一把他的臉。

  「臥槽,能摸到啊!」魔王驚呼了一聲,又摸了摸,重力手套給了他一種觸碰到實體的錯覺,可以沿著吸血鬼的輪廓摸下去。

  「不得無禮。」吸血鬼皺了皺眉頭,揮開他的手。重力手套可以讓玩家體驗到真實的甩力,非常刺激。

  【哇,竟然有這種隱藏互動!】

  【天哪,果然土豪的玩法和我們不一樣!】

  焦棲正趴在床上看直播,見魔王摸得起勁,自己也手癢,轉頭捏捏吸血鬼先生的臉,低頭給魔王扔了個打賞。

  魔王眼尖地瞧見了老闆的ID,趕緊念了出來:「謝謝老闆打賞的……一塊錢。」

  【一塊錢你念什麼呀!】

  【我剛打賞你一千塊都沒理我!】

  「哎,不是,這個是真老闆,你們的大少爺。」魔王截屏,給大家看那個昵稱——總裁測試號。

  【哎呀,真的是少爺嗎?】

  【嗷嗷嗷,少爺,臣扉爸爸在不在呀?】

  【哈哈哈哈,少爺就賞了一塊錢。】

  焦棲看著彈幕的內容,忍不住抿唇笑。仰躺著玩遊戲的張臣扉轉過頭,發現小嬌妻不尋常的笑,默默爬起來,湊到他身邊看。

  「老闆,多給點呀!」魔王一邊做任務,一邊對螢幕說話,呲著兩顆小獠牙討錢。

  千呼萬喚之後,焦棲又扔了一塊錢。

  「謝謝老闆扔的……又一塊錢。」魔王沖螢幕眨眨眼,惹得迷妹尖叫不已。

  焦棲忍不住笑起來,旁邊的迪奧先生卻黑了臉:「不許看了!」該死的小鬼,竟敢公然勾引親王私有的血奴,真是活膩了!

  「看個直播哪裡惹你了?」焦棲奪回智腦瞪他。

  「很好,你還替他說話,那我只能賜他死罪了。」說著拿起了電話,尼古拉斯親王咬牙切齒,一定要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吸血鬼一個深刻的教訓。

  過了一會兒,行政部過來給直播中的魔王送宵夜。

  一碗炸醬麵,兩隻鹵雞腿,一杯檸檬茶,另外還有個神秘的小盒子。行政部姐姐指著小盒子提醒他:「總裁給你的,說是懲罰。」

  「嗯?張總嗎?」魔王一頭霧水,好端端的給他什麼懲罰?

  「看著吧,他知道是我給的,就不敢不吃。」螢幕這邊,張臣扉攬著小嬌妻,逼他親眼看著那只俊美小吸血鬼的滅亡。

  不透明的盒子,裝著未知的危險。魔王伸出手,緩緩打開了盒蓋,突然瞪大了眼睛。

  瑩白透亮,滿滿的一盒——糖蒜!



第57章 血族的祭品甜心(6)
  魔王拿起盒子給直播間的粉絲看,呲著獠牙半晌沒明白:「這是什麼懲罰?」

  有粉絲很快反應過來。

  【莫不是因為你扮演吸血鬼,就給你吃大蒜毒殺你哦!】

  【哈哈哈哈哈,好有道理!】

  【臣扉爸爸這是要賜你死罪啊!】

  魔王又問了一遍行政姐姐,真的是張臣扉親自打電話要求給他加的糖蒜。滿臉愁苦地捏起一顆蒜瓣,糖醋研製的大蒜散發出清甜的香味,讓人食欲大開。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賜我死罪,就因為我跟老闆討了兩塊錢嗎?窮人就沒有人權嗎?」魔王悲憤地卸掉兩顆獠牙,哢嚓咬了一口,念出了時下熱播古裝劇《禍國妖後》裡的臺詞,「皇后娘娘,老臣委實冤枉啊!」

  粉絲們頓時笑瘋,螢幕一時間被限量禮物刷屏了。

  【Art魔王收到「老幹部慰問」x3,音效:與這位婦女同志沒有關係!】

  焦爸爸表情包天女撒花,音效反復播放,沒有人關心那只小吸血鬼的死活,滿屏哈哈哈。

  人類的世界,就是這麼冷血無情!

  酸酸甜甜的糖蒜,配炸醬麵剛剛好。魔王吃了一口蒜,就端起炸醬麵呼嚕呼嚕吃了起來。遊戲人物這會兒沒有戰鬥,正在自家庭院裡自動鋤地。

  石扉遊戲測試中心的所有設備都是頂配,包括話筒。吃飯的聲音通過價值不菲的麥克風傳進直播間裡,帶著高級音效卡的綿延回音。吃面的「吧唧」聲軟糯,咬下糖蒜的「哢嚓」聲清脆,喝檸檬茶的「咕嘟」聲過癮,看得人食欲大振。

  【A神吃飯看起來好香啊。】

  【不好意思,我是剛來的,請問這是吃播嗎?】

  【是呀是呀,這裡是大胃王Art的直播間。】

  焦棲看著螢幕裡吃得香甜的魔王,突然有點餓了。

  張臣扉見小嬌妻吞口水,以為他害怕了,得意洋洋地關了直播間。後面的畫面太血腥,就不給他看了。

  不願過多地嚇唬他,但也要讓他明白自己的強大。血族親王低頭,蹭了蹭小祭品柔軟的唇:「記住,沒有人能違抗血族親王的命令,你也不能。」

  「我也想吃炸醬麵配糖蒜。」小嬌妻毫無危機感地說。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迪奧先生微笑著捏住小嬌妻的下巴,眼中一片冰冷,「你吃糖蒜,是想暗殺本王嗎?」

  「……」

  「你這麼不乖,我只能吸乾你了。」

  「喂!混蛋……唔……」

  半個小時之後,被吸血鬼親王榨乾的小祭品,虛弱地縮在沙發上。殘暴的血族親王,正在廚房裡「哐哐」拍黃瓜。不多時,熱騰騰的炸醬麵出鍋,連帶著一碟涼拌黃瓜。糖蒜沒得吃,酸甜味的黃瓜來充數。

  付出慘重代價的小祭品,最後還是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炸醬麵,並強迫血族親王喝了一壺降火涼茶。

  第二天早上,外面下起了秋雨。

  一場秋雨一場寒,天氣突然轉冷。空氣中充滿了濕潤的氣息,將夏末秋初的乾燥一掃而空。

  張大屌開車,坐在副駕駛上的焦棲就伸手摸他腦袋。托天氣的福,那顆小疙瘩已經差不多下去了。

  「今天週五,晚上去哪裡?」焦棲轉頭問他,如果決定照常去別墅,乾脆讓阿姨中午直接把光宗送去,也省得他倆下班再跑一趟。

  「帶你去我的古堡,」吸血鬼先生轉頭看他,「在灑滿玫瑰花瓣的大床上奪走你的貞操。」

  「我的貞操早沒了。」焦棲翻了個白眼,發消息給阿姨,抬頭看看車窗外淅淅瀝瀝的秋雨,垂目讓安妮確認了一下日期。

  安妮:沒錯,是明天。需要幫您預定鮮花嗎?

  「不用。」焦棲給管家發了條消息,轉頭看看還帶著爵士帽的吸血鬼先生,輕歎了口氣。

  秋雨微涼,氣溫突變,對上火的大屌是個好事,但對於身體不好的人來說就是災難了。

  「您給魔王送糖蒜的事又上熱搜了,小茉莉那邊準備增加跟糖蒜有關的新玩法……阿嚏……」男秘書正給張臣扉彙報的時候,突然轉身捂嘴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坐在旁邊桌上的焦棲抬頭看他一眼。

  「不好意思。」男秘書抽了張紙巾。

  「公司裡好多人都感冒了,」女秘書蘇蘇拿著出勤確認表進來,「技術部反映,有七名程式師請假。」

  晝夜顛倒的程式師,身體是比較脆弱的。石扉科技一直鼓勵他們儘量白天上班,還在大樓裡設了健身房。然而收效甚微,流行疾病出現時,技術部永遠是最先陣亡的。

  「人類的身體還真是脆弱。」張臣扉嗤笑,無情嘲諷這些弱小的生物。

  「是啊,」蘇蘇不明所以地接話,「我得跟行政部說一聲,讓他們買點板藍根給大家喝。」

  「你也喝一杯。」親王大人看向柔弱的小嬌妻。

  「不用,我已經好幾年沒感冒過了。」焦棲搖頭,拒絕喝那種小朋友才會喝的東西。

  「噓——」吸血鬼先生突然挪到小祭品身邊,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抵住那柔軟的唇瓣,不許他說話,「這種事不要亂說,會被惡魔聽到的。」

  過去老一輩有這種說法,不能吹牛自家小孩最近不生病,一說一個准,晚上准要得病。兩位秘書看得目瞪口呆,被自家總裁麻得直哆嗦,抖手抖腳地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石扉員工群裡。

  【秘書蘇蘇:最近諸位沒事別往總裁室溜達,大型屠狗現場,有去無回。】

  然而,事實證明,親王殿下的擔心並非是多餘的。晚上回到別墅,焦棲說話就帶了鼻音,吃過晚飯索性腦袋也開始疼。

  「吃片感冒藥就好了。」焦棲讓管家去藥櫃裡找感冒藥。

  「不行!不能亂吃,你怎麼確定這是感冒?」吸血鬼先生並不相信人類的判斷,堅持要把闕德給叫來。

  於是,在秋雨綿綿的夜晚,闕德太醫再次被暴君召喚,勒令一小時之內到達。

  「今天這路況,你給我五倍的錢,一小時也趕不到!急病的話你叫醫院派直升機啊。」下雨天,到處堵車,路上濕滑又開不快,闕德緊趕慢趕,總算在一個半小時之內趕到了尼古拉斯大人的古堡中。

  看了半晌,沒看出來別的問題,就是普通的感冒。

  「難受的話,吃兩粒感冒藥。不難受就不用管,七天會自己好的。」

  張臣扉卻不相信:「早上還好好的,突然感冒,是不是失血過多造成的?」

  「嗯?失血過多?怎麼失血了?」正收聽診器的闕德一愣,關切地問,「如果有大量失血,確實會造成身體虛弱,進而容易感染。」

  「那就是了,十滴血一滴……唔……」

  焦棲趕緊捂住張大屌的嘴巴,看了一眼臥室門外,管家和傭人都不在,舒了口氣道:「別聽他的,他還在劇情裡。」

  作為唯三知道張臣扉生病的人,闕德點點頭表示理解。

  張臣扉掙開小嬌妻的手,跳起來捉住闕德的衣領,咚地一聲把人按到門上:「你能保證他得的是普通感冒嗎?想清楚了再說。如果誤診的話,我一定會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用你心臟裡的血蘸薯條吃。」

  闕德眨眨眼:「用我的血蘸薯條?你在扮演吸血鬼?酷!」瞬間明白了這是個什麼劇本,很喜歡吸血鬼文化的私人醫生兩眼冒光。

  「好了,別鬧了。」焦棲揉了揉暈眩的腦袋,拉開自家老攻,親自送闕德下樓,順道問他導師那邊有什麼進展。

  「目前還沒什麼進展。他最近要到華國來做學術交流,也許可以找機會讓你們跟他見一面。」闕德聳聳肩。

  焦棲對於見闕德的導師沒什麼興趣,這東西並不是醫學問題,而是技術問題。先前張臣扉清醒的時候跟闕德的導師聯繫過,拜託他聯繫米國那邊的反智腦組織,看能不能從米國那邊下手拿到智腦公司的核心資料。

  他需要見的是資料,不是老頭。

  扶著一陣一陣發疼的腦袋上樓,軟綿綿地窩進被子裡。這感冒來勢洶洶,焦棲也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最近腎虛的原因。自從張大屌病了,他這腎就沒能好好歇過。

  「人類的身體真是太脆弱了。」親王大人歎息著將蔫蔫的小祭品抱進懷裡。明明只是凡人獻上的祭品,是他一份無關緊要的小甜點,可一旦想到這小東西有一天會死去,冷寂了千年的心就抽痛不已。

  吃了感冒藥困倦無比的焦棲,沒聽清老攻說了什麼,把臉埋在他懷裡蹭蹭,安心地睡著了。

  張臣扉卻沒有睡,抱著小嬌妻守了半夜,確認他沒有發燒也沒有停止心跳,才閉上眼睡了一會兒。

  週六的早晨,外面依舊在下雨,到處濕漉漉的。

  管家捧著一束帶水珠的白菊走進來,向起床的兩位先生問好:「早餐已經準備好了,之後需要用車嗎?」

  焦棲睡一覺感覺好多了,只是鼻子還有些不通:「讓司機送我們去吧,今天不想開車。」

  「好的。」管家點頭應下來,轉身出去安排。

  黑色邁巴赫在山道上盤旋,雨天的緣故,山上極為冷清。蜿蜒的泊油路上零星鋪散著黃葉,被雨水浸濕,仿佛印上去的一般。

  吸血鬼先生一路上異常的安靜,沒有問這是去哪裡。下車撐開他的大黑傘,攬著小嬌妻一步一步走進墓園。

  今天,是張臣扉母親的忌日。

  黑色石碑上,嵌著一張年輕女人的照片。那是個極為漂亮、帶著點英氣的女人,看著鏡頭,笑得燦爛。張臣扉的眉眼就像極了媽媽。

  焦棲將手裡的白色菊花放到墓前,掏出手帕擦了擦相片,低聲說:「媽媽,我們來看您了。」

  張媽媽是在張臣扉初中的時候去世的,年紀輕輕,突發疾病。

  張臣扉舉著傘,站在小嬌妻身後,沉默不語地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抬眼,忽然看到了墓碑後面藏著的一抹粉色。

  「等等。」親王大人拉起小嬌妻,把雨傘塞到他手裡,自己上前,一把將放在墓碑後面的粉色玫瑰花拽了出來。

  新鮮的粉玫瑰,用絲帶捆綁成了心型。

  「臣扉……」焦棲阻止不及,玫瑰花就被張臣扉狠狠摜在了地上。

  「凡人的花怎麼能配得上她。」迪奧先生語調冰冷,分不出是真話還是臺詞。黑色皮鞋踏上去,將嬌豔的花碾壓成泥。

  焦棲歎了口氣,如果沒猜錯,這花應該是張臣扉他爸送來的。這麼多年了,他還是不能原諒父親。

  冒雨去趟墓園,對感冒沒有任何好處。焦棲回到別墅就不停地打噴嚏,洗了個熱水澡才好些。又昏昏沉沉睡了一天,到晚上還有點發燒。

  而祭拜母親回來的親王大人,情緒變得很差,到第二天也沒有緩解。整天守著小嬌妻,寸步不離,甚至上廁所都跟著。

  「我是感冒,不是渡劫,還能飛了嗎?」焦棲坐在馬桶上很是無語。他已經好多了,不發燒也不頭疼。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說。我在外面等你。」優雅的吸血鬼俯身,親吻了小嬌妻的唇角,走出去紳士地關上了門。

  等焦棲收拾完洗了澡出來,就看到滿床的花瓣,和一隻叼著玫瑰花的吸血鬼先生。

  「吧嗒」,手裡的擦頭巾掉在了地上,焦棲看看倚在床邊凹造型的張大屌:「你這是……」

  突然被抄抱起來,放進花瓣堆裡,還沒吹乾的頭髮立時沾上了花瓣。焦棲掙扎著要起來。

  豔色玫瑰,映襯著小祭品白皙的肌膚,看起來可口極了。迪奧先生舔了舔唇,按照爵士舞的步調,緩慢而有節奏地爬了上去,把試圖逃跑的小傢伙抓回來。撫上那色澤淺淡的唇瓣,拿著那支玫瑰輕掃:「少年啊……你一定是神明千年前刻下的詛咒,不然,我為什麼會變得這般瘋狂?」

  「說人話。」焦棲被他手裡的玫瑰弄得癢癢,忍不住皺眉。

  「你的身體太脆弱了,讓我給你初擁吧。把你變成吸血鬼,和我一樣擁有無盡的生命。」親王大人深情地詠歎著,扔掉玫瑰,將小祭品抱進懷裡。

  初擁,焦棲知道。傳說高級吸血鬼可以把普通人變成吸血鬼,要先把這個人的血吸乾,再反過來給人喝這只吸血鬼的血。

  「你……你想怎麼弄?」焦棲把他推開一點,不確定地問。

  「我先吸你的精血,然後在你脆弱瀕死的時候,再用我的精血澆灌你,送進你身體最深處。如果你能熬過去,就成功了。」

  這方法好像不是很傳統,聽起來怪怪的。

  焦棲沉默片刻:「你就是不想戴套吧?」

  「唔……也可以這麼說。」



第58章 血族的祭品甜心(7)

  幾番討價還價之後,親王殿下如願以償地對小祭品完成了初擁。這可愛的小東西從此就不再是他的血奴,而是他的小嬌妻了。

  初擁結束,吸血鬼先生美滋滋地抱著虛弱的小嬌妻去洗澡。剛剛轉變血統的新生血族是很脆弱的,甚至連手指都抬不動,必須得到全方位的照顧。

  裡裡外外洗乾淨,吹乾頭髮,塞進換過床單的溫暖被窩裡,迪奧先生抱著熱乎乎軟綿綿新鮮出爐的小妻子,滿足地喟歎:「從社會學角度來說,我是你的丈夫。但是按照血族的體系,給了你新生的我,其實是你的父親。」

  「滾!」焦棲在被窩裡踹他,乾爹劇本都過去了,竟然還敢佔便宜。

  「這是真的,」張臣扉抓住那只踢他的腳,搭到自己身上,「不過我也不喜歡這樣的關係,我更希望你做我的妻子,」

  焦棲有些犯睏,懶得理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驚奇地發現自己的鼻子竟然通氣了。估計是剛才劇烈運動發了汗的功勞。

  「那是當然,你變成了吸血鬼,不老不死,身體恢復能力也會變強,」提心吊膽了兩天的張大屌,總算舒了口氣,美滋滋地說,「這樣,就不怕了。」

  美麗的少年變成了強大的吸血鬼,再不怕死神會將他奪走了。

  半晌沒搭理老攻的焦棲,緩緩睜開眼,看著跟他擠在一直枕頭上的傢伙。兩天沒好好睡覺的張大屌,前一秒還在說話,後一秒就打起了小呼嚕。

  「真傻……」焦棲小聲嫌棄了一句,抬手摸摸他的頭,自己忍不住笑起來。

  週一,天終於放晴了。不需要再擔心別的吸血鬼覬覦,迪奧先生放心地把小嬌妻送去了芭蕉,並且一整天也沒有來騷擾。焦棲對此表示很滿意,安心工作了一天。

  BBQ那邊送來了這一季的新劇名單,包括一部正在熱播的吸血鬼電視劇。那可是BBQ今年重點推的劇碼,竟然也捨得拿出來給芭蕉挑,足見誠意了。

  因為家裡那只吸血鬼的關係,焦棲最近對這種題材的東西有莫名好感,同意了購買計畫。

  許久沒有出現的KY同學,發了封郵件過來。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部劇的。上次的事我很抱歉,但請允許我解釋一句,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是真的很喜歡你。要知道,當時學校裡愛慕你的可不止我一個,只有我當面表白了,足見我是最愛你的那個……】

  焦棲大致看了兩眼就扔到了一邊,明顯是鬼話連篇。那時候他性格孤僻,誰也不理,而且長得也不符合西方人的審美。除了KY這種二愣子,哪裡還有別的愛慕者。

  天黑下班,張臣扉按時來接他,卻沒有回家,而是開車往城南走。

  「這是去哪兒?」

  「獵食。」吸血鬼先生輕聲說著,拐進了一條背街。

  焦棲對於「打獵」類似的詞沒什麼好感,聞言立時皺起眉頭:「你又想做什麼,老老實實回家不行嗎?」

  「寶貝兒,我們總要吃飯的吧,」車子停下來,張臣扉無奈地轉頭解釋,「你現在是血族,不吃血要餓死的。」

  「……」想到張大屌的吸血方式,焦棲一陣惡寒,這人不會真的瘋到帶他去找牛郎吧?要是一會兒看到那種不正經的霓虹燈牌,他可能真的會當場家暴了。

  迪奧先生毫無危機感地拉著小嬌妻下車,走出停車的背街,眼前豁然出現了一條人聲鼎沸的熱鬧小街。天色剛剛暗下來,這裡已經燈火通明,空氣中彌漫著燒烤、火鍋的香味,各種大喇叭高聲叫賣。

  「羊肉串,十塊錢三串!」

  「麻辣燙,麻辣燙!」

  「烤雞瞭解一下!」

  竟然是城南小吃街。焦棲被老攻拽著穿過擁擠的人群,尋到了一間掛著霓虹燈牌的小店,牌子上寫著「貴族毛血旺」。看起來是個有些年份的老店了,宣傳立牌上寫著「儲值辦會員卡送企鵝黃鑽」。

  門前擺著個展臺,夥計正提著一桶鮮血,現場製作血豆腐。因為現在血豆腐總有造假的,這家就現場製作,讓顧客看著他們絕不摻假。場面血腥,生意紅火。

  「這就是你獵食的東西?」坐在簡陋的小店裡,看著眼前一大盆通紅紅的毛血旺,焦棲不確定地問。

  「嗯,只有這家的血是新鮮的。動物血,對於血族來說,就是素菜。我有了伴侶,葷菜吃你就行了。」結成伴侶的吸血鬼可以互相吸血解饞,有了小嬌妻的吸血鬼先生在外是吃素的。

  看著夾到碗裡的血豆腐,焦棲哭笑不得,低頭默默吃了。

  「唔……好吃。」

  蒼蠅小館裡常有深藏的美食。焦棲其實很喜歡吃辣的東西,只是胃不好平時張大屌不讓他吃。

  兩人吃掉了一大盆毛血旺,滿足地開車回家。雖然焦棲已經克制著沒有貪吃,但不知是感冒沒好忍不了油膩,還是脆弱的腸胃受不了辛辣,剛回家就吐了。

  「怎麼回事?」張臣扉臉色大變,快步跑到浴室摟住虛弱的小嬌妻。

  「唔……」焦棲搖頭,漱了漱口,「估計是吃多了。」

  「不可能,血族吃鮮血是不會吐的。」張臣扉把人抱回客廳,滿心憂愁地煮了碗清湯麵,看著小嬌妻乖乖吃下去,臉上也沒點笑意。

  「真沒事。」吃了清湯麵胃裡舒服多了,焦棲歎了口氣,自己就是沒有吃小吃的命。

  親王殿下看著毫無危機感的小嬌妻,欲言又止,默默去書房待了一會兒。再出來時,臉上的憂愁幾乎要化為實質了。走到床前,慢慢蹲下來,跟趴在床上看書的小嬌妻平視:「我看了血族古籍,你這是懷孕了。」

  「啊?」

  「這個孩子不能要。」

  「啥?」

  「血族的孩子太強大,會踢碎你的肋骨,撕開你的肚皮。那太痛苦了,我不希望你遭遇這種事情。」

  「……」

  優雅的吸血鬼先生,悲情地趴在床角,宛如扒著窗臺絕望念詩的羅密歐:「雖然有後代是一件欣喜的事情,但對我來說你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得到孩子的代價是讓你承受苦難,那我就必須將它扼殺在萌芽之中!」

  焦棲跟他解釋了半天自己是男人不會懷孕,但固執的老吸血鬼根本不聽勸。

  生怕他出去亂打聽「無痛人流」,第二天上班,焦棲特意打電話到石扉詢問情況。秘書告知他總裁一切如此,並沒有問什麼奇怪的問題,也沒有出門。

  滿心以為吸血鬼先生已經把這事給忘了,沒想到晚上回家還是逃不掉殘忍的「墮胎」儀式。

  張臣扉把一方盒子擺到焦棲面前,神色肅穆。

  「你想做什麼?」焦棲不確定地看著那個黑色的盒子。

  「你知道的,銀器可以殺死吸血鬼,前提是要刺傷他。這個神器,不會傷到你,但可以殺死脆弱的胚胎。」說著,慢慢打開了盒蓋。鋪滿絲絨布的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根長條形的銀器。

  焦棲看著那應該打馬賽克的形狀,指尖發顫,拿起盒蓋上的說明書。

  【高端玩具,單身人士、已婚夫妻\\夫夫的好選擇。純銀製品,可用於收藏。】

  「我不要用這個……」焦棲紅著臉,說不下去了,「我沒懷孕。」

  「我知道這有點痛苦,但長痛不如短痛。」親王殿下一臉嚴肅地拿起神器,抓著試圖逃跑的小嬌妻就要去臥室。

  「哎,等等,」焦棲垂死掙扎,「這孩子也不見得是你的,畢竟我是個小淫,咳娃,如果它不是個吸血鬼……」

  「不可能!」迪奧先生把小嬌妻抄抱起來,神秘地笑了笑,「以前那些試圖接近你的什麼Alexande、William都被我幹掉了,我清楚的知道,你,只屬於我。」

  焦棲驀然瞪大了眼睛,因為這兩個人是真實存在的,是他大學的同學,兩個帥哥。以前在社交網路上還有聯繫,因為不是很熟,從沒有跟張大屌提過。這傢伙為什麼會知道,還這般如數家珍?



第59章 血族的祭品甜心(8)

  將銀器放進身體裡,對吸血鬼來說是極為緊張的事情。為了安撫小嬌妻的情緒,迪奧先生使出渾身解數討好他。

  被惡魔誘惑的小嬌妻忘記了反抗,最後還是讓親王大人得逞了。過程簡直不堪回首。

  早上醒來,焦棲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忍不住把臉埋進枕頭縫裡。而得償所願的吸血鬼先生,絲毫沒有覺得開心,把裝蘿蔔的小嬌妻挖出來抱進懷裡,心疼地親親:「我知道失去孩子會讓你感到痛苦,但那是沒辦法的事情。」

  「閉嘴吧你。」焦棲捂住臉,聽到他這詠歎調就頭疼。

  「好,我不說了。但如果你感到難過,一定要告訴我。血族的生命無窮無盡,如果你患上產後抑鬱症就麻煩了,那會讓你往後的千萬年都生活在痛苦之中。」尼古拉斯親王越說越擔心,甚至想要拉著焦棲去看心理醫生。

  「哎呀,我沒事!」焦棲被他吵得不行,乾脆坐起身來,穿衣服起床。

  對於昨天晚上提到的Alexande和William,焦棲還是有些在意的。問張大屌,又問不出個所以然,他決定自己去查查。

  到了公司,先給KY回了封郵件,問他記不記得這兩人。KY很快回過來:

  【哦,當然。他們兩個都喜歡你!不過他們沒有我帥,大概知道我喜歡你之後就自動退出了吧。】

  KY同學不管什麼時候都自我感覺特別良好,這一點焦棲還是挺佩服他的。沉靜下來想了想,找出了張臣扉的英文社交網路帳號。

  這個帳號註冊得很早,最近幾年都沒有再用了。焦棲試著用家裡平時用的密碼登錄,試到第三個便成功了。

  後臺有不少未讀消息,有一個還是上個月的。點開進去,是一名大學生發來的。

  【嗨,夥計,聽說你這裡有很棒的小工具,現在還賣嗎?】

  沒頭沒尾的求購資訊,看起來很像釣魚發廣告的。焦棲點開這個發消息的人,看了一眼資料,驚奇地發現竟然來自他所讀的那所大學,是一位在讀學弟。

  這就很蹊蹺了。

  退回張大屌的私信介面,一條一條往上翻,竟然真的找到了Alexande和William兩人的消息。

  【BigFei:兄弟,需要工具嗎?】

  【Alexande:哦,我知道你。現在暫時不用那個,唔,你這裡除了搶課工具,還有其他的嗎?】

  【BigFei:有啊,你想要什麼?籃球、棒球賽搶票工具之類的?】

  【Alexande:哇哦,酷!那我還真需要,我正要買一張NBA季後賽的票,邀請我喜歡的男孩子去。】

  【BigFei:那我建議你搶一張MLB的票,畢竟William更喜歡棒球。】

  【Alexande:這關William什麼事?我想邀請那個華國男孩子,他喜歡NBA。】

  【BigFei:抱歉,給你造成了困擾。但前兩天William跟我說起來,他喜歡你,又不知道怎麼跟你表白。】

  【Alexande:!!!】

  看一眼聊天日期,正是他們上大學那時候。

  焦棲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上的那個學校,每學期的課程是需要在網上自行選擇的。一些知名教授的課比較搶手,時常搶不到。張臣扉這傢伙做了個搶課小軟體,向這些米國學生兜售,似乎很受歡迎。

  不過,後面的這些對話,看起來就有些詭異了。焦棲又翻到William那邊,發現了更加神奇的東西。

  【William:夥計,上次你說可以做搶MLB門票的工具,做出來了嗎?】

  【BigFei:做出來了,不過我賣給別人了。】

  【William:啥?為什麼?!】

  【BigFei:因為有個人聽說你想看,就花錢來買了,說要請你一起看的。我猜,他喜歡你。】

  【William:誰?焦嗎?哈哈,我知道我在做夢。】

  【BigFei:是Alexande。】

  【William:!!!】

  看到這裡,焦棲也很想發三個感嘆號,這是什麼騷操作?

  點開William的主頁,一眼就看見了背景圖裡的結婚照。William和Alexande於三年前結婚了。

  焦棲:「……」

  已經不需要再找當年的消息,中間發生了什麼事用腳趾頭都能猜到:Alexande買了搶票工具,真的搶到了兩張熱門棒球賽的票,試著邀請William一起去。而早有心理準備的William欣然答應,兩個都長得挺帥又以為對方喜歡自己的人,就這麼手牽手去看球了,結果可想而知。

  看到這裡,焦棲都想給張大屌鼓個掌。無中生有、隔岸觀火、偷樑換柱、釜底抽薪,三十六計都無法盡述他這一套解決潛在情敵的大招。幾乎不費吹灰之力,還賺了Alexande買工具的15元米國幣。

  難怪他當年看到KY送花一點也不傷心,難怪他知道是不是第一次那個問題,因為他一直在關注著大洋彼岸的狀況。甚至還用表情包收買了個眼線,給他彙報學校裡的事。

  難怪大學四年沒個正經桃花,都被這攪屎棍子給攪黃了。焦棲說不上來是個什麼心情,正發呆,突然接到了張臣扉打過來的電話。

  「寶貝,我剛想起來,早上出門的時候你說話有鼻音,是哭了嗎?」一邊工作一邊回味小嬌妻美味的親王殿下,後知後覺記起了這個細節。

  「沒有。」那是感冒還沒有好利索,不過這話焦棲不想說,免得以為他不死不滅的吸血鬼先生瞎緊張。

  「哦,那就好。雖然我很喜歡你在床上哭泣的樣子,但並不喜歡你因為別的事難過,」張臣扉歎了口氣,「如果你實在想要孩子,我可以給你一個。」

  「啊?你怎麼給我?」焦棲有了不好的預感。

  「我把光宗變成一隻吸血狗。」

  「……住口!」



第60章 血族的祭品甜心(9)

  因陳年舊事生出的那點震驚心情,就這麼被攪合了。

  晚上焦棲提前下班,主動去接張大屌回家,生怕他自己先回去對光宗做出什麼少狗不宜的活動。

  「你想什麼呢?」張臣扉好笑地看著緊張兮兮的小嬌妻,把啃他腳脖子的狗崽抱起來,摸摸那光滑的小身子,沾了一手狗毛,「光宗還小,我不會用那麼激烈的手段轉化他的。何況他是狼人,跟人的轉化方法不一樣。」

  「那怎麼轉?」焦棲對尼古拉斯親王的種種理論持懷疑態度。

  「這是個漫長的過程,潛移默化,需要慢慢來。」迪奧先生沒好意思承認,其實這件事早就已經開始了,並將繼續下去。

  於是,第二天早上,張臣扉是啃著狗頭醒來的。嘴巴裡濕漉漉、毛茸茸,有一股狗味。疑惑地睜開眼……

  「呸呸!」蹭地一下坐起來,張大屌抹了把嘴,抓起一臉迷糊的小金毛教育,「光宗,怎麼能把頭塞到爸爸嘴裡呢?」

  光宗伸出爪子,試圖把塌成坨的頭毛捋順,奈何腿短夠不到,委屈地哼唧了一聲。它正在換胎毛,本來毛就容易掉,被啃來啃去都快禿了。

  焦棲被這父子倆吵醒,睜開眼看了片刻,涼涼地開口:「不是你要把人家轉化成吸血狗的嗎?」說完,靜靜地看著親王殿下放狗、躺倒、被子蒙頭,三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今天太陽這麼大,本王需要躺在被窩裡不能見人。」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說得理直氣壯。

  焦棲轉頭看一眼窗外,外面陰雨綿綿不見一絲光亮,微微挑眉,趴過去掀開一點被子:「你不出門,難道讓我這剛流過產的身體去上班賺錢養活你嗎?」

  縮在被窩裡當鴕鳥的張大屌,聽到流產這個詞,腦子裡便浮現出了自己抓著小嬌妻玩道具的場景,回味無窮伴隨著肝膽俱裂。掀開被子爬起來:「這都是劇本的錯,那絕不是我本意……沒有傷到你吧?」

  「是麼?」焦棲單手撐著坐起來,「我怎麼覺得你早就想這麼玩了。」

  「沒有!絕對沒有!最近幾年我都吃不飽,哪裡還有餘量給道具啊!」指天畫地證清白的總裁大人,突然捂住嘴。好像說漏了什麼。

  焦棲起身的動作一頓,重新坐回去,認真地看著他。半晌,啞聲道:「你吃不飽,為什麼不跟我說?」

  他一直以為,張臣扉跟他一樣,是工作忙精力不夠,保持那樣的頻率剛剛好。要不是這段日子的劇本,他真的不知道,自家老攻竟然還這麼強悍不減當年。把這麼健康的、精力旺盛的身體晾在一邊,的確是虧待他了。

  「我看你累了,」張臣扉坐起來撓撓頭,「你沒興致,我總不能婚內強姦吧?」

  「……」就不該跟這牲口討論,焦棲撇嘴,準備下床,冷不防被張大屌一把抓過去。

  走了這麼多劇本,張臣扉膽肥了不少,把小嬌妻圈到懷裡逗他:「怎麼又生氣了,是不是被我說中了。你該不會是在期待著強……嗷嗷嗷!」

  話沒說完,就被揍了。

  「今天下班,我們去健身吧。」揍完,焦棲拍拍那結實的肌肉,彈力十足,手感極佳,忍不住捏了一把。

  「好啊。」張臣扉抬頭,側身笑著看他,笑著笑著,漸漸反應過來。之前小嬌妻說要健身,其實就是想要跟上他體力的意思,然而他上次沒明白。

  巨大的喜悅,像漲潮的海水,瞬息間將還在沙灘上犯傻的臣扉蟹給淹沒了。忍不住揮舞蟹鉗,把小嬌妻揉進懷裡,照著那張俊臉地毯式地親一遍:「炎炎,炎炎!你怎麼這麼可愛!」

  焦棲被他弄得有些臉紅,輕咳一聲:「都多大了,還說可愛。」

  張臣扉咧著嘴笑,用力親了一口,就是覺得小嬌妻無比可愛,哪怕將來七老八十了,也是他可愛的寶貝小老頭!

  不得不說,張大屌傻笑的時候是有點像哈士奇。焦棲看著他,自己也忍不住笑:「對了,BigFei那個帳號,你還記得嗎?」

  「記得呀,那個英文帳號……」順著小嬌妻的話說出來,張臣扉徒然僵住了。他上大學那時候,註冊網站都叫「大扉」,結婚之後註冊的都叫「大屌」,而叫做BigFei的帳號,只有大學時候註冊的那個英文社交網站。

  想起吸血鬼親王得瑟的時候說幹掉了William和Alexande,而事實上,焦棲從來沒給他提起過這兩位同學。用塑膠薄膜兜住的秘密,被小嬌妻一指頭戳破。

  漏了,漏了,漏了!

  焦棲保持著微笑的樣子,捏住老攻身上的一塊軟肉:「說,老子上學時候的桃花是不是都被你攪和了?」

  張臣扉握住那兩根修長好摸的手指,慢慢把自己的肉挪出來,溫柔一笑,然後,推開焦棲就跳下床。

  光宗被嚇炸了毛,跟著爸爸一起屁滾尿流地奔下樓。

  「這不能怪我,是他們自己意志不堅定!」快速刷牙洗臉之後鑽進廚房做早飯,張臣扉一邊拍黃瓜一邊說。

  「是麼?」焦棲不緊不慢地走下來,倚在樓梯扶手上居高臨下地看他做飯。

  「真的,他們只是喜歡你的臉,有另一個帥哥喜歡他,他就動搖了。不像我,當初白富美校花倒追我,我都沒同意。」張臣扉端著拌涼菜的玻璃碗走過來,夾起一塊小番茄餵給焦棲。

  「你又不喜歡女人。」焦棲吃下番茄,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他。

  「呃……那還有藝校那個妖妖零。」總裁大人列舉出當年瘋狂追求他的妖嬈小零,力圖證明自己的磐石心。

  「你還記著那個小零呢?」

  「哎,不是,焦小棲,你這就是故意找茬了啊。」

  「是啊。」大方承認,就是找茬。

  「咣當!」億萬身家還得被小嬌妻欺負,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總裁大人抄起菜刀,恨恨地又拍了根黃瓜。



第61章 海神的人魚王子(1)

  張臣扉只有清醒的時候才能參與智腦修復項目,因而每次醒過來首要的就是過問這件事。

  尋找智腦智腦紊亂綜合征患者的事有了重大進展。全國得這個病的人不少,但大部分人的智腦內設存儲量都不大,不會像張臣扉這樣持續時間長,很多人一個星期就自愈了。

  華國人習慣了大事化小,沒有引起嚴重後果,就會不了了之。法務部最後挑選出了兩位比較嚴重的用戶,預約了今天跟張臣扉見面。

  焦棲聽說這事,便跟著張大屌一起去了。

  第一位受害者,是一名二十歲的大學生。當時他正在打遊戲,突然發生了輕微地震,房頂上的燈掉下來,砸中了腦袋。而他正在玩的,是一個無限流的恐怖遊戲,劇情是回形循環往復的。哪怕他的智腦記憶體不大,他也會永遠陷在劇情裡。

  「我知道你們是誰。」少年穿著一身迷彩緊身服,腰間別著個玩具槍,見到石扉的人進來,快速帶上了一架防藍光的眼鏡。

  「我們是誰?」張臣扉好奇地問了一句。

  「昨天我們見過,你說密道藏在衣櫃最底層,但那裡沒有密道,」少年拔出槍,指著張臣扉,「受死吧怪物,就算你變成臣扉爸爸的模樣,也瞞不了我!」

  「臣扉!」焦棲聽到槍響,下意識想推開老攻,卻被老攻一把抱住,轉了個身。

  帶顏料的彩蛋打在了張臣扉黑色的西裝背後,崩出一片大花。

  「顏料槍,別弄髒了你的衣服。」張臣扉低聲對懷裡的小嬌妻說,趁機親了他一口。

  屋裡除了他倆,還有秘書、法務部的人、少年的母親。焦棲瞪他一眼,趕緊分開。

  「哎,張總,對不起啊,這孩子還瘋著。」少年的媽媽趕緊拉住兒子,給張臣扉道歉。那件西裝看起來就很貴,他們可賠不起。

  張臣扉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把外套脫了扔給秘書:「他這個樣子有多久了?」

  「已經半年了,醫生說恐怕永遠都好不了。我們已經起訴了NC電子,但他們根本不怕。」少年的媽媽說著說著哭了起來,這孩子還在上大學,前程似錦,突然出這種事,只能暫時休學。他們家只是普通人家,根本告不倒那麼大的企業。

  NC電子,就是張臣扉準備拿來開刀的智腦製造商,這家製造商主營大眾向的低廉智腦,實力在三家製造商中最弱,最容易下手。

  張臣扉看看那老淚縱橫的母親,突然很心疼他的小嬌妻,面對患病瘋癲的丈夫,他是不是也曾經心力憔悴、以淚洗面?

  「沒有。」一個眼神,焦棲就知道張大屌在想什麼,他除了腰子疼,別的倒是還好。

  「……」沒能借題發揮跟炎炎互訴衷腸,張臣扉輕咳一聲,安慰那位哭泣的母親,「既然已經來了這裡,我就跟您說實話。我們是企業,目的就是賺錢。這次是為了做清理緩存的應用,這個應用能給我帶來收益,同時可以治好您兒子的病。」

  本以為這是石扉科技的公益法律援助,這位母親並沒有報太大希望,聽到張臣扉這麼說,眼睛頓時亮了。

  「所以,您現在需要做的,就是配合我們的行動,並且保密。只有告倒了NC,他們才肯拿出相關資料給我做軟體,您的兒子才有救。」只有變成利益共同體,才能讓合作夥伴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的效力,這是張臣扉做生意的經驗。之所以說這麼清楚,也是防止少年的母親不明真相,隨便被NC收買了。

  推開另一名受害者的房門,焦棲有些驚訝。坐在沙發上穿著時尚的女孩子,正是與唐薔齊名的另一位當紅小花——江柔柔。

  江柔柔長得小巧,走的是柔弱小白兔風,擁有一票瘋狂的男粉。同時也是NC新款智腦外設的代言人。

  「張總好,焦總好。」江柔柔的經紀人站起來,跟兩人打招呼。

  「二位好,我是柔柔,我旁邊的這位是我的經紀人,他叫……哎,無所謂。」甜美可人的小姑娘,開口一股濃濃的相聲風。

  經紀人愁得臉都扭曲了。上個月拍戲,江柔柔在休息的檔口聽相聲,道具背景牆出了故障,「啪嘰」一下把柔柔砸暈了。醒過來之後,就變成了相聲風格,說什麼都這樣,根本沒法工作。

  當時正拍一部青春偶像劇。

  男主:「為了你,我可以放棄億萬家產,放棄我豪門少爺的身份!」

  柔柔:「那可不。」

  男主:「沒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柔柔:「有這麼誇張嗎?」

  男主:「當然,你知道對我來說,你是什麼嗎?」

  柔柔:「我是你爸爸。」

  男主:「……」

  戲演不下去,各種通告也沒法參加怕崩人設。這段時間耽誤了太多工作,經紀公司直接損失已經超過千萬。

  焦棲跟老攻對視一眼,明白了法務部挑選這位的用意。因為江柔柔誤工費高,可以狠敲NC電子一筆。

  「讓廣告部擬一份邀請函,時間寫緊湊些,點名就要江柔柔最近幾天出席活動,價格往高了寫。你們經濟公司收到再退回來,算在損失裡。」張臣扉跟經紀人握了握手。

  「張總,真是謝謝您!」

  謀劃著從NC身上挖一大塊肉,張臣扉心情頗好,中午帶焦棲去吃好吃的。

  「你打算管他們要多少錢?」焦棲好奇地問。

  「NC並不是重點,我會要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價錢。」張臣扉微微一笑,等他做出了清緩存應用,就要去告路易十三的製造商,

  「……迪奧•張?」這臺詞聽起來像黑道教父,焦棲不確定地問他。

  「沒有,還是我。」耍帥說句經典臺詞沒成功,反倒把小嬌妻嚇到了,張臣扉趕緊解釋,摸摸焦棲放在桌上的手。

  正說著,有電話打進來,張臣扉看了一眼,頓時皺起了眉頭。智腦顯示來電人為「張知識」——他那個有等於無的爸爸。

  「接吧,萬一有什麼急事。」焦棲抿唇,還是勸了他一句。

  電話接起來,那頭傳來近乎有些陌生的中年男聲:「扉扉,我最近做的專案……」

  「不投資,我說過多少次了,」張臣扉盡力克制著自己的脾氣,冷靜地回絕,「就算它要得諾貝爾獎我也不會投資的。我不想跟你做的那些研究有一星半點的牽扯。」

  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方才搭在手背上的手忘了挪開,焦棲感受到那只大手驟然握緊,隨著交談微微發顫。過去那些事,他沒經歷過,不能勸張臣扉原諒,只能保持沉默。等通話結束,反手握回去:「大屌……」

  「沒事,」被小嬌妻回握,張臣扉臉上立時露出笑來,「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去芭蕉。」

  《海藍之魚》的可行性分析報告出來了,他跟英俊遊戲約了下午。把小嬌妻送去芭蕉,張臣扉就得去開會。

  因為《吸血鬼王子》的成功,市場上已經陸續出現了幾款少女向的對戰遊戲。但都是跟風賺快錢的,基本上粗製濫造,目前還沒有可以與之匹敵的競爭對手出現。

  「少女向遊戲壽命都比較短,《吸血鬼王子》也不例外,目前的盈利狀況頂多維持一年。這時候用《海藍之魚》接檔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市場部並不看好英俊遊戲所提出的對戰模式。」石扉的運營總監站在投影幕前講解,具體分析兩個遊戲的區別和發展前景。

  總結下來就是,《海藍之魚》其實不適合轉化成類似的對戰模式。

  「可能會導致用戶大量流失。因為這個跟吸血鬼不一樣,吸血鬼更偏重于種田,而人魚本身就是戀愛遊戲。誰會捨得,讓自己的老公、老婆去浴血奮戰呢?」

  張臣扉沉默地聽完,摸摸下巴:「不如改成PVE模式。」

  「嗯?」所有人,包括李英俊都看過來,「怎麼說?」

  「我看過一部小說,是講人魚被科學家放在實驗室裡殘忍地實驗,主角將人魚救出來,跟他談戀愛。也許可以讓主角做救世主,跟實驗室怪物、邪惡科學家等等對戰,可以組隊也可以單挑。」轉了轉手中的筆,遊戲界傳奇張臣扉很快找到了更適合的路線。

  會議室裡一陣騷動。

  李英俊驚奇地看著他:「你還看過這種小說呢?」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總裁大人逼格滿滿地抬起下巴。

  「……叫什麼名字,我也去看看。」李英俊虛心請教。

  什麼名字?張臣扉愣了一下,想不起來是什麼名字。

  下班如約接小嬌妻去健身房。瘦了些的高石慶,還在器械上掙扎,眼看著自己的美女私教兩隻眼睛都要貼到那夫夫倆身上了,輕咳一聲開口:「我說大扉,怎麼不帶焦哥去游泳,這會兒人少。」

  小嬌妻剛開始鍛煉,不適合劇烈運動。張臣扉覺得有道理,在跑步機上跑了一會兒,便拉著焦棲去游泳了。

  碧藍的池水,保持恒溫。焦棲游泳技術還是不錯的,鑽進水裡便遊了個來回。很久沒有鍛煉,遊一圈就有些累了,扒著池邊休息,轉頭卻不見了張大屌的影子。

  「張大屌?」焦棲轉過身來,泳池裡只有零星幾個人,一眼就能看到,頓時有些慌了,提高聲音喊,「張臣扉!」

  「呼啦!」平靜的水面突然翻起大水花,張臣扉像魚一樣從鑽出來,一把將小嬌妻抱住,「被我發現了。」

  「噗,哎呀你真是……」焦棲抹了把臉,吐出嗆進嘴裡的水。

  「別裝了,」張臣扉在小嬌妻水潤的唇上舔了一口,壓低聲音道,「我知道你也是一條人魚。



第62章 海神的人魚王子(2)

  人魚?也是?

  焦棲下意識地在水裡勾了勾張大屌的腿,上下看看他:「你是人魚?」

  「算是吧,我們是同類。」自己的身份一時解釋不清,未免嚇到人魚小王子,迪奧先生就籠統地承認了。事實上,他並不是人魚,而是亞特蘭蒂斯的統治者——海洋之神。

  誰跟你是同類!焦棲不放心地抓住老攻的手腕,以防這位魚先生太興奮來個水底潛泳,還得找救生員撈他。

  然而光抓住手腕是沒有用的,確認了小嬌妻就是他一直尋找的小人魚,海神大人興奮地翻身,像海狸一樣抱著小王子仰泳。

  「寶貝,我終於找到你了。不要怕,以後我會保護你的。我的真名是迪奧•亞特蘭蒂斯•張,唔,或許你不記得這個名字了。不過沒關係,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慢慢瞭解。」海神大人用仁慈而憐愛的目光看著懷裡的小王子,用魔法托起水流,讓自己和他懸浮在水面上。

  「別老壓著人家分道線,」把半邊身子躺在漂浮分道線上的傢伙拉下來,焦棲左右看看,「咱們回家吧。」

  張臣扉看著謹小慎微的小嬌妻很是心疼:「沒事的寶貝,你很久沒有游泳了,盡情地玩吧,等你累了我們再回去。」說完,放開了攬著小王子的手。

  「哎,你……」焦棲一個沒看住,那傢伙就紮了個猛子遊走了,只得跟著遊過去。

  游泳確實很消耗體力,在水裡不覺得累,泡了將近一個小時再上岸,四肢都像灌了鉛一樣,重得抬不起來。焦棲費力地爬上去,裹著浴巾倚在池邊的躺椅上休息。

  常年鍛煉的張臣扉依舊活奔亂跳的,端了兩杯檸檬水過來給小嬌妻喝:「上岸走路一定很辛苦吧?」

  「嗯。」焦棲喝了一大口飲料,舒了口氣,這身體還真得鍛煉了。想當年在米國留學,他還在校際游泳比賽上拿過名次,這幾年疏於運動,竟然這麼菜了。

  「都怪我。」海神大人摸摸小嬌妻濕漉漉的頭髮,有些難過地說。

  「關你什麼事?」焦棲疑惑地看他。

  「是我把你變成這個樣子的。」張臣扉心疼地親親他,又跑去買了一盒海苔過來,投餵小人魚。

  聽了半天,焦棲也沒明白張大屌這是個什麼劇本,好像很複雜的樣子。關於人魚的故事,他只知道安徒生寫的那個《海的女兒》。把小人魚變成人類的,莫非是海巫師?

  安妮:需要為您搜索人魚相關的小說嗎?

  焦棲點了同意,智腦立時顯示出了一大串的書單,各種獵奇的設定讓焦總大開眼界:

  《人魚公主尋愛記》

  《霸愛之人魚王子》

  《人魚孕夫計畫》

  《星際人魚:我不要生卵》

  「怎麼還有人魚生子?」

  「人類的想像力是智腦無法企及的,相關搜索裡還有智腦生子文。」安妮的機械音裡恍惚帶著幾分顫抖。

  「……」

  哢嚓哢嚓吃掉一盒海苔,體力差不多恢復了,焦棲起身準備去洗澡,卻被張臣扉一把抱起來。

  「啊,」焦棲嚇了一跳,忍不住驚呼出聲,惹得游泳館裡的人紛紛看過來,趕緊壓低聲音,「你又做什麼?」

  「之前不確定,現在我知道你是人魚,怎麼捨得讓你走路!」強行將尾巴變成雙腿的小人魚,每走一步都像在刀尖跳舞,張臣扉可不捨得讓小嬌妻忍受這樣的痛苦,抱著他一路往浴室走去。

  「兩個男人也這麼浪漫呀,」坐在池邊的姑娘羡慕地看著他倆,踢踢在水裡練踩水的老公,「一會兒你也抱我去洗澡啊。」

  「拉倒吧,我怎麼進女澡堂?」

  「要你有什麼用!」

  「……」

  被張大屌抱著洗澡的焦棲一點也不覺得浪漫,只覺得丟人。這是個高端健身館,好幾個附近公司的高層都在這裡辦了卡,很容易遇見熟人。

  結束操練的高石慶,拖著宛如死狗的身體走進浴室,迎面就瞧見那連體人一樣的夫夫倆,關切地問:「這是怎麼了,崴腳了?」

  誰游泳會崴腳?焦棲抽了抽嘴角:「沒事。」拍拍張臣扉示意他放自己下來,這傢伙卻非常執著,緊緊抱著他進了單獨的淋浴間。

  出了健身房,焦棲再三強調這樣抱會被別人懷疑,才勉強獲得了從大門口走到車上的權利。

  回家的路上例行套話,但這個劇本太複雜,焦棲只勉強拼湊出了一部分故事背景。

  大概是這麼回事,他作為海裡的一條人魚,是人魚族的小王子。不知怎麼的上岸變出雙腿,被人類抓走,關進了變態科學家的實驗室。張臣扉偶然在實驗室裡遇見了飽受折磨的小王子,很像他當年見過的那只小人魚。此刻的小人魚已經失去了記憶,並且不承認自己是人魚。

  張臣扉把他救出來,跟他結婚,細心照顧他,直到今天才讓他想起對水的渴望。

  「都是我不好。」海神大人輕撫著小王子的臉,滿眼痛惜。是他給了小人魚雙腿,給了他上岸的能力。本來只是一場逗弄,卻不想給小王子帶來了災禍。

  回到家,張臣扉又是一路把人抱進屋。游泳消耗大量體力的焦棲抵抗不過,只能由他去了。

  看著在廚房裡做菜的老攻,焦棲給闕德打了個電話。這兩次的劇本,似乎都跟現實中接觸的東西有關。上次是因為他玩《吸血鬼王子》,這次是因為張大屌去開《海藍之魚》的會。

  「這些劇本是不是有一定的觸發機制?」焦棲仔細回想前幾次的劇本,好像並沒有明顯的提示。

  「可能是存量太大,智腦自動出現了搜索功能,」闕德想了想道,「我最近接診了一位植入相聲合集的患者,每當吃飯的時候,她就會忍不住報菜名。」

  那位患者大概叫江柔柔吧,焦棲心中有數:「你導師什麼時候來華國?」

  「就這幾天,我也不確定,等定下了時間就告訴你。」

  掛了電話,飯就做好了。海苔米飯,紫菜湯,海帶炒肉片,涼拌海蜇頭,蒜蓉烤明蝦。充滿了海洋風味的晚餐。

  「其實,我走路並不會腳疼,你不用天天抱著我。」焦棲端起飯碗,試圖為接下來一段時間的生活爭取自由權。

  「我知道你的顧慮,」張臣扉並不相信小嬌妻的話,但他沒有直接拆穿,畢竟他是溫柔仁愛的海神,「我可以允許你在外面走路,但如果感到疼痛,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至於哪裡算外面,由他說了算。

  吃完飯,焦棲趴在床上看那些人魚小說,試圖找出路易十三下載的是哪一本。

  正在浴室放水的張臣扉冒出頭來,一臉認真地問了一句:「寶貝兒,你是淡水魚還是鹹水魚?」如果是鹹水魚,浴缸裡就得加點鹽。

  焦棲哪裡知道自己是什麼魚,不確定地應了句:「淡水……吧。」

  「啊,真遺憾,我是鹹水魚,」海神大人苦惱地說,「我們交配的話可能會造成你脫水。

  實在聽不下去的安妮忍不住插話:請允許我說一句,鹹水魚通常指冰鮮、速凍魚,並不是活魚。

  「……」

  「……人類的智腦真不友好。」

  張臣扉把小嬌妻放進浴缸裡,看著他因為今天泡水太多有些發白的指尖,微微挑眉:「小東西,還騙我。你是海裡的人魚,怎麼可能是淡水魚呢?就為了逃避跟我交配嗎?」

  拿起浴鹽往水中灑一大把,順手摸摸那兩條光滑的長腿。被實驗室改造過的小人魚,已經不能自己變出魚尾了,如果沒有海神的幫助,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回到大海中去。

  「等我把必須做的事處理完,就帶你回大海。」

  「不,不用,我覺得陸地挺好的。」焦棲趕緊制止他這個危險的想法。開玩笑,要是這人一高興,把他扔進海裡,等張大屌醒來就變成鰥夫大屌了。

  看著堅持要留在這裡的小人魚,海神大人很苦惱,即便失去了記憶,小王子還是無法丟下留在陸地的執念。這讓他既愧疚又頭疼。

  抱著熱乎乎的小人魚回床上,張臣扉抱著他講故事,試圖喚起那些遺失的記憶。

  「從前有一隻可愛的小人魚,有一天他在岸邊玩耍,遇到了一名十分俊美的男人。小人魚從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人,頓時墜入了愛河。可他是人魚,不能跟人類在一起,於是祈求海神將他的尾巴變成雙腿。其實他不知道,那個男人就是海神的化身。無聊的海神想逗逗他,便答應了他的請求。可當海神回到岸上尋找他的時候,可憐的小傢伙已經被邪惡的科學家抓走了……」

  焦棲聽著張某人的自吹自擂,什麼俊美如天神,什麼人魚王子哭著喊著要嫁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老攻的臉:「我覺得,你這臉比以前大了不少。」

  「海神的樣貌永遠不會變的,寶貝。」張臣扉捉住那只手,親了親指尖。

  「那你為什麼留在陸地上?」

  海神大人眸色微暗:「因為我媽媽。她被一個男人騙了,上岸與他結婚,結果他只想拿她做實驗。」

  「……你爸不是研究不孕不育的嗎?」

  「你不懂。總之這個世界很危險,不要離開我太遠。」

  「哦。」



第63章 海神的人魚王子(3)

  第二天早上,焦棲是被一陣微涼的水霧噴醒的。睜開眼,就見張臣扉坐在他身邊,拿著瓶保濕噴霧認真地噴他。

  「幹什麼?」焦棲抬手擋臉,又被他抓住手臂從肩膀噴到指頭尖。

  「寶貝,你脫水了。再不噴水你會變成魚乾的。」張臣扉給他看另一隻皮膚有些發乾的胳膊。

  「還不是你昨天浴鹽放多了。」焦棲拍開他的手坐起身來。

  「這樣不行,晚上還是得睡在水裡,」張臣扉不滿地看看溫暖柔軟的床鋪,下地倒了杯溫水遞給小嬌妻讓他趕緊喝,「太乾燥了,睡這裡不利於產卵。」

  「……」焦棲麻木地喝了口水,「誰產卵?我產卵?」

  海神大人微笑著搖了搖頭,伸出一根骨節分明的手指點點自己的鼻尖:「我。」

  「噗——」焦棲一口水噴出來,給會產卵的海神大人來了個全臉保濕,「你,你不是公的?」

  張臣扉抹了把臉,很是無奈,他的小王子失去了記憶,連海洋裡最基本的常識都忘了:「按照人類對海洋生物的劃分,海神都是雌性,寶貝。海神可以孤雌繁殖,也可以選擇跟伴侶一起繁殖。」

  「……」這傢伙,該不會是想在下面了吧?焦棲上下打量自家老攻,柔軟的絲質睡袍完美勾勒出那線條流暢的好身材,長腿蜂腰,結實有力。嗯……也不是不行。

  滿腦子產卵,焦棲都不知道早飯吃的什麼,直到車子停在芭蕉大樓前,才堪堪回過神來。邁巴赫再一次違規停在了旋轉門前,正要進門的一名員工停下腳步,準備跟下車的總裁打招呼。

  張臣扉快速下車,給小嬌妻拉開車門,解開安全帶,想也不想直接把人抱了出來。

  「總裁……早……」驚訝之下的員工驟然後退一步,被旋轉門「哐」地一聲拍了腦袋。

  「放我下來!」焦棲趕緊拍他胳膊,「昨天不是說好了,在外面我自己走。」

  「這裡不算外面,已經是裡面了。」張臣扉抬抬下巴,示意小嬌妻看看周圍,他已經走過旋轉門,進了芭蕉大樓內部。

  「……」

  剛好進來的余圓秘書看到這一幕,好奇地湊過來:「總裁這是崴腳了嗎?」趕緊招呼大堂保安推個輪椅過來。

  被人誤會崴腳比秀恩愛強,焦棲忍著額頭根根繃緊的青筋默認了。

  把小嬌妻放到輪椅上,張臣扉才勉強放心。他實在不忍心看小人魚走路,每走一步都像是拿刀尖紮他的心,提醒他逗弄小王子的惡果。

  「交給我吧張總。」余圓推著輪椅,笑著跟張臣扉告別。

  總算擺脫了時刻要抱著他的海神大人,焦棲進了電梯就扔下輪椅站起來。在秘書震驚的眼神中,冷著臉走進辦公室。然而還沒來得及坐下,某人又追了上來。

  「又幹嘛?」焦棲無力地被張大屌從身後抱住,擺擺手讓捂著眼睛的余圓先出去,轉過身打算跟張大屌好好談談,「你這樣不行,行為太反常會被別人看出來的!」

  「我只是突然想起來,忘了跟你說句話。」張臣扉緊張兮兮地說。

  「什麼?」

  「我愛你。」

  「……」焦棲愣怔了幾秒鐘,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剛升起來的那點氣性頓時泄了個乾淨,「你真是……怎麼突然說這個?」

  「這是每天必須做的。」海神大人捧住他的臉,珍而重之地親了一口,這才放心地轉身離開。

  海洋生物都這麼有儀式感嗎?焦棲一頭霧水,坐到辦公桌前,忍不住又想起了產卵的事。

  因為自己本身在這方面比較懶,加上兩人體型、體力的差距,焦棲已經習慣了在下面。做Top的話,還真沒什麼經驗。出於對老攻負責的態度,焦總處理了公司事務之後,便認認真真地查起了資料。

  各種用具、消耗品家裡都有,技術性問題根據自己平時的經驗反向思維也可以解決。覺得問題不大,就順道把海洋生物相關也看了一下。

  魚類產卵大部分是體外受精,小部分如鯊魚是體內的。比較特殊的如海馬,是雌性把魚卵產到雄性的育兒囊中,在雄性體內受精孵化,並由雄海馬產出。

  「……」海神是個什麼物種?總歸不是海馬吧。

  正糾結著老攻的物種問題,一同電話打了進來,是最近正當紅的焦佐仁先生。

  「明天晚上那個慈善晚宴,我就不去了,你代表驕陽地產去吧。」焦爸爸一點不帶商量的直接給任務。

  「怎麼不去了?」焦棲有些意外。先前聽說李英俊他爸要在慈善晚宴上拍賣一盒絕版雪茄,焦爸爸還興致勃勃準備去的。

  「你記得拍那盒雪茄。」焦爸爸答非所問。

  「好。」焦棲沒再多問,直接應下來。大概原因他能猜到,這種慈善晚宴都是年輕女星爭妍鬥豔的地方,他媽媽不樂意去。而因為「婦女同志」那個事,既有話題度又不會傳緋聞的焦佐仁,就成了女星們紅毯伴侶的搶手貨。

  估計這幾天沒少被各種女星拐彎抹角的騷擾,剛正不阿的焦爸爸乾脆就不去了。

  要不是爸爸提醒,焦棲都把這場晚宴給忘了。這晚宴是幾家科技公司牽頭的,張臣扉還不能不去。焦棲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打電話過去跟石扉的秘書確認張臣扉的演講稿,以防他擅自加入「偉大的亞特蘭蒂斯」之類的話。

  下班回到家,剛打開門,一股濃郁的水汽便撲面而來。

  「汪!」

  一台大樹狀的巨型加濕器,頂天立地撐在客廳中央,枝繁葉茂地隨處舒展,每一條枝幹都在噴水霧。光宗正興高采烈地圍著那假樹轉悠,選了個好地方抬起後腿。

  「光宗!」焦棲立馬喝止了狗崽子在家裡撒尿的行為。

  「不用管它,」張臣扉脫掉外套,邀功似的將小嬌妻摟進懷裡,「家裡已經被我改造過了,保證你不會脫水。要不要去看看我們睡覺的地方?」

  「你做了什麼?」這傢伙該不會真把床改成浴缸了吧?這房子就一間臥室,改成浴缸今晚就沒法睡了。

  海神大人神秘一笑,直接把小人魚扛到肩上。嬌嫩的人魚王子,合該睡在最柔軟的水域裡。踢開臥室門,將小王子扔到新床上。

  焦棲閉了口氣擺出游泳的姿勢,劃拉兩下卻發現自己趴在實物上,綿軟微涼。海神大人的水域,就是一張三米直徑的圓形……水床。

  「寶貝,想不想要海神的魚子啊?」張臣扉湊過去,從後面抱住小嬌妻。

  「現在嗎?」焦棲深吸一口氣,默默把做攻的要訣又背了一遍,自信地轉過身來。

  海神大人低低地笑了一聲,解開小王子的襯衫扣子:「別怕,不會痛的。我會溫柔地把魚子送進你的身體裡,如果你不想懷孕,等會兒再洗乾淨就是了。」

  「等等,」這過程聽起來不大對,焦棲皺眉,「你是海馬嗎?」

  「不,嚴格來說海神不屬於任何已知的海洋生物,硬要取名的話,」海神大人認真思考了一下,「大概是海狗吧。」

  「……你小時候是哈士奇?」

  「你怎麼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注:現實中真正的海狗並不是哈士奇,本文純屬虛構



第64章 海神的人魚王子(4)

  「……」這個梗怎麼還沒有消失!

  焦棲無言以對,上半身是哈士奇、下半身是海馬的海神,實在想像不出來。難怪小王子沒有認出岸邊的男人是海神的化身,這能認出來才奇怪吧。

  設定太複雜了,沒等焦棲捋順,就被海神大人拖進了波濤洶湧的水床中,一浪接一浪。然而堅強的小王子並沒有屈服,拒絕接受海神的魚子並要求張大屌戴套。

  沒能在小人魚身體裡產卵成功,迪奧先生很是遺憾。看著自己滿滿一袋魚子被扔進垃圾桶,歎息道:「你知道海神魚子醬有多貴嗎?」

  「閉嘴!」

  焦棲覺得自己得有好些日子沒法吃魚子壽司、魚子醬了。

  新買的水床睡起來很舒服,但不知是不是睡前運動太顛簸的原因,焦棲做了一晚上被海怪纏繞的噩夢。海怪長著許多觸手,強行送他魚子,不要就拉著他使勁在海浪中顛簸。

  早上醒來胸悶氣短,才發現是被光宗壓了胸口。水床比較矮,狗崽子自己爬上來,想睡張臣扉懷裡。奈何張臣扉抱著小嬌妻,張少爺只能退而求其,睡在兩位爸爸中間,也就是焦棲的胸口上。

  將近二十斤的狗崽子,不作噩夢才怪。

  「光宗!」焦棲把小金毛扔下去,頭昏腦漲地坐起來。

  「早上好寶貝,需要新鮮的海神魚子嗎?」海神大人閉著眼,抱住小嬌妻暖乎乎的腰。

  「不要。」

  「好吧,就算你拒絕了海神的恩賞,海神依然愛你。」張臣扉坐起來,笑著親了小嬌妻一口。

  焦棲被他親得歪了歪,斜眼看他:「這是什麼儀式嗎?每天說一句我愛你。」

  海神大人神秘一笑:「算是吧。」

  晚上慈善晚宴,兩人提前下班回家換了禮服,準時入場。慈善晚宴的與會者分兩種,一種是花錢的富豪,一種是娛樂圈明星。富豪們拿出點自己無關緊要的藏品或小東西,主要還是花錢買別人的東西做慈善;明星會拍賣自己的隨身物品,主要是來走紅毯和表演節目的。

  拍賣開始前有嘉賓致辭,作為主辦方之一的張臣扉,有一個會前採訪。

  「我們每年都會開這個慈善晚宴,每年的主題都有所不同。有時候是救助重病兒童,有時候是解決山區用水,有時候是保護瀕危動物。不管做什麼,能為這個社會出一份力,是一件讓哈……人愉悅的事情……」

  張臣扉坐在椅子上,面對著鏡頭,說話不緊不慢,有條不紊。看得出來海神大人在很努力地偽裝人類,焦棲悄悄鬆了口氣。

  「嗯,我丈夫也很支持。」張臣扉說著,轉頭看了一眼鏡頭外的焦棲。

  焦棲沖他笑笑,忽而感覺到有一道視線從另一個方向傳過來,立時順著看過去。不遠處,一名五官英挺、棱角分明的男星,正目光專注地看著張臣扉。

  這人焦棲有點印象,是最近爆紅的硬漢型小生淩堯。如今娛樂圈裡奶油小生很多,硬漢型稀缺,這人去年憑著一部動作電影迅速躥紅,應該是第一次受邀參加科技聯盟的慈善晚宴。

  硬漢小生,專注地看張臣扉?焦棲覺得這場景有些詭異,便多留意了幾眼。

  採訪過後宴會正式開始,嘉賓明星會上臺表演活躍氣氛。淩堯因為正當紅,被叫上臺跟主持人互動。

  焦棲趁機問老攻:「你跟他認識嗎?」

  「不認識。」張臣扉認真看了會兒,沒什麼印象。

  那估計就是個單純的小迷弟,焦棲挑挑眉,便不再多管,專心幫爸爸拍那套雪茄。李家爸爸跟焦爸爸一樣,沒有出席,拍賣的事由李英俊代勞。

  大衛杜夫拉菲雪茄,整盒,起拍三十萬,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萬。

  其實之前張臣扉買過一盒,準備拿去討好老丈人的。那天在霸總劇本裡拿出來在嘴裡咬了兩口,沒法送了。

  焦棲不著急出價,等著別人出,等價格達到四十萬之後,才緩緩抬手:「四十五。」

  眾人紛紛看過來,見是焦少爺,便知他是給焦佐仁拍的。湊熱鬧並不是真喜歡的人便放棄了,這時候有人舉手:「四十六!」

  焦棲抬眼看過去,正是淩堯,不由得微微蹙眉。

  「五十。」張臣扉見小嬌妻想要,便抬手幫他叫價,那邊淩堯又叫了個「五十一」。

  慈善拍賣,本身都是友好活動,拍出來的東西往往會遠高於本身的價值。大家也都是圖個樂呵,誰特別想要大家也就讓了,像這種抬價方式明顯就有些不友好。

  張臣扉皺起眉頭,準備直接叫一百萬,卻被焦棲制止了。

  「算了。」焦棲搖頭,這人明顯是想引起張大屌注意,跟他計較有失身份。

  最終,這盒雪茄被硬漢型小生淩堯拍走了。旁邊同公司的師姐微微皺眉,小聲提醒他:「你跟焦總搶什麼?」

  那可是視頻平臺老闆,製片人和導演都得罪不起的,一個剛紅的小生跟人家叫什麼板?然而淩堯不聽,滿不在乎地簽字確認。媒體把這一幕拍下來,不愧是耿直堯,喜歡就買,管你是什麼總裁、少爺。

  之後張臣扉出競拍物,隨手摘下了兩顆袖扣放上去。今天他特意戴了一對不是小嬌妻送的袖扣,價格也不高。幾輪競價過後,竟又被淩堯給拍走了。這下眾人想不注意他都難,然而淩堯只是笑笑:「僥倖,僥倖。」

  後續他又拍了幾件小東西,這才沒有顯得拍下袖扣的行為太突兀。

  拍賣之後是冷餐會,有小明星在臺上表演,下面大家吃點東西,隨意交談。攝像師穿插在人群中,隨便拍點素材。

  海神大人不想讓小王子走路,想抱著他去吃東西。然而焦棲早料到他這招,在他轉頭之前就起身去了點心架附近,跟正在偷吃高熱量食物的高石慶說話。

  「張總,剛才不小心拍走了那盒雪茄,真是抱歉,」淩堯笑眯眯地走過來,低聲說道,「等明天拿到標的物,我給您送去石扉。」

  張臣扉抬眼看他,作為亞特蘭蒂斯的統治者,每天試圖跟他套近乎的人不計其數,哪裡看不出來這人是故意的。起身,從口袋裡摸出一對鑽石袖扣戴上,整了整衣服,冷聲道:「不必了。」

  淩堯看著那對明顯比方才要昂貴得多、也更加配張臣扉這套衣服的袖扣,攥了攥拳頭:「你不記得我是誰了嗎?」

  「嗯?」剛走出兩步的張臣扉回頭,奇怪地看著這位五官硬朗的男星,努力回想他是不是亞特蘭蒂斯的魚民。

  淩堯見他認不出,竟露出一絲委屈,讓他跟自己到僻靜點的地方說句話。

  會場中有幾隻大柱子,兩人避開攝像頭走到一根柱子後面。張臣扉單手插在褲兜裡,靜靜地看著他:「說吧,你是什麼東西?」黑皮硬殼,是石斑魚還是海龜?

  淩堯左右看看沒有人,突然捏著手指扭了扭腰,沖張臣扉拋了個媚眼:「扉哥,想起來了嗎?」

  張臣扉震驚地看著他:「你……」

  淩堯期待地看著他。

  「你是海蛇妖!」邪惡的海蛇妖,覬覦海神王座的異類。

  「哎呀,不是啦!」就聽清個妖字,還以為說他是人妖,黑皮硬漢小碎步跺腳,扯住張臣扉的袖子晃了晃,「人家是妖妖零啊,扉哥!」

  當年那個蘭花指、小蠻腰的藝校生,追過張臣扉的那個。因為小娘炮不受歡迎,被經紀人強行改型,健身、曬黑變成了硬漢,一炮而紅。然而內心裡,依舊是那個柔弱的妖嬈小零。

  這不小的動靜引起了別人的注意。兩人說話媒體聽不到,但看到兩人曖昧的動作,趕緊拍下來,想搞個大新聞。閃光燈亮了一下,張臣扉轉頭,就看到了不遠處正盯著他的小嬌妻。

  剛才的一幕被小王子看到了!

  海神大人頓時白了臉,三兩步沖過去,一把將還端著香檳的焦棲抱住。

  「哇哦——」人群中想起一陣驚歎聲,跟張臣扉熟的人開始起哄。

  「張總,吃個點心也不忘秀恩愛啊。」

  焦棲試圖推開他:「你又幹什麼?」

  「我愛你,寶貝,你不要誤會,」張臣扉回頭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淩堯,雙手發顫,絕望地抱緊小嬌妻,啞聲道,「不要變成泡沫,我愛你。」

  泡沫。

  得不到人類的愛,小人魚就會變成泡沫。

  這是很多人魚故事裡都有的橋段。

  焦棲總算明白他每天的儀式是什麼意思了,好笑又感動,顧不得在場這麼多人,回手拍拍他。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張總剛才跟男星在僻靜處說話被媒體拍到,跟焦總表忠心呢。攝像機趕緊跟過來,將張臣扉信誓旦旦的話一字不落地拍下。

  「你相信我,我知道只有你愛我,其他人都只是想騙我珍貴的魚子!」而拒絕了他魚子的小嬌妻,才是真的愛他這只狗!

  「……」



第65章 海神的人魚王子(5)

  眾人沒聽明白,這跟魚子有什麼關係?職業素養出眾的媒體人們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記下來,回去再分析。

  焦棲已經可以預料到明天的緋聞標題了……

  【震驚,當紅男星糾纏張臣扉,原因竟是為了一瓶魚子!】

  怕別人過來瞎問惹麻煩,冷餐會還沒結束,焦棲就拽著自家老攻提前離開了。剛好是週五,直接回了別墅。

  「他就是以前糾纏我的那個海蛇妖,叫妖妖零。」張臣扉一邊開車一邊給小嬌妻解釋。

  海蛇妖焦棲沒聽說過,妖妖零卻是知道的,大學時候追張臣扉的那個娘炮小零。據高石慶八卦,當時張臣扉明確拒絕了,這孩子還不死心,天天發騷擾短信。後來直接送房卡到他們寢室,說但求一睡,氣得張臣扉差點揍他。

  「妖妖零不是個柔弱小男生嗎?」焦棲很是驚訝,想想淩堯那個身材和臉,跟想像中的小娘炮怎麼都對不上號。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棒國的魔法。」張臣扉歎了口氣,陸地上邪術太多,即便是海神大人也無法準確分辨。

  回到別墅,張臣扉直接把走了一天路的小嬌妻抱上樓,剝了衣服放進按摩浴缸裡。說是浴缸,其實更像個池子。直徑三米多的內嵌下沉浴缸,水面跟地面基本平齊。

  淺藍色的調和溫水從四面八方湧出,將小人魚白皙的身體淹沒。兩條修長的腿隨著水流擺動,看起來比金色的魚尾還要美。海神大人盯著看了片刻,忽而生出幾分永遠不把尾巴還給他的衝動,就把他禁錮在懷裡,天天抱著。

  甩甩腦袋,克制自己這個危險的想法,張臣扉轉身出去給小嬌妻拿喝的。

  焦棲卸下手腕上的安妮,放到池邊裝飾用的鵝卵石上,閉上眼享受水流的按摩。細膩的水浪打在身體上,激起了無數氣泡,淺藍色的水變成一片雪白。

  「嘩啦!」玻璃杯落地的聲音。

  焦棲睜開眼,就見張臣扉臉色慘白地跑過來,穿著睡衣就往浴缸裡跳。

  「你幹什麼?」

  海神大人把小王子整個撈起來,發現他還是完整的,剛才是水流擊打出現的泡沫,這才驀然鬆了口氣。抱著小人魚重新坐回浴缸裡,緊緊抱著不鬆手。

  「你怎麼這麼緊張,好端端的,我為什麼會變成泡沫?」焦棲不是很懂,抬手把老攻濕透的睡衣扒了扔到浴缸外面,叫安妮通知管家派人上來把玻璃渣收了。

  「我沒法不擔心……」海神大人有些憂鬱。把人魚變成人,是不符合自然規律的,說是魔法,其實是一個詛咒。小王子是為了那個岸上的男人變出雙腿,如果得不到那個男人的愛,或者他認為男人不愛他了,就會變成泡沫。

  傭人上來收玻璃渣,焦棲捂住張大屌的嘴,示意他別說話。等人走了,才鬆開手,潦草地安慰他:「知道你愛我了,我不會變成泡沫的。」

  「可是媽媽就變成泡沫了。」沉默片刻,張臣扉突然說了這麼一句,眼中漸漸浮現出了深切的痛苦。

  正捏他臉的焦棲一愣。

  媽媽變成泡沫,這個媽媽應該是說張臣扉他媽。

  張媽媽是心肌炎猝死的。感冒了許多天,一直不見好,張臣扉想讓她去大醫院看看。但張媽媽覺得只是小感冒,沒什麼可看的,況且還要上班、還要給兒子做飯,沒那個功夫。

  那天張臣扉照常去上學,放學回家,媽媽已經沒了呼吸。手機上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張爸爸的,爸爸沒有接。

  「扉扉啊,爸爸研究正到了關鍵階段,有事找你媽。什麼電話?哦,我在實驗室,沒有接到。」

  「你以後也不用接了。」

  沉迷研究,很少回家的爸爸,對張臣扉來說就是個符號。但他知道媽媽喜歡爸爸,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給他打了個電話,而那個至關重要的求救電話,他沒有接。

  張臣扉一直無法原諒父親,堅持認為是張知識害死了媽媽。從那時候開始,好幾年不跟父親說話,後來能說兩句了,也再沒有叫過一聲爸。

  媽媽沒有得到足夠的愛,所以變成了泡沫。海神要守護小王子,就要每天愛他,因為怕他像媽媽那樣,消失不見。

  心口有些發疼,焦棲摸摸老攻的臉,伸出手臂把他抱進懷裡,親親那傻乎乎的狗頭:「你跟你爸爸不一樣,我不會消失的,別怕。」

  「那我們在水裡交尾吧,這樣你就能記住,無論在陸地還是水中,我都愛你。」海神把正心疼他的小王子拖進水中,執意要送他珍貴的魚子。

  「……」

  次日,焦棲腰酸背痛地醒過來,踹了扒著睡的張大屌一腳。就不該心軟答應,那個浴缸邊緣實在是太硌腰了。

  安妮檢測到主人醒來,立時響起了新聞推送。

  昨天的事果然上了娛樂頭版,標題跟焦棲預想的差不多,真的提到了魚子。發出來的照片有淩堯拉著張臣扉衣袖的,還有張臣扉抱著焦棲的。本來挺簡單的一件事,幾張圖放在一起就顯得錯綜複雜、撲朔迷離了。

  因為張臣扉後續的反應,輿論基本上沒有波及到他,「爸爸後援會」的粉絲們還在使勁閉眼吹。

  【臣扉爸爸果然好男人,被別人拉了一下袖子就趕緊跟媳婦認錯。】

  【你們看到少爺的表情了嗎?哈哈哈,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十臉懵逼。】

  【淩堯一個黑皮壯漢能跟臣扉爸爸有什麼關係嘛,亂猜的你們也太重口了!】

  然而淩堯那邊狀況就不是很樂觀,有知情人士透露他搶了焦棲想拍的東西,還專門拍下了張臣扉的袖口。這就很曖昧了,經紀公司那邊氣得冒煙,不得不讓淩堯接受採訪澄清一下。

  「張總說你惦記他的魚子,是什麼意思?」

  「魚子是什麼暗示嗎?」

  原以為記者們會提問兩人是什麼關係,沒想到重點竟然都在魚子上。張臣扉霸道總裁一個,不想解釋就沒人能強迫他,抓心撓肝好奇了一晚上的媒體,只能來問淩堯了。

  我哪知道魚子是什麼,嚶……

  淩堯很是委屈,但還得保持硬漢形象,淡然一笑:「都是誤會,因為張總他,嗯,收藏了一罐珍稀魚子。我想拿雪茄跟他換,不過他沒同意。」

  「那他後來為什麼要去抱焦總?」

  「合法丈夫,想抱就抱嘛,我哪知道張總怎麼想的。」淩堯聳聳肩,引起男神注意失敗還吃了一嘴狗糧,人家已經很委屈了,你們還問,嚶……

  好不容易挨過採訪,回了車上又被經紀人一頓罵。

  「嗚,我只是想跟他說句話嘛。」淩堯委屈巴巴。

  經紀人看著他撒嬌就覺得辣眼睛:「你清醒點行不行,別惦記了。看看你這黑皮八塊腹肌,再看看少爺那細皮嫩肉,張總會喜歡你嗎?」

  「人家以前也是細皮嫩肉的!」還不都是經紀人的惡行,導致他變成了這樣。

  「那他以前喜歡你嗎?」

  「……不喜歡。」



第66章 海神的人魚王子(6)

  兩人在別墅度過了悠閒的週末,不管張大屌再說什麼,焦棲堅決不上當,給腰子好好放了個假。

  吃不到小人魚的海神大人,只能把狗崽子接過來,教導他亞特蘭蒂斯的生存法則。

  焦棲拉住試圖把小金毛往浴缸裡扔的老攻:「不行,光宗還小,不會游泳!」

  「沒事的,游泳是它天生就有的技能。」光宗可是他的兒子,亞特蘭蒂斯的王儲,海之領域的繼承者,怎麼可能不會游泳?但他沒法跟小王子說,驟然說出來容易讓脆弱的小人魚誤會,雖然是孤雌繁殖的孩子……

  在回到海裡之前,還是暫時瞞著的好,免得小王子一傷心變成泡沫。

  張臣扉掙開小嬌妻的手,掐著狗崽子的腋窩,一點一點放進溫水中。

  「汪嗚……」光宗起初有點害怕,整只狗入水之後慌張地撲騰了幾下,發現自己會游泳,頓時宛如發現了新大陸。

  海神大人欣慰地看著小崽子,不愧是他迪奧•張的兒子。

  「汪汪!」天生喜歡水的黃金獵犬,抱著管家給的小黃鴨玩得忘了自己姓什麼。

  焦棲很是無奈,留下互相欣賞的父子倆自己玩,下樓去曬太陽。剛在院子裡坐下,突然接到了闕德的電話。

  闕德那位導師的行程確認,週一抵達華國。

  「他這次主要是為了跟幾個研究所的學者交流,行程安排得比較緊張,只在咱們市停留一天。」

  「哪個研究所?」

  「知識就是力量生命科學研究所。」名字太長,闕德看了一眼資訊照著念出來的。

  焦棲微微蹙眉,看一眼二樓落地窗內跟狗玩耍的張大屌。怎麼這麼巧,這家研究所,就是張臣扉他爸工作的地方。米國教授也對不孕不育研究專案感興趣嗎?

  闕德的導師名叫Carles,是智腦紊亂綜合征研究的權威,本打算給他看一眼張臣扉的,現在卻是不方便了。張知識別的不行,智商是足夠的,看到自家兒子反常的舉動,肯定能猜出來張臣扉生病了。

  週一上午,焦棲把公司的事處理了一下,便開車去了研究所。

  車子停在路邊,上去一段臺階就是研究所的大門。焦棲坐在車裡,並沒有進去,看著老舊發黃的「知識就是力量」幾個字發呆。

  他也不是很清楚這家研究所具體是做什麼項目的。因為張臣扉說他爸是研究不孕不育的,焦棲就一直覺得這個研究所跟那些「XX不孕不育專科醫院」差不多,很不正規的樣子。

  直到有一天,焦棲發現了那發黃大字下面不起眼的黃銅小匾——國家級重點實驗室。

  正回想上次見到張爸爸是什麼時候,研究所的門突然開了。闕德陪著一位滿頭銀髮的白人老頭走出來,後面跟著兩名年輕的華國研究員。

  「Carles教授,我們張教授脾氣就這樣,您不要在意。」年輕的研究員用英文跟老頭道歉。

  「哦,別這麼說。他是一位偉大的科學家,跟他聊天讓我得到很多啟發,」Carles似乎樂呵呵地擺手,對於華國人這麼多的禮節並不習慣,「這很正常,我也不喜歡別人進我的實驗室。」

  「叮叮叮——」安妮提示,有視頻請求,焦棲下車站到綠化帶旁邊接通。

  「寶貝,你在哪裡?」張臣扉見周圍環境不是辦公室,頓時皺起了眉頭。

  「我在外面,怎麼了?」

  「啊,我想起來今天沒有說我愛你。」

  正說著,那邊研究所的大門重新打開,一名頂著雞窩頭的中年男子走出來,叫住了Carles:「你剛才說的那個理論,是已經論證過的嗎?」

  「哦,當然,這是我最新的研究成果。不過是很小的一個發現,並不能申請專利,但對於生命科學類的研究會有一些幫助,所以我出來交流想把這個理論分享給你們。」Carles一邊說一邊繼續往臺階下面走。

  「我會自己論證一下的……」雞窩頭跟著走下來,轉頭看到了躲在柏樹旁邊穿著高級定制西裝的年輕人,眯起眼睛看了看,「小棲?」

  焦棲突然被叫名字,驚了一下,才發現張知識正站在自己身後。

  視頻那邊的張臣扉,毫無疑問地看到了他自己的爸爸。蹭地一下站起來,差點摔了智腦。研究所,小小人魚在研究所!

  焦棲趕緊關了視頻,尷尬地叫了聲:「爸爸。」

  「哎。」張知識扶了扶酒瓶底的眼鏡,呆呆地應了一聲,跟剛才探討科學理論時尖銳的樣子完全不同。

  「我來找Carles教授,有筆生意跟他談。」焦棲淡淡地解釋了一句。

  「哦,你們談吧。」張爸爸點點頭,沒有多問,又看了焦棲一眼,轉身帶著兩名年輕研究員回了研究所。

  「他是你的父親啊?你們看起來真像!」Carles能聽懂幾個簡單的華語詞彙,張口就是米國人習慣性地誇讚,「你爸爸是位偉大的科學家。」

  「老師,那是他岳父。」闕德趕緊用英文解釋了一句。

  「哦,是麼,」Carles說錯了也毫不在意,繼續笑呵呵地跟焦棲說話,「真是抱歉我的孩子,我的時間太緊了,只能這麼跟你說一會兒話。」

  Carles拒絕了焦棲午飯的邀請,站在研究所門口等團隊來接他的車。

  之前張臣扉跟Carles聯繫過,讓他幫忙聯繫米國那邊的反智腦協會。所以他對張臣扉的狀況也有一定的瞭解。

  「聽說最近出現了搜索功能,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把你丈夫發病時的視頻給我?」Carles對這個植入了無數小說的病例非常好奇。

  「那不可能,這關係到幾家上市公司的股價,絕對不能外傳。」焦棲想也不想地拒絕了,多少有點不高興。問了半天Carles跟闕德說的差不多,還越界想要視頻,難怪剛才張知識對這老頭態度不好。

  「你應該相信科學家的德道……」

  「你們搞生命研究的科學家,有什麼值得相信的!」黑色邁巴赫一個漂移停在路邊,張臣扉跳下車,一把將小嬌妻抱進懷裡。

  邪惡的科學家,竟然把小人魚騙到這裡來,如果他晚來一會兒,可憐的小東西可能就已經被解剖了!

  「闕德,我真是看錯你了!」

  張臣扉緊緊抱著小王子,瞪著不明所以的師生倆。緩緩抬手,打了個響指。

  膽敢打小人魚的主意,就要做好承受海神怒火的準備!

  「嘩啦——」噴湧而來的水濺了師徒倆一身,海神趁著這個機會,抱起小王子塞進車裡就跑,轉眼不見了蹤影。

  「別怕,那是海神的魔法。」張臣扉在倒車鏡裡看著邪惡科學家狼狽的樣子微微勾唇。

  焦棲回頭看看那停在研究所門口使勁噴水的大車:「魔法就是……灑水車嗎?」



第67章 海神的人魚王子(7)

  「你為什麼要出來見他們?」等倒車鏡裡再看不到研究所的影子,張臣扉才開口質問小嬌妻。

  「我想讓Carles出份報告。」焦棲來見Carles,主要是想讓他給張大屌出一份權威的鑒定報告,好留在記憶體清除之後告智腦製造商的時候用。但交談了一段時間發現這老頭嘴上沒個把門,就沒提這事。

  「我說過多少次,人類的世界很危險,你為什麼不聽?你知不知道那個研究所是幹什麼的,被他們抓到你就完了。」海神大人恨鐵不成鋼地說,小王子太調皮,根本管不住。

  天知道他剛才在視頻裡看到自己爸爸的時候,整條狗的血都凝固了。開著邁巴赫一路超速過來的,生怕來晚一步他的小王子就被抓進了研究所。

  「不孕不育研究所,能把我怎麼著啊?」焦棲不甚在意地說著,發消息給闕德,拜託他來出這份鑒定報告,這兩天趁機讓Carles簽個名。

  「生孩子。」

  「啊?」

  「我是說,研究所會抓你去生孩子。」海神大人一板一眼地說。

  「哈?」竟然不是解剖研究。

  「你知道人魚的生育能力有多強嗎?」張臣扉皺起眉頭,直接把車開回家去,他得好好跟小王子講講道理。單純的小人魚,根本不知道人心有多惡毒、個別毫無道德心的邪惡科學家能幹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來。

  「回家做什麼,下午還有會……啊!」焦棲被扛著進電梯,進屋直接丟到了水床上。

  張臣扉扯開領帶,爬上去,抓住試圖逃跑的小王子,打算給他來個現場教學。

  人類的生育率逐年下降,這跟女人生產太艱難有關,越來越多的女性因為擔心風險、疼痛,不願意生小孩。那個研究所,早就開始研究海洋生物的繁育方法了。畢竟產卵是比生孩子要容易得多的事,但人類的身體不能產卵,邪惡的科學家就把主意打到了人魚的身上。

  「他們會把你綁在產床上,將粘稠的液體灌進你的身體裡,讓那些你根本不認識的人的卵在你身體裡長大。等魚卵成熟的時候,就逼著你一顆一顆地生出來。」海神大人貼著小王子的耳尖,一句一句慢慢說,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宛如古老咒語般的氣聲,聽起來……莫名色情。

  「好吧,我知道了,再不去那個研究所了,快放開我……唔……混蛋,什麼東西!」焦棲驀然瞪大了眼睛。

  「一顆模擬的魚卵,」張臣扉有些捨不得這樣對他,但為了小王子長個記性,還是狠心塞了進去,「你好好體會一下魚卵成熟之後產卵的過程。這還只是一顆,你知道那些人一次會讓你生多少嗎?至少二十顆。」

  「喂!誰家魚卵還帶震動的!」焦棲眼睜睜地看著張大屌按下了無線遙控,頓時說不出整句的話了。

  仁慈的海神不忍心看小王子痛苦掙扎的樣子,背過身去,用智腦預定了一棟海島別墅。小人魚被發現,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必須帶他回大海,就算因此捨棄現在的億萬家產也在所不惜。

  只有回到海洋裡,海神才擁有絕對統治的力量,才能萬無一失地保護他的小人魚。

  按下預定付款,通知秘書將工作安排一下,順道幫他訂飛機。張臣扉歎了口氣,回過頭去,就見小王子正在試圖偷無線遙控,一把將遙控扔到了遠處。

  看著眼中泛起水光的小王子,莫名讓人想欺負。海神大人抱起微微顫抖的小嬌妻,惡劣地攥住他的手腕不讓他借助外力:「要自己生出來才行,不然我還會再放回去一次。」

  焦棲無力地瞪他,行你張大屌,越玩越野了,等醒了有你好受的……忍著羞恥把假魚卵「生」出來,得到了一個安慰的親親。

  「對不起寶貝,我不該欺負你,」張臣扉抱著他下樓去,輕柔地放在餐桌前,給他倒了杯補充體力的熱飲,「跟我回海裡吧,我訂了後天的飛機。」

  回海裡……

  焦棲喝了口熱飲,搖頭:「我不去。」年紀輕輕,億萬身家,生活幸福,做什麼想不開要跳海?

  「這事沒得商量,必須回去。現在太危險了,」張臣扉走過來,捏住小人魚的下巴,危險地眯起眼睛,「還是說,你想體會產卵二十顆的滋味?」

  「……反正我不跳海,你也不許去。」焦棲聽到魚卵就忍不住臉紅,拍開他的手,兩口把東西喝完,起身準備去上班。

  「看來,我還是對你太溫柔了,讓你忘了自己是誰!」被激怒的海神,終於露出了原本的面孔,眸色冰冷地抓住不聽話的小王子,「看清楚,你是脆弱的人魚。而我,是可以對你生殺予奪的海神!」

  「不管你說什麼,今天是週一,剛開始上班,我是不會陪你去海島瘋的。」焦棲發消息給張臣扉的秘書,讓他取消航班,不許跟著總裁瞎胡鬧。

  不多時,張臣扉就收到了航班取消的通知,怒極反笑:「看來我是太寵你了。」

  海神之怒,是任何魚都承受不起的。轉身走進廚房,就這麼當著小王子的面,「哐哐哐」殺了一條魚。

  開膛破肚,剁頭去鱗,一刀一刀淩遲。

  「知道怕了嗎?」獰笑著在魚的傷口裡塞上生薑和大蒜。

  「怕了。」

  「跟我去海邊嗎?」

  「不去。」

  「……」

  拿倔強的小王子沒有辦法,捨不得真把他怎樣的海神大人選擇冷戰。除了早上那句「我愛你」之外,連續兩天不說話,不發消息,不做飯,晚上睡水床還要畫個分界線。

  焦棲由著他鬧騰,照常上班處理公務。

  Carles教授這次訪問,確認了一家可以做智腦紊亂綜合征鑒定的醫療機構。知道張臣扉還在發病期,就把消息給了焦棲。焦棲轉給石扉科技法務部的人,讓他們通知陷入恐怖遊戲的少年和說相聲的流量小花,抓緊時間去做鑒定。

  江柔柔那邊已經要起訴NC公司了,因為她本身是NC智腦的代言人,合同未到期之前不能說這個品牌的壞話,所以暫時不能公開這件事。等過段時間開庭,合同差不多就到期了。

  要勝訴,證據必不可少。江柔柔證據還是比較充分的,當時在片場有錄製花絮的攝像機一直開著,清晰地錄下了背景牆倒下來砸到她腦袋的瞬間。而她作為NC代言人,一直用的都是NC的智腦。現在就差一個鑒定報告了。

  焦棲把能處理的事都處理了,涉及到專業上的一些事,比如準備跟NC索要的資料內容,就需要等張大屌醒來再解決了。

  「總裁,這是確定引進的BBQ和BBL電視劇名單,請您過目。」市場部拿了最終確認單來給焦棲批復,首批購買量不多,算是試水。

  焦棲看了一眼名單,確定沒什麼問題,就簽了字。

  「米劇引進可以作為下半年的重點宣傳項目,元旦還會做一波活動,下週一例會市場部會具體做報告。另外我們討論,再引進一些月本國或棒國的電視劇,作為明年上半年的重點。」市場總監順道提了一下。

  「先把手上的做好,東西放在那裡早晚都可以買。引進劇的利潤還不確定……」話沒說完,一通電話打了進來,號碼顯示是張爸爸。焦棲擺手,示意市場總監可以走了。

  邀功不成反被訓的市場總監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快步離開。

  「爸爸。」焦棲接起來。

  「哎,」張知識那還是那個語調,應得有些生澀,躊躇了片刻才重新開口,「沒打擾你上班吧?我就是提醒你,那個Carles並不是一個很嚴謹的學者,如果你要買他的東西,記得找專業機構先驗證一下。」

  「是麼,您怎麼看出來他不嚴謹的?」自己隨口胡謅的理由,沒想到張爸爸這麼在意。

  「嗯,具體說出來你也理解不了,籠統來講就是他告訴我了一個新理論,但這個理論用在實踐中並不是百分之百有效的。而他這就敢拿出來到處傳播,可見不是什麼嚴謹的人。」說到專業上的東西,張知識話就多了些,說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吭哧了兩聲。

  焦棲等了半天,沒有下文,才明白這是說完了:「好的,我知道了,謝謝爸爸。」

  「不客氣,小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焦棲感覺對面似乎鬆了口氣,不由納悶,難道他這冷臉壞脾氣已經不僅會影響下屬,還會嚇到老丈人?

  這些年,他跟張知識交流的很少。雖然焦棲有心孝敬張大屌的父母,但這父子倆是這種狀況,未免傷害到老攻,他只能小心注意把握分寸。

  張知識沒有問兒子的近況,目的明確地告知Carles的事,就要掛電話。

  「哎,爸爸,我有件事一直想問您,」焦棲忍不住多說了一句,「您那個研究所主要是研究什麼的?」

  「基因與#¥¥%@生物工程。」一長串的專業術語,焦棲根本沒聽懂,但大致明白,這不是研究不孕不育的。隨便寒暄兩句,那邊接不下去,便主動說了結束語。

  晚上回到家,冷戰了兩天的海神大人依舊不跟他說話,但肯做飯了。吃了兩天外賣的焦棲,終於又吃上了老攻做的晚餐。

  水床上用抱枕堆出的分界線也拆了,焦棲抿唇忍笑:「尊貴的海神大人,這是原諒我了?」

  「呵。」海神大人高冷地哼了一聲,躺倒睡覺。

  睡到半夜,焦棲感覺到有人在摸他的腳,以為是小金毛跑進來舔腳底板了,動動腿想把狗崽子趕走。但雙腳像是被綁住了一樣,動不了。

  焦棲睜開眼,屋子裡開著昏暗的地燈,一道黑影正蹲在他腳邊,拿浴袍帶子捆他雙腳。

  「誰?」睡得迷迷糊糊,驟然看到這場景,頓時嚇清醒了。

  背對著他的人回過頭,正是本應睡在身邊的張大屌。

  焦棲舒了口氣,抬手揍他:「大半夜不睡,作什麼妖?」

  海神不理他,將浴袍帶子多繞了幾圈,把那修長好看的小腿嚴絲合縫地捆在一起,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而後,抱著慢慢抬起來。

  「雙腿併攏接受海神的力量,你就能變回人魚了。」痛苦地思索了兩天,張臣扉還是決定把小王子變回去。

  「喂,我不要。」焦棲掙動著要解開,這個姿勢難度實在太高,明天早上會腰疼的。

  「這可由不得你。」海神大人強勢地脫掉了睡袍。

  小嬌妻哼哼唧唧地不願意。

  屋裡的燈亮起來,張臣扉拉住小王子的手,貼到自己臉上:「你看清楚,我就是你愛的那個男人,同時我也是海神。大海才是我們的歸宿,我這就帶你回家。」

  「但我就喜歡你人的樣子!」

  海神大人不可思議地攥緊了小嬌妻的手:「原來你喜歡的是這副皮囊!」

  「不然呢?」要是喜歡別的皮囊,不就跟別人結婚了。瞌睡徹底被折騰沒了,焦棲索性單手支頭跟他掰扯。

  真是條膚淺的魚!張臣扉很不高興:「你就不喜歡我做飯的手藝嗎?不喜歡我器大活好嗎?不喜歡我的億萬身家嗎?」

  「喜歡呀,」這都是張大屌這個人的構成要素,都是他喜歡的,「可我不喜歡哈士奇海馬呀!」

  「……」



第68章 海神的人魚王子(8)

  惱羞成怒的海神,最後還是把小人魚吃掉了。強行將海神的力量注入綁縛雙腿的小王子體內,等他結束了顫抖才慢慢拆開浴袍帶子。

  完成了這神聖的儀式,只要將小人魚放回海裡,這雙腿就會變成魚尾。折騰大半夜,張大屌美滋滋地抱著腿麻的小嬌妻去洗澡,洗完哄著他睡覺,用仁和慈愛的聲音講了個「哈士奇王子」的故事。

  焦棲聽到「哈士奇王子因為太英俊,被無數少年爭搶」就睡了過去。早上起來還是困得不行,勉強吃了點早餐就去上班。路上又在車裡睡著了,邁巴赫開得四平八穩,恍惚感覺到張大屌碰了他一下,但並沒有說話。

  熟悉的氣息讓人安心,焦棲沒多想就放心睡了,再睜開眼,發現自己睡在飛機裡。

  寬敞的私人飛機,整個機艙做成了會客廳的模樣,有床、有沙發、有吧台酒櫃。張臣扉正坐在沙發上,端著杯紅酒,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這架飛機是張臣扉幾年前買的。富豪圈裡攀比嚴重,做生意的人又講究排面,張臣扉也就跟風買了個,不過是跟高石慶合買的。兩個Q大高材生精打細算,覺得這東西也就是偶爾裝逼用,沒必要人手一個。所以就一人出一半,還分期付款。

  「張大屌!這是怎麼回事?」焦棲坐起來,冷眼瞪他。

  「我見你睡得香,沒捨得叫醒你。」張臣扉避重就輕地說著,起身坐到小嬌妻身邊,摸摸他因為睡飽變得光澤潤滑的臉。

  焦棲向來睡眠輕,很容易被吵醒,今天實在太困了,連被抱上飛機都不知道。抬手把頭上的降噪耳機取下來,飛行的轟鳴聲才灌進耳朵裡,看看一臉得意的某人,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私人飛機使用航道,需要提前至少一天半預約。估計那天取消了航班之後,這傢伙就訂了航程,鬼才信他沒有預謀。

  「今天是工作日,不通知公司就失聯,你知道會造成什麼後果嗎?」

  「我已經通知余圓了,」無所畏懼的海神大人抱住氣呼呼的小嬌妻,「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他聯繫一下。」

  私人飛機上是有網路的,焦棲氣糊塗把這茬給忘了。看看窗外,萬米高空,再生氣也無濟於事。推開張臣扉,連上WiFi查看消息。

  【余圓:總裁,這是今天的緊急檔,您有空記得批一下。下午的會議我通知他們推到下周了,祝您小蜜月愉快,嘿嘿。】

  小蜜月……

  結婚七年了,哪裡來的蜜月!

  焦棲深吸了口氣,從沙發邊的櫃子裡抽出一台筆記型電腦,快速批復了幾個緊急批單。叫服務生給自己倒了杯冰可樂,他需要冷靜一下。

  航行的目的地是一處東南亞海島,熱帶旅遊勝地。張臣扉訂了一處私人海灘上的別墅,配有管家和廚師。焦棲查詢了一下那處海灘的安全狀況,顯示都是淺灘且做了防護標識,多少放下點心來。

  要返航至少還得兩天后,只能先住下了。

  國內已經是寒涼的秋季,海島上依舊烈日炎炎。別墅的位置很棒,開放式的客廳直接連著海灘,陽光海風細軟沙,讓緊繃的心情瞬間放鬆下來。

  管家是個當地人,英文說得很棒。焦棲進屋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跟管家溝通,讓他準備一名救生員。

  「如果我丈夫把我扔到了海裡,記得去救我。」

  管家震驚地確認了一遍,目光複雜地看了看這對年輕有錢的夫夫。從業這麼久,終於有了鑒證豪門恩怨的機會!

  如臨大敵的管家以最快的速度找來了救生員,又把救生圈、急救包之類的都找出來,擺在隨手可拿的位置。

  稍作休整,焦棲又爬起來處理公司事務,回復了所有郵件又參加了個視訊會議,結束的時候,已經時近黃昏。

  張臣扉拎著一條泳褲過來:「太陽快要下去了,不會灼傷你幼嫩的皮膚,是時候下海了。」

  「我不去!」

  焦棲並不想被扔進水裡,掙扎著不肯去。海神大人強硬地剝了他的衣服套上泳褲,抱著走到海邊。

  黑得鋥亮的救生員,虎視眈眈地站在一邊。

  「不要再掙扎了寶貝,大海才是你應有的歸宿。」張臣扉抱著小嬌妻,走到海水齊腰的地方,慢慢把小王子放進水裡。

  清澈的海水漸漸沒過那白皙的雙腿,輕柔的海浪一波一波沖刷過來,海神大人沒捨得撒手,就這麼抱著等待奇跡的出現。

  解除了詛咒的小人魚,接觸到海水,雙腿就能變回魚尾。人心險惡的陸地不適合小王子生存,他應該自由地在海中遨遊,漂亮的大尾巴隨著海浪搖動。總有一天,他會發現那躲藏在珊瑚礁後面的溫柔目光。

  十分鐘過去了,救生員盯得眼睛酸,那兩個人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怎麼沒有變魚尾?」張臣扉驚訝地摸摸,還是兩條分開的長腿。

  「都說了,我不能進海裡。」焦棲晃晃腳,撩起一道水花。

  「我知道了。」

  「嗯?」

  「是泳褲阻礙了你雙腿合攏。」

  「喂!這可是公共場合!」焦棲努力捍衛自己的小泳褲。

  ……

  最後,小王子也沒有變出魚尾。海神很是難過,坐在床邊抱著小嬌妻的腳發呆。

  「我訂了後天的航線,」焦棲用腳趾撓撓老攻,「跟你說話呢。」

  「哦,好,」迪奧先生回過神來,起身倒了杯紅酒,對著落地窗外的月亮緩緩飲盡,「我,迪奧•亞特蘭蒂斯•張,在此立誓,放棄海神的位置,永遠留在陸地上。」

  「你也不回海裡了?」焦棲笑著看他。

  「嗯,」放下酒杯,海神大人爬上床,把小王子抱進懷裡,「沒有你的大海,對我來說就是荒漠。」

  雖然是劇本臺詞,聽起來還是莫名感動,焦棲抬手摸摸他的頭。

  「但是亞特蘭蒂斯不能沒有統治者。」

  「嗯?」焦棲挑眉。

  「只能提前傳給光宗了,我就要失去這唯一的兒子了。」

  「……所以呢?」

  「所以,你再給我生個,不,生二十個孩子吧。」

  「滾!」



第69章 海神的人魚王子(9)

  熱帶海島,在初陽中彌散著慵懶的氣息。早起的海鳥在海邊叫嚷,搶奪擱淺的貝螺魚蝦。

  張臣扉睜開眼,迷茫地看著四周。這時間就亮堂堂,顯然不是在家裡。落地玻璃窗清晰地顯示出坐在之地,碧海藍天,人魚歸海……

  蹭地一下坐起來,背上瞬間出了一層冷汗。張臣扉側身,摸摸縮在被子裡睡得香甜的小嬌妻,粗喘了兩口氣才緩過來。實在是太危險了,如果一個沒控制住把炎炎扔進深水區怎麼辦?雖然下意識地知道不能把他扔進去,但萬一呢?

  這個情況有些糟糕,張臣扉皺著眉頭把頭髮向後扒了扒。相比把小嬌妻扔海裡,什麼產卵、什麼綁腿都不足以讓他驚慌了。

  焦棲翻了個身,慢慢睜開眼。

  對上那雙漂亮的眼睛,張臣扉又覺得,什麼產卵、什麼綁腿,還是很值得驚慌一下的。

  「你……」焦棲微微眯起眼看他。

  「你怎麼可以這樣呢?」張臣扉惡人先告狀,坐直了身子教育小嬌妻,「知不知道昨天有多危險!你不能因為我生病就慣著我,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焦棲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沖桌子上的榴槤抬抬下巴:「行,不慣著你。」

  「寶貝,想吃榴槤?」

  十分鐘後,海灘上。黑得宛如瀝青澆築而成的救生員,迷茫地看著昨天試圖謀殺丈夫的富豪舉著顆榴槤跑步。

  「看什麼看,沒見過被媳婦罰的?」張臣扉瞪了那黑炭一眼。

  黑炭救生員聳聳肩,不是很懂有錢人的生活。

  焦棲吃過早飯,穿著白T恤、沙灘褲,戴上墨鏡,躺在了海邊的遮陽傘下。有住附近別墅過來散步的姑娘瞧見了,指著他竊竊私語。

  「好帥啊,一看那打扮就是高富帥。」不同于張臣扉這種不差錢的,她們是公司獎勵,十幾名同事住了一棟大別墅。

  「很普通的T恤和短褲啊。」旁邊的女孩不解。

  「哎,你不懂,這叫低調奢華。就那件平平無奇的短袖,比你這一身行頭都值錢。」

  「那我們要不要去打個招呼呀,看起來也是華國人。說不定,誒嘿嘿……」

  「不好意思,他已經名草有主了。」一道低沉悅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幾個姑娘嚇了一跳,回頭看去,就見抱著榴槤的張臣扉正笑吟吟地站在她們背後。

  世界似乎靜止了幾秒鐘,耳邊之聲海浪的轟鳴。

  「……張,張臣扉?」

  「臣扉爸爸,天哪!」小姑娘一激動,把綽號都給叫出來了。

  竟然被認出來了,張臣扉挑挑眉,把手裡的榴槤送給她們:「別去打擾他,請你們吃榴槤。」

  幾個姑娘用力點頭,星星眼看著張臣扉一步一步往遮陽傘走去。

  「啊啊啊,我不是在做夢?臣扉爸爸送我榴槤,嗷!這榴槤一定巨招財,咱們別吃了,回去供起來!」因為還沒走遠,姑娘們只能克制著小聲尖叫。

  「身材這麼好,還有腹肌!」

  「等等,既然他是張臣扉,那傘底下那個是……」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無聲大叫,那是焦少爺啊!

  焦棲聽到了那邊的對話,緩緩喝了口椰子水,沒有回頭。不多時,張臣扉就過來了,明明還有一把躺椅,偏要跟他擠在一起。

  張臣扉橫著坐,把小嬌妻的小腿放到自己大腿上,把自己的吸管戳進焦棲的椰子裡喝他的。仗著有外人在不會挨打,特別囂張。

  等那些姑娘戀戀不捨地走遠,焦棲摘下墨鏡,蜷起腿坐起來:「說說吧,小玩具哪兒來的?」

  「外賣,」張臣扉老實交代,點開高石慶開的那個外賣平臺給他看,「以前家裡沒套了,就是用的這個應急。」

  這是外賣平臺的隱藏服務,張臣扉常用的這家店名叫「麻辣小雞雞」,隱藏在一堆麻辣小龍蝦外賣中。同城速遞,快速上門,嚴格包裝,匿名評價……

  焦棲嘴角微抽,從沒操過這個的心,竟不知道現在都這麼先進了,用手指戳戳還在偷喝他椰子汁的傢伙:「老實交代,你以前是不是就想玩這種……捆綁什麼的?」

  「啊,咳……」張臣扉被椰子水嗆到了,「不,不是,呃,好吧,是有那麼一丟丟。」有賊心沒賊膽,七年時間哄著焦棲把各種奇怪的姿勢都解鎖了,但沒敢解鎖過這種勁爆的東西。不過最近看來,炎炎似乎,不排斥這個?

  焦棲撇嘴笑了一下,重新戴上墨鏡歪頭睡覺。

  海風吹過,將小王子額前的碎髮吹亂。無死角的漫射光,仿佛一層天然濾鏡,將原本就好看的人照得又美了三分。

  張臣扉給他蓋了條浴巾,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忍不住向上彎。等確定他睡著了,悄悄湊過去,在那潤澤的唇上輕輕親一口,淡淡的椰子味。

  美滋滋地晃晃腦袋,張臣扉重新坐正,打開智腦處理公事。

  之前沒有多著急,這病雖然有點丟臉,卻讓他吃了個飽,張臣扉多少有點樂在其中。但現在越來越離譜,不想讓焦棲陷入危險,還是要快點解決的好。

  國內這邊進展緩慢,米國那邊倒是比較迅速。Carles牽線之後,張臣扉就找了個中間人來聯繫米國的反智腦組織。中間人給他發消息了,說已經跟那邊達成共識,他們資助協會打官司,協會保證弄到核心資料。

  【有錢就好辦,在米國,只要請到厲害的律師,這種官司肯定能贏。但這些人是個鬆散的組織,我無法保證他們會遵照約定。】

  中間人的擔心不無道理,如果這些人拿錢跑路,或者請了個便宜律師,這些資助就打水漂了。而且到最後說不定會反水,接受製造商的賠償就不要核心資料了。

  張臣扉回復:【那就直接請律師。】

  對方很快回了過來:【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就這麼辦!那些資助的費用全部用來請律師,完全可以請到全米排名前五的大律師!】

  張臣扉嗤笑,這位中間人什麼都好,就是不夠靈活。這人就是當初買了他得獎遊戲的那個,雖然不是大公司,但在手機遊戲界也很有名氣。可惜不知道變通,智腦出現之後還在做手機遊戲,可想而知地迅速沒落。

  五年前張臣扉給這家半死不活的公司投資,才堪堪把他們從生死線拉回來。如今專做復古遊戲,就是把以前的手機遊戲改成智腦遊戲,生意還不錯。

  【Fei,你這些年一直這麼信任我,我一定給你辦好這件事。】

  張臣扉投資,其實只是為了套走一個範本。這家公司有很多範本,可以提高遊戲製作效率,改一改就可以用在智腦遊戲上。跟信任不信任沒關係,其實他挺不相信這哥們兒的眼光的,畢竟當年花高價買了他的獲獎作品。

  抬手回一句:【那是當然,從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是個可靠的夥伴。】

  處理完這些事,張臣扉就拉著小嬌妻在海灘上玩耍。

  「咱們堆城堡吧,我技術可好了,你知道的。」總裁大人意有所指地說。

  「幼稚。」

  「嘿嘿,說吧,想要什麼樣的。」沒有童年的焦少爺不會堆沙堡,七年前的蜜月張臣扉就知道,特意展示了一手堆沙堡絕技,換來了小嬌妻崇拜的目光和晚上的福利。

  「亞特蘭蒂斯城。」焦棲左右看看,海灘上除了只有牙白的救生員,沒有別人,便也跟著蹲著下來,挖了兩下沙子。

  「這麼複雜啊,體力不夠,需要人魚王子的人工呼吸才行。」

  「一邊兒去……哈哈……」

  左右已經是週末,兩人就放鬆了玩耍。張臣扉讓管家買了海鮮,親手做給小嬌妻吃。鮮香的海鮮粥,熟透的烤貝類,保證不會吃壞肚子。

  焦棲吃得很開心,看著興高采烈的老攻,忽然意識到,兩人已經很久沒有出來旅行了。默默把每年兩次旅行加入工作表,接過張大屌遞過來的龍蝦肉吃一大口。

  這片海域的別墅,是一家租賃公司統一管理的,豪華酒店裡有的服務這裡都有。桌上放著清單,有精油按摩、藥草推拿,還有某些不可言說的特殊服務,都可以叫。

  「要不要叫個馬殺雞?」張臣扉拿著單子過來,問趴在床上看直播的焦棲。

  瘋玩了一整天,確實有些累了,焦棲無所謂地點點頭:「叫個精油按摩吧。」

  張臣扉答應著,叫了一瓶精油,脫了小嬌妻的衣服自己給他按摩。

  「這哪行,你會嗎?」焦棲不信任地看他。

  「會,你老攻可是十項全能。看見這手了嗎?締造遊戲帝國的傳奇之手,給你做按摩,你可賺大了。」張臣扉吹牛皮不打草稿,倒了點精油就開始按。

  大屌技師的手法很一般,而且有揩油的嫌疑,客人焦先生決定給他個差評。按摩結束,技師表示可以提供列表最下端的那種特殊服務,被無情地拒絕了。

  張臣扉把精油放回桌上,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床上的小嬌妻,眸色漸漸變得複雜。深吸一口氣,攥了攥拳頭,走過去將人翻過來,欺身上去。

  「唔,都說不要了,明天要趕路。」焦棲抬手推他。

  「呵,裝什麼正經,」張臣扉突然冷笑一聲,湊近了盯著他,「你花錢養我,不就是為了幹這事嗎?」



第70章 落魄總裁千金妻(1)

  這語氣,顯然不是正常狀態下的張臣扉。

  「你……迪奧?」

  焦棲有些吃驚,算算時間,這才清醒了不到一天。

  張臣扉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剝掉小少爺身上薄薄的睡袍:「怎麼,一會兒不見,就不認識我了?」說罷,仿佛例行公事一般,眸色冷淡地吻了上去。

  「唔……」焦棲雙手抵住他的肩膀,試圖弄清楚人物關係,「等等,你剛才說,我養你?」

  這話似乎刺激到了張大屌某根脆弱的神經,抿緊雙唇,半晌,才屈辱地點了點頭。

  這莫非是乾爹劇本倒過來,迪奧先生以為自己才是乾兒子?焦棲推開他坐起來,不確定地問:「那,我是你爸爸?」

  「你說什麼?!」

  「我是你爸爸,對吧?」焦棲真誠地問他。

  「焦小棲!」總裁大人緊握的拳頭微微發顫,這話基本上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可以侮辱我爸爸,但你不能侮辱我!」

  這話好像哪裡不對。

  「……我為什麼要侮辱你爸爸?」焦棲眨眨眼,頭回聽到這樣說話的,不是很懂其中的邏輯。

  張臣扉倔強地偏過頭,拒絕回答。

  看這仿佛踩到貓尾巴一樣的反應,焦棲覺得自己可能是理解錯了。但目前提供的線索太少,無從分析起,只能求助於智腦。安妮迅速給出了搜索結果:

  養,可指包養,領養,飼養。俗語有「養兵千日用兵一日」、「養虎為患」。

  張大屌否認了「爸爸」這個關係,基本上可以排除包養、領養。根據劇本偶爾的連貫性,靈光一閃,焦總了悟:「我知道了,你是條哈士奇吧?」

  所以是飼養,養狗為患,還是個玄幻劇本。

  「你罵我是狗?」張臣扉像是被點著的炮仗,氣得不行,跳下床赤腳在地毯上走來走去,喘著粗氣瞪他,「是,我是你養的小玩物,但我不是狗!」

  焦棲沒來得及說話,背後靠著的枕頭就被張大屌一把抽走,差點栽倒。單手撐在背後,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傢伙滿頭冒火地離去。那抱著小枕頭的倔強背影,清晰地顯示著「爺不伺候了」這句話。

  好像明白這是個什麼劇本了。少爺養的小玩物,張大屌是他焦大少花錢雇的MB!緩緩挑起眉毛,焦棲讓安妮調出之前查的資料,決定把做攻要訣再複習一遍。

  智腦大兄弟卻不以為然:容我糾正一下,MB也可以做top。

  《一夜驚情:總裁是個MB》,她豪門千金,一夜放縱,花錢點了個男招待,卻不想,那人竟是歐陽集團的繼承人,她從小定下的未婚夫,不想認帳趕緊逃。他只是跟朋友喝個酒,不料卻被那小女人點中,呵,女人,睡了我還想逃?

  《錯點頭牌》,他是個空虛的豪門少爺,一擲千金點了夜店頭牌來伺候,卻不料那頭牌只做top……

  「打住,不許念了,也不許下載。」焦棲覺得這場景有點熟悉,立時制止了安妮的危險動作。要是這會兒突然被什麼砸了腦袋,他也變成張大屌那樣,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第二天上了飛機,張臣扉就坐在沙發上,拿著個小本子寫日記。

  從熱帶海島起飛,為了保證艙內涼爽,機上冷氣開得十足。焦棲躺在床上看郵件,不一會兒就覺得冷了,習慣性地叫老攻:「把那個毯子遞給我。」

  張臣扉放下筆,沒有動:「我只管你床上的事,床下的事我可不管。」

  莫名其妙……焦棲解開安全帶,準備自己去拿。一條絨毯突然扔了過來,冷著臉的張臣扉給他蓋好毯子,一言不發地坐到他床邊。

  「你怎麼又管了?」

  「我忘了你現在就在床上。」張臣扉一本正經地說著,又給他墊了個腰墊,這才拿起日記本繼續寫。

  「……」

  焦棲沒有偷瞄別人日記的習慣,避開眼繼續看郵件,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老攻聊天,試圖瞭解他這個劇本。但張臣扉似乎對這件事很忌諱,問多了就會生氣。聊了半晌也只大概知道,迪奧先生是因為缺錢才被迫跟他這位焦家大少爺在一起的,而他就是個貪圖張臣扉美色的邪惡富二代。

  好吧。

  邪惡大少爺交流不下去,閉上眼睡了。機艙內的冷氣還在呼呼吹,露在外面的手臂很快凍了個透徹,汗毛根根立。

  張臣扉忍不住抬手,把那只白皙的胳膊塞到毯子底下,目光卻不經意被那張俊美的臉黏住了。睡著的小少爺安靜無害,周身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淡色的唇因為剛喝了杯熱茶顯得有些濕潤,看起來有點甜。

  莫名有些口乾,像是被蠱惑了一般,緩緩湊過去,想淺淺地嘗一口。清甜的呼吸噴在臉上,癢癢的,軟軟的。迪奧先生驟然清醒,生生克制住吻下去的衝動,眼中滿是痛苦糾結。

  不能沉迷,自己只是他花錢養的玩物,愛上他就會粉身碎骨!

  飛機落地已經是傍晚,明天還要上班,就沒有回別墅。兩人在外面吃了頓飯,便直接回了公寓。

  小金毛這幾天有阿姨照顧,好吃好喝沒什麼問題,就是幾天不見主人,情緒有些低落。看到兩人回來,立時恢復了活蹦亂跳的模樣,小尾巴搖得連帶屁股一起搖。

  「這是你養的狗?它叫什麼名字。」張臣扉眸色冷淡地看著那只狗,順手拿起了門廳小櫃子上的疫苗卡。

  「呃……」

  「張光宗?」總裁大人把疫苗卡放回去,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瞪了焦棲半晌,苦笑,「你果然,把我當條狗,養個狗崽子都隨我姓。」

  「……」看著再次傷心走開的老攻,焦棲忍不住歎了口氣,摸摸一臉茫然的小金毛,「光宗啊,你的亞特蘭蒂斯也沒了。」又變成了一條普通的狗。

  「汪!」好在光宗並不在意,興奮地繼續搖尾巴。

  MB張先生躲進書房裡,不知道在搗鼓什麼。焦棲兀自洗了澡,爬上床準備睡覺。

  焦爸爸突然打了電話過來,焦棲接起。

  「最近我在做資產整合,想起來你倆結婚的時候,臣臣給了我一部分股份做聘禮。這部分股權一直沒轉給你,你這兩天有空到驕陽找我一下。」在焦佐仁的認知裡,這部分股份,作為聘禮是應該轉給孩子的。

  當初剛結婚的時候,石扉才剛起步,焦爸爸並不看好,也沒把這些股份當回事。現在石扉股價在世界上都排得上號,這些錢他再拿著就不合適了。

  「那是他給您的,您就留著吧,」焦棲看了一眼突然進來的張臣扉,壓低了聲音跟爸爸說,「再說,那不是聘禮,是嫁妝。」

  這話是當年張臣扉自己說的,可不是焦棲編排他。

  「嫁妝就更應該給你了,哪有公公貪兒媳婦嫁妝的?」焦爸爸很是堅持,要求兒子這兩天來見自己,就直接掛了電話。

  聽到這邊水聲結束,張臣扉才走進來,看也不看焦棲一眼,徑直進了浴室。快速沖了個澡,只圍著一條浴巾出來,臉色冷淡地坐到小嬌妻對面:「從哪裡開始?」

  「什麼從哪裡開始?」焦棲從智腦介面中抬起頭,不明所以。

  「呵。」看著故意裝純情的大少爺,張臣扉挑眉一笑,在床上站起身,一把扯掉了腰間的浴袍。

  「哎呀,你真是……」焦棲看著那真空的內裡,頓覺辣眼睛,轉頭不看他,「快去穿個內褲。」

  張臣扉抓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過來:「你不會以為,我就是來給你蓋被子的吧?」

  這個姿勢實在有些羞恥,焦棲忍不住紅了臉。

  「你爸爸說,只要我伺候好你,就給我的公司注資,救活我的石扉。」張臣扉單膝跪了下來,緩緩,緩緩地湊過去,吻小嬌妻的唇。忍辱負重,苟且偷生,甚至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只為換取一個東山再起的機會。

  「我爸爸?」焦棲避開他的吻,想起爸爸當年聽說他真的相親成功時的臉色,「我爸爸瘋了,花錢雇人上他兒子?」

  「別裝了!你在這麼推拒,我不管你了,難受的可是你自己。」失去耐性的迪奧先生,一把扯開柔軟的睡衣,看到內裡的風景,忍不住心神激蕩,動作也跟著溫柔下來。

  不,不能這樣!張臣扉甩甩腦袋,不願承認自己被俊美的少爺吸引,只能湊到他耳邊,口吐惡言,以掩蓋自己的慌亂:「我知道,你的身體被改造過,饑渴得不行。」

  「……誰說的?」

  「你自己說的。」

  「我什麼時候說過!」

  「上次你懷孕的時候親口說的,」總裁大人理直氣壯,將小嬌妻曾經說過的話一字不差地重複一遍,「你說『畢竟我是個小淫娃』。」



第71章 落魄總裁千金妻(2)

  「……」焦棲翻了個白眼,伸出一根手指把他戳遠了點,「小淫娃教你念個字,哥屋恩——滾!」

  被驕矜的少爺踹了一腳,張臣扉很是惱怒:「這可是你說的,別後悔。」

  小嬌妻不理他,扯過被子埋頭睡了。

  總裁大人重新圍上浴巾,氣哼哼地坐在一邊,等著大少爺受不住了自己來求他。到時候他一定多磨一會兒,惹得哭出來,哼哼哼。結果等到頭髮乾,也沒等來傳說中帶著嬌喘的哀求,扒開被子瞧,焦棲已經睡著了。

  ……

  充足的睡眠,可以給腰子全方位的養護。第二天醒來,焦棲只覺得神清氣爽,旅行的疲憊一掃而空,又是努力工作的一天。

  自認為小玩物的傢伙已經不在床上了,樓下傳來拍黃瓜的「哐哐」聲。焦棲洗漱過後下樓,餐桌上已經擺了豐盛的早餐。端著菜出來的張臣扉看到他,一言不發地給他盛了碗米湯。

  「喝米湯可以養護胃粘膜,像你這種常年縱欲的人,容易腸胃虛弱。」張臣扉擺出一副老中醫面孔。

  焦棲剛咽下一口湯,差點嗆出來,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腳:「別胡說。」

  「我說的都是事實。」倔強的老中醫不畏強權!

  焦棲忍了又忍,才沒有在飯桌上家暴。吃完飯準備出發,轉頭髮現張臣扉把昨天度假那套短袖、大褲衩又穿上了,趕緊阻止他。

  「你怎麼還穿昨天的衣服?」

  「我只有這一套。」張臣扉抿唇,以前的那些高級定制都被拿去抵債了,這裡的一切都不屬於他,只有昨天那套衣服是他自己的。

  看不下去的焦棲拽著他上樓,挑了套西裝扔給他。張臣扉比了一下尺寸,剛好能穿,有些驚訝:「這是你給我買的嗎?」

  焦棲看了一眼那套衣服:「是啊。」

  摸著那高檔的面料、精緻的做工,張臣扉很是矛盾。一方面覺得,這是少爺給玩物買的,是對他這個落水狗的施捨;另一方面,想到這是焦棲買的,又忍不住喜歡。

  就這麼糾結著換上衣服,可憐巴巴的居家小玩物,頓時變成了氣場兩米八的總裁,開車送少爺去上班。

  週一本來就有例會,上周的會議也推倒了今天,焦棲今天脫不開身,就不準備跟著去石扉了。最離譜的劇本裡,張臣扉也沒在生意上出錯,這次起碼還在人類的範疇,應該出不了大問題。

  車子停在芭蕉大樓前,焦棲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手腕突然被抓住了:「又幹嗎?」

  「打卡……」張臣扉湊過去在那柔弱的唇上輕啄一口,一臉嚴肅地說了一聲「滴」。作為少爺的玩物,伺候焦棲就是他目前的主要工作。

  「哪兒來那麼多花樣。」焦棲哭笑不得,推門下車。

  張臣扉也下來,沒來得及給少爺開車門,就目送他進大樓。芭蕉的一名副總路過,瞧見他這副癡癡的樣子,笑著打招呼:「張總對我們總裁,可真是無微不至啊。」

  結婚七年還這麼黏糊,真是難得。

  這話原本是誇獎,聽到張臣扉耳朵裡就是諷刺了。抬眼瞪向那滿臉怪笑的副總,這些以前認識他的人,知道他落魄了,真是恨不得把按在地上踩。總裁大人絕不認輸,微微抬起下巴,嗤笑:「那可不,還指望著他給我零花錢呢。」

  在別人開口諷刺之前,自己先把話說絕了,讓對方沒話說。

  「哈哈,您可真會開玩笑。」億萬身家的張臣扉還要靠老婆給零花錢,怎麼聽都是秀恩愛。

  看著搖頭晃腦離去的副總,迪奧先生知道自己贏了,然而這樣的勝利並不能讓他高興半分。從車裡摸出一根煙點燃,單手插在褲兜裡,靠著車將這根煙慢慢抽掉。

  既然副總知道了他跟焦棲的關係,這事肯定馬上就會傳遍。索性站在這裡,讓芭蕉的人圍觀,也算是一種臥薪嚐膽。他看著兩名年輕的女孩子路過,對著他指指點點,屏息聽她們說話,準備把這些羞辱和嘲笑記在本子裡,鞭策自己。

  「哎,臣扉爸爸怎麼這麼帥啊,要死了。」

  「我的天,在芭蕉門口擺這麼有範的姿勢抽煙,簡直是給員工下套,想讓我們被總裁開除吧?」

  「說不定是總裁設下的釣魚執法,快走快走,嗚不行,我要再看一眼。」

  等著收集苦膽的越王大屌:「……」

  膚淺!

  回到石扉科技,總裁大人調出了股權結構表來看,股東名字裡,赫然列著「焦佐仁」三個字。這是他賣身的證據,以後會寫在每年向世界披露的報表裡。

  閉上眼,深深歎了口氣,摸出日記本,寫下幾行字。調整狀態,開始工作。

  「總裁,這是新上架武器的價格表,您看一下有沒有問題。」秘書拿著市場部定的價格清單過來給張臣扉千字。目前公司最賺錢的就是《星河榮光》,相關的價格就寫在了最上面。

  「一把披星斬月刀才98元,這麼點錢,日子真艱難。」張臣扉沉痛地說。

  「可是每天能賣30萬件呀。」秘書並不理解總裁的痛心,催著他快點簽字。

  「……」

  員工都不明白現在石扉的處境,總裁大人很惆悵。

  焦棲開了一上午的會,剛出會議室,余圓便問他中午吃什麼,如果要訂餐這會兒就要訂了。想起還病著的老攻,焦棲不放心地給他打了個電話。

  「怎麼,這會兒想要了?」低沉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戲謔。

  焦棲看一眼周圍,只有眨巴著小眼睛的余圓,示意他先去吃不用管了,便大步往角落走去。

  「想你妹啊,中午過來跟我吃飯。」本想語調溫和些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聽到張大屌這語氣就火大,直接就下了命令。

  「知道了。」那邊應了一聲,沒有高興,也沒有不高興,問清地方就掛了電話。

  高檔商務餐廳,提供快速而精緻的料理,適合工作繁忙的總裁們。

  「A套餐,白葡萄汁。」焦棲沒看菜單,直接點了。

  「好的,」服務生笑著看向張臣扉,「先生需要什麼?」

  張臣扉看著昂貴的菜單,皺起眉頭,半晌道:「給我一份最便宜的套餐。」

  「呃,最便宜的是兒童套餐,您確定要這個?」服務生指向餐單最下角所有事物量都減半的兒童套餐,「您可能會吃不飽。」

  「就這個吧,我這種窮人,吃不起貴的。」張臣扉挽起襯衫袖子,露出了價值百萬的智腦錶帶。

  服務生:「……」

  焦棲頓覺丟臉無比,瞪了老攻一眼,對服務生道:「別聽他的,套餐跟我的一樣,喝的要白葡萄酒。」

  「好的。」

  服務生離開,張臣扉沉默了半晌,低聲道:「這些錢,我以後會還你的。」

  焦棲不理他,低頭看新聞。

  【金牌律師肖嫿拒絕王氏次子追求,直言張臣扉當年都沒追上,你算老幾!獨家揭秘,Q大校花與張臣扉的過往。】

  「你還記不記得肖嫿?」隨口問一句。

  「記不清了,畢竟追我的人那麼多。」張臣扉一臉認真地說。

  「……當我沒問。」

  飽飽地吃了頓飯,總覺得自己在忍饑挨餓的總裁大人總算高興了點,正慢慢喝著白葡萄酒偷瞄焦少爺英俊的臉,高石慶打了個電話來。

  「大扉,這個月該你還了,別忘了分期付款的錢啊。」

  他倆合買飛機分期付款,本來不是什麼複雜的問題,可以自動扣款的。奈何兩個執著的理科生為了公平,堅持要一輪一個月地還。銀行自動扣款沒法實現隔月扣,只能手動還款,由各自私人銀行的客戶經理代辦。

  上個月高石慶那個客戶經理把這事給忘了,差點造成逾期,把高石慶氣得換了銀行。因而特地提醒張臣扉,免得影響信用度。

  「分期付款,」窮得叮噹響的落魄總裁心中一緊,「我,我買什麼了?」

  「飛機啊。」

  「你再說一遍!」

  「飛機!」

  張臣扉眼前一黑。



第72章 落魄總裁千金妻(3)

  暈眩了幾秒鐘,總裁大人快速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要先解決這一期的還款才行。他以後要東山再起,少不得要跟銀行打交道,信譽度是絕對不能降低的。

  沉痛思索了半晌,只能把目光看向對面的焦大少。

  「怎麼了?」焦棲看他臉色有些不對,便問了一句。

  「炎炎,你能不能,借我點錢。」說出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張臣扉忍不住紅了耳朵,開口向焦棲要錢,那他之前的驕傲、脾氣都成了笑話。

  借錢?焦棲坐直了身體,皺眉看他:「你要做什麼?」家大業大的原因,兩個人的流動資產都是各自打理的,雖然張臣扉每年都給他交錢說是養老婆,但那只是個形式。流動資金卡殼到要跟他借的地步,可不是個小事。

  「還飛機的分期付款。」張臣扉慚愧地低下頭,這時候了還買飛機,實在是敗家。但分期買的飛機不好轉手,短時期內他還必須繼續還錢。

  「啊?」這麼點錢也也要借,焦棲緩緩挑起眉毛,重新倚回靠墊上,「你卡上沒錢了嗎?」

  「我都破產了,哪裡還有錢買飛機。」

  「……行吧,你要多少?」

  「一百二十一萬三千七百零八毛。」張臣扉用智腦翻找帳單,照著念出來。

  「八毛你也借嗎?」

  張臣扉握緊了手中的高腳杯,半晌微不可查地應了一句:「嗯。」

  焦棲低頭調出張臣扉的帳單,流動資金是夫夫共同財產,自家老攻的所有銀行帳戶他都可以登入。找到張臣扉用來還飛機款的那家銀行,帳戶顯示還有一千多萬的現金在活期卡裡。

  直接打電話給這家的私人銀行客戶經理,確認了一下還款的事。對方告知這筆款項已經劃賬了,不用擔心。

  「還上了。」焦棲掛掉電話,跟張大屌說了一聲。

  「謝謝你,」張臣扉感激地看著他,「等我翻過手來,這錢一定還你。」這個壞脾氣又有奇怪嗜好的大少爺,其實也不是那麼不堪,看著快速果決幫他解決問題的小嬌妻,這顆疲憊的心忍不住重新恢復了生機,越跳越快。

  不,不能被他迷住!

  「不用還。」反正用的還是張大屌自己卡裡的錢,焦棲站起身來,結帳走人。今天事情太多,早點回公司才能保證下午準時下班。

  「要還的,現在還不了本金,我用別的方式還你利息,」張臣扉深吸一口氣,跟著上了焦棲的車,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我跟你去芭蕉。」

  「你跟我去做什麼?」焦棲沒有發動車,抱著手臂看他,預感這背後的理由並不會讓人高興。

  「我可以在辦公室裡還你利息,」總裁大人湊過去,曖昧地暗示,「本金我會還你錢,利息就肉償吧。」他應該對少爺再好一點的,今天下午一定給他一個美好的體驗。

  「不用。」焦棲冷漠地解開車門自動鎖,請張先生下車。

  張臣扉堅持不肯離開,輕歎一口氣,伸手把焦棲拽進懷裡,斟酌著措辭說:「你不要跟我置氣,你的身體是張知識改的,我比誰都清楚。」

  「這關你爸什麼事?」焦棲把伸進襯衫裡的大手拽出來,掙扎著要起來。

  「不用瞞我了,我都知道,他把你改成了雌雄同體,非常的那個……總之,忍一天還行,忍兩天就會痛苦不堪,忍三天你會瘋的。」張臣扉心疼地抱緊他,堅持要幫他紓解這份痛苦。

  「……」焦棲再次把試圖解他皮帶的手拽開,打開車門把張臣扉推出去,冷漠道,「沒事,讓我瘋吧。」

  說罷,啟動瑪莎拉蒂,絕塵而去。

  回芭蕉將上周落下的會議開完。從BBQ引進的第一部 電視劇已經在平臺上線,反響很不錯,用戶付費量非常可觀。運營部放出了視頻的事事彈幕,基本上都是誇讚的。

  【芭蕉竟然引進了BBQ的新劇,頓時高大上了起來。】

  【官方字幕做得超棒,幾個俚語都翻譯對了,還有小字解釋,棒呆!】

  【那是當然,我們少爺可是米國常青藤的高材生。】

  【太好看了,嗷嗷,少爺我愛你!】

  【少爺這麼高級的人,配給張臣扉那個騙婚雙性戀真是可惜了。】

  最後一條彈幕,混在一群討論劇情和誇讚芭蕉的話裡,顯得特別突兀。芭蕉的會議向來嚴肅,運營總監趕緊關了視頻,進入下一個話題。沒人敢討論那條八卦,更沒人笑。

  會議結束,焦棲重新看了一遍那條彈幕,問余圓這是怎麼回事。

  「您沒瞧見那個新聞嗎?王總跟美女律師那個,估計他們看了八卦瞎猜的……」

  焦棲皺著眉頭重新打開中午看的那條新聞,點開那個【Q大校花和張臣扉過往大揭秘】。先前看標題就知道是瞎胡扯,沒往後看。

  這位名叫肖嫿的律師女士,就是張臣扉以前拿來跟他吹牛的倒追他的校花。Q大法學碩士,家裡本身條件好,父親是開律所的大律師。前兩年接了一樁很有名的案子,並且勝訴了,一下打響了名氣。

  事情的起因,都是因為那位跟張臣扉一起泡夜店的塑膠兄弟王總。王總大張旗鼓追求肖女士,被人家拒絕了,八卦新聞就開始深挖。

  【當年在Q大,電腦學院的才子,也就是現在的石扉科技總裁張臣扉,曾經追求過肖嫿。據說,張臣扉的合夥人高石慶,當年也愛慕這位校花,為此兩人還大打出手。】

  後面翻出了幾年前張臣扉舍友的一段採訪,斷章取義地截了一段,「他倆有一次鬧彆扭,兩個星期沒跟彼此說話」。新聞稿裡隱晦地暗示,就是因為爭搶美人導致的。

  兩人不說話那段不是因為張臣扉把獲獎遊戲賣了嗎?這都什麼跟什麼,完全瞎胡扯。

  焦棲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扔到一邊繼續完成下午的工作。

  晚上張臣扉來接他的時候,臉色不大好,看著焦棲欲言又止:「你看到那個新聞了嗎?」

  「嗯。」焦棲正靠在副駕駛閉目養神,隨意應了一聲。突然被拉去海島休假,積累的工作太多,高強度工作一天實在有些疲累。

  「肖嫿給我打電話了。」

  焦棲倏然睜開眼,語調平靜地問:「她說什麼了?」

  「她說本來是說自己眼光比較准,清楚知道自己喜歡什麼類型,比如當年主動追張臣扉,結果媒體寫錯了。」迪奧先生抿唇,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個焦棲解釋這個,轉頭看看焦少爺冷淡的神色,顯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果然,不在意嗎?

  焦棲斜瞥他:「你看起來很失望啊,怎麼,希望人家跟你舊情複燃一下?」

  「我都破產了,她哪裡還能看上我,」聽到小嬌妻說這句話,張臣扉突然又精神了,「你這是無理取鬧!」

  「啊?」

  「你是不是想借機罰我一晚上七次?」

  「沒……」

  「好吧,雖然我已經不是十八歲小夥了,但我會儘量滿足你的!」

  「滾!」



第73章 落魄總裁千金妻(4)

  那條花邊新聞其實沒有引起多大轟動,有智商的人都能看出來其中杜撰偏多。但也有不少在網上發洩情緒的無腦噴子,跑到張臣扉的社交帳號底下諷刺他。

  【大學時候追校花白富美,剛畢業就追焦家少爺,真有心機。】

  【石扉科技當年只是個小公司,攀上焦少爺,是指望靠著老丈人發財的吧?】

  然而張臣扉粉絲眾多,且以他現在的身價說他抱誰大腿都是笑話,很快被粉絲罵回去,淹沒在評論的海洋裡。按死這些無腦黑,部分粉絲們仍不滿足,跑到肖嫿那裡罵她。

  【臉真大,蹭我臣扉爸爸的熱度就算了,為什麼不肯放過無辜的高胖子!】

  【還兩男追你,大打出手,瑪麗蘇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還有很多人跑到焦棲那萬年不用的主頁下面留言,勸他不要生氣。等焦棲回到家的時候,肖嫿在社交帳號上發了一條新動態。

  【律師肖嫿:是我追的張臣扉,不是人家追我。人家喜歡男人,當初直接拒絕了。張先生是已婚人士,不要打擾人家。故意造謠的媒體,咱們法庭上見。】

  配圖是一張律師函。

  乾淨俐落的處理,讓焦棲對這位肖小姐生出幾分欣賞來。有些女孩子不願承認自己倒追男生的事,肖嫿顯然不在此列,做事乾脆果決,難怪年紀輕輕就成了知名律師。

  「你在看什麼?」張臣扉端著一盤草莓過來,放在趴著玩智腦的焦棲手邊。

  「看你的花邊新聞。」焦棲拿起一顆草莓吃,酸酸甜甜的很是可口。晚飯吃的炸醬麵,有點鹹了,這會兒吃水果剛剛好。

  「你名義上的丈夫,跟別的女人鬧緋聞,你還有心思看熱鬧!」瞄了一眼界面,再看看沒心沒肺吃草莓的小嬌妻,迪奧先生很是失望。說好的惡向膽邊生把他綁起來懲罰呢?說好的把他折騰到那什麼人亡呢?這個男人,根本不在乎他!

  「啊?」沒跟上老攻的思路,焦棲回頭看他,那人已經氣呼呼地去書房寫日記了。多愁善感的總裁大人,被沒有心的少爺傷到,此情此景很有必要寫一首長恨歌。

  是不是應該配合他一下?焦棲有些惆悵,但自己真的不太懂被包養的老攻在想什麼。

  「叮!」智腦短消息提示音,低頭看安妮,介面什麼都沒有。不是安妮,是張臣扉剛才洗草莓時丟下的路易十四。

  智腦小螢幕有部分預覽功能,顯示發信人「肖嫿」。

  焦棲皺起眉頭,剛才還想給這位肖小姐點個贊的,轉頭怎麼就給張臣扉發消息了?抬手解鎖,介面立時彈出了完整的消息。

  【好久沒跟你聯繫,突然想起個事。你還記不記得,七年前我幫你牽線的那家金融公司。最近那家遇到點麻煩,我正在做這個項目,你跟他們沒有牽扯了吧?】

  把夫夫之間不該隨便動對方通訊軟體的原則拋到腦後,焦棲直接回了過去:【哪家?】

  【就是你經營權危機,融資借錢的那家。當時我還說你怎麼不跟老丈人借呢。】

  沒有關嚴的視窗漏出一陣夜風,將焦棲的指尖吹得發凉。七年前,他們已經結婚了,經營權危機這麼大的事,張臣扉竟然從來沒跟他提過!

  張臣扉寫完日記,出來洗澡,準備履行他「一夜七次」的自訂懲罰。

  焦棲起身到書房去,給高石慶打了個電話。

  「焦哥,」高石慶接到電話,不等焦棲問就開始解釋,「校花的事我以前就跟你說過,你不相信大扉,也得相信我吧。你覺得我是那種會追校花的人嗎?」

  「不是問你這個,」焦棲從抽屜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沒有點,「七年前,石扉有一次經營權危機,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那次我跟大扉差點就栽了……」高石慶頓了一下,「焦哥,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他在跟你們校花討論這件事。」焦棲的聲音裡仿佛帶著冰碴子。

  跟校花?討論小嬌妻不知道的事?高石慶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竹筒倒豆子地把來龍去脈講清楚。並再次強調他的大扉哥是彎的,比蚊香片還彎。

  那時候,石扉是個剛剛起步但勢頭非常好的公司,憑著一款人氣爆棚的智腦遊戲在遊戲界嶄露頭角。當時國內的手機遊戲公司都在努力轉型,有一家業界巨頭想吞併石扉,張臣扉不同意。

  不料對方早在暗地裡購買了占比不小的股權,在張臣扉拒絕的第二周,對方代表就坐在了石扉的股東大會上。那家老牌遊戲公司財大氣粗,借著石扉正在融資的機會,大量入手,稀釋張臣扉和高石慶兩位創始人的股份。

  當時張臣扉把自己的部分股權給了老丈人做聘禮,如果不想喪失經營控制權,要麼先把老丈人手裡的股權要回來,要麼就得花錢增持。最後張臣扉選擇了找金融公司拆借,總算保住了經營權。

  找金融公司拆借,利息可不是一般的高。

  焦棲掛了電話,把嘴裡的煙點著,慢慢抽了一口。七年前,他倆剛結婚,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張臣扉缺錢,為什麼不跟他說?驕陽地產那時候如日中天,挪一點錢給他用完全不成問題。

  這麼大的壓力自己扛,回家還對自己嬉皮笑臉,這人到底怎麼做到的?無意識地轉了轉無名指上的婚戒,驀然想起當年張臣扉跟他說的那些話。

  「我把聘禮給你爸送過去了,放心,他肯定會同意的。」

  「我現在的資產跟你家沒法比,但我會努力的。最多三年,一定讓你爸爸滿意。」

  焦棲捏著煙,狠狠吸了一口,煙油的味道竄進鼻子裡,嗆得鼻頭髮酸。夫夫本是一體,張大屌這麼做的確見外,但卻不能苛責他分毫。小心翼翼捧著自己僅有的東西跟岳父換人,正在努力證明自己可以的時候,又怎麼能張口管老丈人借錢呢?

  聽到那邊浴室的水聲停駐,焦棲抬手把抽了兩口的煙按滅。天天管著不許張臣扉多抽,自己也得做到才有資格訓他。

  帶著火星的煙頭,在鋪了細碎砂石的煙灰缸裡熄滅。煙灰缸旁邊擺著一隻東南亞風格的小本子,正是小玩物迪奧先生用來記日記的那個。

  大概理解了張臣扉的心情,焦棲突然很想看看這日記裡寫了什麼。

  猶豫片刻,翻開了日記本。

  ……

  星期六,海島。炎炎是很脆弱的小傢伙,一定記住,不能帶他去危險的地方。

  ……

  這一段寫在扉頁上,用了很大的字。焦棲指尖微顫,輕輕撫摸最後一句話,盯著瞧了半晌,才繼續往下翻。

  ……

  星期日,飛機。

  9:30,為了救石扉,贖回被高利貸扣押的老高,我忍辱負重給焦棲當玩物。這黑暗的世界啊,為什麼這麼對我!

  10:30,他真好看,想日。

  星期一,石扉。

  15:30,他借錢給我還飛機貸款了,其實對我挺好的,我控制不住地喜歡他。太喜歡了,怎麼辦,這是不對的!我只是,他的玩物而已。這污濁的世界啊,為什麼這麼對愛情!

  19:00,大丈夫能屈能伸,越王臥薪嚐膽,韓信胯下之辱,大屌一夜七次。等我東山再起,這一定會成為我傳奇人生中濃墨重彩的一筆。(注:這一段可用於自傳中)

  19:05,他真可愛,想日。

  對著他一夜七次也不是那麼困難,但他好像不太願意。我是不是沒有找對他的喜好?

  ……

  焦棲默默合上日記本,指尖不涼、鼻子也不酸了。敢於把這種事寫進自傳的男人,不需要同情。

  樓下傳來了門鈴聲,焦棲起身出去查看,那邊張臣扉已經趿著拖鞋下去開門了。回臥室爬上床,把盤子裡剩下的兩顆草莓吃掉,這樣一會兒接吻的時候不會有煙味。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焦棲趕緊搓搓臉。剛把盤子放下,拿了外賣的張臣扉就噠噠地走了上來,身後跟著屁顛屁顛的小金毛。

  「這時間了還點外賣,買的什麼?」焦棲把往床上竄的小金毛抱起來。

  迪奧先生手中捧著個黑色大盒子,神色複雜地看了小嬌妻一眼,直接打開。

  「哎,別再床上吃……」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裡,焦棲趕緊捂住了光宗的眼睛。

  「嘩啦啦」,一堆五顏六色少狗不宜的東西直接倒在了被子上,包括一條紅繩和二十顆帶無線遙控的小圓球。

  「今晚已經是極限,你必須跟我……」張臣扉抿唇,把狗崽子扔出去關上門,抓起兩顆圓球欺身上前,「聽說你喜歡玩產卵play,雖然我不太理解你這種愛好,但我會儘量配合你的。」



第74章 落魄總裁千金妻(5)

  「你產卵一次能產二十個啊?」焦棲被氣糊塗了,抓起一把小球扔到地上,「呸,誰要玩產卵play啊!」

  張臣扉把沒被扔掉的三顆夾在指縫中,抱住發脾氣的小嬌妻,在他耳邊輕聲哄:「真的不喜歡嗎?」

  「……」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九點三十分,超過了上班時間。焦棲揉揉眼,胳膊碰到了枕邊的無線遙控器,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浸紅了一張俊臉。

  雖然沒有玩產卵,但也被那三個小東西折騰得夠嗆,加上好幾天沒吃的某人太興奮,弄得焦棲差點在水床上英年早逝。

  掙扎著試圖爬起來,背後伸來一隻手臂,攬著腰又把他拽了回去,撞進老攻溫暖的懷裡。毛茸茸的大腦袋在脖子裡蹭來拱去,焦棲覺得癢癢,抬起手肘揍他:「別鬧,起來上班了,哈呼……」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張臣扉支起身子在小嬌妻臉上親一口:「對我昨晚的表現還滿意嗎?」

  小嬌妻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不滿意嗎?那咱們繼續。」

  「滿意!」

  焦總斬釘截鐵的回答,給了迪奧先生莫大的鼓勵。美滋滋地給小嬌妻按摩了一下腰背,盡職盡責地提供售後服務,並像推銷辦卡的美髮店小弟一樣虛假宣傳:「最後要不是你求我停下來,還可以再來幾次的。」

  焦棲趴著不能抬手,就屈腿用腳後跟揍他屁股。

  吃飽喝足的半吊子按摩師不怕挨揍,用他那不怎麼專業的手法按一遍之後,抓住試圖逃單的客人:「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什麼?」焦棲斜瞥他。

  張臣扉攥了攥拳頭,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想想這是自己應有的勞動所得,便又硬氣起來:「嫖資!」

  焦棲不可思議地瞪他:「你把我上了,我還給你錢?」

  「有什麼不對?打樁機工人還按小時計費呢!」張臣扉一聽對方想賴帳,立時擺出討薪農民工的嘴臉,言明焦棲再不給錢,就要去他公司門口拉橫幅。

  無言以對的焦總翻出了萬年不用的支票本,簽了張一千塊的支票給他。

  開打樁機的農民工迪奧先生這才甘休,翻出自己的錢包掏了四百元現金找給他。

  「又幹什麼?」

  「一次兩百,我不占你便宜。」做生意講誠信的總裁大人認真地說。

  焦棲反手就是一巴掌,給那結實的上臂留了個紅豔豔的五指印:「不用找了,算你工傷的醫藥費。」

  先前因為張臣扉堅持認為小嬌妻是人魚,每天下班都帶他去游泳。運動了這段時間,焦棲的體力確實提高了一些。昨晚上那麼折騰,雖然還是很累,但沒有以前那種抬不起手指的感覺,休息一晚不影響上班。

  錯過高峰來上班,一路暢通。芭蕉樓前的廣場冷冷清清,員工基本上都已經在崗位上了,只有遲到的老闆剛被老攻送到。

  焦棲下車,被張臣扉拽住打了個卡,瞪他一眼快步進了大樓。剛踏進總裁室,接到消息的三名總監就爭先恐後地跑進來彙報工作。

  芭蕉視頻和芭蕉直播,是兩套管理體系。先前因為芭蕉直播剛上路,有一些部門是總監直接向總裁彙報的模式。過去焦棲工作時間長,完全能處理得過來,就一直沒有改。現在工作時間一再縮水,才察覺出這其中的不合理來。

  處理完緊急事務,便叫幾名副總過來,開了個高層會議。

  「芭蕉直播最近業務越來越多,我考慮再設一個副總的職位,以後這幾個部門先向副總報告,」焦棲指了指螢幕上的幾個部門,「你們有什麼人選推薦嗎?」

  「人事的小梁,運營的小程,都不錯。」

  「市場的那個也可以啊,今年的業務拓展特別好。」

  聽到總裁終於願意減負,總是不得不跟著總裁加班的副總們很是積極,認真討論人選,絲毫沒有被分權的恐慌。

  正說著,焦棲的電話突然響了。開會期間,通常焦棲都會把電話按了不接。但最近老攻病著,怕他出什麼意外,示意幾位副總繼續討論,開耳機模式直接用內設聽電話。

  「有事?」

  「嗯,忘了告訴你,打卡的時候給你口袋裡塞了個小東西。如果上班期間想要的話,就用那個,不許找別的男人,知道麼?」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帶著幾分愉悅的笑意。

  焦棲面無表情地摸了摸褲子口袋,摸到了個圓形物體,額頭頓時繃起了青筋,深吸一口氣:「沒什麼重要的事,我先掛了,正開會呢。」

  「嗯?開會?」張臣扉突然興奮,「你要不要試試,這會兒藉口去廁所,把它放進去。這東西綁了我的智腦,可以遠端控制。」

  話音剛落,口袋裡的小東西就震了一下,驚得焦棲差點跳起來。直接掛了電話,藉口去洗手間,把那小圓球扔進垃圾桶裡。

  「路易十四不是兒童模式嗎?為什麼有這個功能?」焦棲咬牙問安妮。

  安妮檢索了一下:此款玩具搭載的是遙控汽車虛擬控制器,並不受限制。此款應用沒有標注少兒不宜,需要幫您舉報嗎?

  「舉報。」

  石扉科技總裁室。

  還不知道自己的玩具遙控器已經被安妮大兄弟舉報了,總裁大人開心地守著介面,等小少爺的回復。

  「總裁?」秘書進來,看到自家總裁那略顯猥瑣的笑容,悄聲提醒了一句。

  張臣扉立時收起笑臉,抬頭看向秘書:「什麼事?」

  「跟您確認一下,明天的新品發佈會是否參加。」明天是新版《海藍之魚》的概念發佈,遊戲還沒做好,先預熱看看市場反應。

  英俊遊戲跟石扉科技合作,這事很受關注,會有不少媒體前來。考慮到這兩天的花邊新聞,不確定總裁是否還會參加,需要再次確認。

  「當然參加。」張臣扉正色道。

  這是他破產之後的第一款遊戲,是他東山再起的關鍵,絕對不能缺席。

  確認出席之後,兩邊的人員要互相核對流程。沒多久,李英俊就發了消息過來。

  【李不英俊:我明天穿Armani的秀款灰格子西服,咱倆別撞衫了。】

  秀款……西服……

  窮得叮噹響的迪奧先生想起來,自己沒有錢買高級西裝,明天的發佈會要怎麼辦?

  從錢包裡掏出早上賺來的支票,讓秘書去銀行兌了。

  「您確定?」秘書看著小數點前面可憐巴巴的三個零,「您這會兒需要現金,我可以先給您取點。」

  「兌出來吧,我要拿去買新衣服。」張臣扉堅定地說。

  一千塊,夠買您一顆扣子嗎?秘書很是不解,再看一遍支票,赫然發現了底下那俊逸瀟灑的簽名——焦棲。

  原來是焦總給的零花錢!原本還以為總裁瘋了的秘書,頓時被這秀恩愛的行為閃瞎了眼。去樓下ATM機取了一千塊給總裁,支票就先留著,說不定一會兒總裁又反悔,想要焦總的簽名支票做收藏。

  張臣扉捏著那一疊薄薄的鈔票,很是惆悵。灰小子沒有禮服,就永遠不能變成王子。下班接到焦棲,直接載著他去奢侈品店,試了一套西裝。

  「怎麼突然想起買衣服?」家裡還有幾件新的沒有穿。焦棲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看著挑來挑去的傢伙很是意外。張大屌常給他買東西,可沒耐心給自己挑衣服,都是焦棲看著差不多讓送到家裡去的。

  「明天有個發佈會。」張臣扉從試衣間裡走出來,站在聚光燈下給焦棲看。

  身形高大,又經常鍛煉,張臣扉的身材幾乎無可挑剔,穿西裝尤其好看。貼身的剪裁設計,低調的細節裝飾,趁著總裁大人那成熟穩重的氣質,俊美無濤,無可挑剔。

  原本漫不經心的焦棲單手撐住下巴,眼睛微亮地上下看看,突然體會到了某種樂趣:「買了吧。」

  店員滿臉笑地點頭應了。

  張臣扉卻是皺起了眉頭,問了一下價位,躊躇片刻道:「這衣服能租嗎?」

  「租?」店員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張先生,您是我們的高級vip,可以借用的。」

  往常張臣扉來這家店,都是給小嬌妻買禮物,買了就走從不囉嗦,這還是頭一回說要借用。

  聽到可以借,張臣扉頓時鬆了口氣。坐在一邊的焦棲看不下去了,兩指夾著一張黑卡遞過去:「買了吧,刷我的卡。」

  小少爺給他刷卡了!張臣扉站在原地,一時間又屈辱又開心。

  店員默默接過黑卡,努力保持禮貌而不誇張的微笑。這夫夫倆可真會玩……

  「呦,張總,難得這個時候遇見你啊,又給小嬌妻買禮物呢?」夜店的塑膠兄弟王總,攬著一名濃妝豔抹的美女進來,跟張臣扉打招呼。

  「王總不是在追肖律師嗎?」焦棲站起身,接過店員遞過來的卡片和袋子,似笑非笑地跟王總寒暄。

  「嫂子也在啊,啊哈哈。」王總尷尬地笑了笑。

  張臣扉瞪了王總一眼,拉著小嬌妻趕緊走:「他快破產了,比較衰,別理他。」自己已經夠倒楣,不想跟運氣不好的人多說話。

  「啊?」焦棲沒反應過來,就被老攻拽走了。

  王總滿臉抽搐,旁邊的美女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

  「王總,你怎麼……要破產了?」

  「大概是天氣轉涼了吧。」



第75章 落魄總裁千金妻(6)

  晚上回去,張臣扉珍而重之地將新衣服掛好,開心地看了又看,趁著焦棲在洗澡,溜溜達達又去書房寫日記了。

  ……

  星期二,公寓。

  20:00,他給我買新衣服了。媽媽不在之後,焦小棲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給我買衣服的人。我想把他抱回家,給媽媽看。想把他揣進兜裡,不讓他給別人買衣服。

  啊,叫一聲落魄的男子漢,為了愛沖出萬重難關。

  總有一天,我會東山再起,得到焦棲!

  ……

  寫完日記,在書房裡感慨一下自己跌宕起伏的人生,踏著《東山再起》的背景音樂,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回臥室。

  疲憊的焦棲已經躺床上睡著了,頭髮濕漉漉沒有吹乾,手中的智腦還在放著芭蕉新引進的電視劇。

  張臣扉走過去,關了智腦,拿過吹風機給小嬌妻吹乾頭髮。摸摸那柔軟的發頂,忍不住湊上去,輕輕親了一口。

  「你只喜歡我好不好?不要喜歡別人,不要給別人買衣服……我會努力滿足你的。」

  「咚!」深情的迪奧先生被揍了一拳,毫不在意地握住那只捶他的手。

  閉著眼睛聽老攻輕聲叨叨,焦棲本來還在偷偷笑,聽到後面就忍不住想打人,睜開眼瞪他。

  「明天發佈會,你也去吧。」如果這遊戲成功的話,他就可以擺脫目前的困境,把老高贖出來,鹹魚翻身。

  「很重要嗎?我明天有個高層選拔面試,走不開。」焦棲有些為難。新副總遴選已經通知下去,為了看到最真實的狀況,不給候選人太多準備時間,明天就競選面試,耽誤不得。

  「倒也不是,我只是,」張臣扉垂目,握拳,「想讓你看到我成功的樣子,別再把我當個玩物。」

  「誰把你當玩物了?」焦棲翻了個白眼。

  「你敢說你沒有嗎?你根本就不在乎我,連我東山再起的發佈會都不肯參加!」玻璃心小玩物開始無理取鬧。

  「……」打滾耍賴的張大屌他見得多,泫然欲泣的張大屌可真不多見,焦棲無法,只能應承下來,「面試結束我就趕過去。」

  第二天,焦棲先去芭蕉。

  副總候選人有三個,人事的梁總監,運營的程總監,以及市場的陳總監。昨天下午通知的,今天上午就面試,三人顯然都沒睡好。

  增設這個副總位,主要是為了統籌幾個部門,減輕焦棲的工作負擔。程總監口才一流,陳總監業績驚人,但焦棲最後選擇了踏實做事的梁總監。

  梁總監憑藉一己之力挖來了魔王,說服人的能力很強。令焦棲比較驚喜的是,他雖然是做人事的,但對於運營和市場方面的工作,也知之甚多。

  「要瞭解其他部門的工作,才能更好地協調配合,」梁總監笑得溫和,「工作跟居家過日子一樣,要瞭解對方的需求,才不會做無用功。」

  「哈哈哈哈……」幾個副總笑起來。

  焦棲點點頭,沒有當場宣佈結果,讓高層擬定升職郵件,等他審核之後發給全公司。結束了面試便開車去了發佈會現場。

  趕到的時候,發佈會已經接近尾聲,該展示的東西已經講完了,主持人正在臺上跟兩位總裁互動。

  李英俊穿著灰格子西裝,打了個十分騷氣的領結,配上那雙一直在笑的桃花眼,很是引人注目。但更招眼球的卻是張臣扉,平時只穿低調奢華西裝的他,今天竟然穿了一身頗為時尚的款式。

  「張總今天的穿衣風格跟以往不太一樣啊。這件深藍色的西裝,是為了配合海藍之魚的主題嗎?」主持人笑著問。

  「不是。」剛才的英姿沒有被小嬌妻看到,張臣扉有些失落,耐性也跟著降低。

  「呃,那是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經驗豐富的主持人並不會被簡單的回答擊敗,繼續追問。

  焦棲由會場工作人員帶著走到前排,在預留的總裁位上坐下。

  看到突然出現的小嬌妻,迪奧先生頓時高興起來,微微勾唇:「這衣服,是我家焦少爺昨天買的。」

  「哇哦——」主持人誇張地感慨了一聲,台下有年輕的姑娘忍不住尖叫出聲。這場發佈會是有直播的,彈幕迅速刷出了一堆「啊啊啊啊」。

  【啊啊啊,我家焦少爺啊!臣扉爸爸說我家少爺啊!】

  【老婆昨天給買的,今天就忍不住穿上了,仿佛只有三歲的臣扉爸爸。】

  焦棲聽著這話,窘迫的同時,眼中又禁不住泛起笑意。仔細想想,每次他給張臣扉買了新衣服,這傢伙肯定會在三天之內穿上。也許,他是真的喜歡自己給他買衣服這件事,或者說,是一種需要。

  主持人問了這邊,也不能冷落那邊,同樣的問題又問了李英俊:「那李總的衣服是誰買的?」

  單身狗李英俊:「……自己買的。」

  「哈哈哈哈哈……」台下爆發出一陣哄笑。

  玩笑過後,便進入了快問快答時間。媒體記者提出問題,臺上的兩位總裁快速回答。開始還都是遊戲相關的,問著問著就偏到了八卦上。

  「李總,您覺得這款遊戲可以超過《吸血鬼王子》嗎?」

  「形式不同,沒法比較。」

  「李總為什麼到現在還不找物件?像您這樣的鑽石王老五,是不是不過三十都不想結婚?」

  這問題幾乎每次採訪都有人問,李英俊很是無奈:「首先,我不是王老五,是李老五。再者,有很多也結婚早,比如張總。」

  禍水東引。

  「張總,您覺得李總為什麼還沒有結婚?」記者轉向張臣扉,繼續刨根問底。

  「他醜,沒對象。」迪奧先生一臉嚴肅地回答。

  記者不由得卡殼了一下,看看風流倜儻、桃花眼勾人的李英俊,覺得張總的標準有點高:「那張總覺得什麼樣的才算好看。」

  「焦棲那樣的。」

  「有傳言說你是為了獲得焦家的投資,才跟焦總結婚,是真的嗎?」先前被張臣扉粉絲攻擊的噴子,心中不忿,在匿名論壇上扒張臣扉的發家史。翻到石扉科技的大股東名單,看到焦佐仁赫然在列,便仿佛看到剩菜的蒼蠅,搓著手嗡嗡瞎編。

  現場的媒體都是兩家公司請來的,提問這些問題多少也是為了幫忙澄清。

  張臣扉愣怔了一下,「為了焦家的投資」這句話,深深刺痛了小玩物的心。他是真的想跟焦棲結婚的,奈何這開端太糟糕,沉默地看向台下。

  因為焦棲的照片已經曝光過,直播鏡頭便毫不避諱地轉向坐在第一排的焦棲。一身高定西裝,清爽俐落的精英總裁赫然入鏡。

  【天哪,少爺竟然在現場!】

  【啊啊啊啊啊,我炸了!】

  【我的媽,我無法呼吸了,怎麼這麼好看!】

  【這麼好看的少爺,還讓老焦同志倒貼投資?呵呵,這種笑話竟然也有人信!我不要投資,把少爺給我啊啊啊啊啊!】

  臺上的張臣扉看不到彈幕,並不知道此刻全國人是怎麼看待他的,但堅強的迪奧先生無所畏懼。這見不得人的交易早晚會讓人知道,以後會成為他坎坷人生傳奇中的一環,沒什麼可避諱的。

  拿起話筒,看著小嬌妻,鄭重其事地承認:「實不相瞞,我是賣身給焦家的。」



第76章 落魄總裁千金妻(7)

  現場靜默了片刻,突然陷入了止也止不住的爆笑中。鏡頭裡的焦總神色冷淡,根本沒有因為張臣扉這句話而變化分毫。

  【賣身,賣身,賣身……】

  【哈哈哈哈,少爺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一點想打人。】

  【臣扉爸爸,你要搞清楚,你的財富排行比焦家高啊,哈哈哈哈!】

  【焦老同志表示:買不起,告辭。】

  個人話題度堪比娛樂圈小鮮肉的臣扉爸爸,毫無疑問地又上了熱搜,這次的關鍵字還不怎麼雅觀,叫「張臣扉賣身」。

  去年年底公佈的富豪個人排行榜再次被拎了出來,大量轉發,下面充滿了各種段子。搞笑的如「巨富為追求富家少爺混進焦家做長工」,抒情的有「最長情的告白莫過於賣身給你然後比你有錢」。當然也有很多抬杠的:

  【不好好做生意,就知道秀恩愛艸熱度,弄得跟明星似的,石扉要完。】

  【不想再看見張臣扉上熱搜了,這麼有錢買熱搜,怎麼不去捐款。】

  【說賣身這種話明顯不會有人信,你們覺不覺得張臣扉在掩蓋什麼,說不定當初真的是靠老丈人發家的。】

  看不慣的畢竟是少數,大多數都在「哈哈哈」,甚至有人寫起了同人。有段時間沒動靜的後援會再次上線,瘋狂轉發各種小說、漫畫。

  晚上回家,焦棲洗了澡,刷了半天智腦,發現張臣扉還在書房。看看時間已經到了平時入睡的點,便起身去叫他。

  張大屌今天沒有寫日記,而是捧著智腦專注地看著什麼東西。悄悄走到他身後,看向智腦的虛擬屏,上面顯示的是一篇小說,題目叫《MB張臣扉賣身焦家少爺慘遭口口》。

  由於路易十四現在是兒童模式,很多敏感詞都變成了兩個白框。

  【張臣扉是剛剛大學畢業的男孩,為了給父親還債,白天在遊戲公司程式設計,晚上就在夜店裡當牛郎。跟狐朋狗友到夜店玩耍的大少爺焦棲,一眼看中了頭次坐台的張臣扉。「你一晚上多少錢?」「八千。」】

  後面,就是各種口口組成的片段,根本看不明白,也不知道張臣扉怎麼就看得津津有味。

  「我覺得這篇小說道出了我的心聲。」總裁大人感動不已地說。

  「哪裡道出你的心生了?就這些口口嗎?」焦棲屈指敲他腦門,「快去睡覺。」

  張臣扉伸手,把小嬌妻抱進懷裡,邀請他一起看滿屏的口口:「藝術果然高於生活,其實我一晚上連八百都不到。」

  「……」

  缺錢的落魄總裁,試圖通過同人小說向焦少爺推薦八千一晚的服務,奈何大少爺不上當,只選擇了兩百元的基礎套餐。

  本以為賣身這事已經過去了,誰知第二天早上醒來,一篇名為《揭秘張臣扉發家史》的文章在網路上突然流傳開。這篇文章是一名自稱為某金融公司離職人員的寫的,說七年前做過一個項目,拆借很多錢給張臣扉。原因就是張臣扉當時非常缺錢,出讓了5%的股份給老丈人,錢還是不夠,才跟他們拆借的。

  【當時石扉經營危機,差點保不住,要不是老丈人那筆救命錢,他估計都撐不到我們拆借給他的資金到賬。】

  真假參半的話,又帶上很多金融行業的術語,會讓外行覺得十分可信。當然也有人提出質疑,說既然報老丈人大腿,為什麼不一次多借點錢,金融公司拆借可是很貴的。

  【驕陽地產那時候完全吃得下,但他倆那時候還沒結婚,老丈人不肯給那麼多錢,這才找我們借的。我們本來不願意借給他一個小創業公司,是焦佐仁擔保才批下來的。】

  說得有鼻子有眼,好像親眼見證了一般。

  張臣扉的粉絲,除了一群天天追著他焦爸爸的少男少女,還有一些雞湯粉。所謂雞湯粉,就是把張臣扉的奮鬥經歷當勵志雞湯天天喝的。白手起家一無所有,十年內成為超級富豪,這樣的傳奇吸引了大量還在奮鬥階段的年輕人。

  這篇文章一出,很多粉絲表示對張臣扉很失望。

  【什麼草根奮鬥,還不是因為攀上了高富帥。】

  【散了吧,散了吧,白手起家短時間內成為頂級富豪是不可能的。】

  【好喪啊,為什麼讓我美夢破碎!張臣扉我恨你。】

  焦棲看得生氣,他最是清楚自家老攻是怎麼一步一步爬到這個位置的。張臣扉是個天才,是遊戲界的傳奇,應該得到尊重,而不是被莫名其妙扣上靠老丈人之類的帽子。

  「讓他們嘲笑吧,這都是事實。」總裁大人一副看透紅塵的超然模樣,拿起盤子裡的黃瓜段蘸醬,遞給小嬌妻讓他快點吃早飯。

  「事實個頭!」焦棲接過黃瓜咬了一口,哢嚓哢擦地嚼。

  正吃著,肖嫿打了個電話到路易十四上。張臣扉看到這個名字,下意識地看向小嬌妻,點了免提。

  「那家金融公司遇到了麻煩,最近大量裁員。發佈文章的應該就是他們公司的員工,估計被誰收買了。這時候出賣機密,對這家公司非常不利。」那邊律師女士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情況,這家公司想要跟石扉聯合告對方。

  「不必了,」焦棲直接開口,代替張臣扉說話,「對金融公司而言是員工洩密,對張臣扉來說是名譽侵害。而且沒有保護好客戶資訊,是金融公司的責任。如果出現了股價下跌,石扉是要連同這家公司一起告的。請你們做好應訴的準備吧。」

  金牌律師之所以勝出率高,就是因為他們不僅有超高的專業素養,還有很多人脈。肖嫿就是想借助自己跟張臣扉的同學關係,説明客戶渡過難關。

  「焦總嗎?」肖嫿噎了一下,「這個號碼……」

  「我開的功放。」張臣扉開口承認。接聽緋聞物件的電話,必須給少爺知道,以免焦棲誤會而削減服務費。

  單獨跟張臣扉聊還能仗著同學關係讓他幫忙,焦棲在一邊聽著就沒法說了。肖嫿只得放棄了這個打算,訕訕地掛了電話。

  開車去公司,焦棲沉默著思索了一路。肖嫿說的那個方案,對於石扉科技來說沒什麼損失。但跟金融公司聯合就會坐實了張臣扉借錢,而因為那篇用心險惡的文章,已經把向金融公司借錢和向焦佐仁借錢捆成一個整體。面對普遍不願多思考的大眾,就很難挽回張臣扉的形象了。

  必須快點解決這件事。

  發消息給爸爸,告訴他自己今天上午會過去,讓老攻直接把車開到了驕陽地產。

  「你生氣了?」張臣扉拽住準備下車的焦棲,神色有些不安。怎麼突然跑到焦爸爸這裡來,難道是要退他這件貨?

  「沒有。」

  「你就有!你是不是還懷疑我跟別人有關係?」總裁大人眼中滿是委屈。

  一輛黑色商務車平穩地停在了邁巴赫後面,車門打開,走出了拿著紳士手杖的焦佐仁老先生。抬頭瞧見兒子的車,便走過來用手杖敲了敲車窗。

  副駕駛的玻璃緩緩落下。

  焦棲被無理取鬧的玻璃心張大屌鬧得頭疼,轉頭看向敲窗的人:「誰……爸爸。」

  張臣扉還在指天發誓:「我的黃瓜,比你早上吃的那根還要乾淨!」

  焦棲:「……」

  焦佐仁:「……」



第77章 落魄總裁千金妻(8)

  些微的尷尬彌漫在窄小的空間裡,焦棲轉回頭來瞪了張大屌一眼,讓他不許說話。而後快速下車,面色平靜地對車裡的人說:「快去上班吧,中午飯你自己吃不用等我了。」

  張臣扉還想說什麼,礙于老丈人在場只能作罷,扁著嘴開車走了。

  焦佐仁面色鐵青地站在一邊,剛才那句實在有傷風化,讓他重複一遍來質問又說不出口。只能用手杖戳了戳地,抬腳往公司裡走。

  焦棲趕緊跟了上去。

  「這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進了董事長辦公室,焦佐仁才氣哼哼地說了這麼一句。

  「我倆早上吵架了,正鬧彆扭,您別跟他一般見識。」今天是來跟爸爸要東西的,焦棲得保持良好的態度。

  從小到大,焦棲很少張口向爸爸討要東西,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好在焦佐仁知道兒子的來意,問也不問就叫了律師過來。

  石扉科技的那5%的股份,屬於焦佐仁的個人財產,所以用的不是驕陽的法務,而是焦佐仁的私人律師。轉讓股份的材料早就準備好了,厚厚一遝的文書,簽字蓋章即可。

  「這些股權,本就是給您的,我按市價買吧。」焦棲看著合同上寫的「一元」轉讓費,微微蹙眉。若不是因為網上的事,他是不打算要這個的。

  「按市價,你有那麼多流動資金嗎?」焦爸爸瞪他,石扉科技的股價現在可不是一般的高。

  「那……」想說分期付給爸爸,那邊焦佐仁已經在檔上簽字了,簽完一張就扔給他。

  「我就你這一個兒子,等我死了這些不都還是你的。快點簽,簽完滾蛋,我這裡事多著呢。」

  父母轉讓股權給子女,本身就可以低於市場價,隨便多少錢,流程簡單。等焦棲簽完字,召開一次石扉的股東大會,過半數股東同意轉讓就成了。

  焦棲無法,他確實著急要回這部分股權,只能硬著頭皮當一回啃老族,簽下了名字。

  5%股權變動不是小事,在焦佐仁通知石扉股東之後,第二天就召開股東大會。

  得知焦棲去驕陽是為了把股權拿到自己手裡,張臣扉彆扭了半晌,才耳尖微紅地拉住焦棲的手:「那以後,你就是我的債主了。你想玩什麼,我都聽你的。」

  「你倆要玩什麼?」趕來開股東會的高石慶從後面冒出頭。

  焦棲甩開張臣扉的手:「沒什麼。」

  「老高,你回來了!」張臣扉看到好兄弟,很是激動。沒想到高利貸這麼快就把人放了,老高回來了,他也就可以安心了。

  「是啊,好久沒來。」高石慶感慨,自從出去開外賣平臺,石扉的事他很少管了,只在張臣扉需要他的時候回來撐場子。

  「你回來,我就放心了。」不然總惦記著怕他挨揍。

  「這是什麼話,我哪回讓你失望了?」高石慶跟他對拳頭。

  焦棲看著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的兩個好兄弟,不知道說什麼好,輕咳一聲提醒他倆該進會議室了。

  石扉科技的股份,張臣扉占33%,高石慶12%,他倆加起來就45%了。所以石扉的主要經營決策權一直都在創始人團隊手中。早年瘋狂買入股權試圖吞併石扉的那家飛華遊戲,這些年一直在減持,如今只剩下13%,基本上不會妨礙到。

  飛華遊戲是企業股東,所以派了高層代表來參加股東會。

  投票之前要闡述事項,看完轉讓協議,飛華的代表首先發表意見:「股權受讓人跟張總是夫夫關係,原本張總跟高總的比例就達到了45%,現在加上這5%,就等於說半數的票都在張總手裡。那以後股東大會都不用開了。」

  幾名不常發表意見只跟著收分紅的小股東竊竊私語。

  「好像是有點不合適,以前5%的空間還會受咱們一點影響,以後就沒有了。」

  「一言堂對企業發展可不是個好事。」

  「你就0.5%的股份,能影響個什麼?」

  「哎,話不是這麼說的,0.5也不少了。」

  「咚咚」,高石慶敲了敲桌子,示意眾人安靜:「我說各位,你們要搞清楚。這5%的股權,本來就是張臣扉的,當年被他拿去給老丈人做聘禮了。現在從老丈人手裡轉到媳婦手裡,有區別嗎?」

  好像沒什麼區別。

  七年來,焦佐仁基本上沒有參加過石扉的股東大會,每次投票都當棄權處理,股東們都快把他忘了。

  「法律上來講,夫妻、親兄弟、父母子女,在股權上都是獨立的,互不影響,」張臣扉字句明晰地給他們重新科普了一下法律知識,「我跟老高也有意見相左的時候。」

  怎麼說得好像他們倆一直抱團欺負其他股東一樣。

  「以前我父親怎麼處理這部分投票權,以後沒有大事我也會這麼處理,各位不必緊張。」焦棲緩緩開口,下巴微抬,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傲慢。

  面對這樣的焦少爺,其他股東也不好意思再多說什麼,再說就顯得小心眼了。父親轉給兒子,而不是拋售,不增不減,本來就沒什麼好說的。況且焦棲本人的社會信譽並不比焦佐仁差,不會妨礙到石扉的股價。

  投票,基本上都同意了。

  網上的謾駡還沒有消停,那位自稱金融公司離職人員的發佈者沒有再發別的消息,但網友們會自己腦補,發酵了兩天連「張臣扉是個傀儡」的言論都出來了。另外有不明勢力出來攪渾水,試圖把輿論往石扉科技上引。

  到了第三天,有眼尖的人發現石扉科技發佈了一項重大事件報告。

  5%的股權,由焦佐仁轉移給了焦棲。

  【這是個什麼操作?】

  【把股權轉讓給兒子,就能證明兒婿不是靠自己發家?有錢人的邏輯我怎麼看不懂?】

  【焦少爺發消息了,快去圍觀!】

  焦棲登上了自己萬年不用的社交帳號,貼了兩張股權圖。第一張是石扉科技的新股權結構,顯示焦棲占比5%;第二張是芭蕉集團的股權結構圖,顯示張臣扉占比5%。

  【焦棲:七年前交換的訂婚禮。】

  簡單直白,實話實說。再傻的網友也能明白,這就是七年前互相交換的聘金,跟那些謠言沒有半毛線關係。而先前沒有關注這件事的路人看到了,兩張對稱的圖一目了然,也就不必在費勁解釋焦佐仁和焦棲的關係云云,可以讓傳言在最短的時間內平息下去。

  當時焦棲得知張臣扉給了爸爸股權,就也把自己剛開張的芭蕉股權給了他一份。兩人的企業當時都不是頂值錢的,也算是等價交換。

  【別人訂婚送戒指,奢侈點的送一套金首飾,頭回見到交換股權的。】

  【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



第78章 落魄總裁千金妻(9)

  兩張圖,一句話,比那位匿名離職人員的長篇大論更有說服力。張臣扉的迷妹迷弟們激動不已,瘋狂轉發。

  【啊啊啊啊,少爺也來秀恩愛了,就是狗糧有點貴啊!】

  【說我臣扉爸爸吃軟飯的睜大你們的狗眼,有錢人的浪漫你們根本不懂!不懂!】

  雞湯粉們紛紛回歸,抱著不知道誰寫的《張臣扉成功學》堅定信仰,仿佛前幾天高喊這個世界沒有草根活路的不是他們一樣。

  【我臣扉爸爸Q大高材生,大學期間就得了遊戲設計大賽世界第一,白手起家躋身頂級豪門,人還巨帥,就是傑克蘇本蘇怎麼著吧!不服來戰!】

  誇讚了偶像猶嫌不夠,又把那篇污蔑張臣扉的文章拎出來,各種技術性分析其中的漏洞。不懂金融業也瞎分析,把文章批得一無是處。

  後續的處理,就交給石扉法務部了。那家沒有管理好員工的金融公司,還有那個造謠生事的人,都要等著吃官司。

  這件事基本上解決了,但張臣扉卻不大高興,甚至有些生氣。

  晚上接焦棲下班的時候,直接質問他:「你給我這麼多錢做什麼?」

  焦棲把後座上的光宗抱過來,今天是週五,兩人準備回別墅,張臣扉下班早就把光宗帶上了,一邊揉狗一邊不緊不慢地問:「什麼錢?」

  「芭蕉5%的股份,你知道這是多少錢嗎?你這是侮辱我的人格!」當初是為了救老高救石扉,才被迫賣身的。現在他好不容易翻了身,正想用平等的身份跟焦少爺重新開始,這人卻又給他錢。

  「啊?」這怎麼就侮辱人格了,焦棲很是無奈,「你搞清楚,石扉的5%股權可比芭蕉的5%值錢得多。」

  「只要是你給的,都是無價之寶。」

  焦棲驟然紅了臉,這毫無預警的情話差點閃了少爺的腰:「你真是……怎麼突然說這個……」

  「這是服務行業的基本素養。」張臣扉調出路易十四下載的《討好金主的七十二句話術》給小嬌妻看。

  「……」

  「不過前面那句是認真的,你這就是侮辱我。我不要這股權,只要點一個八千豪華套餐就能讓我開心了。」

  「不點,你今天晚上跟狗睡!」

  壞脾氣的大少爺被惹惱了,勒令小玩物晚上不許睡主臥。晚飯過後,進不去臥室的張臣扉悲憤地在別墅大書房寫日記。

  ……

  週五,別墅。

  21:00,老高已經贖回來了,小少爺給了我股份。可這錢我不能要,我怎麼能要呢?他不懂,不懂我的心。啊,這不知人間疾苦的小王子啊,為什麼如此令人著迷?

  ……

  焦棲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感覺到臥室門輕輕打開了,倏然驚醒。沒有張大屌在身邊,他的睡眠是很淺的,咕嚕一下坐起來迅速開了大燈。就見腋窩裡夾著狗的張臣扉,正躡手躡腳地擠進來。

  「你偷摸回來睡就算了,帶著狗幹什麼?」焦棲舒了口氣,重新躺回去。

  「你讓我跟狗睡,沒說睡哪裡呀。」張臣扉理直氣壯地把狗放到沙發上,自己爬上床。

  焦棲懶得管他,把燈調暗側過身,不多時背後就貼上來一具溫暖的身體。

  「我們結束這種關係吧。」張臣扉蹭著小嬌妻的後頸低聲說。

  「什麼關係?」焦棲心裡咯噔一下,這貨不會是要分手吧?

  「金錢關係。」

  「哦,我以為你說肉體關係呢。」焦棲拍開往睡衣裡伸的大手,關燈睡覺。

  「那個不能結束。我以後不會再要你的錢了,但人還是要的。」

  「喂!幾點了,別鬧,唔……」

  第二天早上,張臣扉破天荒地睡過了頭,睜開眼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枕頭邊放著兩百元現金。證明著少爺要與他保持金錢關係的決心。

  我知道,你的身體被改造過,饑渴得不行……

  聽說你喜歡玩產卵play,雖然我不是很理解,但我會盡力配合你的……

  打樁機工人還按小時收費呢……

  一次兩百,我不占你便宜……

  張臣扉顫顫巍巍地走下樓,被這羞恥的劇本榨乾了勇氣:「管家,家裡沒有整顆的榴槤吧?」

  「沒有,只有切開的。」

  「那就好。」

  堅持鍛煉身體的焦棲,帶著光宗去跑步了,剛進客廳就聽到這段對話。接過管家遞上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汗,挑眉看向站在樓梯上的張大屌。

  張臣扉吞了吞口水:「那什麼,快上來洗澡,洗完吃飯。」

  把滾了一身土的光宗交給管家,焦棲一步一步踏上樓梯,扯住張臣扉的耳朵把人拎進屋裡。

  「醒了?」焦棲脫掉外套,斜瞥揉耳朵的傢伙。

  「嘿嘿,寶貝,這幾天辛苦你了。」張臣扉湊過去,幫焦棲脫運動背心。

  「一邊兒去。」拍開那目的不純的手,焦棲自己脫了衣服,赤腳走進浴室,把試圖跟進來的張臣扉關在了門外。沖了個凉出來,某人已經拿著吹風機在椅子邊等著了。

  快速給小嬌妻吹乾了頭髮,柔軟的髮絲在指間穿過,手指忍不住沿著輪廓滑下去,抬起炎炎的下巴,低頭親了一口:「炎炎,我很高興。」

  過去那些年,因為他自己完全有能力處理好生意上的所有事,幾乎從來沒有麻煩過焦棲。看到小嬌妻這麼護著他,就算跪一天榴槤也值了。

  「你生意上有困難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焦棲仰頭看他。

  「嗯?我生意一直很好啊。」張臣扉不明所以,像這種污蔑他的事經常有,去年還有人說他坑害高石慶搶走了石扉控制權。

  彎腰從背後抱住小嬌妻,含住一隻耳朵尖,低笑道:「別人怎麼看我根本無所謂,你知道我有多強不就好了。」

  被含住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第79章 軍閥的臥底男妻(1)

  「我是說這個。」焦棲抓住張大屌的手腕,點開路易十四調出肖嫿那天發的消息。

  「這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她提這個做什麼?」張臣扉微微蹙眉,在沙發上坐下,把椅子上的小嬌妻抓過來抱進懷裡,不用說他也知道小嬌妻在想什麼,「金融拆借不是很正常的商業動作嗎?這算什麼困難。」

  焦棲不言語,某人就得寸進尺地把鼻子埋到他脖頸上,像只大狗一樣嗅來嗅去。

  「生意上的事都是小事,哪怕現在石扉倒閉了,只要我活著就能再建一個,有什麼大不了。我只要吸一口小嬌妻就能續命。」說著,深深吸一口,像是過去吸鼻煙的那種老煙鬼,吸完一臉的滿足。

  被身後的傢伙吸得癢癢,焦棲哭笑不得,把那亂蹭的大腦袋推開:「誰是小嬌妻?」

  不小心把偷偷起的綽號叫出來了,總裁大人立時改口:「唔,那就是焦小棲。」

  「那你是不是張小屌?」

  「這不能瞎叫,我是大屌還是小屌,你會不知道嗎?」

  「滾滾滾!」焦棲跳下地,這傢伙臉皮越來越厚,真是制不住他了,「先吃飯,吃完飯再跟你算帳。」

  張臣扉無所畏懼,反正家裡沒有榴槤。吃過早飯,毫無危機感地抱著光宗在地毯上打滾玩耍,聽到小嬌妻的腳步聲,就跟光宗並排躺著用後仰的姿勢看過去。

  焦棲手裡拿著個東南亞風格的小日記本,赤腳走過來,坐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倆。

  「老婆……」看到那個小本子,張臣扉一個激靈爬起來,整個人都不好了。

  焦總本著共建和諧文明家庭的準則,沒有對老攻進行任何形式的體罰,而是文明地罰他讀日記。

  「日記是我的隱私,你這是無禮的要求。」張臣扉把日記本藏到光宗身子下面,誓死不從。

  「那我們先來說說產卵play的事?」

  「呃……」

  「或者說說你當著我爸的面說吃黃瓜的事?」

  「唔……」

  一點一點把本子從狗肚子底下挪出來,張臣扉視死如歸地翻開,看看這屋裡沒別人,硬著頭皮開始有感情朗讀。

  「為了救石扉,贖回被高利貸扣押的老高,我忍辱負重給焦棲當玩物……老高怎麼就被扣押了?他要是真被扣押,我肯定不會去救他,哈哈哈……」讀完一段,忍不住發表點評,被小嬌妻瞪了,笑聲戛然而止,輕咳一聲繼續往下讀,「咳,他真好看,想……太陽。」

  「想什麼?」焦棲挑眉。

  「想日。」張臣扉顫顫巍巍地說。

  「繼續。」

  「……我只是,他的玩物而已。這污濁的世界啊,為什麼這麼對愛情!」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抑揚頓挫地朗讀。焦棲聽得津津有味,朗讀的人越讀腦袋越低,整張臉都紅透了,就差找個地縫鑽進去。

  「嗷嗚!」小金毛也跟著叫喚。

  張臣扉伸手把狗抓過來,日記本攤開在腿上,以狗遮臉。

  「他給我買新衣服了。媽媽不在之後,焦小棲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給我買衣服的人……這句是真的,除了你,還真沒有人給我過買衣服,奶奶就會給我做黑布大棉襖,」張大屌揪了揪光宗身上的毛毛,抬眼看到小嬌妻眼中泛起心疼,湊過去逗他,「你知不知道,那天我跟你爭吵,為什麼叫你焦小棲?」

  「嗯?」焦棲仔細想了一下,就是剛進劇本的那天,關於「我是你爸爸」的爭論,這傢伙頗有氣勢地叫他焦小棲。只是這三個字一出口,什麼嚴肅的氣氛都沒有了。

  「因為迪奧覺得,叫三個字的名字才有吵架的氣勢。」

  「哈哈哈,什麼呀。」

  「真的。」

  插科打諢,好不容易把幾頁日記讀完,張臣扉背後的衣服都濕透了。讀這種東西實在是太羞恥,比在榴槤堆裡做俯臥撐還難熬。

  「讀完了,我去把它人道毀滅。」張臣扉跳起來,打算將這該死的黑歷史扔進炭爐裡,燒成灰燼。

  「等等,」焦棲攔住他,「扉頁還沒讀。」

  「那是我清醒時候寫的。」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說完愣了一下,對上小嬌妻眸色複雜的眼睛,呲牙吸氣,不好意思地呼嚕一把頭髮。

  【炎炎是很脆弱的小傢伙,一定記住,不能帶他去危險的地方。】

  焦棲上前一步,緩緩抱住了自家老攻,把臉埋到他肩膀上,一言不發。

  張臣扉攤著雙手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是家裡不親人的貓突然跑過來睡大腿,讓人既驚又喜。慢慢回手抱住小嬌妻,低頭親了親他:「我會努力快點好起來的。」

  「嗯。」

  上次只清醒了不到一天,這不是個好現象。如果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到最後他可能就變成那個陷入無限遊戲的少年,沒有清醒的時刻,只有一個接一個的劇本,直到把路易十三下載的文包演繹完。

  享受了半天跟小嬌妻的正常相處時間,張臣扉便抓緊時間查看智腦問題的進度。

  醒來的時間是週六,非工作日,很多事處理起來不太方便,下一個劇本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張臣扉就堅持不看電視劇、不玩遊戲,也不跟人討論離奇的話題,避免觸發劇本搜索機制,盡可能延長清醒時間。

  米國那邊有了較大進展,排名前五的大律師,水準果然不是蓋的。律師沒有立即提起告訴,而是先召開了一場發佈會,表示自己接手了反智腦協會的這樁案子,痛斥智腦內設缺陷對民眾的危害,並暗示智腦製造商有通過智腦內設控制民眾的意圖。

  這消息一出去,立時得到了全國的關注。

  智腦製造商想說他造謠中傷,然而嚴謹的律師從始至終都沒有正面提一個字,只是各種隱晦的暗示,讓人自己去聯想。

  控制民眾可不是件小事,這場發佈會迅速引起了米國政府部門的關注。

  「製造商私下聯繫律師了,說願意賠償。律師直接張口要1.2億米金,對方掛斷了電話。昨天又來商量,說同意交出部分核心資料。」中間人接到張臣扉的電話,立時將最近的消息告訴他。

  「怎麼突然又想通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張臣扉不信那些製造商會這麼輕易妥協。

  「因為政府介入了。」中間人歎了口氣,政府準備調查他們有沒有通過內設企圖控制民眾。FBI直接介入,要走了核心資料,送去實驗室做測試。

  如果驗證情況屬實,就可以強制製造商交出核心資料,並招標尋找可以製作記憶體清理應用的公司。到時候石扉再去競標就可以了,通過官方還是要安全一些。

  「調查需要多久?」張臣扉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不好說,最快也要兩個月吧,慢的話可能會拖半年。我覺得可以不必著急……」

  「不,」張臣扉打斷了中間人的建議,「跟NC和解,拿核心資料過來。等到政府強制競標,黃花菜都涼了。」

  「你是怕有人提前研發嗎?」中間人不知道張臣扉自己也病了的事,還以為他是怕別人搶了創意。

  「算是吧,我會派一個工程師過去跟他們交涉,合同的話就用你的公司簽,沒問題吧?」抬手點燃了煙,張臣扉抽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電腦螢幕上的資料需求清單。

  「沒問題,」中間人很是興奮,「扉,你打算用我的公司發佈這款應用嗎?」這可是全球人都必須用的東西,誰發佈誰發財。

  「不,你們公司沒有做這個的能力,到時候再跟石扉簽一個轉讓協議。」毫不留情地打破對方的美夢,張臣扉就掛了電話。將資料需求單和中間人的聯繫方式,發給技術部一名年輕的高級主管,要求他馬上前往米國出差。

  焦棲走到二樓露臺上,就看到無所事事的張大屌正翹著腳抽煙,吞雲吐霧的把一整根煙都給抽完了。

  「事情處理完了?」

  「咳咳……」一口煙嗆到了肺管裡,張臣扉咳嗽著快速把剩下的煙掐滅,「寶貝,你走路怎麼沒聲音啊。」

  「江柔柔告NC的案子還沒有開庭,我會盯著的,你也不必太緊張。」焦棲難得沒有說他,自己也拿起一根煙叼在嘴裡。

  智腦外設各不相同,內設卻都是一樣的,核心資料掌握在幾個製造商的手裡,拿到哪家的都一樣。

  「嗯,國內這邊不能停,資料要兩份才可靠,」張臣扉捏走那兩片軟唇間的煙,「別抽,想嘗煙味可以嘗我嘴裡的……嗷!」

  試圖帶著煙味索吻的後果,就是被小嬌妻咬了嘴唇。

  周日是魔王的線下粉絲見面會。說是見面會,其實是石扉主辦的周邊推廣會。

  《星河榮光》的第一批周邊正式上市,作為這款遊戲的代言人,王莫同學就得出來賣臉做宣傳。而作為一名主播,線下活動也是要開直播的,無法趕去現場的粉絲就在螢幕前觀看。

  「這是mini穿甲槍,做工可謂十分良心了。」魔王今天穿了一身遊戲裡的角色服,化了個仿妝,站在鏡頭前仿佛打破了虛擬與現實的界限,帥氣逼人。

  【啊啊啊啊,我要死了,我們A神怎麼這麼好看!】

  【去不了現場的我只能咬被角哭泣了,跪求小夥伴幫帶周邊。】

  「這款武器是魔王帶出的熱度,做周邊的時候第一個就做的這把槍,打樣出來之後總裁送了好幾個朋友呢。」現場主持人,同時也是產品宣傳,笑著跟魔王介紹這把mini穿甲。

  「是麼,臣扉爸爸對我可真好,」魔王笑著露出兩顆虎牙,握住那把樣品槍,抬起左臂做支架,瞄準台下的粉絲,「你們猜這槍射出來的是什麼?」

  「愛情!!!」粉絲們齊聲高喊。

  這是魔王遊戲直播時的一個段子,當時打副本遇見個搶人頭的,還十分猥瑣專跟著Art搶。交涉無果,還被對方辱駡。世界冠軍的詞條裡,可沒有謙讓、大度這種詞,直接抓著對方野外PK。

  Art機甲把對面打得滿地找牙,最後舉起了槍,問處於鎖定狀態的對手:「兄弟,你知道我這槍射出來的是什麼?」

  「穿甲彈?」

  「不,」螢幕前的魔王微微笑,「是愛情。」

  「我艸,你他媽有病啊!」罵了最後一句,對面就被轟成了渣渣。

  所以現場粉絲聽到這句話,立時激動得無以復加。直播間裡也被「愛情」兩字刷屏了,粉絲們一時間陷入癲狂。

  焦棲躺在草地上,枕著老攻的大腿看得津津有味。

  「我生氣了。」張臣扉給小嬌妻嘴裡塞一片芒果,哼唧道。

  「怎麼了?」焦棲從螢幕上移開目光,看向他。

  「不能看劇,不能玩遊戲,我好苦啊,你卻在這裡看野男人。」總裁大人表示很受傷。

  「胡扯什麼,」焦棲瞪他,「那你想幹什麼?」

  幹你……張臣扉差點脫口而出,滾到舌尖又咽了回去:「幹……點好玩的事。」

  「比如?」

  「小時候玩的那種,單純的、不會觸發劇本的遊戲。比如,盲人摸象。」

  焦棲小時候沒玩過什麼遊戲,很是好奇。關了直播,乖乖讓張臣扉蒙上眼睛,接過老攻遞過來的東西猜。

  第一個東西,涼涼軟軟帶著果香。

  「芒果!」

  第二個東西,細細長長有水流動。

  「啊,是那個,澆花的軟管。」

  第三個東西,有布包著硬邦邦。

  「這是什麼?」焦棲蹙眉猜不出來。

  張臣扉忍笑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那是,張小屌。」

  「……滾!」

  愉快的週末就這麼過去了,減少娛樂果然可以降低聯想,這次張臣扉堅持了兩天,到週一早上依舊是清醒的。

  芭蕉的新副總已經上任,焦棲的工作量減少了三分之一,輕鬆了不少。花一上午時間處理完緊急的事,中午給張臣扉打電話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

  「寶貝,我今天有點忙,NC主動聯繫石扉了,想聯合開發記憶體清理應用。」張臣扉很是抱歉,尋常事務他在劇本中也可以處理,但智腦紊亂相關的卻不行。他必須抓緊時間處理這點事,怕哪一刻突然進入劇本又處理不了。

  「嗯,那你忙吧,記得吃飯。下班來接我嗎?」

  「當然,這事下午兩點之前就能安排好,我肯定準時去接你。」

  到了下班時間,梁副總突然跑到總裁室,說石扉送來了一批周邊,堆在大堂裡。

  「什麼周邊?」

  「玩具槍,大概有一百多套,這是您跟張總商量要做活動嗎?」直播活動的事,按理說梁副總是應該知道的,他不知道的那就是總裁直接跟對方商量的事。

  「先收起來,我問問他。」焦棲皺起眉頭,覺得事情有點不對。

  梁副總應了一聲走出去,迎面碰上了來接小嬌妻下班的張臣扉:「張總。」

  「槍是我送的,去收著吧。」張臣扉嘴裡叼著根沒剪開的雪茄,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擺手示意梁副總快滾,大搖大擺地走進總裁室。

  「你送這麼多周邊來做什麼……啊!」焦棲冷不防被打橫抱起,嚇了一跳。

  「老子用槍桿子指著你爹的頭,他答應把你嫁給我了,一百條槍做聘禮。以後,你就是老子的媳婦了!」



第80章 軍閥的臥底男妻(2)

  「你放我下來!」不管焦棲怎麼掙扎,張臣扉就是不放手。一路把他抱下了樓,敢亂動就扛肩上打屁屁。

  「一會兒出了電梯,都是你們洋行的夥計,你也不想讓他們看見你被我扛著吧?」張大屌把肩上的小嬌妻放下來,重新打橫抱起。

  大堂裡還堆著那一百盒周邊,梁副總正指揮著幾名員工把東西往倉庫的推車上搬。眾人看到張總抱著自家總裁過來,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直愣愣地看著。

  焦棲無法,只能把臉埋在老攻懷裡裝睡。

  「張總真會疼人,就這兩步路也不捨得把總裁叫醒。」

  「哎,別人家的老攻從來不會讓我失望。」

  張臣扉昂首闊步地把搶來的媳婦抱上車,告訴司機去他平日住的那間公館。

  「去公寓是吧?」石扉的司機理解能力超強,帶有自動修正地名的功能,直接發動車往市中心的公寓而去。

  有司機在,焦棲也不好問什麼,只能跟張臣扉擠在後座上。之所以說擠,是因為張大屌一路上都沒放開手,堅持讓他坐在大腿上。

  焦棲無法,靠在老攻身上敲敲智腦,讓安妮分析一下狀況,這到底是個什麼劇本。

  安妮:根據「槍桿子」「洋行」「老子」等特殊名詞,搜索小說分類結果如下,

  《回到民國開洋行》

  《民國亂世:軍閥的姨太太》

  《誤入匪窩:霸道土匪愛上我》

  《道德經全解析》

  「……」這跟寫《道德經》那位先賢老子應該沒什麼關係,所以到底是土匪還是軍閥?拿槍指著老丈人的腦袋搶媳婦,應該是土匪吧?焦棲抬頭看看自家老攻。

  「看什麼呢?」感覺到懷裡的小嬌妻在看自己,張臣扉笑著低頭,捏著那白皙的下巴啃了一口,滑嫩的口感像是剛出鍋的水豆腐,誘著人一口吞下去。

  焦家少爺當真是鮮嫩可口,不枉他廢那麼大勁搶回來。

  「你……」焦棲看了一眼前排的司機,湊到張臣扉耳朵邊小聲問,「你是土匪嗎?」

  「哈哈哈哈,以前是,」張臣扉呲著一口白牙,忍不住又去親焦少爺的臉,「現在不是了。」

  說話間到了地方,司機下車給開門,張臣扉先下了車,伸手讓小嬌妻到自己懷裡來。

  「我自己走。」焦棲拍開他的手要跳下去,卻被一雙強有力的胳膊接住,再次抱了起來。

  「那可不行,今天新婚,進門之前你這腳可不能沾地。」張大屌哈哈笑著,抱著小嬌妻進了電梯。

  司機見怪不怪地聳聳肩,把車開進了地下車庫。老夫老夫還這麼會玩的,也就自家總裁這一對了。扮演過黑社會馬仔的司機無所畏懼,打算一會兒回去發消息跟強子分享一下。

  高級公寓,一梯一戶。基本上不會碰見鄰居,焦棲也就隨他去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焦棲摟著他的脖子,儘量減輕老攻的負擔,省得抱久了拉傷胳膊。

  感覺到懷中小少爺的不安,張臣扉微微皺眉,他張大屌不當土匪多年,身上的匪氣還是洗不掉,平白嚇到了小嬌妻:「你剛留洋回來,不認得我,放心,不是搶糧搶人的山匪,老子抱你回家可是明媒正娶的。」

  進門,直接把人抱到樓上臥室,扔到鋪了厚厚天鵝絨墊子的床上。

  焦棲赫然發現家裡的裝潢又變了,那張大水床沒了,換了張古早風味的鐵欄杆床。床頭是白色鐵藝,方棱四正的床上鋪著大紅色的床單被罩,估計是下午交代阿姨給換的。

  張臣扉扯開領帶扔到一邊,想撲上去直接睡又怕嚇到小少爺,只能耐著性子坐到床邊,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叫張臣扉,諢名叫張大屌,這個你應該知道吧?華東十三省如今都是老子的地盤,以後你就是張大帥的正房太太。」

  所以,是個土匪出身的軍閥。焦棲默默總結了一下,忽而覺得不對:「華東哪有十三個省?」

  「你留洋多年,不知道國內如今的格局,」張大帥扯開領口的兩粒扣子,「我張臣扉可是國內最大的軍閥,屌軍名揚四海。」

  「什麼軍?」

  「屌軍。」張大帥頗為驕傲地說。

  「……行吧。」

  見焦少爺不再害怕,反而隱隱開始崇拜他,張大帥很是滿意,下樓去給小嬌妻做飯。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靠打靠搶娶媳婦的土匪了,他是華東十三省的王者,掌控著百萬屌軍的大帥。要不是心急想把人娶回家,三書六禮走一趟那焦家也不敢不同意。

  焦棲換了身居家服走下樓,給光宗倒了點狗糧,拿出電腦翻看張臣扉今天回復的郵件。

  下午三點鐘之前的郵件都很正常,臨下班前的幾個就有點不大對了。整體方向是對的,就是口氣……

  【總裁張臣扉:做的什麼狗屁東西,回去重做!再交這種玩意兒上來,直接斃了。】

  「……」郵件已經發出去,補救不了,好在那份企劃案確實有問題,那邊提交的部門心虛,沒敢發表什麼意見。

  「咚」一隻小碟子放到了手邊,圍著小圍裙的大帥一臉嚴肅:「飯還得等一會兒,先吃點洋果子墊墊。」

  碟子裡放著幾塊小餅乾,還有一塊小蛋糕,正是焦棲喜歡吃的那家甜品店出品。

  「平日裡軍務繁忙,咱倆就住這間公館,有個老媽子打掃。你要是住不慣,回頭帶你回大宅,那邊有傭人,」張大帥做了四菜一湯端上來,示意小嬌妻快點吃,「這是我當土匪時候的手藝,也不知道你這嬌貴少爺吃不吃得慣。」

  當然吃得慣,都吃了這麼多年了。

  焦棲端起碗,一口一口吃得香甜。

  見小嬌妻喜歡吃,張大帥很是高興,面上還是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給他夾了一大筷子魚肉:「多吃點,好有力氣,免得新婚之夜就被老子弄暈在床上。」

  「咳咳……」焦棲被一口湯嗆到了,抬眼瞪他。

  「呦呵,你知道我在說啥?嘖,也對,洋人那邊啥都有,咱們大少爺肯定也懂。」張臣扉擠眉弄眼地說。

  焦棲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腳:「好好吃飯。」

  「你敢踢我!」張大帥瞬間變了臉,「這華東十三省,敢踢我張大屌小腿的人現在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焦棲又踢了他一腳。

  「……你可真能耐,」軍閥大人咬牙切齒地給小嬌妻碗裡夾了塊排骨,「踢吧,老子都記著,一會兒日得你哭爹喊娘!」

  留洋回來書香門第的大少爺,跟粗俗的土匪軍閥沒得聊。焦棲深吸一口氣讓安妮放個音樂,遮罩那些污言穢語。

  應景的安妮連接了客廳的音響,放出了留聲機音質的民國老歌:

  如果沒有你

  日子怎麼過

  我的心也碎

  我的事都不能做

  ……

  這個家是沒法待了。

  張大帥聽得津津有味,見小嬌妻吃飽,便拉著他起來跳貼面兩步搖。

  「消消食,一會兒好甩開膀子幹,嗯?」張臣扉摟著小嬌妻,在客廳裡沒什麼章法地來回晃。

  「你今天去見我爸爸了?」焦棲被他摟得太緊,只能趴在他肩膀上跟著晃蕩。小金毛見兩人在客廳裡來回動,興奮地圍著主人蹦來跳去。

  「今天見他作甚,這事前幾日就說好了的。怎麼,他沒告訴你?」張大帥嗤笑一聲,想來是那焦老頭沒法開口,任誰把兒子送給殘暴軍閥做太太,都沒臉說。

  這年頭,娶男妻的可不多見,更何況是這統治華東十三省的男人,說出去能把人駭死。

  不是今天去找的就好,焦棲鬆了口氣,就怕這傢伙腦子不清醒真跑到驕陽去跟老丈人嚷嚷。

  晃了一會兒,急脾氣的軍閥就不耐煩了。抱起香香軟軟的焦少爺,大步上樓去,把人扔到天鵝絨被子中,不緊不慢地解開自己的襯衫扣子。

  「又做什麼?」焦棲撐著坐起來。

  「睡你。」襯衫解開卻不脫掉,半遮半掩,俊美的大帥爬上床,把小嬌妻翻個身按住。

  「這才幾點鐘,郵件我還沒看完,等一下,唔……」焦棲掙扎著推開他,剛坐起來又被他抓著睡衣拉到懷裡。

  「等一下,呵呵,老子想上就上,從來沒有哪個敢叫我等一下的!」眸色漸漸變得危險,耐心告罄的張大帥露出了兇殘的真面目,一把撕開了小嬌妻的睡袍,「我張大屌當土匪的時候,糟蹋的男男女女那可是論山頭算的,單玩死的就不下二十個。你最好乖乖的,免得吃苦頭。」

  焦棲冷漠地看著他:「是麼,你都糟蹋過誰?」

  「那些個玩物,哪能記得住,」見小嬌妻不高興,張臣扉立馬改口,暗自反省,這是他的正房太太,不能作踐,耐著性子再哄一句,「好了,不嚇唬你,我娶你是因為喜歡你。讓我日得滿意了,我就不娶姨太太,只要你一個。」

  「你還想娶姨太太?」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你要是不乖,叫我吃不飽,我就娶十個八個姨太太回來,跟你爭風吃醋。」統治十三省的男人得意洋洋。

  「那我還真是伺候不起,」焦棲面無表情地把衣服重新綁好,拎著大帥的耳朵把人扔出臥室,「跟你的姨太太睡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文中的歌詞出自民國時期的歌曲《如果沒有你》



第81章 軍閥的臥底男妻(3)

  被關在門外的大帥很是生氣,用力拍門:「給老子開門,這華東十三省沒有一個人敢把老子關在門外頭!」

  「今天就有人了。」焦棲涼涼地應了一聲,戴上降噪耳機準備睡覺。

  「別以為我不敢把你怎麼樣,開門,再不開老子崩了這門鎖!」張臣扉嚷嚷了半晌,裡面的人沒有絲毫回應,氣得軍閥先生在門口來回轉。新婚之夜,被媳婦扔出房間,說出去實在沒臉。

  等他忍無可忍抬起腳準備踹門的時候,又猶豫了。嬌嬌弱弱的富家少爺突然被他搶了來,面上冷靜心裡肯定害怕,再這麼又砸又鬧的怕是會嚇到他。

  半晌沒聽見動靜,焦棲摘下耳機仔細聽,某人還在門口哼哼唧唧。

  「算了,在媳婦面前逞威風的算什麼英雄,睡外頭就睡外頭。」嘟噥了這麼一句,張大帥就「噔噔噔」下樓去了。

  天鵝絨的床墊睡起來意外的舒服,焦棲按生物鐘醒來,洗漱過後下樓去。

  「稍息,立正!」張臣扉正站在客廳裡,訓練光宗做一名合格的少帥,「你是我老張家的種,天生就應該去戰場廝殺!」

  「汪!」小金毛盯著主人握成拳頭的手,期待著裡面有牛肉乾吃。

  「什麼老張家的種?」焦棲蹙眉,都民國了,總不能還是哈士奇吧。

  「沒什麼,逗它玩的。」張大帥把手裡的牛肉乾扔給狗崽子,瞥了一眼睡得水嫩嫩的大少爺,舔了舔唇,三兩步走過去把人拽到懷裡啃一口。

  「哎,別咬。」焦棲拍他。

  「你昨晚上把我關在門外頭,嗯?」

  「嗯,」小嬌妻絲毫不懼地應了一聲,「你想怎樣?」

  「……」張臣扉眯起眼睛,危險地盯著焦少爺,沉默半晌,淡淡地說,「沒有下次。」說完,放開懷裡的人,去廚房端早飯。

  吃過早飯,張臣扉又叫了司機來,送他倆去上班。

  焦棲看著一臉嚴肅往西裝上別裝飾品的大帥,很不放心:「你白天要做什麼?」

  「去司令部處理公務。」張臣扉拿起一根紳士手杖,當指揮刀捏在手裡。

  「今天忙嗎?」

  「還可以,要安排聯合軍演的事,怎麼?」張臣扉攬著他下樓,司機已經開車在樓下等著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這臺詞讓人越聽越不放心,怕他開會時候說出「媽了個巴子」「格老子」之類的渾話,焦棲決定今天還是去石扉盯著他比較好。

  張大帥有些意外,但並沒有反對:「也好,你跟著我去,好叫我的手下見見大帥夫人,免得哪個不長眼的冒犯你。」

  如今這天下,拳頭硬的才能橫著頭,小嬌妻家裡只是做買賣的,總有那些刁民、兵痞騷擾他。當然,嫁給他張大屌之後就不一樣了,在華東十三省完全可以橫著走。

  焦棲對橫著走沒什麼興趣,只盼著某大帥別出岔子就好。

  到了石扉科技,才知道所謂的聯合軍演是什麼。《星河榮光》正在籌備機甲大賽,運營部忙得昏天黑地,據說昨天晚上淩晨兩點才下班,今天早上又按時到齊了。

  運營總監頂著兩隻熊貓眼來總裁室彙報成果,看到坐在一邊的焦總頓時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大體已經安排好了,還有很多需要其他部門配合的事,會上再詳細說。」

  「嗯,你打算讓魔王帶隊?」張臣扉看著遞上來的簡報,緩緩摩挲手杖頂端。

  「是的,他是代言人,而且實力也夠強,讓他代表官方最合適。」

  這個遊戲剛上市沒多久,還沒有職業戰隊,都是非職業玩家。這次機甲大賽主要就是為了宣傳遊戲、激發玩家熱情,同時摸索一下這個遊戲的大型競技方式,以便接下來的職業聯盟組建和發展。

  點頭示意運營總監出去,張臣扉看向眉頭微皺的小嬌妻:「還記得你們家那個長工王莫嗎?」

  「長工?」焦棲嘴角抽搐,人家好好的金牌主播,怎麼就長工了?

  「嗯,就是那個天天站你們洋行門前喊『謝謝老闆打賞』的那個,」肚子裡沒裝洋墨水的張大帥,試圖找到兩個人的共同話題,見焦少爺果然跟他聊天了,心情大好,「他現在是我手下的將軍,很能幹。」

  「是麼,那你記得給我們家長工付錢。」

  「錢?呵,如果他能贏了這次軍演,大把的票子等著他呢。」張臣扉站起身,把正批文件的小嬌妻拉起來,叫他跟自己一起去開會。

  運營會議,張臣扉坐在總裁位,讓小嬌妻坐自己身邊。趙副總主動給焦總騰位置,自己往後錯一位。

  張大帥對副官的識時務很滿意,微微點頭,清清嗓子給手下們介紹他的新婚夫人:「這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婦,以後你們就叫他……唔……」話沒說完,被小嬌妻猛地拽了一把,冷不防跌坐在椅子上。

  「焦總好!」會議室的員工們齊聲問好。

  焦棲點頭,轉頭瞪了張臣扉一眼叫他閉嘴。

  漂亮的眼睛帶著點怒意瞪過來,看得軍閥大人心猿意馬,湊到小嬌妻耳邊輕聲說:「別這麼看著我,寶貝,看多了我可能會把持不住。」

  「……」

  「嘖,還瞪,我給你作首詩吧。」張臣扉拿起簽字筆,在面前的會議速記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兩行詩,推到小嬌妻面前。

  【顧盼生輝橫波怒,看得老子硬如柱。若非顧你面皮薄,嘿嘿嘿嘿到日暮。】

  「咚!」總裁大人背後挨了一拳頭,發出一聲悶響。

  正在做會議準備的眾人目不斜視,假裝沒有看到焦總揍自家總裁的動作。運營總監面不改色地上臺,給大家介紹這次的大賽策劃。

  「各服務區進行排名比賽,前三名的隊伍可進入大區決賽。獲得每個國家大區前三的隊伍,再一起比賽。」

  石扉的遊戲向來是不局限伺服器的,打副本限制在一個區,有跨區比賽的時候就可以帶著帳號進綜合競技場。平時想去別的區玩也完全支持,只要花一定的錢購買跳區卡即可。

  《星河榮光》已經在世界範圍內上架,在許多國家和地區都很受歡迎。這次聯合大賽的決賽,就是好幾個國家一起混戰,雖然不是很正規的職業比賽,最後拿到第一的也算是世界冠軍了。

  「最後的戰場設在哪裡?」張臣扉提問。

  「就在咱們市。」運營總監調出方案來,已經預定了條件最好的體育館,到時候就按職業比賽的規格來做。

  張臣扉一臉嚴肅地點點頭:「那就是八國聯軍侵華了。」

  「哈哈哈哈哈……」原本還在認真聽方案的眾人,頓時笑起來,自家總裁可真幽默。

  焦棲嘴角微抽,看著自家老攻一臉憂國憂民的樣子,不知道說什麼好。

  機甲大賽今天晚上開始,五人一個戰隊。不同于平時玩家之間硬碰硬的比武,大型比賽是有隨機戰場的。機甲戰士們要帶領系統工兵建造戰艦,守住司令部,同時攻破敵方戰艦。如果戰艦被攻破或機甲戰士全滅,就輸了。

  晚上回家,焦棲吃了晚飯就打開直播,窩在沙發上看比賽。因為這個比賽沒有門檻,隨便幾個人都可以組隊報名,前期基本上都是菜雞互啄。

  到了八點整,觀眾上一窩蜂地湧進了魔王戰隊的直播間。魔王組建的五人小隊,都是遊戲主播,他在圈子裡人緣好,目前技術最好的幾個都被他集合過來了。

  五位主播的機甲準時在準備場見面,作為遊戲官方戰隊,還兼顧著給大家講解規則的重任,所以開始之前還要聊一會兒。

  這裡面跟魔王關係最好的,無疑是他的老隊友「Bad墮天使」。上次焦媽媽電影首映禮的時候,他帶著一起去的小胖子。

  Bad退役之後混得不太好,首映禮之後魔王就拉著他一起直播,兩人把打職業時候的垃圾話拿來叨叨,意外獲得了高人氣。現在Bad也是另一個平臺的當紅主播了。

  【Bad:隊長,咱們作為官方戰隊,有沒有什麼福利?】

  【Art:有啊。】

  【Bad:是什麼?淘汰豁免權,還是三次復活權?】墮天使在螢幕那邊興奮地搓手,其他幾個主播也跟著起哄。

  他們戰隊代表的是石扉官方,這次也不是什麼正式的聯盟比賽,論理石扉是會給一定的便利的。

  魔王在鏡頭前淡然一笑:「石扉爸爸的親賜戰隊名,牛逼吧?」

  隊員們:「……」

  【Bad:不是吧,就這?好歹給個秘密武器吧?你的程式猿葛格呢?】

  「程式師葛格去米國出差了,救不了我們。」魔王打開石扉官方送過來的禮包,那是五個統一的無戰鬥屬性配飾和一面戰旗,接受戰旗的瞬間就會冠上戰隊名。

  其他隊伍的戰旗都是自己取名,他們這個是石扉定好的。

  「好了,別吵了,來看看咱們的咱隊名。」把配飾發給隊員,Art拿出戰旗,安到機甲頭頂,五個隊員的名稱前立時多了個統一首碼。

  【屌軍-Bad:???】



第82章 軍閥的臥底男妻(4)

  魔王也是剛知道戰隊叫這名,很是愣怔了一會兒,彈幕瞬間笑瘋了。

  【我屮艸芔茻,這什麼沙雕戰隊名?】

  【哈哈哈哈,屌軍哈哈哈哈,不行我先一會兒哈哈哈哈!】

  【是不是系統出錯了啊?可能是叫迪奧軍,運營管理選錯字了吧!】

  大家堅信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臣扉爸爸,不會選擇這麼粗俗的名稱,肯定是接了某奢侈品的廣告。

  程式師葛格不在,沒法發求助郵件,魔王只好打電話給運營部的人確認。今天比賽上線,運營部的人都在加班,很快就接了起來。

  「沒錯的,總裁給的就是這個名字,大膽的用吧。」運營部的姐姐安慰他。

  「……」魔王掛了電話,跟螢幕那邊的四位元兄弟面面相覷,囧了半晌,哈哈一笑,「行吧,屌軍就屌軍,這名字是夠牛逼的。既然是臣扉爸爸賜字,那就不會被和諧,走著!」

  【屌軍-黑色戰神:走走走,贏了就讓對面跪著叫我的名字!】

  【屌軍-Bad:哇,回家怎麼跟我媽說我的新戰隊啊,媽媽,我又去比賽了,就是那個屌軍戰隊……】

  說話間,賽場開了。前期是積分賽,隨機排對手,不論時間打滿三十場,按勝率排積分。本區積分前十的戰隊再進行淘汰賽。

  第一局,背景青銅時代。

  滿目黃沙,青銅制的刀槍劍戟堆積滿地。戰艦的鑄造要就地取材,青銅時代的材料就是這些青銅器。大家都被壓制到同一個級別,從頭開始。

  雙方相見,互相打招呼。

  【青山: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是青山戰隊,請多指教!】

  【屌軍:請用詩朗誦的口吻念我們的名字,謝謝!】

  【青山:……】

  焦棲實在沒眼看下去,關了直播,抬頭找張臣扉,卻沒見他人影。客廳裡空蕩蕩的,狗崽子在地毯上翻著肚皮睡覺。

  自己身上不知何時蓋了條薄毯,焦棲掀開毯子,往樓上去找他。書房裡的燈亮著,張大帥正在看書,厚厚的一本《兵法》。

  「怎麼想起來看兵法了?」焦棲試著瞭解一下軍閥張先生的想法。

  「我以前是個粗人,不懂這些,等真的要打仗了,才知道讀書的重要,」伸手把小嬌妻抱起來,讓他坐在桌子上,「來,你讀書多,給我講講,這『美人計』是什麼意思?」

  焦棲翻了個白眼,這明顯不懷好意的問題,他可不會上當:「我讀的洋文,不懂這個。」

  「你不懂?那我給你講講,你聽聽對不對,」張臣扉嘿嘿一笑,把書攤在桌子上,一本正經地說,「比如你爹,想要城南的那片地開廠子,但是他搶不過李家,就把你送來給我暖床。我日得開心,就派一百個大頭兵去把地搶過來給他。」

  焦棲:「……」跳下桌子就走,被力大如牛的軍閥抓回來,按在腿上。

  「瞧你這面皮薄的,說兩句就受不住了?」張臣扉越發起興,湊過去蹭他下巴,「我還沒給你講完呢,這下一計叫『反客為主』,就是說咱倆在床上,本來你在下面,一高興你翻到上頭去了自己動……哎呦,寶貝兒,這可不敢亂擰,擰壞了你下半輩子就得守活寡了,嗷嗷!」

  鬧了一會兒到了睡覺時間,剛讀了兵法的大帥心平氣和,決定徐徐圖之,沒再像昨天那樣猴急。蓋著柔軟的鵝絨被子聊天,不著痕跡地將小嬌妻圈緊懷裡,讓他慢慢適應。

  焦棲對老攻的懷抱自然沒有什麼抗拒,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閉眼睡覺,迷迷糊糊聽到一句「明天我讓你風風光光的回門」,以為自己在做夢就沒當回事。

  第二天醒來,看到積極給老丈人準備禮物的張臣扉,才知道他是認真的。過去的舊規矩,結婚第三天,新媳婦回門。

  「回什麼門!我一個男的又不是新媳婦……呸,咱倆都結婚七年了,回去怎麼跟我爸說啊?」今天公司裡還一堆事,這大清早回去老爺子都已經出門去驕陽了,回的什麼門。要是張臣扉再說出什麼臺詞,那場面真是不敢想。

  「雖說已經是民國了,還是要尊重傳統。其實回我家也行,但我家裡就剩座墳了,沒地方吃飯。」張臣扉翻出兩盒雪茄,有些傻眼。

  第一盒早前買的,被他拿出來咬了一根,沒法送。後來拍賣會沒買到,張臣扉就托人在國外又買了一盒,週一接焦棲的時候糟蹋了一根。這下子,沒有一盒能用了。

  焦棲歎了口氣,從第一盒裡抽出一根塞進第二盒的空檔,抬手給爸爸打了個電話。

  「臣臣說要回來看我。白天忙,你倆晚上再回家吧。」好在焦佐仁沒糊塗,直接拒絕了張臣扉大早上回門的建議,叫他倆下班再去。

  「你怎麼這麼聰明!不愧是留過洋的!」張大帥捧著完整的一盒雪茄很高興,這也省得他再叫人去買了。

  焦棲不理他,把調整好的雪茄自己拿著,省得又被突然興奮的張臣扉拿出來咬了,晚上空手回家。今天不去石扉了,芭蕉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

  米國劇引進項目已經完成,現在陸續在平臺上架,反響還不錯,賺足了口碑,但就利潤而言並沒有預期的那麼好。

  「根據調研回饋,看米劇的主力80%是年輕人。而平臺使用者,各個年齡層都有,米劇短期內做不出爆炸的效果。」市場部總結道。

  可能與亞洲人看歐美人容易臉盲有關,上點年紀的用戶普遍不喜歡看。米劇做長線還可以,因為劇情比較好適合反復看。

  「隔壁大眼視頻引進了棒國肥皂劇,點擊率很可觀。所以我們考慮,下一個季度引進一部月本電視劇。」不敢再提大量引進的話,市場部提議先引進一部試試。

  利潤報表焦棲看過了,其實完全在意料之內。這是個長線計畫,本也沒打算在短期內把所有投入撈回來。市場部之所以著急,是為了沖下半年業績,好保住年終獎。

  兩指在桌上點了點,會議室裡靜得落針可聞。

  「引進月本電視劇,本來是明年上半年的計畫,現在提上日程,真正播放最快也要春天,」焦棲沉聲道,「利潤沒達到預期就調整行銷方案,總指望著買新的,什麼時候能盈利?」

  說得市場總監和行銷總監額頭冒汗,就在眾人以為總裁要扣他們獎金的時候,焦棲卻是同意了引進月本電視劇的方案。但年前只許播放一部,給他們一個彌補年終獎的機會。

  眾人歡欣鼓舞,卯足了勁去挑選精品劇。

  「總裁最近脾氣似乎比以前好了點,」行銷總監小聲說,「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有嗎?」天天挨訓的市場總監苦著臉,並沒有感覺到,這本來就是焦棲的做事風格,「你莫不是跟張總一樣,看那張臉帥被罵也覺得美滋滋?」

  「去去去,我可是直男!」

  忙碌一整天,到晚上下班,張臣扉親自開車來接他。回門,還是不要帶兵嚇唬老丈人的好。

  焦媽媽又去外地拍戲了,家裡只有焦爸爸和傭人。兩人許久沒回家,焦佐仁明顯很高興,叫廚師做焦棲喜歡吃的烤肉。

  大晚上吃烤肉不太好消化,但這是爸爸的一片心意,焦棲也不好說什麼。倒是張臣扉無所顧忌,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炎炎胃不好,先給他燉一碗養胃湯,你這爹當的……唔!」

  焦棲給他嘴裡塞了只李子,指著旁邊刀架上的武士刀轉移話題:「這把刀以前沒見過。」

  張臣扉順著小嬌妻的手看過去,瞧見一把月本風格的長刀,拿掉嘴裡的李子,微微眯起眼:「這是太刀吧?」

  「嗯,是太刀,」焦爸爸把刀拿過來給張臣扉看,「前天有個老朋友送的。」

  張臣扉接過那把刀仔細瞧瞧,沉默不語地又放了回去。

  吃過晚飯,回家的路上,張大帥心情沉重:「讓你爸爸不要再跟那個朋友接觸,現在形勢緊張,接觸月本國的人沒有好處。」

  「哈?」

  「月本國的軍隊正在向華東進發。」以為小嬌妻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張臣扉認真地跟他講道理。民族存亡,可不是開玩笑的。

  現在國內軍閥割據混戰,幾個國家虎視眈眈。其中蹦的最歡實的就是月本國,如今屌軍壯大,暫時可保華東十三省的安全。其他兵力弱的省份已經岌岌可危。

  回到家裡,張臣扉抱著小嬌妻倒在天鵝絨墊子上,撕開了那雪白的襯衫。看到太刀升起的煩躁,讓他急於把焦少爺變成自己的人,以平復那點莫名的不安。

  「你幹嘛?」

  「日你!」

  「不行,」焦棲推開他,還沒洗澡,一身烤肉味,「先洗澡。」

  「洗澡?笑話,我張大屌日遍幾個山頭,都沒洗過澡,」張臣扉冷笑,把小嬌妻抓到懷裡,捏住他的下巴,「知不知道,你這三番五次拒絕我叫什麼行為?」

  什麼行為?焦棲認真想了想,努力用身處民國時代的老攻能聽懂的話勸他洗澡:「反抗骯髒的軍閥壓迫!」



第83章 軍閥的臥底男妻(5)

  「你嫌我髒?」殘暴的軍閥被徹底激怒了,「這幾天寵著你,你還真當自己是大少爺了!你是我張大屌搶來的媳婦,沒在新婚之夜強了你已經夠給你臉了。」

  「反正不洗澡不許上床,你看著辦吧。」焦棲坐起身瞪回去。

  「媽了個巴子的,真當我拿你沒法子了?」張臣扉解開金屬扣,把腰間的皮帶抽出來,在空中甩出「啪」地一聲響,「洗澡就洗澡!」

  於是,為了睡到媳婦,骯髒的軍閥能屈能伸地選擇了洗澡,順理成章地爬上了床。

  美美地吃了一頓,張大帥神清氣爽。小嬌妻紅透了耳朵,殘暴的軍閥味道還不錯,就是老說粗話這點讓人受不了。

  雖然已經把焦少爺變成了自己的人,心中還是隱隱的不安,張大帥把這歸結于環境不太平。早上送小嬌妻上班,張臣扉不放心地提議:「最近可能要打仗,你去洋行的話,我派人去保護你。」

  「不用。」焦棲連忙擺手,他可不想看到總裁室門外站一排扛著《星河榮光》周邊的保安。

  「不妨礙你做生意,就派一兩個給你站崗。一旦亂起來,就有暴民會趁亂搶劫洋行,丟錢事小,要是傷著你,平了這塊地也難解老子的氣!有屌軍在,就沒人敢惹你。」

  「屌軍……機甲模型嗎?」

  正說著,焦爸爸打了電話過來,焦棲示意老攻別說話,抬手接起來。

  「昨天晚上忘了跟你說,今天李家老二的孩子做滿月酒,你跟臣臣去一趟吧。」

  李家老二,就是李英俊他二哥。

  「我跟李老二又不熟。」焦棲不太想去,現在張大屌還病著,不大方便。而且別人孩子的滿月酒,免不得要被認識的長輩催孩子,煩不勝煩。

  「不熟也得去,我都跟你李伯伯說好了,」焦爸爸不容置疑地說,孫子輩的滿月酒,他去不合適,「你不想去,叫臣臣去遞個禮。」

  叫張臣扉自己去那就更不行了,焦棲頭疼不已。

  「行,我們去。」張臣扉抓住焦棲的手腕,對著智腦的收音麥說。那邊焦爸爸滿意了,說了一句「還是臣臣懂事」就掛了電話。

  「你怎麼答應了!」

  「你還不明白?你爹想讓我給他做面子。」李家也是開洋行的,跟焦家的生意多有重疊,兩家表面看著好,實際上明爭暗鬥。如今焦家攀上了這華東十三省的霸主,自然要好好炫耀一番。

  「……我覺得我爸沒這個意思。」焦棲嘴角抽搐。

  大帥用一種「你不懂」的眼神笑了笑,親一口放他下車:「晚些時候,我會派人過來。」

  雷厲風行的軍閥說到做到,當天上午,就把他最信任的衛官強子給扔了過來。「扉哥說讓我這段時間在芭蕉待著。」強子一臉無辜,其實扉哥還給了他一個秘密任務,但這不好跟嫂子說。

  焦棲無法,只能讓強子繼續當保安。強子適應能力一流,換上芭蕉的保安制服站在總裁室門口毫無違和感。

  芭蕉視頻的市場部對引進月本國電視劇非常積極,已經將看好的劇碼提交上來。簡單看一遍劇碼單,這裡面基本上都是今年剛剛播過,甚至還有一部是沒有放送過的。焦棲微微蹙眉,抬眼看向市場總監:「你極力推薦引進月本劇,就是因為這張單子?」

  昨天說要引進,今天就把還沒有播過的劇碼都拿到了手,定然是早有準備。如果因為個人原因而誤導公司策略,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是有這方面的原因,這單子是上個星期JJTV發給我的,」市場總監趕緊澄清,自己絕對沒有收回扣什麼的,「因為月本國本身的市場小,JJTV最近在尋求拓展市場,給好幾家視頻平臺都投了樣片。」

  之前上架的兩部米劇利潤不高,有一部分原因在於盜版猖獗,這兩部都是幾年前的經典劇,很多人都看過盜版了。而JJVT送來的劇都很新,可以保證一定的點擊率。

  「JJTV的負責人大野先生,這幾天就在華國談合作。他很想見見您,如果您同意的話,我約他明天過來。」

  這位大野先生,是想要尋找長期合作夥伴的,又心急想把還未播放的劇推出去,達到國內、海外同時放送,這才比較著急。既然是對方電視臺的負責人,還是需要焦棲親自見的,焦棲讓余圓確認了一下工作安排,同意了明天的會晤。

  強子站在總裁室門口盯了一天的來往人群,也沒有發現哪個長得像月本人的。於是發消息給張臣扉:

  【強子:報告,今天沒有發現可疑目標。】

  消息剛發出去,那邊電梯打開,來接小嬌妻下班的張臣扉走了出來,拍拍強子的肩膀:「幹得漂亮,明天繼續。」

  「扉哥,你確定嫂子跟月本人有來往?」強子很是好奇,如果想找人直接問焦棲不久好了。

  聽到這話,張臣扉眸色微暗,看著緊閉的總裁室大門:「不確定,希望我的猜測是假的。」他是相信小嬌妻的,畢竟是他自己看上、自己搶回來的,就是擔心焦家跟月本人有來往,利用了單純的小少爺。

  強子瞪大了眼睛,瞬間明白了,十分同情地看著這位最有出息的發小:「我懂了。」這是懷疑老婆出軌了,還是個月本人,真他娘的憋屈。

  結束工作的焦棲走出來,看到滿目苦澀相顧無言的兩個好兄弟,很是納悶:「你倆玩木頭人呢?」

  「走了,」看到小嬌妻的瞬間,所有的猜疑、戾氣統統煙消雲散,只剩下滿目溫柔,一把將人抱住深吸一口氣,拖著往電梯裡走,「寶貝兒,想哥哥的紅衣大炮了嗎?」

  「閉嘴!」

  滿月酒在李家大宅舉辦,說是滿月酒,更像個舞會。食物是擺在架子上的自助,李家老爺子和老太太坐在最前面的沙發上,不斷有人上前去恭喜。

  屋子裡放著音樂,交談的聲音都不高,倒不顯得嘈雜。

  李家老二像只忙碌的蜜蜂一樣,跑來跑去招呼客人。李英俊則縮在角落裡默默吃東西,避免跟七大姑八大姨交談。

  「英俊。」李家的人,焦棲也就跟李英俊比較熟,進門便叫了他一聲。

  「你們來了。」李英俊放下手裡的食物,偷瞄一眼遠處的沙發,這動作眼神讓焦棲誤以為眼前的人是高石慶。

  「怎麼跟做賊似的?」張臣扉斜瞥他。

  「哎,別提了,這是我哥第二個孩子。」哥哥已經二胎了,他還是光棍一條,向來滿眼笑的李英俊難得苦了臉。他平時都不怎麼回家,今天是不得不回來,怕被父母念叨,這才躲得遠遠的。

  由李英俊帶著去跟長輩打招呼,李老爺子瞧見他倆,熱情地招呼他們過去坐。得了孫子的李老爺子滿面紅光,寒暄了幾句,話題就不由得偏到了孫子身上:「孩子剛睡下,不然還能讓你倆瞧瞧。你倆也老大不小了,什麼時候要個孩子啊?人丁興旺,家族才能興旺。」

  焦棲尷尬地笑了笑,就說為什麼爸爸堅持讓他過來,原來是在這裡等著的。上回他跟家裡講清楚,不許父母再給張臣扉施加壓力,是自己不想要孩子,焦佐仁便找了這迂回的方法,讓別人來勸勸。

  「我們兩個男的,怎麼要孩子?」感覺到小嬌妻的不自在,張大帥握住他的手,皺起眉頭。

  李老爺子嗤笑,年輕人以為他不知道高科技,要不是知道有代孕技術,當年他也不會同意李英俊出去跟男人相親:「你們又不缺那個錢,雖說只有一方的血脈,從小養不會有問題的。」

  代孕在國內不合法,在很多國家是可以做的,這是現在很多有錢夫夫的選擇。但焦棲就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提起這個就心煩,捏捏老攻的手示意他跟著自己起身快點走。

  「你這是叫我娶姨太太?」張臣扉反手跟小嬌妻十指相扣,提高了嗓門很是生氣地說。

  民國時候,如果正房太太生不出孩子,丈夫往往會選擇娶幾房姨太太,生出來的孩子抱給正妻養。

  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吃驚于李家當家剛過六十就老糊塗了,怎麼能當著人家夫夫倆的面勸人要私生子呢?

  「啊?」李老爺子一頭霧水。

  焦棲趕緊扛了張大屌一下,拽著他站起身:「公司晚上有個新項目上線,我們就不多留了……哎……」

  張臣扉一把將小嬌妻攬進懷裡,冷笑道:「這種事,我以前就公開說過。當著我的面說說就算了,如果讓焦棲聽見,別怪我張臣扉翻臉不認人!」

  「臣扉!」驚呆的焦棲趕緊低聲喝止,然而已經阻止不及。

  生意場上熟人多,在場的大多都跟張臣扉有交集,聽到這話竟然沒有多驚訝。可見這話以前張臣扉的確是說過的……

  沒等焦棲打圓場,就被張臣扉半拖半抱地帶出了李家大宅,留下了呆若木雞的賓客和李家人。

  「爸,你怎麼能勸人家養私生子呢?」李家二哥走過來,數落自己爸爸。他站得遠,沒聽清爸爸說的什麼,只聽到了張臣扉那憤怒的一聲。

  賓客們忍不住竊竊私語:

  「張臣扉把焦棲當個眼珠子護著,可不能在他面前開這玩笑。」

  「是啊,上回我一朋友嘴欠,後來……」

  「誰勸他養私生子了!」李老爺子氣得直哆嗦,「我是勸他們去代孕。」

  「這話焦叔叔都不敢勸了,您跟著攙和什麼呀?」李英俊不贊同父親的做法,順道也給賓客解釋了來龍去脈。

  眾人立時明白了,這是焦佐仁不敢勸,拜託自己的老朋友來做這個惡人。然而李老爺子沒說明白,讓張臣扉誤會了。

  李老爺子聽到這話,更來氣,用拐棍指著小兒子:「你還好意思說,人家兩個好歹結婚了,你呢?一把年紀了連個穩定的對象都沒有。」

  突然中槍的李英俊:「……」

  宅子裡雞飛狗跳,外面卻是一片安寧。這裡是市郊的大別墅區,都是五百平米以上的獨棟,鄰里之間相隔甚遠,月朗星稀的夜晚很是安靜。

  「今天就不該空手來,帶個千把人他們就不敢亂放屁了!」軍閥大人氣得喘粗氣,只恨自己沒帶槍來。

  「你少說兩句吧。」焦棲頭疼得不行,拉著他去開車。

  「你放心,我不會娶姨太太的,我只要你。」張臣扉皺著眉頭,把小嬌妻抱起來,放進副駕駛。

  焦棲仰頭看著他:「臣扉,你……真的不想要孩子嗎?」這件事幾個星期前他就想問了,但不知道要怎麼說。除了剛結婚時的約定,這些年他倆都沒有再談過孩子的問題,人的想法是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改變的,他怕張臣扉後悔了又不敢跟他提。

  「切,我就是個山土匪,要什麼孩子,」張臣扉嗤笑一聲,彎下腰來摸摸小嬌妻的臉,「如今正打仗也顧不上,到時候像我爹那樣不管不問,再養出個小土匪來,那就是造孽。」

  「那要是不打仗了呢?」

  「怎麼,你給我生?」張大帥挑眉一笑,按下靠背按鈕,翻身上車把小嬌妻壓在車座上,「要是你給我生的,我就稀罕。咱們試試?」

  「去去去。」

  跟軍閥溝通再次失敗,不過焦棲大概也明白他的意思了。有點高興,又有點心疼,晚上睡覺的時候主動抱住了他。自家老攻跟父親的矛盾,實在無解,焦棲不能勸他原諒,只能在他難過的時候抱抱他。

  被小嬌妻抱進懷裡,讓張大帥受寵若驚,咧著嘴把臉埋進那透著肌肉纖薄的睡衣上,心滿意足地大口吸氣。

  次日,盡職盡責的強子早早地立在了總裁室門口:「大嫂,早!」

  「強子,你不用一直站在這裡,」焦棲哭笑不得,「大堂那邊有保安休息室。」

  聽到嫂子要把他支開,強子立時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不不不,我不累。」

  管不了,只能隨他去,焦棲推開總裁室,一邊走一邊跟余圓核對今天的行程:「大野先生有約了幾點嗎?」

  「十點鐘……」

  兩人的聲音隨著總裁室的關閉漸漸消失,強子卻是一激靈,「大野」這個姓,一聽就是月本人啊!快速給張臣扉發了條消息:

  【扉哥,大事不妙!】

  上午十點鐘,穿著一身黑色西服的大野先生提著公事包走進芭蕉大樓。

  芭蕉廣場的邊上,一輛黑色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那裡。車窗緩緩落下,露出了大帥那張俊美深沉的臉。

  他已經警告過小嬌妻,不要跟月本人接觸,為什麼不聽話?

  回想這些天的種種。

  我跟你一起去吧……

  給我看看你的郵件……

  剛過門幾天,就跟著他看了司令部,知道了戰場的位置……

  難道他真的是月本人的臥底?



第84章 軍閥的臥底男妻(6)

  提著公事包上樓的大野先生,還不知道自己被某個殘暴的軍閥盯上了。

  「您好,我是JJTV的大野妙子,請多關照。」大野先生遞了張名片給焦棲,並鞠躬行禮,說著一口帶了東瀛腔調的華國話。

  焦棲雙手接過來,還禮:「大野妙子先生?」這名怎麼聽都像是女子名吧。

  「啊,算命的告訴我母親,取個女孩名好養活。」大野先生不好意思地笑笑。

  「月本人也信這個啊?」余圓抖了抖小胖臉,給客人倒水,「我小時候叫余囡囡,上學之後以死相逼才改過來的。」

  余圓說得太快,大野先生沒太聽懂,只是保持微笑。焦棲瞪了他一眼,讓他少說廢話,轉頭跟大野說起了這次合作。

  JJTV果然如市場總監所說的,在尋求長期合作目標。主要是需要一個穩定的播放平臺,如果覺得合適,這次的新劇可以半賣半送用來試水。

  聊了兩個多小時,相談甚歡。大野先生做生意非常誠懇,主動建議焦棲不要一次買太多劇,買一部先試試。他們電視臺以前也做過引進,對這種事很有經驗。

  「未播的劇,您要記得爭取退貨權。畢竟不同國家的文化不同,也許月本人覺得還可以的劇情,在華國這裡會遭到觀眾抵制最後下架。所以,我們也提供退貨服務,如果中途下架,按照已經播放的集數收取費用。」

  這個條件就太優惠了,通常買劇都是直接打包買的,就算邊拍邊播的周播劇,也是要先給整個劇的定金。

  焦棲狐疑地看著他:「這麼優惠的條件,其他平臺應該都很樂意買吧?」大野談了這幾天了,如果都是這個條件,不可能到現在還沒有定下來。

  「我給別家可不是這個條件,」大野坦然一笑,「實不相瞞,我是魔王的粉絲。」

  粉絲?焦棲很是驚訝,智腦自動彈出來,調出了魔王直播間的打賞記錄,還真有個叫「大野妙子」的赫然在列。

  「……今天就給魔王加雞腿。」

  「啊,他真的是一位很優秀的主播。有機會的話,希望能請他去我們電視臺做節目。」大野先生很高興,請焦棲務必跟魔王提一下雞腿的由來。

  「一定。」

  焦棲親自把大野先生送樓下,再次握手,目送著車子離開才轉身回去。推開辦公室的門,屋子裡的情形把焦棲嚇了一跳。

  本應在石扉上班的張臣扉突然出現,大馬金刀地坐在他的總裁位上,嘴裡叼著一根點燃的雪茄,正眸色深沉地看過來。

  強子沉默地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個翻蓋打火機把玩。

  「張總!您什麼時候上來的?」跟著焦棲一起下樓的余圓很是驚訝,趕緊開了空調換氣,免得一會兒煙味太大自家總裁發火。

  「老子愛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張臣扉抽了一口雪茄,噴出一股濃煙,擺手示意強子和余圓,「都出去。」

  「啊?」還沒搞明白狀況,小胖就被強子拽了出去。

  「兩口子的事,咱們不要攙和。」強子本想帥氣地抓住衣領把人拖走,奈何餘囡囡太重,拖不動,只能娘兮兮地挽著手。

  「哢噠」,辦公室門被鎖上,屋裡只剩下了夫夫兩人。

  「把煙掐了。」焦棲蹙眉走過去。

  「呵!」張臣扉冷笑著伸手,把迎面走來的小嬌妻拽倒,禁錮到懷裡。不僅沒有悔改的意思,還專門吸一大口,照著那張白皙的俊臉噴過去。

  「咳咳……」焦棲被嗆得咳嗽,沒等他抬手打人,又被堵住雙唇灌了一大口煙。

  看著小嬌妻難受,撕扯的疼痛開始在張大帥心口蔓延。

  「張大屌!」熏紅了眼,焦棲的火氣開始蹭蹭往上竄,「你又發什麼瘋!」

  「我發什麼瘋?剛才你跟那個月本人的話我都聽見了。」張臣扉咬牙切齒地說,眼睜睜地看著焦少爺跟月本人有說有笑,他的心一直在滴血。

  「啊?」焦棲一頭霧水,愣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只是正常的生意。」

  「正常的生意?呵,正常生意,會涉及到我手下的將軍?王莫也是你們的人吧?」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是月本國的臥底!」被心上人背叛,被信任的手下欺瞞,國仇家恨,一時間讓愛國軍閥張大屌喘不過氣來。

  臥底……

  「胡扯八道。」焦棲無語地推他,這都什麼跟什麼。

  「不承認?別逼我對你……」用刑兩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一想到要傷害到這修長漂亮的身子,就下意識地吞了回去。張臣扉吭哧半晌,滿心戾氣對上那雙毫不心虛的眼睛,又有些猶豫了。

  沒有拿到切實的證據之前依舊存著一絲希望。捨不得就這麼把剛國門的小嬌妻當特務對待,哪怕已經親眼看到他跟月本人來往。

  殺伐決斷的張大帥,竟也會有猶豫的一天。自嘲一笑,頹然地扔掉了嘴裡的煙捲,終於明白了什麼叫「英雄難過美人關」。

  「我給你一次自證清白的機會。」

  「嗯?」

  「從現在開始,不許再聯繫月本人,你的通訊設備、來往書信我都要檢查。」說完,軍閥大人留給焦棲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

  晚上回家,沉浸在猜疑中的張大帥不肯跟焦棲說話,以防被他竊取機密。吃完飯就開了智腦,也不知道在搗鼓什麼。

  反正兒童模式的路易十四也不能有什麼問題,焦棲懶得管他,逕自去書房處理郵件。白天因為會客耽誤了工作,有些郵件沒來得及回復。

  達成合作意向的大野先生當天便回了月本,給焦棲發了封郵件,報平安的同時把合作規劃書草案也發了過來。

  焦棲大致看了一遍,就把郵件轉給了法務部。

  「你在幹什麼?」張臣扉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焦棲身後,臉色冷得結霜。

  「嗯?」焦棲回頭,被張大屌一把攥住手腕。

  「我白天的時候怎麼跟你說的!」指著郵件結尾那一串片假名尾碼,張臣扉氣紅了眼。一遍一遍騙自己,最後卻還是被狠狠打了臉。這都發機密給月本人了,還有什麼可說的。

  「喂!張大屌,你放開我!」焦棲被他拽著,踉踉蹌蹌地回了臥室,狠狠摔到床上。「哢噠」,開沒緩過神來,手腕就被兩隻軟手銬鎖在了床頭。

  白色復古鐵藝床頭,十分方便。

  焦棲抬頭看看,粉紅色的手銬,內層鑲著海綿,顯然又是「麻辣小雞雞」那家的外賣。

  一隻有力的大手伸過來,捏住下巴強迫他轉過頭去。

  「老子不想對你動手,把你跟月本人的計畫說出來……」張臣扉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意,兩隻拳頭攥得咯咯響,咬牙切齒地放緩了語氣,「說出來,我不傷害你。」

  「計畫你妹啊,我買個周播劇的版權,礙著你軍閥混戰了?」焦棲翻了個白眼,甩開鉗住下巴的那只手,試著自己開鎖。

  「周播劇版權,是什麼密語嗎?」張大帥捕捉到了這個關鍵字。

  「滾!」溝通不來,焦棲試圖用腳踹他,「把這玩意兒解開。」

  「知道你們這種人都是受過訓練的,老子不問了,」沒什麼審訊經驗的土匪軍閥選擇放棄,滿眼痛色地看著小嬌妻,「我只問你一件事,咱倆第一次見面,你是故意勾引我的嗎?」

  「咱倆啥時候第一次見面的?」這問題焦棲無從答起,他第一次見張臣扉是在相親的法國餐廳,而張臣扉第一次見他是在高中。

  「還裝,笑得那麼勾人,肯定是故意的,不然我怎麼會一眼就被你迷住?呵呵呵,為了套取情報,焦大少爺可真是下血本,連身子都肯出賣!」這些日子的柔情蜜意,原來都是一場騙局,當時有多喜歡,現在就有多恨。

  「……」這臺詞實在沒法接,焦棲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在那裡痛心疾首,考慮著是不是應該安慰他一句。

  「好吧,既然你這麼欠男人,今天就讓你嘗個夠。」扯下脖子上的領帶,指尖微顫地蒙上了那雙漂亮的眼睛,不看那雙眼睛,他就不會心軟。

  「喂,你又幹什麼?」焦棲扭著腦袋不讓他綁,但掙扎不過,還是陷入了一片黑暗。

  「呵呵,幹什麼,讓兄弟們輪了你!」

  「!!!」耳邊只剩下悉悉索索的聲音,焦棲吞了吞口水。

  「記住,我是第一個男人,張大屌,好好記住這個滋味,一會兒你被玩髒了,老子就再不會碰你。」

  「喂!唔……」

  一輪刑罰過後,焦棲喘息著聽周圍地聲音,某人似乎離開了。不多時,又有腳步聲接近。

  「誰?」

  「哼哼哼,我是張二屌!」

  「……」

  又過了一會兒。

  「我是張三屌!」

  「你夠了!」



第85章 軍閥的臥底男妻(7)

  焦棲覺得這樣下去不行,還不知道後面有張幾屌,為了自己和老攻的腰子著想,只能再次改劇本了。

  「別弄了……啊……我真的不是臥底!」

  心如磐石的張三屌不為所動:「喝醉的人都說自己沒醉,臥底肯定不會說自己是臥底!你當我傻呀!」

  「……」

  「那你說說,你跟月本人接觸是為了什麼?」一邊問,一邊繼續用對男人來說最殘酷的刑罰折磨奄奄一息的小少爺。

  「我跟月本人交易……是為了給大帥買槍!」

  焦少爺的聲音已經啞了,帶著些鼻音,聽起來十分可憐。張三屌不由得停下了動作,心中剛剛立起來的鋼鐵牆,因為小嬌妻的示弱瞬間產生了裂痕。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努力維持三屌的猥瑣語氣,以防狡猾的間諜發現端倪。

  受盡侮辱的小少爺倔強地不肯再開口,主要是焦棲不知道往下怎麼編,只能「此時無聲勝有聲」了。

  大聲辯解通常是心虛,默默流淚才是真委屈。殘暴的軍閥頓時慌了,堅硬的心殼土崩瓦解。

  現在正是混戰的時候,內憂外患。他的屌軍雖強,奈何兵器不好,只有可憐的20米mini穿甲。這件事,他曾經跟小嬌妻抱怨過,當時焦棲只回了他一個白眼。

  以為文化人焦少爺對這種事不感興趣,就沒再提,沒想到他卻把這話記在了心裡。這年頭,洋人的槍可貴著呢,哪怕就給他的精兵配齊,也得掏空了焦家的錢糧。

  傾盡家財給自己買槍,這是小少爺的一片真心呐!竟被他這樣糟蹋了!萬幸沒捨得真叫別人來欺負他,但現在這個局面,要怎麼收場?

  下巴再次被捏住,三屌兄弟明顯有點情緒激動,指尖在微微發顫:「為什麼不早說?」

  「……」早沒想起來還能改劇本。

  「為什麼不說!你知道等會兒你還會遭遇什麼嗎?」

  焦棲扭了扭腦袋,甩開那只越捏越用力的手:「快給我解開,你這王八蛋!」

  「小棲,我……」話沒說完,突然一頭栽倒在焦棲身上,沒了聲息。

  「張大屌?」沉重的身體壓在胸口,發出一聲悶響,焦棲嚇了一跳,晃晃身子叫他,「臣扉?臣扉!張臣扉!」

  無論怎麼喊,身上的人都不回應,焦棲著急地扭動腦袋,想要把蒙著眼睛的領帶蹭掉。這時候,身上的人突然哼了一聲,慢慢又坐了起來。

  張臣扉晃晃腦袋,等著那一陣暈眩過去,眼前的景象漸漸清晰,領帶、手銬、動彈不得的小嬌妻……嘴巴一點一點張成了O形,就像九天玄雷劈到了天靈蓋上,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三屌無言。

  這實在是太刺激了!

  「你怎麼了?嗯?」半晌沒聽見聲響,焦棲很是擔心,使勁拉拽腕子上的手銬。他記得那是塑膠的,再用把勁應該能掙斷。

  「別動!」張臣扉回過神來,趕緊阻止炎炎的動作,以防他傷到自己,哢噠兩下按開了手銬,順道把領帶也拆了。

  焦棲睜開眼,一隻大手正罩在他眼睛上方,幫他擋住房頂刺眼的光,被他的睫毛掃到,才慢慢地挪開。

  「……」

  「……」

  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你的二屌和三屌兄弟呢?張大帥!」焦棲撐著坐起來,腰間一陣酸軟,被張臣扉一把接住,攬到懷裡。

  「唔……他倆吃麻辣燙去了。」張臣扉隨口胡謅著,低頭檢查小嬌妻有沒有受傷。

  手銬是專業玩具,安全性是經過測試的,連個紅痕都沒留下。領帶被眼淚沾濕了,眼角還紅紅的,但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並不是真哭了。別的倒沒什麼,總裁大人稍稍鬆了口氣。

  「你不是說,被他們玩髒了,就不會再碰我了嗎?」焦棲揉了揉手腕,似笑非笑地挑眉看他。

  「咳……」張臣扉紅了臉,求饒地看向小嬌妻,「哎呀,我怎麼捨得讓人碰你。」說著,抱起焦小棲往浴室走去。

  「……」焦棲不理他,掙扎著要自己洗。

  「剛才那種狀況我可以解釋的,你聽過那首歌沒,」張臣扉笑著哄他,把人放在馬桶上,自己去開浴缸的水,用關中腔唱起來,「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張二屌張三屌都是老攻……哎呦!」

  正彎腰放水的張大屌被踹了一腳,差點栽到浴缸裡。

  裡裡外外洗乾淨,泡了個熱水澡,身體的疲乏稍解。焦棲喝了杯潤喉茶嗓子就恢復了,靠在床頭拿著那兩副粉色手銬在掌心輕點,眯眼瞪著張臣扉。

  知道坦白從嚴、抗拒殺無赦的總裁大人,主動把手伸過去讓小嬌妻拷上。

  「你剛才怎麼突然暈倒了?」焦棲攥著手銬另一頭看他。

  「其實每次醒過來都會暈一下,有時候是睡醒了直接醒所以不明顯。」本來想賣慘裝可憐,看到小嬌妻眼中的擔憂便改了口,實話實說。

  「那就好。」知道沒什麼事,焦棲放心地點點頭。慢吞吞起身,挪到床中間,抬手把張臣扉推倒,扣在床頭的鐵欄杆上。

  「老婆,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給我個豹子膽我也不敢跟你玩刑訊逼供啊!這都是劇本的錯!」張先生不敢掙扎,只能嗷嗷叫。

  「是麼?那對著我吐煙圈呢?也是劇本的錯?」焦棲點了根煙,抽一口,噴他臉上。之前的劇本可沒有這麼大膽,就算是黑道帝王,說一句也會放下雪茄。

  「咳咳,那是土匪他太囂張了,唔……」一口辛辣的煙灌進嘴裡,張臣扉毫不猶豫地吸住那雙柔軟的唇,把煙都吞了,從鼻子裡慢慢呼出去。

  焦棲推開他重新坐起來。

  張大屌意猶未盡地舔舔唇:「你要是氣不過,可以繼續給我渡煙,我受得住。」

  「……」懲罰莫名變成福利,焦棲無力地掐滅了煙,戳戳張臣扉的癢癢肉,「你這次怎麼醒得這麼突然,臺詞都沒說完。」

  這次的劇本太激烈,焦棲隱隱感覺到這傢伙有些失控,是不是潛意識裡發現危險才強行醒來的?如果他能自己控制劇本進度的話,那是不是快好了?

  張臣扉努力回想了一下,不確定道:「估計是精血虧虛,供不上大腦,就自動解除劇本鎖定了。」

  「……又胡扯!」

  「真的,你沒發現,每次做過癮的時候,我就會醒了,」張大屌睜著眼睛漫天胡謅,不懷好意地沖小嬌妻挑挑眉,「下次我再陷入劇本,你就獻身,一次不夠就兩次,那樣就能……嗷嗷嗷……」

  得意忘形的前軍閥,頓時被揍了。

  「我錯了,我錯了!下次你直接揍我,把我揍醒,這樣行吧?」張臣扉舉手投降,但手被扣著,只能舉起腳,把坐在他身上的小嬌妻向前推了推。

  焦棲撇嘴看著那張笑嘻嘻的俊臉,雖然挨揍,眼中卻是滿滿的溫柔笑意。不知是不是剛才因為剛哭過讓淚腺變得敏感了,突然忍不住鼻子一酸,紅了眼眶。

  本來還笑著的張臣扉臉色驟變:「怎麼了?」

  焦棲低頭想走,一滴眼淚「啪嗒」就落了下來,砸在老攻那結實的心口上。

  「寶貝!」張臣扉頓時慌了,勾手按開了腕上的手銬,快速坐起來攔住試圖逃跑的小嬌妻,扶住他的肩膀上下捏捏,「是不是哪裡疼?剛才弄傷你了?」

  「沒……」焦棲吸吸鼻子,想推開他。

  「那你怎麼了?跟我說說,」單手捧住那張微潮的臉,用拇指抹去眼角的濕痕,「看你哭我心都碎了。」

  焦棲覺得有些丟臉,拉開他的手:「沒事,就是……有點想你了。」

  劇本裡,是你,又不是你。

  一起生活了七年,隻言片語就能明白對方在說什麼,張臣扉立時就明白了,心疼地把小嬌妻抱緊懷裡,細細密密地親吻他:「對不起寶貝,對不起……」

  「沒有……」焦棲不好意思地推推他,卻被他摟得更緊。

  「NC的合作項目,週一就定下來了,這周應該都在談判資料的問題。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只要拿到資料,很快就能做出成品。再忍幾天,好不好?」

  「嗯,其實還好,迪奧先生也挺有趣的。」剛才突然湧上來的矯情,讓焦總很是後悔,多少年沒幹過這麼軟弱丟人的事了。

  張臣扉抿唇笑,抱著他躺回被窩裡,把燈光調暗,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小嬌妻的背。半晌,突然反應過來:「你剛才,說想我了!」

  「……」

  「你好多年沒說過這種話了,每次出差問你想我沒,就回個『無聊』,冷淡得我都要不舉了。」

  「有嗎?我回過『嗯』的。」

  「唔,你回『嗯』的時候我都舉了,所以不算。」

  「流氓!」


  作者有話要說:注:「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源自電視劇《關中匪事》的片頭曲



第86章 軍閥的臥底男妻(8)

  累壞了的焦棲,在老攻懷裡很快就睡著了。

  張臣扉抱著他,一動不動,聽到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之後,才抬起手查看消息。

  去米國出差的技術部主管剛下飛機,像發系統消息一樣給張臣扉彙報:

  【我和資料已落地,明天十點鐘去公司。資料雙重加密,會有一道金鑰發送到您的智腦,請注意查收。】

  另一邊,NC兩天前給他發了個郵件,但他在劇本中就沒有回復。對方以為他生氣了,又連發了兩封。

  看了一遍郵件內容,張臣扉還真有些生氣了。

  「唔……」睡夢中的小嬌妻輕哼了一聲,張臣扉低頭,發現是自己讀郵件的時候不自覺繃緊了肌肉,勒到了懷裡的人。趕緊放鬆下來,安撫地親親他的額頭,關掉智腦睡覺。

  焦棲這一晚上睡得特別安穩,早上起來疲憊一掃而空,又吃了正常老攻的愛心早餐,心情特別好。

  「中午一起吃飯,到時候聯繫你。」車子在芭蕉樓下停穩,張臣扉抬手幫小嬌妻解開了安全帶。

  「你今天不忙?不是資料回來了嗎?」焦棲微微蹙眉,難得醒過來,張臣扉應該爭分奪秒地處理智腦的事。出來陪他吃飯一來一回又耽誤很多,還有可能在路上看到什麼東西觸發新劇本。

  「忙,但那沒有你重要。」張臣扉解開車門鎖,笑著目送小嬌妻下車。昨天晚上那句「想你了」,刺得他心尖到現在還疼,說什麼也要多陪焦棲一會兒。

  焦棲開門的動作一頓,轉過頭看他。晨光透過車頂的天窗照進來,給那張俊朗的臉鍍上一層金黃。像是被蠱惑了一般,突然湊過去,在那色澤健康的唇上輕啄一口。

  親完兩人都愣住了。

  「嗯……打卡。」焦棲窘迫地說了這麼一句,快速打開車門跑了。下了車,臉上的淺紅便褪了個乾淨,整整衣領,還是那個不苟言笑的焦總。

  張臣扉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唇上,嘴角一點一點地咧開,幾乎咧到了耳朵根。看著窗外小嬌妻的背影,兩隻耳朵尖還泛著粉色。

  推門下車快步跑過去:「炎炎。」

  「怎麼了?」焦棲停下腳步看他。

  「呃,中午想吃什麼?」像是剛談戀愛的毛頭小子,遊戲傳奇張臣扉突然就忘詞了,磕巴了一下才找回話題。

  「不是說中午再商量嗎?」

  「啊,要不我帶你吃桃花流水閣吧!那家要預訂,這會兒就訂。」張臣扉笑得牙不見眼,看起來傻乎乎的。

  焦棲好笑地看著他,至於這麼激動嗎?忍笑沒戳穿他的沒話找話,點點頭:「好。」

  美滋滋地把小嬌妻送進大樓,張臣扉叫路易十四訂桃花流水閣的位置,哼著小曲兒往公司去。進了總裁辦公室,臉上的笑便落了下去。

  跟NC的談判並不順利,對方希望這是個合作共贏的付費應用。NC可以提供每次的內設更新資料,方便石扉科技同步更新清緩存應用,但前提是這要付費且只有NC的外設可以裝載。

  「NC要50%的利潤。」秘書蘇蘇把這幾天的情況匯總呈遞上來。

  本來週一張臣扉就已經跟對方談妥了,誰知道後續談細節的時候臨時變卦。

  「死到臨頭還想賺錢。告訴他只能做成免費的,他們不想做,我就找別家合作。」張臣扉冷著臉道。

  「好的。」

  本以為今天就能拿到NC的資料,加上米國那邊的資料,兩者結合萬無一失。現在只有米國一方的資料,就無法保證準確性了。

  解開資料密碼,技術部爭分奪秒地將米國帶回來的資料導入測試。

  剛從米國回來的年輕主管,正帶著防輻射眼鏡在電腦前飛速敲擊。把所有東西錄入之後,盯著螢幕等測試結果,一邊等一邊跟總裁解釋:「資料都是嚴格按清單要的,第十三項他們說無關緊要不想給,我還是堅持要了。應該還算完整……媽的!」

  前一句還溫聲細語的程式師哥哥突然爆了粗口。

  「怎麼了?」張臣扉向來不在意程式師的禮儀形態,技術部的工作環境是整個石扉最隨意的,摳腳睡覺都行,只要把活幹好。

  「他們給的是3.0時代的資料,現在智腦內設已經升級到5.0了。」果然免費的沒好貨,小主管很是生氣。

  「完整性呢?」張臣扉似乎早就料到了,並不如何驚訝。他們給米國製造商的條件是,給資料和一部分賠款就立即停止訴訟。在那邊沒有大型伺服器,完整但降級的資料靠人工核查看不出問題。

  「完整性OK。」

  「導入吧,先把應用做出來,」張臣扉當機立斷,「週末加班,我給三倍工資,儘快。」

  「但是,用這個資料,做出來的應用就是個老爺車啊。」

  「老爺車也是車,什麼東西都得有個1.0版不是?」張臣扉笑著拍拍小主管的肩膀。

  「我知道了。」

  早在一個多月前,張臣扉就叫技術部做前期工作了。如今模型都已經建好,就差導入資料和調整細節了,加班加點做出來應該很快。

  但願能趕在下一個劇本來臨之前。

  桃花流水閣是一家私房菜館,取自詩句「桃花流水鱖魚肥」。據說祖上是做禦廚的,飯菜特別好吃,招牌是鬆鼠鱖魚。只是就三張桌子,一頓飯只招待這麼點人,可以說是相當任性了。

  「這家做菜很慢,得從十二點吃到一點半,你來得及嗎?」焦棲有些擔心,他知道張臣扉為了不過早進入劇本,不看節目、不看新聞、不跟哥們兒吹牛聊天,是很辛苦的。

  「來得及,吃到五點也來得及。」張臣扉夾了一塊金黃酥脆的魚肉給小嬌妻。

  「今天週五了……」看看老攻胸有成竹的樣子,焦棲也不再多說,想起來上午焦佐仁打的電話,「爸爸讓咱倆晚上回家一趟。」

  上回差點搞砸了李家孩子的滿月酒,李老爺子很是生氣,跟焦佐仁告狀,直言管不了你這倆兒子了自己管吧。焦爸爸琢磨了兩天,還是決定把他倆叫回家一起談談。

  「好啊,別擔心,有老攻在。」

  對付老丈人,張臣扉自有一套章法。聽說今天焦媽媽也在家,下午叫秘書去買了兩隻新款的包。下班接焦棲的時候,順道把小金毛也給帶上了。

  焦爸爸和焦媽媽坐在客廳裡,等著孩子們回來。

  「你一會兒可不許發脾氣,上回炎炎已經說到那份上了,咱們也沒資格對他指手畫腳。」焦媽媽歎了口氣,想起焦棲說從沒有人那麼寵他,心口就堵得慌。

  焦佐仁梗著脖子運氣半晌,憋出一句:「知道了。」

  「汪汪!」外面響起停車聲,隨之而來的是清脆的狗叫。

  「哎呦,光宗啊,快到奶奶這裡來。」焦媽媽看到毛茸茸的狗崽子,立時把教育兒子的事忘了,伸手接住撲過來的小傢伙。

  「媽媽,這是給您的。我也不懂女士包,看著是最新款就買了。」張臣扉把手裡的兩個袋子遞過去,三兩句哄得丈母娘心花怒放。

  「哎呀,我正想要這個呢,臣臣就給買了,真是貼心。你瞧瞧,跟臣臣學著點。」焦媽媽一手抱著狗,一手看包,還不忘數落焦爸爸。

  「這跟你那一櫃子的包有什麼不一樣?」以焦老先生停留在上個世紀的審美,並不懂這些。

  「哎,不跟你這直男討論。」焦媽媽嫌棄地擺手,帶著光宗去放包。

  示意兩人坐下,焦爸爸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李家那邊的事,我就不說了,是不是聽岔了你自己心裡有數。上回炎炎跟我談過,但我還是想聽聽臣臣的真實想法。」

  以前張臣扉老糊弄他,如今焦棲都把話說道明面上了,也該開誠佈公地說清楚。

  焦棲皺起眉頭:「爸……」

  「你別說話。」焦佐仁擺手。

  張臣扉微微一笑,握住焦棲那只無意識攥緊的拳頭:「孩子的事,爸說的也有道理。」

  掌心的拳頭顫了一下。

  焦佐仁欣慰地點點頭。

  「但是……」張臣扉不緊不慢地展開小嬌妻的拳頭,把自己的拇指塞進去讓他握著,輕輕拍撫,「我們兩個想過什麼生活,我們很清楚。目前來講,並不適合要孩子。畢竟我現在照顧炎炎都沒多少時間,再來個孩子,根本照顧不好。」

  「他都幾歲了,還要你照顧?」焦爸爸瞪大了眼睛。

  張臣扉抬頭看向岳父,一臉誠懇地說:「三歲。」

  「……」



第87章 霸道王爺俏王妃(1)

  「噗——」焦棲忍不住笑出聲來,用手肘扛他。

  張臣扉轉頭跟他擠擠眼。

  從沒聽過這種話的焦爸爸被他倆膩到了,半晌沒接上詞,用手杖跺了跺地面:「滾滾滾!」

  「這事我們倆慢慢商量,您就別管了。」張臣扉聽話地站起身,拉著小嬌妻滾到院子裡看金魚,留下氣成金魚的焦爸爸在沙發上生悶氣。

  張臣扉是兒婿,不好直接反駁他。那看似不著邊際的一句話,其實已經講明瞭態度。

  「你瞧瞧人家臣臣,多會疼人。你都沒說過要好好照顧我。」焦媽媽抱著狗崽子下來,跟光宗一起諷刺焦爸爸。

  「汪嗚!」

  「你多大歲數了,還要我照顧?」焦爸爸翻了個白眼。

  「我怎麼了,我才五歲多。」焦媽媽放下狗,雙手握拳抵在兩頰裝可愛。

  焦爸爸做了個嘔吐的動作:「五十好幾的人了,別學人家小姑娘發嗲。你知道你為啥老不火嗎?就是因為總裝嫩,不肯演跟自己年紀相符的角色!」

  正在氣頭上的焦佐仁先生一時糊塗,大步踩上了漂亮女演員的逆鱗。

  「啪!」正給炎炎小朋友撈魚的張臣扉,聽到屋裡傳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聽起來就很疼,忍不住抖了抖:「你打人的手藝都是跟咱媽學的吧?」

  「啪!」焦棲賞他後背一巴掌,「要不你進去對比一下?」

  「你打我,我要告訴老師!」

  「哈哈……」

  週末技術部加班加點製作清緩存應用,張臣扉破天荒的也跟著加班了。不過是在家裡工作,盯著專案進程。

  焦棲靠著他看直播:「你的屌軍得了全服第一,準備跨服比賽了。」

  「咳咳……」提到這名字,張臣扉頓時被口水嗆到了,「我叫技術部給他們改名。」

  「他們現在估計都不想改了。」

  屌軍威名遠播,已經吸引了大批粉絲,甚至還有後援會,叫「屌絲」。

  魔王剛上了直播,就有大批土豪刷禮物。昨天拿了全服第一,粉絲們覺得特別長臉。

  【屌軍-Bad:隊長,咱們今天跟三區的頭牌打,官方有什麼福利沒有?】

  【屌軍-Art:大寫加粗的「屌」字旗要不要?】

  【屌軍-Bad:系統提示,您青梅竹馬的隊友Bad已退出隊伍,想要挽回請刷十萬禮物。】

  魔王在鏡頭前嫌棄地呲牙:「哦,不,兄弟,你回來!我去向程式猿葛格賣身,給你換個頂級裝備!」

  【屌軍-Bad:系統提示,您青梅竹馬的隊友Bad正在掉血,等待隊長的賣身錢續命。】

  粉絲被這倆相聲演員給逗樂了,紛紛起哄讓魔王去調戲程式師哥哥。魔王當真給管理員發了封郵件,求官方幫助。

  過了一會兒,系統回了消息過來。

  【程式猿葛格:正好在加班,送你個新產品。】

  附帶一個贈品禮包,點開看,五隻無屬性的小燈泡。

  「……這什麼玩意兒?」魔王把燈泡分給隊友。既然是新產品而不是廢品,那就是準備上架的,應該會有用。

  燈泡安裝上,自動出現在了機甲頭頂,看起來像是多了個鼓包,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屌軍-黑色戰神:好像沒什麼用啊。】

  【屌軍-Bad:也沒有啟動按鈕,估計就是無屬性裝飾品。】

  【屌軍-烏鴉嘴:誰會買這麼沙雕的裝飾品啊,隊長這身賣得有點不值當。】

  魔王摸摸鼻子:「有免費裝飾品就不錯了,比大錘強,走走走,打架去。」

  跨服對戰今日開啟。

  第一服務區屌軍VS第三服務區龍之魂

  跨區對決的戰場又升級了,無垠的黑色星系背景,滿天星斗。周遭漂浮著各種星際廢料,飛船殘害、破舊的衛星、丟棄的空間站,光線暗沉頹然。

  龍之魂隊的五隻機甲,戴著統一的青色肩章,率先出現在了戰場上。

  【龍之魂:神龍之魂,戰無不勝!】

  打招呼的內容彈出,預示著另一隊也加入了戰場。

  屌軍出現的瞬間,整個星空驟然被點亮。宛如黑夜裡指引方向的光、寒冬裡融化積雪的太陽,五架機甲的頭頂燈泡交相輝映,戰場上出現了無數帶七色炫光的大字——屌軍。

  龍之魂:「……」

  屌軍:「……」

  【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沙雕特效啊!】

  【別的隊用其實還好啦,然鵝咱們A神的戰隊名emmm……】

  【我的媽,七色炫光,大寫加粗,迴圈滾動,狗眼都要瞎了!】

  炫光特效僅限打招呼的時候出現,開戰之後就沒有了。

  焦棲忍不住哈哈笑,給老攻看這一幕。張臣扉惱羞成怒,發消息給那位元「程式猿葛格」,揚言要扣他今天的盒飯。

  那邊很快回復過來。

  【程式猿葛格:總裁,導入結束了,您要來看看嗎?】

  資料導入結束,意味著粗略已經做好,可以開始調試了。夫夫倆當即奔去了公司。

  技術部的程式師們正在用自己的智腦做測試。

  「資料太老了,做不到一鍵清理。這個已經清了半個小時了,還沒有結束。」測試員指著螢幕上的進度條說。

  這是一位技術小哥的智腦內設,緩存了三部電影。進度條像蝸牛一樣慢吞吞地爬行,外設上顯示的電影在倒帶重播。

  「這個應用會造成資料倒退,一點一點清理,清理得很乾淨,但是有點慢,」年輕的技術主管摘下防輻射眼鏡,向張臣扉講解,「保證不會破壞核心資料,適用于所有智腦。」

  張臣扉看著螢幕上倒帶的電影皺眉:「資料倒退會反應在人身上嗎?」

  貢獻出外設給測試的小哥舉手:「開啟觀看模式的話,會看到倒帶的電影,不開就不影響。」

  也就說,對於普通民眾而言,可以睡前開啟掃帚,關閉耳機和可視功能,睡醒記憶體就乾淨了。

  「不能一鍵清除的話,不太好推廣吧。」焦棲是個外行,但也聽出了其中的問題。效率低下,在這個崇尚速度的智腦時代根本就沒有市場。

  「市場上目前沒有同類產品,暫時還行。如果得到NC的5.0資料,升級需要多久?」張臣扉看向技術主管。

  「5.0和3.0相差很大,要完全導入估計至少得十天。加上各項調試,最快半個月完工。」

  十天,加上跟NC談判的時間……

  張臣扉眉頭緊鎖:「加緊測試,先把1.0做出來,有總比沒有強。」

  托了資料老舊、簡單的福,這個應用製作得很快,緊趕慢趕在周日晚上完工了,成為了第一代智腦清存工具——「內設掃帚1.0」。

  拉著焦棲去總裁辦公室,張臣扉找出了塵封已久的路易十三,給它安裝了「掃帚1.0」。

  「等等,」焦棲握住老攻的手腕,不讓他佩戴路易十三,「你現在智腦紊亂,不能開內設。」

  「不開就不能清理,」安撫地拍拍小嬌妻的手,張臣扉啟動了路易十三,連接上了辦公室的電腦顯示幕,「如果等5.0一鍵清理,還得將近一個月,這中間足夠換三四個劇本了。」

  這些劇本都是隨機的,張臣扉自己無法控制。普通的總裁小說還好,頂多有點丟人,就怕又有什麼危險。

  螢幕上顯示出了路易十三的歡迎介面,內設開啟的瞬間,張臣扉出現了瞬間的不適。

  「臣扉!」焦棲一把扶住他。

  「沒事,好久不開有點不適應。」趁機跟小嬌妻蹭蹭臉,張臣扉快速找到了那個坑爹的文包,介面顯示出的文章數量把兩人都驚住了。

  不愧是盜版文包,足足一百多部,各種題材,排布毫無章法邏輯。照一個星期一本書的進展,要把所有的劇本演完,估計得兩三年。

  掃帚1.0會造成資料倒帶,用在普通智腦上還好,用在紊亂綜合征患者身上會發生什麼現在也不知道。夫夫倆商量了一下,暫時不用,看看下一個劇本是什麼再做決定。

  「如果是個危險的劇本,馬上按清除鍵,知道嗎?」張臣扉把應用許可權全部開啟給小嬌妻,連接到了安妮上面。

  焦棲看著安妮介面上的遠端掃帚標誌,蹙眉點頭。把小說文包轉到了自己的郵箱裡,也不敢往智腦中裝,就放在電腦硬碟裡。

  到了週一,張臣扉依舊是清醒的,又約了NC的代表談判。這次就沒有上次那麼友好了。告知對方他們已經收到了米國公司遞來的橄欖枝,如果NC不合作的話,將會徹底失去這次機會。

  于此同時,江柔柔跟NC的官司也開庭了。

  把代表狠狠收拾一頓,張臣扉心情頗好地接焦棲去桃花流水閣吃飯。

  「怎麼又訂了這家?」焦棲端起清甜的梅子酒喝了一口。私房菜館裡是古香古色的裝潢,配上清雅悠長的古琴聲,給人一種穿越時空的倒錯感。

  「難得見你喜歡吃,」張臣扉給他添酒,著迷地看著小嬌妻的臉,「我已經向你爹提親了。」

  「啪嗒」,焦棲剛夾起來的魚肉掉進了碗裡,抬眼看他:「提親?你……」

  「先前一直瞞著你,恐將你嚇跑。吾名張臣扉,表字大屌,是這大石朝的攝政王!」



第88章 霸道王爺俏王妃(2)

  「你這表字……挺特別的。」詞窮的焦棲不知道怎麼誇他。

  「讓你見笑了,」風流倜儻的攝政王微微一笑,握住焦棲放在桌子上的左手,「皇室的長輩都沒有了,世人也不敢直呼我名,知道本王表字的只你一個。」

  「我應該覺得自豪嗎?」

  「然也。」

  「……」

  一頓飯下來,焦棲聽了滿滿兩耳朵的古話,很是惆悵。不放心讓突然進入古代劇本的張臣扉獨自去上班,提出要跟他一起去。

  「怎麼,還未成親就想插手朝堂事務了?」張臣扉挑眉,笑得有些邪氣,「這可不像你們焦家的門風。」

  「朝堂事務,你見哪個朝堂是賣智腦應用的?」這認知偏差也太大了,焦棲十分懷疑這人能不能理解檔上寫的是什麼。

  「呵……」攝政王低頭,斂去眼中的譏諷,抬眼又是一片溫柔,「我知你是擔心我,現在還不行,會給你家招來災禍。」

  開車把小嬌妻送到芭蕉樓下,單指在那白皙的下巴上輕佻地勾了一下。

  「等下了衙我來接你,晚上跟我回王府,嗯?」

  古人都這麼開放的嗎?沒結婚晚上還能到對方家住……不對,這什麼王朝,還能娶男妻呢?

  見他開車不成問題,焦棲只能由他去。快步上樓回總裁室,調出郵件查看從路易十三那裡匯出來的文包。

  根據「攝政王」這個關鍵字搜索,在文包裡找到了三篇:

  《穿越特工:情迷攝政王》

  她是22世紀的頂尖特工,被電網擊中穿越到了古代,拳打姨娘、腳踩惡僕。他是隻手遮天的攝政王,翻手為雲覆手為雲,卻不料栽在了一個野蠻女子的身上。

  《我在古代開後宮》

  他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穿到古代被迫綁定了萬人迷系統,從此節操是路人。武林盟主、魔教教主、天下第一富商、兵馬大元帥、腹黑丞相、霸道攝政王,統統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霸道王爺俏王妃》

  攝政王一世英名,為國為民盡忠職守,卻落得個下場淒涼,最後還對他不離不棄的只有那冷落了一輩子的男妻。重活一世,他決定重新做人,好好對待那個當年他為了利益才娶回家的男妻。

  「……」應該是最後一篇吧,焦棲點開那本《俏王妃》。

  這大概是個渣攻重生寵妻的故事。

  背景是個架空的王朝,律法規定庶子可以娶男妻。皇室娶男妻,就等於放棄了繼承皇位的權利。攝政王小攻前世為了安撫朝廷娶了小受,同時也為了得到小受父親的兵權,騙了兵權之後就對他很冷漠,納妾、生子一樣不少。

  後來滿身戾氣的小皇帝長大,得到了幾個藩王的支持,聯合起來剿滅攝政王。小攻被幾方兵馬逼得走上了絕路,而王妃對他不離不棄,兩人一起跳下了懸崖。

  之後小攻重生,再次把小受娶進門,對他百般寵愛,絕不納妾,不要孩子。把小皇帝當自己的兒子養,教導他為君之道。最後小皇帝變成一代明君,攝政王和王妃過著幸福的生活。

  故事的重點在於重生之後花樣寵妻,都是些家長里短雞毛蒜皮,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危險。焦棲關了文檔,決定暫時靜觀其變。

  下班時間,焦棲照常在芭蕉廣場上尋找自家的車,忽然一陣轟鳴聲傳來,一輛嶄新的金色寶馬跑車驟然停在了面前。

  很少有人買這麼亮瞎眼的顏色,在夕陽映照下的效果堪比屌軍的七色炫光特效,引得不少路人駐足。

  車子還沒有掛牌,顯然是剛提的。車門打開,西裝革履的攝政王走下來,牽住小嬌妻的手。

  「你怎麼買新車了?」焦棲有些意外。

  不少年輕富豪喜歡玩跑車,像收集手辦一樣出新就買,買了就跟人飆車耍酷。但天天念叨遵守交規的張臣扉不好這口,家裡只有一輛紅色法拉利且常年不開,停在別墅的車庫裡落灰。

  他常說,家庭幸福生活美滿,不值當為了尋求那點刺激而冒險。「我要是缺胳膊少腿了,誰給你做飯呀?」

  而面前的寶馬,是一輛馬力十足的跑車。

  「你是文人,不慣騎馬,我便帶了馬車來。」張臣扉笑得一臉溫柔,禮數周到地請他上車。

  「馬車?」

  「嗯,寶馬車,」攝政王指了指車前面的白藍車標,「寶馬香車配美人。」

  「……」

  路上在一家傳統點心鋪子打包了一盒糕點,大屌王爺帶著未過門的小嬌妻回了王府——市中心的房子。

  正要開門,張臣扉突然頓住了,緩緩皺起眉:「糟了。」

  「忘帶鑰匙了?」

  「不是,」攝政王抿唇,眼中露出一絲厭惡,「忘了那狗皇帝今日在我府上。」

  「啊?你叫誰來家裡了?」

  「無妨,左右他還不懂事,莫緊張。」攝政王安撫了一下小嬌妻,深吸一口氣抬手開頭。

  房門打開,門廳裡蹲著正努力搖尾巴的狗皇帝——光宗。



第89章 霸道王爺俏王妃(3)

  攝政王親自下廚,給未過門的王妃做飯。

  「人說君子庖廚,但我張大屌從來不是君子,」張臣扉笑得邪氣,「這王府裡沒什麼規矩,只一條,飯必須吃本王做的。不得點外賣,不得偷喝酒。」

  「古時候也有外賣嗎?」焦棲夾起一塊肉吃,醇香灼熱,吃起來有點像鹿肉,「這是什麼肉?」

  「牛肉。」攝政王垂目,又給王妃夾了一塊,讓他多吃點。

  「牛肉哪是這個口感?」嘴巴很刁的小嬌妻根本不信。

  「禦廚的做法,你沒吃過,」心機深沉的王爺滴水不漏,還給小嬌妻倒了一杯甜酒,「有肉哪能無酒,喝一杯吧,過了今日,你我的關係就不一樣了。」

  焦棲端起來準備喝,又被張臣扉攔住,挽著手喝了個交杯酒。

  「今晚留宿在此可好?」攝政王摩挲著小嬌妻沾了酒液的唇,「我保證守禮,不碰你。」男子留宿友人家中,實屬常見。焦家也是公卿之家,住在攝政王府並無大礙。

  「……花樣可真多。」焦棲不知道怎麼接詞,不留宿在這裡,他還能去哪兒?

  這甜酒是水果釀造的,度數不高。平時因為胃不好,張臣扉不許他喝酒,造成了焦棲的酒量越來越低。這會兒被攝政王哄著喝了幾杯,就有點臉紅了。

  張臣扉見時機差不多,便把人抱起來往樓上去。

  「我自己能走。」沒聽說過誰喝二兩甜酒就醉了的,焦棲拍拍他要自己走。

  「莫逞強,這王府很大,你走不到地方的。」張臣扉低聲騙他,慢吞吞走到樓上,把小嬌妻放在了新買的雞翅木雕花拔步床上。

  「你又買新床了!」焦棲坐起來,看看鋪了鴛鴦戲水紅綢錦被的床,很是無奈。不過換了也好,那個帶鐵欄杆的民國床實在太羞恥了。

  兩人洗了澡躺在一起,焦棲因為酒勁上來有點手腳發軟,在被子上蹭蹭打了個哈欠。

  張臣扉單手支頭看著他,伸出一根骨節分明的手指,撩而不色地輕輕描畫小嬌妻睡衣的紋路:「難受嗎?」

  「嗯?」焦棲睜眼看他,微微蹙眉,總覺得自家老攻有些不懷好意,「你是不是給我吃了什麼?」

  「沒什麼,一點鹿肉、鹿鞭湯,」攝政王舔了舔唇,這點東西對於未經人事的小公子來說,堪比某藥,「可是覺得燥熱?」

  「……」

  「莫怕,我幫你。」奸計得逞的王爺欺身上前。

  一番誘哄之後,心懷不軌的攝政王,把焦家少爺拖進了紅綢被裡,行那本應成親之後才能行的周公之禮。禮成之時,焦棲隱約聽到了一句低歎:「別怪我,怪只怪你爹不同意你嫁給我。所以只能生米煮成熟飯,汙了你的清白。」

  次日一早,大屌王爺自覺已經拿捏住了小嬌妻,得意地支使他:「過來,伺候本王穿衣。」

  焦棲白他一眼,把今天要穿的西裝拿出來,扔給他。

  王爺有些不高興,剛過門的小妻子不應該一臉嬌羞地給他系腰帶嗎?把朝服扔到丈夫臉上算怎麼回事!黑著臉穿上褲子,把皮帶塞到焦棲手裡,強迫他給自己扣。

  「你已經破了身,只能跟我成親。回去告訴你爹,非本王不嫁,知道了嗎?」

  「……」焦棲覺得這劇本有些不大對,這強取豪奪的橋段,一點也不像重生之後百依百順的王爺。

  果然,洗漱過後下樓,就瞧見攝政王趾高氣揚地指著狗皇帝說:「本王要娶焦棲,你擬個旨,今日就抬他過門。」

  正在吃狗糧的光宗:「汪?」

  焦棲皺起了眉頭。這劇情,恐怕是重生之前的。

  攝政王再次拒絕了王妃跟隨上朝的要求,駕車把小嬌妻送去芭蕉,就自己去了石扉。焦棲不放心,給秘書蘇蘇打電話,讓她有事及時聯繫。

  下午是《星河榮光》排位賽,直播平臺準備提到首頁來搞活動。焦棲忙完工作,也關注了一下這邊的進展。魔王他們戰隊一路勢如破竹進入了前九,現在要進行新的小組排位賽,一天下午要打三場。

  帶著七色炫光特效的「屌軍」率先進入戰場,等著對手出現。

  【系統提示:MMY戰隊加入戰場】

  屌軍:請有感情地朗讀我的名字,謝謝!

  MMY:媽媽呀!

  【屌軍-Bad:MMY不是個職業俱樂部的名字嗎?】

  【屌軍-Art:嗯,據說他們這隊是MMY培養的星河榮光分部。】

  【屌軍-黑色戰神:媽媽呀,不是說沒有職業選手嗎?】

  魔王呲了呲小虎牙。這支戰隊之前不叫MMY,是到了前九才花錢買了改名卡。看到分組的時候,王莫靠自己的關係打聽來了消息,才知道對面的五個人都是職業選手。

  「沒事,他們就算是職業的,也是剛入隊的新人。這遊戲開了沒多久,大家都是一個起跑線上的,老B你說是不是?」作為隊長,要在戰前給隊員打氣,安撫人心。

  「可是隊長,咱倆都是退役選手,為啥退役心裡得有點ACD數。手速肯定比不過人家小年輕,反應也跟不上。」Bad墮天使開了語音,並不看好這場比賽。

  「滾,那是你!我還年輕著呢!」魔王禁了青梅竹馬戰友的言,帶著大家沖了上去。

  石扉科技,張臣扉正在處理檔,隔壁秘書室傳來一聲哀嚎,不由皺眉:「何事喧嘩?」

  秘書推門進來:「總裁,屌軍輸了。」

  「你說什麼?」攝政王瞪大了眼,「怎麼可能!」

  「魔王依舊操作犀利,只可惜他那幾個隊友有點跟不上。對方是職業選手……」

  「加軍餉!」張臣扉大手一揮,批復了運營部申請增加大賽獎金的申請。屌軍是他的親兵,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他便是靠著這只神兵,坐穩了攝政王之位。若是屌軍潰敗,後果不堪設想。

  這場比賽結束,《星河榮光》官方宣佈將冠軍獎金上調至二百五十萬。

  【程式猿葛格:總裁發話,如果你再輸的話,軍法處置。】

  焦棲看著直播螢幕上的消息,嘴角抽搐。粉絲們都在哈哈哈,以為是程式師哥哥開玩笑。但他知道,這肯定是大屌王爺的原話。

  三局兩勝,屌軍第二場搬回一局,第三場還是輸了。

  晚上下班,張臣扉依舊開著那輛金光燦燦的寶馬車來接他,臉色明顯的不大好。

  「怎麼了?」焦棲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沒什麼,我帶你去看看我的寶駒。」攝政王搓搓臉,露出個滴水不漏的笑來,開著車繞開王府,直奔郊外的別莊。

  別墅裡,已經接到通知的管家準備好了飯菜。吃過飯,張臣扉牽著小嬌妻去看自己的名駒。

  車庫緩緩打開,露出了閒置已久的千里馬。流線型的車身宛如深海遊魚,看起來就馬力十足;顏色的色澤像是洞房花燭夜的新娘,誘惑著熱愛跑車的男人為之瘋狂。

  車頭嵌著人立而起的駿馬車標,這便是大屌王爺的汗血馬——紅色法拉利超跑。



第90章 霸道王爺俏王妃(4)

  攝政王摸著法拉利的車身,宛如撫摸最親密的愛人,回頭看看一臉懵懂的小嬌妻,深深歎了口氣。上車,點火,發動機發出一聲轟鳴。

  「你幹什麼?」焦棲抓住他的胳膊。

  張臣扉握住那只修長好看的手,微微地笑:「夜裡寒涼,你且先歇著吧。本王……出去走走。」

  「大半夜的,你往哪兒去?給我下來!」焦棲可不放心讓他晚上單獨開車出去,拉開車門拽他下來,卻被張臣扉一把抓進懷裡。

  「傳聞西山上有祥瑞極光,本王時運不濟,去祈福。」大屌王爺摸摸王妃的臉,萬分不舍地低頭,親了一口。

  這人不知中了什麼邪,倔得像頭驢,焦棲力氣沒他大攔不住,車還是指紋點火沒法拔鑰匙,只得妥協:「我跟你一起去。」

  「你……」張臣扉看著堅定地坐在副駕駛的小嬌妻,眸色複雜,攥緊了手中的反向盤,啞聲說了一句,「好。」

  踩下油門,跑車如一尾豔紅的魚,瞬間竄了出去。別墅區離山不遠,張臣扉開著車直奔旁邊的那座山而去。

  焦棲低頭用安妮接駁法拉利,試圖控制這輛跑車。

  【汗血馬:請輸入口令。】

  「……」這車還真叫汗血馬!焦棲翻了個白眼,輸入邁巴赫的口令「張大屌」。

  【汗血馬:口令錯誤,請重新輸入。】

  這輛車不常用,焦棲想不起來究竟是哪個口令,但這車的許可權肯定是向他開放的,便又試了瑪莎拉蒂的控制口令「炎炎」。

  【汗血馬:口令錯誤,三次錯誤將鎖定許可權24小時,請重新輸入。】

  又不對!焦棲有些著急了,這時候車突然停了下來,抬頭看看四周。此刻正身處半山腰的一處小平臺上。月朗星稀,清冷的光細細密密灑下來,給黑寂的山鍍上一層銀霜。四下無人,萬籟俱寂。

  「祖母曾言,凡人身死則化為星辰,」張臣扉仰頭,在敞篷跑車裡看天空,一覽無餘,「娘親過世後,每感孤寂,吾便策馬上山。滿天星斗,聊慰吾心。」

  正考慮要不在這裡獻一下身好換來開車權的焦棲,聽到這話不由愣了一下。以前跟王總跑到山上看極光的張大屌,也是這麼想的嗎?

  焦棲抿唇握住他的手:「我以後都陪著你。」

  張臣扉回頭看他,緩緩伸手,摸了摸小嬌妻的臉,深情道:「是我慢待了你,如今大勢已去無力回天,若有來生,我什麼都聽你的。」

  「啊?!」焦棲一驚,這臺詞是攝政王跳崖前抱著王妃說的話,刷的一下白了臉,抬手去奪方向盤。那邊張臣扉猛踩下油門,法拉利像一隻脫韁的野馬,瞬間沖了出去,在盤山道上狂奔漂移。

  焦棲被慣性甩回了位置上,快速按下了安妮介面上的掃帚按鈕,抓著老攻的胳膊大聲喊:「快停下來,張臣扉!前面危險!啊——」

  眼看著車就要衝下盤山路,焦棲絕望地閉上了眼:「我愛你!」

  【汗血馬:口令正確,接駁成功。】

  【安妮:馬上停車!】

  「吱——」智慧模式的法拉利瞬間降低了速度,精准地繞過障礙物在盤山路上穩穩地停了下來。

  【安妮:鎖車,不許動。】

  【汗血馬:好的,大兄弟。】

  焦棲倚在座位上喘著粗氣,掌心一片冰涼。

  張臣扉低頭片刻,晃晃腦袋睜開眼,看到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車子停在彎道上,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懸崖。快速解開安全帶,下車查看。智腦停車相當穩妥,距離邊緣留有足足的距離。

  安妮及時打開了雙閃,並通知附近的車輛這裡停著一輛車,提醒大家通過的時候減速慢行。

  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解開安全帶把焦棲抱下車,站到山壁上凹進去的緊急電話亭裡。懷中的身體還在發抖,張臣扉心疼得不得了:「寶貝沒事了,我醒了,我醒了沒事了。」

  溫暖的體溫隔著襯衫傳過來,發麻的手腳漸漸有了知覺。焦棲喘勻了呼吸,慢慢、慢慢回手抱住張臣扉,張口咬住了那寬闊結實的肩膀。

  「嗚……」

  「不怕,不怕,老攻在。」張臣扉紅了眼眶,抱著小嬌妻任他咬,輕輕親著他,越抱越緊。

  兩人都心有餘悸,不適合開車。張臣扉叫了代駕過來把法拉利開走,自己抱著焦棲坐進管家開來的車裡。

  回到別墅洗了個熱水澡,窩在床上互相依靠半晌,兩人的情緒才緩和下來。「我按了清掃鍵。」焦棲給他看安妮上的應用,點開小掃帚裡面有個進度條。

  【清掃進度1%】

  「你按得很及時,」張臣扉親親他的額頭,「我現在還沒什麼感覺。」

  「嗯,如果不舒服馬上告訴我。」焦棲摸摸他的頭。

  「對不起。」握住頭頂的那只手,拉到嘴邊親吻,張臣扉閉了閉眼,眨掉眼中的酸澀。

  「不怪你,你只是生病了。」

  不論禍福、貴賤、疾病還是健康,都愛你、珍視你直至死亡。這是結婚那天宣誓過的,不必愧疚、不必說對不起,因為我愛你。

  相擁入眠,焦棲半夜驚醒,摸摸身邊的人還在,悄悄舒了口氣。

  「怎麼了?」張臣扉迷迷糊糊睜開眼。

  「沒事。」鑽進老攻懷裡,閉上眼繼續睡。過了一會兒,突然一陣顫抖再次驚醒。

  張臣扉開了地燈,看到焦棲有些發白的臉,很是難受。轉身在床頭櫃子裡翻出一隻粉色手銬,把小嬌妻的一隻手跟自己的拷在一起:「咱倆拴著,我要是起來你就能知道,安心睡吧。」

  「這裡怎麼也有這東西?」晃晃手腕上的塑膠手銬,焦棲挑眉瞪他。

  「啊哈哈,上次買套人家送的,」突然露餡的總裁大人強行解釋,關了地燈抱住小嬌妻,「哎,這都不重要,快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山上的情形一遍一遍在腦子裡重播,焦棲睡不著,睜著眼睛看天花板,打算就這麼熬一晚上。

  每感孤寂,吾便策馬上山。滿天星斗,聊慰吾心。

  之前說過,要試著依靠他的。

  轉頭看看那張漸入沉眠的俊臉,焦棲在被子裡踢踢他,狠狠心把他推醒:「我睡不著。」

  張臣扉睜開眼,絲毫沒有被擾了好夢的著惱,反倒眸子發亮,漸漸溢成了滿眼笑意,抱著他親親:「那,老攻給你唱個搖籃曲。」

  「你還會唱搖籃曲?」焦棲不信任地看著他。

  「哼哼,」清了清嗓子,張大屌信心滿滿地開唱: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老攻的手臂永遠保護你

  在我懷裡快快安睡

  你要不睡咱們來運動

  「咚!」篡改歌詞的演唱者頓時被揍了。

  「你這孩子,怎麼還打人呢?」張臣扉笑著翻身上去,「這樣吧,臣扉爸爸給你來個人工搖籃,包你一覺睡到天亮,好不好?」

  「什麼人工搖籃……唔……流氓!」

  為了哄小嬌妻入睡,總裁大人煞費苦心地開啟腰子上的馬達,溫柔地做了一次搖籃。搖啊搖,搖得床嘎吱響,成功讓焦棲一覺睡到天亮。

  第二天,張臣扉一切如常,看起來沒有任何的不良反應。

  「就該早點開。」張臣扉有些懊惱。要是早點開了,就不會有昨天的山路驚魂,差點年紀輕輕就了殉情。

  「話不要說太早。」焦棲並不放心,任何產品上市之前都要經過反復測試,這款掃帚1.0只測試了兩次,安全性和副作用根本無法預估,不到萬不得已他根本不想用。

  好在現在使用的智腦外設,是跟安妮開過夫夫共用許可權的路易十三。讓安妮連接了路易十三,全天監控張臣扉的行為,焦棲這才放他去上班。

  剛進了芭蕉大樓,就收到張臣扉發來的消息。

  【你擔心我的樣子,看得我都石更了。】

  「……」

  俗話說得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一整天過去,路易十三都沒有發來什麼不好的消息,張臣扉老老實實在石扉科技工作,直到下班時間才傳來了異常移動的提醒。

  【路易十三:正在向芭蕉大樓進發,使用工具——黑色邁巴赫。】

  焦棲收拾收拾準備下班。

  過了一會兒,又來一條消息。

  【路易十三:線路改變,正向楓林鹿庭進發,預計用時五十分鐘。】

  楓林鹿庭,是焦家所在的社區名。焦棲覺得不對,打電話又拒絕接聽,只能快速下樓,打車去鹿庭。

  芭蕉比石扉離焦家近一些,焦棲先到地方,站在社區門口等他。黑色邁巴赫緩緩停下,張臣扉下車,看向立在秋風中的小嬌妻,緩緩瞪大了眼睛。

  「焦棲?你……真的在這裡!」一把抓住小嬌妻的手,張先生臉色有些扭曲,也不知是哭是笑,顫抖半晌,啞聲道,「媽了個巴子的,老子終於找到你了!」

  這臺詞,有點耳熟。

  焦棲默默看一眼清掃進度,堪堪清掃了5%,蹙眉看向自家老攻:「你……」

  剛說了一個字,張臣扉突然單膝跪下,抱著他的腰哀求:「我不是人,我是王八蛋!你能原諒我嗎?」

  焦棲趕緊左右看看,怕路過的鄰居瞧見,使勁把他拽起來:「你怎麼就不是人了?」

  「你不記得了嗎?」張臣扉眼中閃過一抹痛色,「我叫人輪了你啊!」

  「……閉嘴!」



第91章 迪奧先生小嬌妻(1)

  正說著,一輛黑色商務車開過來,正是剛下班回家的焦佐仁先生。焦爸爸下車瞧見這兩口子在門口,很是意外:「你們兩個怎麼回來了?站在門口幹什麼?」

  張臣扉看到老丈人,很是高興:「丈人,來得正好。勸勸炎炎跟我回家吧,那個事我可以解釋的!」

  「什麼事?」

  「就是輪……嗷!」張臣扉話沒說話,就被小嬌妻一巴掌呼到了後腦勺上,打了個趔趄。

  「沒事,就是剛才輪子壞了,我說叫修車的來,他偏要自己換,就吵起來了。」焦棲面不改色地說著,用眼神警告張大屌閉嘴。

  「就為了這事要回娘家?」焦爸爸自動把前後聯繫上,立時明白了。這是自家任性的兒子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鬧脾氣要回家,被張臣扉追過來,兩人在大門口掰扯拌嘴呢。

  大門口車來車往,還有時不時回家的鄰居,焦爸爸不好說什麼,低聲教育兒子兩句叫他倆回家。

  「不是我說你,臣臣已經夠讓著你了。都是男孩子,人家憑什麼老讓著,還不是心疼你?都結婚七年了,還這麼不懂事,快跟臣臣回家去,今天晚上家裡沒你的飯。」本來想留兩人在家吃飯,聽到是小倆口拌嘴鬧彆扭,傳統的焦爸爸堅決趕他們回去。

  說完,焦爸爸就回到車上,商務車開進社區絕塵而去,不給他倆進門的臨時授權。

  「你爹真是通情達理,不枉老子當年送他一百條槍,」張臣扉很是得意,拉著小嬌妻上車,「跟我走吧,咱倆沒離婚,你可還是老子的媳婦!」

  「你是……張大帥?」焦棲擰眉瞧他。

  「你想起我了!」正給小嬌妻扣安全帶的軍閥大人猛抬頭,又驚又喜,「你別怕,我不會再傷害你了。那晚,其實都是我,不管是二屌、三屌還是七屌。」

  就算再生氣,他也沒捨得讓別人碰小少爺一根手指。只是被蒙著眼睛的小少爺不知道,哭得淒慘,最後竟瘋了。而他在很久之後才知道,焦少爺接觸月本人其實是為了給他買槍。

  焦棲翻了個白眼,還七屌,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我天賦異稟,不信你今晚試試。」張大帥急於證明,好求得小嬌妻的原諒。

  得知真相後痛徹心扉的懊悔,也無法挽回已經癡傻的小少爺,他抱著哄他,反復跟他說著真相。然而一切都晚了,小少爺瘋了,根本不認得他。之後各處又開始打仗,他沒功夫天天陪著,就叫下人照看。一個沒看住,那癡兒就跑了。

  亂世裡,一旦分開就再難相見,這一別便是多年。

  「……不用了,我信。」趕緊制止他這個危險的想法,示意他快點開車回家,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焦棲看看掃帚上的進度條,確認這是劇情倒帶了,從《霸道王爺俏王妃》跳回了軍閥劇本。照這個情況,是要把之前的劇本都回顧一遍?這還帶複習鞏固的嗎?!

  失而復得小嬌妻的軍閥先生很是開心,一路上跟久別重逢的媳婦講述自己這些年的經歷。

  「屌軍一路勢如破竹,守住了華東十三省。我們幾個軍閥商量著選個首領,最後推了那小子,沒想到……」說到這裡,張大帥很有些生氣。

  「怎麼了?」焦棲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小子倒行逆施,要做皇帝,」張臣扉咬牙切齒地說,「他帶著老子給他的人,反過來打老子!不知你在家裡可聽說過那狗皇帝?」

  狗皇帝……

  那不是攝政王劇情裡的嗎?這還帶串著來的!焦棲無奈,讓安妮把張臣扉說的話都記下來,好隨時分析他在哪個劇情裡。

  車子停在樓下,張臣扉把小嬌妻抱下車,將一本空白支票交給他,柔聲道:「這是我全部的家當,以後,這個家你說了算,下人、姨娘都歸你管。」

  焦棲拿支票本在掌心拍拍,也不提這支票的擔保帳戶是自己的了,挑眉看他:「你娶了姨太太?」

  「大多都是跟你成親之前的事了,」說起這個,張臣扉有些心虛又有些懊惱,「那時候我還是攝政王,皇室宗親塞過來的,也不能不要。」

  「哦?」敲敲智腦讓安妮把這段話錄下來,焦棲溫聲問他,「你娶的姨娘都有誰,說出來讓我先熟悉一下。」

  「你都認識的,」前攝政王張大帥歎了口氣,「李家的小兒子,王家的紈絝子,還有……你那個陪嫁丫鬟。」

  陪嫁丫鬟,焦棲仔細想了想,不確定道:「你是說,余圓?」

  張臣扉滿臉歉意地看著他,咬牙點了點頭:「你走了,我太想你,就把他收了房。」

  「……余圓他可能不大願意。」焦棲覺得有點對不住自己的秘書小胖,打算等張大屌病好了補償余圓一次出國遊。

  說話間,打開了門,小金毛第一時間沖出來,圍著兩個主人打轉。

  「老子回來了!」張大帥獰笑著把光宗抱起來,給小嬌妻看,「這就是那狗皇帝,被我抓回來了,你只管像對待狗一樣對待他便是。」

  「哦。」

  見小嬌妻贊同自己的價值觀,張大帥很是欣慰,給小金毛倒了滿滿一碗狗糧,厲聲道:「吃吧,你以後就只配吃狗食!」

  光宗開心地搖尾巴:「汪!」



第92章 迪奧先生小嬌妻(2)

  羞辱完狗皇帝,張大帥心滿意足地去給小嬌妻做飯。為了彌補小少爺,軍閥大人給做了一桌豐盛的菜肴。

  蒜蓉粉絲蒸元貝、紅燒大蝦、鐵板香菇、澆汁藕夾、熗炒空心菜、拍黃瓜,另有養胃湯一碗、甜點一道。

  「大晚上的做這麼多,哪吃得完?」焦棲咬了一口藕夾,半切開的藕片裡夾了餡料炸得酥脆,濃濃的湯汁覆蓋其上,咬一口唇齒留香。

  「吃不完就扔掉,左右不能給那狗皇帝吃。」張臣扉瞥了一眼扒著桌子看他的光宗,故意砸了砸嘴,做出很好吃的樣子,看得小金毛直流口水。

  「哈哈,你欺負它做什麼?」被這一人一狗逗樂了,焦棲摸摸光宗的狗頭跟它講道理,「這東西狗不能吃。」

  「汪嗚……」狗皇帝委屈巴巴地盯著張臣扉手裡的食物,根本不聽勸。

  吃過晚飯,焦棲抱著筆記本在床上看劇本。之前的九個劇本,他都沒有看過,這會兒打算找出來看看。張臣扉洗了澡蹭過來,抱著小嬌妻聞來聞去。

  「別鬧。」焦棲被他拱得癢癢,抬手把人推開。

  「你是我媳婦,抱抱怎麼了?」張大帥對小嬌妻趕蒼蠅一樣的手勢極為不滿。

  「我正忙著,找你的姨太太去。」搜索到了《軍閥的臥底男妻》這個劇本,點開查看。

  裡面確實提到,軍閥在小少爺逃離之後,把人家陪嫁的丫鬟給收了房。因為當時戰亂,家僕散盡,只有收房才能保住這小丫鬟。但只是天天讓丫鬟給他講小少爺以前的事,講完軍閥就會喝很多酒,又哭又笑。

  後來少爺被找回來,丫鬟就在少爺耳邊編纂她跟大帥的風流韻事,導致少爺很長時間都不信軍閥說的話。

  不過人家原著裡是個弱柳扶風的丫頭,不知道是怎麼跟他那小胖秘書聯繫到一起的。至於所謂婚前納的李英俊和王總,是《霸道王爺俏王妃》劇本裡的。

  「什麼姨太太?老子日思夜想的都是你的,哪裡有姨太太?」張臣扉跳起來,仿佛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把浴室、衣帽間、書房的門統統打開,「你看看這櫃子、這床、這床頭櫃,乾乾淨淨!」

  「嘩啦啦」床頭櫃的抽屜被粗暴的軍閥拽出來,掉出來一地的粉紅色小玩具……

  焦棲合上電腦,抱著手臂看著那堆玩具:「乾乾淨淨,嗯?」低頭掃一眼掃帚裡的進度條,清掃完成5.5%,估計是把王爺那部分的劇情尾巴給掃掉了。

  張臣扉咬牙罵道:「媽了個巴子的,誰給老子抽屜裡放這麼多烏糟玩意兒!扔了扔了,統統扔了!」

  焦棲挑挑眉,不發一言。

  土匪出身的軍閥臉皮比城牆還厚,絲毫沒有被尷尬的氣氛困擾。重新爬回床上,雙手縮在胸前,像蹭癢的哈士奇一般蹭回小嬌妻身邊。

  「在你同意之前,我不碰你。」張大帥誠懇地說,過去那些錯誤總要好好彌補,那些驚嚇不是一時半刻能安撫回來的,只能慢慢來。

  「嗯。」焦棲隨口應著,把筆記本放到一邊,準備睡覺。

  「焦小棲,」張臣扉坐起來,試著握住他一隻手,「我是個粗人,不知道怎麼疼你,但我會學。你有什麼不樂意的地方,一定告訴我,咱倆有什麼話都說開,就不會吵架了。」

  抬眼看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滿是誠懇,焦棲看得有些愣怔,一時分不清這是臺詞還是張臣扉自己說的。

  「就算你做錯了,我也讓著你。」怕小嬌妻不信,張大帥急急地又補充了一條。

  焦棲忍不住抿唇笑:「好。」

  第二天醒來,焦棲看著俐落起床穿衣的老攻,不確定地問他:「你還是張大帥嗎?」

  張臣扉聽到這話,臉上顯出了一絲痛苦的神色,單膝跪在床上摸摸小嬌妻的臉:「說是我,你記不大清嗎?這不行,不能放你一個人在家裡,你跟我去司令部。」

  這個安排正合焦棲的意,倒退的劇本比以前更混亂,怕他又想起跳崖的事,必須得看著點。

  兩人一起去了石扉,余圓接到通知,便抱著厚厚的檔跑來給總裁簽字。

  張臣扉看到余圓,忍不住皺眉:「你怎麼來了?」

  「老闆叫我來的,」胖子笑出兩顆小梨渦,低頭給焦棲看檔,「需要緊急處理的都在這裡,不多,您簽完我就帶回去。」

  這情形看的張大帥很是著急,忍不住叫余圓過來:「這個月的錢不是已經給了你嗎?」

  「啊?」余圓愣了一下,以為張總是說那比監督焦棲吃飯的額外獎金,「給過了的。」

  「再給你一筆,不許在他面前胡說。」這心眼多的胖子,指不定會在小嬌妻面前怎麼編排他,若是剛哄回來的媳婦又跑了,他可是要殺人的。

  話音剛落,余圓就收到了路易十三打給的五千塊封口費。但是總裁已經知道了呀,這錢余圓受之有愧,心虛地看向自家老闆。

  焦棲揉了揉眉心,快速把幾份檔簽完遞給余圓,低聲說:「給你,你就拿著吧,裝不知道。」

  「好嘞!」得到老闆首肯,意外發財的小余同志興高采烈地抱著檔跑了。豆眼含笑,腳下生風,仿佛一身五花膘都變成了腱子肉,消失得毫不拖泥帶水。

  張臣扉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麼說。剛好秘書蘇蘇進來通知他去頂層開會,急於表忠心的張大帥便拉著小嬌妻一起去。

  「馬上就要打仗了,你跟著聽聽,好提醒你爹早做準備。」糙漢子軍閥不知道怎麼討好媳婦,就把自己的秘密都袒露在他面前。

  會議是關於《星河榮光》線下比賽的安排。現在海外服務區,各國都已經決出前三名,確定可以來華國比賽的名單已經出來了。至於華國這邊,因為玩家眾多、區域眾多,今天晚上才進行半決賽。最後進入前三的隊伍可以參加這次切磋盛會。

  「魔王帶領的戰隊已經殺入四強,今天晚上爭奪決賽權。」運營部亮出了官方戰隊的成績,基本上一路虐菜,進了八強才有輸有贏,主要是輸給那個職業戰隊MMY。

  「MMY很有眼光,這時候就組建職業戰隊。」

  「看來對我們石扉很有信心啊。」

  石扉對於職業戰隊參與這件事自然是歡迎的,這將會帶動更多的遊戲愛好者加入,也給以後組建聯盟打下基礎。只是對魔王來說不是個好消息,怕是拿不到那二百五十萬的獎金了。

  「大戰定在什麼時候?」張臣扉神色嚴肅地問。

  「下個月二十號,要給各戰隊辦簽證的時間。場地已經安排好了,沒有問題。」運營部對答如流。

  張臣扉看著那份名單,神色凝重:「八國聯軍|侵|華啊。」

  參與會議的都是中高層,說話比較隨意一點,聽到總裁說這話,大家頓時哄堂大笑。焦棲怕他一激動來個「誓死守衛中華」的演講,開口插話:「魔王的比賽是幾點?」

  「晚上八點十五分。」聽到焦總提問,大家瞬間不敢笑了,快速而精確地回答。

  「嗯,大家記得回去看,給我們金牌主播打賞。」焦棲微微抬起下巴,開了個小玩笑。

  氣氛再次活躍回去,大家笑著點頭:「沒問題!」

  晚上八點十五分,夫夫倆準時守在螢幕前看屌軍的比賽。半決賽是淘汰賽,四隊人分成兩組,贏的那個直接進入決賽,輸得只能留下爭奪第三名。

  系統隨機分配,到比賽前一秒,大家還不知道對手是誰。

  魔王帶著隊員率先進入戰場,發出了打招呼內容。

  屌軍:請有感情地朗讀我的名字,謝謝!

  MMY:媽媽呀!

  屌軍:……

  MMY:……

  「怎麼又是你們啊,兄弟!」魔王哭笑不得地捂住腦門。屌軍的其他幾個主播也開始誇張地哀嚎。

  【屌軍-Bad:啊啊啊,為什麼,天要亡我屌軍!】

  直播間本來觀眾已經很多了,這個分組出來之後,更是成幾何倍的爆漲,估計決賽都比不上這陣仗。

  【這真是死亡之組啊!】

  【完了完了,肯定有一組進不了決賽,那決賽還有個鳥的看頭!】

  【我不管,我A神戰無不勝,幹他們,叫他們跪下叫媽媽呀!】

  【可閉嘴吧,上回就被MMY教做人了,這回還沒學乖?直接認輸得了!】

  不管彈幕怎麼說,世界冠軍Art絕不認輸,就算輸也要輸得體面、輸得轟轟烈烈。「怕什麼,擼起袖子就是幹!」魔王擼了擼自己的短袖,拍拍肱二頭肌,假裝自己有花臂。

  一往無前的屌軍沖了上去。

  半決賽比之前小組賽要認真得多,雙方都是目前國內的頂尖高手,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濺,看得觀眾大呼過癮。

  然而最後還是輸了。

  看著螢幕上魔王視角逐漸變成灰白色的戰場,廢墟中緩緩豎起了寫著「屌軍」大字的白旗,張臣扉絕望地閉上眼:「敗了。」

  大勢已去,他的隊伍敗了,不能再守衛這萬里河山。八國聯軍又入境在即,怎麼辦?

  在心中念完一整首「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被現實壓彎了脊樑的軍閥大人啞聲開口:「焦少爺,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嗯?什麼錢?」焦棲給魔王扔了個一塊錢的禮物,轉頭看向自家老攻。

  「我把資產都抵給你們焦家,給你家做上門婿,借錢給我養兵。」

  「……」

  不忍心打破軍閥先生的英雄氣概,焦棲拿出昨天那本支票,簽了一百萬銀元給他。

  張臣扉拿著自己的賣身錢,指尖發顫,半晌,突然開始脫衣服。

  「你又幹啥?」焦棲單手抵住欺身過來的傢伙,警惕地瞪他。

  「賣身啊,」張大帥一臉認真地說,「你給老子錢,老子自然要做到該做的。畢竟你是個小淫娃,沒有我和我另外六個兄弟根本活不下去。」

  「……滾!」


  作者有話要說:注: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曹植《白馬篇》



第93章 迪奧先生小嬌妻(3)

  試圖履行被包養義務的七兄弟被趕出了臥室,張臣扉站在緊閉的房門前,一點一點攥緊了拳頭。失去了權柄,失去了華東十三省,他又變回了那個一無所有的山土匪。

  他再也不能強迫小嬌妻做什麼,相反,拿人手短的前軍閥只能任由大少爺搓圓搓扁。

  抱著枕頭走到書房去,點亮桌上的檯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空白本子,開始寫日記。

  ……

  星期四,書房

  22:03,老子的隊伍敗了,前功盡棄,一無所有。其實這也沒什麼,反正我本來是個光腳的山土匪,大不了從頭再來。就是放不下那剛找回來的俊媳婦,以後只能吃軟飯了。

  啊,這紛亂污濁的世界,為什麼這麼對待土匪!

  ……

  張大帥在沙發上睡了一晚上,早上睜開眼發現懷裡抱著狗皇帝,瞬間躥了起來。

  「呸呸呸,張光宗,你惡不噁心,為了口吃的竟然睡到老子懷裡!你有沒有點骨氣?」

  「汪汪汪!」

  「還跟我頂嘴,這就忘記你的狗命攥在誰手裡了!」

  聽到聲響,焦棲揉著眼睛下樓查看,發現是一人一狗在吵架,還吵得聲情並茂,很是無語:「你跟他較的什麼勁,早上還在家吃嗎?」

  「吃,當然在家吃。」做什麼事都兢兢業業的張大帥,絕不白拿金主少爺一分錢。

  色香味俱佳的早餐吃得焦棲很滿足,接過老攻遞過來的優酪乳吸一口:「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跟你去洋行,」張臣扉站起身拿外套,又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支mini穿甲別在腰間,「以後我就是你的護衛,誰要是惹了你,我就崩了他。」

  「……」作為一個正經生意人,焦總覺得自己沒必要雇個軍閥當侍衛,拒絕了張先生的提議。讓智腦查看這傢伙的行程,安妮使用夫夫許可權直接調出了路易十三裡的工作表,顯示週五都是日常工作,倒是週六有個外出活動——給《星河榮光》華國賽區前三名頒獎。

  週四晚上半決賽,週五晚上決賽。週六上午在體育館頒獎,之後進行表演賽。

  目前的劇本是「軍閥」和「破產總裁」的混合,沒什麼殺傷力,焦棲便激勵破產的軍閥先生自己上班:「跟在我身邊能有什麼出息,我給你一百萬銀元就是讓你東山再起的,去好好工作。」

  滿目頹然的張大屌,眼中漸漸有了光亮:「你就這麼相信我?」

  「嗯。」

  「好!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

  週五,石扉司令部。

  9:00,焦棲相信我能東山再起,承認我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看著他那崇拜的目光,老子立馬就石更了!忍不住賦詩一首:

  娶妻太俊易短命,奶奶說時俺不信。

  如今嬌妻家中坐,才覺腰子不夠勁。

  不夠勁呐不夠勁,必須補補俺兄弟!

  兄弟不行子孫盡,准短命!

  ……

  平靜無波地安全度過週五,迪奧先生除了寫日記以外,沒有做別的威脅生命安全的事。到了週六早上,掃帚顯示的進度條達到了10%,然而張臣扉睜開眼又跟光宗吵架了,證明他還在軍閥劇情裡。

  焦棲看著那宛如蝸牛爬的小掃帚,很是惆悵。為了防止張大帥胡說八道,只得跟著去參加頒獎典禮。

  「叮咚!」智腦提示有新聞。安妮會自動篩選主人感興趣的內容,會提示就說明是與焦棲平時關注的東西相關的。

  【神秘研究所疑似進行非人道實驗,居民報警!】

  看到下面的配圖,焦棲心裡咯噔一聲。雖然隱去了研究所的名稱,但他一眼便認出來,那就是張臣扉他爸所在的「知識就是力量研究所」。

  點開看新聞詳情。報導是對那位元報警群眾的採訪,應該是一位熱心大叔。大叔的原話是「在廢料裡看到了血肉模糊的東西」,確定不是動物器官,且有非研究員進入研究所,「最後一次看到那個人是半個月前」。

  隨著智腦時代的來臨,人們的工作效率得到大幅度提高,許多科學研究在這幾年突飛猛進。迅猛發展的副作用,就是出現了很多超出人們認知範圍的爭議性研究。之前有媒體曝光過非人道研究,得到了很高的關注度,民眾現在對這方面是非常敏感的。

  這駭人聽聞的標題,語焉不詳的描述,很容易把人引導到某些方面上去,讓尋常人忽略了其中的漏洞。比如,嚴格保密的研究所怎麼可能讓路人看到試驗廢料。

  點開新聞下面的評論,果不其然,大部分人都被帶進了這種義憤填膺的情緒中。

  【我的天,是人體試驗嗎?】

  【這也太突破下線了吧!必須徹查到底!】

  【這個研究所我見過,就在我家附近!陰森森的特別神秘,也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轉頭看看專心開車的張臣扉,焦棲猶豫片刻,還是給張爸爸打了個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智腦不是手機,通常是不會關機的。電話打不通,要麼是進入了無信號去,要麼是主動關閉了電話功能。以目前的形勢來看,更有可能是後者。因為這空穴來風的新聞,不停有人聯繫他,而一心撲在研究上的張教授索性關了機。

  給公關部的人發消息,讓他們查一下這個新聞的來龍去脈,焦棲再次轉頭看向自家老攻,提醒他道:「一會兒如果有媒體問有關你爸爸或者實驗室的事,千萬不要回答,知道麼?」

  「我爸爸?」張臣扉皺起眉頭,似乎對這個稱呼有些陌生,半晌才想起來那是誰,嗤笑一聲,「怎麼,那老頭兒又惹什麼事了?」

  「現在還不清楚,我覺得一時半刻也問不到你頭上,但有備無患。」

  話剛說完,就到了場館前。聚集在場館外的媒體,瞧見臣扉爸爸的車,立時蜂擁而至。焦棲不再多言,跟著張臣扉下車。

  還未進場的粉絲們也在外面,瞧見兩人下車立時尖叫起來。

  「啊啊啊,臣扉爸爸,看我看我!」

  「少爺,少爺,我們少爺也來了,嗷嗷嗷!」

  張臣扉孤傲地抬起下巴,這些人都是知道屌軍戰敗來看他笑話的,決不能讓他們小瞧了。

  頒獎在表演賽之前,獲得前三名的隊伍依次上臺領獎。魔王雖然輸給了MMY,但輕鬆贏了第四名的戰隊,拿到了第三。

  畢竟是主播戰隊,所有的戰隊中,屌軍是人氣最高的。五人穿著統一的隊服上去,引得現場一片沸騰。並不是什麼正式比賽,更偏重娛樂一些。頒獎典禮上還有主持人。

  主持人笑著採訪屌軍:「你們一群說相聲的,竟然也有隊服嗎?」

  「別拿說相聲的不當電競選手,我們雖然是業餘的,但我們的裝備是專業的!」Bad梗著脖子道。

  魔王打了個響指,指揮自己的隊員:「給大家看看,我們是有隊服的!」

  一二三,轉身。

  五個大大的「屌」字印在背後,精神污染程度堪比七彩炫光特效。

  「哈哈哈哈……」觀眾頓時失控了,連一邊等著領獎的冠軍和亞軍隊伍都忍不住捂臉悶笑。

  主持人趕緊讓他們轉過來:「好了好了,快轉過來吧,我眼睛都要睜不開了。聽說這個隊伍名是張總給起的,是麼?」

  「這個得問張總。」魔王打了個哈哈,不知道張臣扉願不願意承認,作為討生活的打工仔要時刻保持眼力見,便把問題拋了出去。

  了悟的主持人把話筒遞給了上臺頒獎的張臣扉。

  張大帥面色凝重地說:「既然已經戰敗,這名字便沒有意義了。」

  焦棲坐在台下,看了一眼直播頻道,彈幕瞬間被一句話填滿了:【魔王,爸爸對你很失望啊!】

  臺上的魔王也是一怔,隨即反應來,跟著張臣扉瞎演:「主公,我們作為官方戰隊卻沒有秘密武器,還帶了這麼個容易被揍的名,真的已經盡力了!下回給我們發點終極武器,我保證戰無不勝!」

  「呵,還終極武器,mini穿甲也供不起了,我現在都是靠老婆養的!」張大帥看著自己昔日的部下,長長地歎了口氣起,「這仗是打不下去了,你還是繼續給我媳婦家當長工吧。」

  魔王驚了:「怎麼,焦總對我的定義是長工?」

  現場有一瞬間的安靜,眾人以為他對這個說法不滿。畢竟是金牌主播,到哪裡都是讓人捧著的,說長工有些過分了。

  然而沒等主持人出來解圍,魔王高興地錘了Bad兩下:「太好了,看來焦總是想長長久久地留住我呢!我會努力搬磚的!」

  現場和彈幕瞬間笑瘋,主持人覺得自己有點多餘,這些人完全可以表演群口相聲到結束了。

  然而張臣扉卻不怎麼開心,頒完獎回到總裁位,坐到小嬌妻身邊,悲憤地掏出日記本。

  ……

  週六,體育館。

  手下的大將又回去給焦小棲當長工了,十分沒有骨氣。可恥,可歎,可憐,可悲,可惡!可氣死老子了!

  ……



第94章 迪奧先生小嬌妻(4)

  早上的新聞雖然關注度很高,但暫時還沒有人往張臣扉身上引,直到夫夫倆安全離開體育館也沒有一個人提。

  公關部發來消息,說那篇新聞是有人買的通稿。

  「很明顯是買的,官方不會這麼發佈消息。我們查了一下,是一家叫做醬缸傳媒的行銷公司。對方的目的還不清楚,可能是什麼惡意炒作,也可能是別的。」

  這家醬缸傳媒早年在業界很有名氣,以惡意炒作、潑髒水為主要業務,人脈廣泛,水軍眾多。宣傳口號是「醬缸一出手,就知臭不臭」。後來大家對他們的套路都熟悉了,生意漸漸不好,便開始轉型,也做一些正常行銷。

  焦棲聽到「醬缸」這個名字就眉梢突突跳,知道這事不簡單。讓公關部繼續查,看看是誰委託醬缸做的這筆生意,並且盯住輿論方向。

  週末照例在別墅度過,焦棲在按摩浴缸裡一邊泡澡一邊跟張臣扉說這件事。

  「研究所的廢料是不可能讓外人瞧見的,如果是惡意炒作波及到了還好,我現在就擔心這事是針對你的。」

  張臣扉從來沒有公開提過父母,這些年跟父親的關係也非常淡,基本上不來往,因而很少有人知道他爸是做什麼的。但有心人要挖的話,肯定是能查到的。

  破產軍閥盡職盡責地給金主擦背,順道揩油:「針對我做什麼?老子的隊伍都沒了,一窮二白,怕個毛毛。」

  焦棲歎了口氣,就知道跟他說不明白。

  「別擔心,寶貝兒。老攻有魔法,肯定能護你周全。」張大屌湊過去,親了親小嬌妻的嘴角,把人用大浴巾裹住,抱出浴缸。

  「哎,我還沒泡夠呢。」焦棲有些不情願,剛泡了半個小時,還沒完全舒筋活絡。

  「你是鹹水魚,在淡水裡泡久了不好。」張臣扉一臉認真地說著,給焦棲擦乾身體,連腳趾縫也擦得乾乾淨淨,生怕沾了水珠子會讓這修長的雙腿變成魚尾巴。

  「……」焦棲看一眼小掃帚,這是又跳到海神和人魚了?

  見小嬌妻又開始皺眉,張臣扉摸摸他的臉:「別再想那件事了,如果張知識做邪惡實驗被人揭發,那也是他活該。你忘了那個研究所是怎麼對你的了?」

  「怎麼對我的?」破產總裁劇本裡說他被人改造成了每天需要男人的小銀娃,人魚劇本裡說他被弄沒了魚尾巴,可以根據答案判斷張大屌究竟在哪個劇本裡。

  見小王子忘了過去的遭遇,迪奧先生有些不忍心,但還是要告訴他真相以免善良的小人魚再次受騙:「他們把你變成了小淫魚,你再也回不去大海了。」

  小淫魚……

  還帶合併同類項的……

  行吧。

  第二天早上還沒睜開眼,焦棲就聽見有人在他耳邊輕聲說「我愛你」。懶得動彈,繼續睡,身後的人以為他沒聽到,便又說了一遍。

  翻身把臉埋進老攻懷裡打了個哈欠:「別擔心,我不會變成泡沫的。」

  張臣扉低頭親他:「這是我應該做的。」

  「嗯?什麼應該做的?」焦棲仰頭看他。

  「沒什麼。」

  吃過早飯,焦棲在院子裡打電話,張臣扉就站在二樓的露臺上看他,手裡拿著他的小日記本。

  ……

  星期天,別墅。

  9:30,我知道,只要我停止對他說我愛你,他就會變成泡沫,我就可以得到他的家產。可是,我怎麼捨得?

  我可不是張知識那種不負責任的傢伙,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妻子變成泡沫。即便留在陸地的我,需要忍受破產和貧窮,每天靠著他給的兩百塊過活。我依舊會好好照顧他,讓他在陸地上也能做個快樂的小王子。

  啊,偉大的海洋之神,絕不認輸!

  ----Dior•Atlantis•Zhang

  ……

  「你看著我做什麼?」焦棲剛打完一個電話,抬頭瞧見自家老攻一眨不眨地看過來,開口問他。

  張臣扉合上筆,雙手合在唇邊大聲喊:「我愛你!」

  「噗通!」正在澆花的傭人被管子絆了一下,摔倒在草坪上。其他正在收拾庭院的傭人都有一瞬間的凝滯,紛紛低下頭。只有給焦棲倒茶的管家穩如泰山。

  焦棲紅了臉,好氣又好笑地讓他下來,別讓鄰居聽到。等人從露臺上消失,複又低頭看向智腦介面上的新聞。在一切恢復原貌之前,自己一定會保護好這只哈士奇的。

  按照定律,聳人聽聞的社會新聞出現後,第二天會迎來大爆發。因為原文能提供的資訊太少,線民們開始自己找料。經過一晚上的發酵,各種真假消息如驚蟄的蟲子,呼呼啦啦地從地底下鑽出來。

  有人根據圖片確定了研究所的名稱,扒出研究所主要成員的名字。

  關於所謂的「人體試驗」究竟是什麼,各種猜測五花八門。有說是摘器官販賣的,有說是給智腦拼接身體的,更誇張的還有說研究復活術的。

  有一則付費爆料,人氣很高,焦棲花了一塊錢點進去查看。

  【大家好,我就是知識就是力量研究所的那個實驗體,真名叫秦始皇。我其實沒有死,這個研究所想研究我幾千年不死的奧秘,現在要逃出去需要80萬元賄賂幾個實習研究員。如果你給我轉帳8千塊,等我出去之後打開寶藏分你一萬兩黃金。】

  「……」騙子的騙術總是這麼與時俱進,焦棲默默點了個舉報,打電話給研究所。

  焦爸爸依舊聯繫不上,這位社交幾乎為零的科學家也沒有可聯繫的朋友,只能打給研究所。

  「您好,這裡是知識就是力量研究所。謠言新聞相關無可奉告,找人請直接說名字。」接線員是個聲音冷漠的小哥。

  「我想找一下張知識教授,」焦棲聽到這個開場白,就知道研究所已經受到了影響,趕忙補充一句,「我是他的兒婿,之前去過你們所。」

  「是您啊,我記得。張教授不在所裡,他和幾位研究員出國了。」聽到是家屬,小哥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出國?」

  張知識帶著他的團隊去國外參加封閉式答辯了。因為智腦發達的緣故,專業的答辯、考試都需要遮罩智腦信號好幾天,以保證真實性,防止作弊。

  不在國內也好,省得受影響,以那老爺子的性子,讓他出來辯解根本是難為他。

  「那就好,冒昧確認一下,你們沒有做人體實驗吧?」焦棲需要一個肯定的答覆。

  「嘟嘟嘟……」

  接線員小哥直接掛了電話。

  確認了張知識沒事,研究所也是正經研究所,這純粹是個網路行銷事件,那就好辦了。交代了兩家公司的公關部,嚴防禍水移到自家頭上,焦棲便暫時不再關注這件事,專心研究老攻的病情。

  列了一下劇情進度表,對比分析了每個劇情停留時間和小說本身長度的關係,標注上清理百分比。

  「好像沒什麼聯繫,」焦棲看著忽快忽慢的進度條,敲敲安妮,「還有什麼變數因素嗎?」

  安妮回顧了一下自己記錄下來的各種片段,得出一個結論:你。

  「我?」

  「寶貝,泳池裡的水放好了,過來游泳。」張臣扉只穿著一條泳褲從後院跑過來。

  「都深秋了,你不冷嗎?」招招手讓管家給這傢伙披個浴巾,焦棲站起身拉著他進屋。忽而想起來,昨天就是因為泡澡,才讓張臣扉突然從軍閥轉跳到了海神。

  既然之前的劇本可以通過相關事件觸發搜索功能,那麼現在劇情倒帶是不是也能因為某些東西而定點轉跳呢?

  於是,晚飯的主菜,焦棲讓廚師做了蒜香龍蝦。

  豔紅的龍蝦,剪掉了脊背上的一片殼,露出白嫩的蝦肉。蝦肉被切成小塊,拌入了金黃的蒜蓉,看起來讓人食指大動。

  焦棲舀了一大勺的蒜蓉蝦肉,放進老攻的盤子裡:「這個你能吃吧?」

  帶著些許油脂的蒜蓉,沿著蝦肉緩緩往下淌,濃郁的蒜香撲鼻而來。

  「海神可以吃一切海洋裡的食物,包括龍蝦,也包括人魚。」海神大人神秘一下,插起蝦肉塞進嘴裡,毫無障礙地咽了下去。

  「我是說,大蒜。」焦棲盯著他看。

  「大蒜?」張臣扉咂咂嘴,恍惚了一下,突然憤怒地站了起來,「這是大蒜?你怎麼能給我吃這種東西!」

  焦棲眼睛一亮,支使站在一邊的管家去拿瓶紅酒,等餐廳裡只剩他們兩個,才小聲問:「你不能吃大蒜嗎?」

  「呵,你什麼時候發現的?」迪奧先生冷靜下來,眸色冰冷地看著小嬌妻,「知道我是血族,故意試探?真是條大膽的小淫魚。」

  「……」

  管家走過來,給兩人倒上紅酒。

  張臣扉端起紅酒一飲而盡,優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既然被你發現,那麼也該是我離開的時候了。」

  說罷,轉身就走。

  「去哪兒?」

  吸血鬼先生沒有回答,直接邁出客廳。不管身後的小嬌妻如何呼喊,都沒有再回頭看一眼,消失在夜幕覆蓋的庭院中。

  焦棲起身跟出去,在張臣扉踏出院子之前低喝:「給我站住!」

  迪奧先生立時原地轉身,立正站好。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之後,很是懊惱,這小人魚對他的影響實在太大了,有失尼古拉斯大人的威嚴。輕歎一口氣,用那孤寂了千年的深邃眼神注視著小嬌妻:「哦,親愛的,請原諒我無法繼續跟你在一起。高貴的迪奧•尼古拉斯•張,是不能泡一條魚的。除非……」

  「除非什麼?」焦棲把他拉到院子中間,以防被路過的鄰居聽見。

  「不,我不能這麼做,那太自私了。」張臣扉痛苦地說。

  焦少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讓安妮把這段話錄下來。

  見小嬌妻半晌不理他,優雅的吸血鬼親王也並不覺得尷尬,而是自顧自地念起了詠歎調:「物種隔離,是立在我們愛情之間的鴻溝。你是海中的遊魚,而我是天上的蝙蝠。你聽過那經典的悲劇嗎?當飛鳥愛上游魚……」

  「說人話。」

  「除非把你變成吸血魚。」


  作者有話要說:注:那個騙子片段取自真實的電信詐騙短信,作者沒有不尊重秦始皇的意思



第95章 迪奧先生小嬌妻(5)

  吸血魚……

  焦棲被這生捏硬造的神奇物種驚到了:「怎,怎麼變?」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初擁?」吸血鬼先生深情地望著小嬌妻。初擁,可以把一切非吸血鬼的生物變成血族,人也好,狗也好。用古老的詛咒成全跨種族的愛情,變成不老、不死、沒有溫度的怪物。

  想起上一次所謂的「初擁」,焦棲表情有些怪異。

  「我就知道你不願意,算了,讓我自己在黑暗中沉淪吧。」張臣扉說著又要往外走,倔強而孤寂的背影,被院子裡的燈拉得很長。

  「回來!」焦棲趕緊拉住他。

  「你同意了?」

  「是是,我同意了,快回去吃飯。」焦棲忽然有了一種哄孩子吃飯的錯覺,答應給小朋友一個新玩具,哄得他回餐桌吃一口飯。

  「對,吃飯。初擁會消耗很多體力,如果不吃飽,你會扛不住的。」

  拉著小嬌妻回到餐廳,親手給他舀了一勺蒜蓉龍蝦肉。

  「我能吃這個?」焦棲指了指盤子裡金燦燦的蒜蓉,他記得之前在吸血鬼劇本裡時,這位親王大人反復強調不許他吃蒜,否則會造成吸他血為生的迪奧•尼古拉斯•張食物中毒。

  先前防著張臣扉突然變吸血鬼,他還特意交代廚房做了另一份油燜龍蝦。

  「吃吧,這是你最後一次正常的晚餐了,想吃什麼就吃吧。」強大的吸血鬼親王不懼大蒜,只是討厭這個味道,但新生的吸血小淫魚卻會被大蒜殺死。這可能是小傢伙最後一次吃大蒜了,就讓他吃個夠吧。

  「我該為你的體貼感激你嗎?」焦棲插起蝦肉塞進嘴裡,示意管家把油燜蝦端上來給張大屌吃。

  優雅的貴族大屌單手支著下頜,端起紅酒輕抿一口:「不,親愛的,這都是我應該為你做的。事實上,我還可以為你做得更多,只要你同意跟我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共同度過以後千萬年孤寂的時光。」

  冗長的念白,讓過來上菜的廚師差點把龍蝦扣桌子上。

  「你少說兩句吧。」焦棲在桌子底下踢他。

  好不容易吃完了飯,親王大人抱著小嬌妻上樓,準備神聖的初擁儀式。鑒於小人魚物種的特殊性,擔心他在初擁的第一階段脫水而變成魚乾,迪奧先生決定在按摩浴缸裡完成「吸血」。

  碧藍色的水,在衝浪噴頭的作用下翻滾出片片白浪,仿佛小人魚的故鄉,那一望無垠的海洋。

  「跟大海告個別吧,以後你就不再是海神的寵兒了。」抱著光溜溜的小嬌妻,慢慢放進水裡,讓清澈的水淹沒那白皙漂亮的身體。

  「這是浴缸。」焦棲撩起水彈他臉。

  「所有的水都會通向大海,你在這裡說的話,會由下水道替你傳達。」

  「……」

  張臣扉抓住那根手指,放在嘴邊輕咬,待小嬌妻的臉漸漸染上緋紅,這才踏著高貴的華爾滋舞步踏進浴缸。

  靠近美味的食物,偽裝紳士的兇殘吸血鬼終於露出了獠牙,抓住可憐的小人魚猛吸。滿池清水,漸漸染上的精血的顏色。吸乾了小人魚,親王大人把奄奄一息的小傢伙抱回床上,徹底將之轉換成了吸血魚。

  初擁結束,張臣扉摸著小嬌妻汗濕的額頭,滿眼溫柔:「歡迎來到黑暗的世界,我的寶貝。初擁過後,我就是你爸爸了。」

  焦棲抬腳踹他。

  「真的,按照血族的傳統,給你初擁的人,就是你的父親,」迪奧先生咧嘴笑,湊過去親親他,「當然,叫爸爸有點羞恥,你可以叫我乾爹。」



第96章 迪奧先生小嬌妻(6)

  「……」

  吸血鬼先生的初擁,說得粗暴其實異常溫柔,只是持續的時間有點長。折騰過後,懶得理會突然又進入乾爹副本的迪奧先生,疲憊的小嬌妻很快就睡了過去。

  張臣扉抱著剛剛轉化成的小淫魚,看到他眼底的青影,很是心疼。

  自從被張臣扉拽著跳崖,這幾天焦棲都有點睡不好。需要操心的事太多,躺下來就在腦子裡走馬燈。這會兒累到了,大腦一片空白,迅速入睡。

  確認小嬌妻睡著了,總裁大人才躡手躡腳地去了書房。

  ……

  星期一,別墅。

  1:05,已經是深夜了,美麗的小淫魚睡著了,罪惡感導致我無法入眠。我不知道,把他變成吸血魚是錯是對,只知道我想要他,發瘋一樣的想要他,要他永遠陪著我。

  如今的我,是娛樂圈大鱷,我一定會守護好這小甜心,不讓他受一點委屈。

  寶貝,快到乾爹碗裡來,乾爹愛你。

  ——Dior•Nicolas•Atlantis•Zhang

  ……

  在結尾簽下華麗的英文花體字,迪奧先生滿意地合上日記,忽然聽到了一聲驚呼。

  「張大屌!」

  是焦棲的聲音。

  張臣扉丟下日記本就跑了出去,迎面撞上了赤腳跑出來的小嬌妻,一把將人抱住:「怎麼了寶貝?」

  焦棲出了一頭冷汗,抓著他的衣領氣道:「三更半夜的,你亂跑什麼!」

  偉大的尼古拉斯親王,就沒有晚上出來寫日記的權利嗎?但想想這是乾兒子,便以老父親的心態原諒了他的無理取鬧。別墅裡空間大,書房和主臥隔得有點遠。深秋的夜晚已經頗有些冷了,張臣扉怕冰涼的地板凍到他,直接打橫把人抱回床上。

  「做噩夢了?」一起鑽進被窩,把小嬌妻攬進懷裡。

  溫暖乾燥的大手摸在臉上,成功緩和了噩夢帶來的壞情緒。焦棲「嗯」了一聲權做回答,將下巴擱在了老攻肩膀上。

  「不怕,不怕,乾爹在呢,嘶——」吸血鬼乾爹被擰了一下,呲牙咧嘴地倒吸氣,「真是個小野貓,啊不,小野魚,動不動就咬人。」

  焦棲不想理他,問著熟悉的氣息昏昏欲睡。

  「睡吧,我給你講個故事,」盡職盡責的乾爹,想要安慰做噩夢的孩子,決定寓教於樂一下,「我小時候很少做噩夢,因為小學三年級之前我爸爸還是經常在家的……」

  焦棲緩緩睜開眼,靜靜地聽。

  那時候張爸爸並不是如今那副科學狂人的樣子,是個正常的科研人員。朝九晚五地上下班,還會給老婆孩子做飯吃。

  「他做飯有一些平常我們不用的工具,小時候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後來我才知道,那是量杯和天平。」

  張知識做飯,是嚴格按照菜譜上來的,調料都要精緻到克。

  「好吃嗎?」焦棲抬頭問他。

  「老實說,很一般。」

  做菜不是做實驗,太精確就會失去自然的味道。

  雖然做菜一般,但起碼那時候的張知識還是個好男人。所以比起焦棲的童年,張臣扉的童年是幸福的。起碼,爸爸帶他去過遊樂場,吃過棉花糖。

  只是後來,那個男人突然就在生活中消失了,整月整年的不回家。空蕩蕩的家裡只有他和媽媽,媽媽還可以帶他去遊樂場,媽媽做的飯其實比爸爸做的更好吃。但是,不安,心裡總是沒著沒落的。

  「有一次家裡招賊,我媽很害怕,叫我別出聲。但我沒忍住,提著一把刀就出去,把那小賊嚇跑了。」

  這事焦棲沒聽說過:「那時候你多大?」

  「十二歲。」

  焦棲抿唇,默默抱緊了他。

  一直以為媽媽是無堅不摧的,那天他才明白,媽媽也是不安的。那時候張臣扉就發誓,以後有了妻子、孩子,一定給他們足夠的照顧、足夠的保護。

  後來媽媽死了,隨時會失去最愛的恐懼便刻進了骨子裡。

  「我會保護好你的,別怕。」張臣扉輕輕親吻懷中人,低聲耳語。

  「我不會消失的,別怕。」焦棲回吻過去,輕輕拍撫老攻的後背。

  他知道張臣扉有點缺乏安全感,結婚這麼多年一直在努力減少他的焦慮,及時回電話、回消息,去哪裡幾點回家也都會報備。卻沒想到,這傻子心裡的不安,遠比表現出來的多。

  週一上班,原本快要平息下去的「非人道實驗疑雲」,突然又推上了一個高峰。因為有人爆料,研究所裡那位最近聯繫不上的科學家張知識,是石扉科技創始人、富豪張臣扉的爸爸。

  【張臣扉一直在資助這個項目,他爸爸做非人道實驗,為富豪們提供一些不可說的東西。不然你們以為,他這年輕怎麼能在幾年內積累這麼多財富?】

  石扉公關部看到這則消息的時候,簡直目瞪口呆。作為石扉人,他們最清楚公司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跟什麼黑暗交易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這種東西都有人信?」

  「夏蟲不可語冰,老百姓哪知道億萬富豪的生活是什麼樣的。他們只知道,一些看似不可能發生的事只要跟富豪聯繫上,八成就是真的。」公關部經理搖頭晃腦地說著,推開了總裁室的大門。

  上市公司對待這種事情必須慎重,重大醜聞是會影響股價的。如果今天處理不好,明天就會出現石扉股價暴跌的慘劇。

  「總裁,焦總!」發現焦棲也在總裁室裡,公關部的兩人條件反射地立正站好。

  焦棲微微頷首,示意兩人先別說話。

  張臣扉正在打電話。

  作為娛樂圈大鱷的乾爹先生,對這種污蔑人的雕蟲小技毫不在意,第一時間發動自己的人脈查幕後主使。幾個消息剛發出去,就接到了江柔柔的電話。

  江柔柔的智腦紊亂綜合征還沒治好,留著打官司用,所以說話還是一股相聲風味:「您猜是誰?您絕對想不到。」

  張臣扉:「DJB娛樂?」

  「哎呦,哪能啊。借朴美男十個熊心、八個豹子膽,他也不敢太歲頭上動土。您又不是混娛樂圈的,您是混富豪的圈的啊,我的哥哥誒。您再猜猜!」

  「NC。」焦棲湊過去應了一聲。

  「哎呦,您可是猜著了,就是那幫孫子。他們昨天派人警告我,叫我少管閒事,拿錢閉嘴。」然而江柔柔註定不能閉嘴,一個好好的流量小花變成個相聲演員,這仇可算不了。

  「是因為上周談崩的那個生意吧?」公關部也參與了告NC的事件裡,消息還是比較靈通的。

  焦棲叫了秘書過來問清楚情況,又用其他管道核實。有了目標就好找,很快便確認了江柔柔給的消息是真的。

  因為NC堅持想要做付費專案,且要求石扉持續提供使用者資訊給他們,張臣扉不同意且態度強硬。對方表面妥協,實則在物色新的合作者,在此期間查到了江柔柔背後是有石扉在支持的。

  NC的現任總裁林不清,是個脾氣暴躁的人。知道真相之後很是惱火,一不做二不休地編造聳人聽聞的醜聞,以壓住江柔柔跟他們打官司這件事的熱度,順道黑張臣扉一把報復他。

  「呵,玩緋聞八卦,他林不清還嫩了點,」張臣扉冷笑,叫公關部動用人脈,「不惜一切代價,把這孫子的底褲都給我扒下來。」

  於是,一天之內,關於NC總裁林不清的各種八卦鋪天蓋地佔據了各大門戶網站的頭條。從競爭總裁使用非常手段,到幼稚園強吻小女生,真的假的,黑的黃的,一盆子一盆子往他頭上扣。看的圍觀群眾都傻眼了。

  最後,到晚上八點,上網高峰,張臣扉在社交網站上發出一條消息。

  【張臣扉:編故事潑髒水,我也會。買賣不成仁義在,別等你爸爸把你們那點見不得人的東西爆出來。有種就當面跟我談@NC拎不清@林不清 (不知道是哪個號,都@了 )】

  囂張狂妄的語氣,震驚了網友。正為張臣扉擔心的粉絲們頓時激動起來,瘋狂轉發。

  【哈哈哈哈哈拎不清!】

  【不愧是我臣扉爸爸,不慫,正面剛!】

  【等等,我捋一下,也就是說,今天的那些醜聞,是兩位大佬在隔空對罵?】

  【不愧是高端玩家。】

  第二天一早,林不清已經在石扉等著了。

  「張總,你這麼做就有點過分了!你說人體實驗的事是我做的,你有什麼證據?」林不清是個中年人,火爆的脾氣卻絲毫不輸給年輕小夥子,一雙銳利的三角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張臣扉把跟著他來上班的小嬌妻拉到身後:「小聲點,別嚇到我的寶貝。」

  林總:「……」

  焦棲:「……」

  進到總裁室坐下來,張臣扉打電話叫強子上來。一身黑衣的強子就站在總裁身邊,目光陰桀。

  林不清看著那奇怪的保鏢,心中發毛,轉頭看一眼面色平靜的焦棲才稍稍安定:「這裡沒有別人,咱們就敞開了說吧。各退一步,怎麼樣?你做這麼絕,叫NC沒活路,我也只能……」

  「狗急跳牆?」

  「你……」

  「呵呵,」張臣扉冷笑一聲,突然拔出槍來抵住林不清的腦袋,「我張臣扉十四歲就出來混,從沒怕過誰。雖然已經金盆洗手了,你出去打聽打聽,江湖上的人是怎麼稱呼我的!」



第97章 迪奧先生小嬌妻(7)

  看到那只銀色的mini穿甲,焦棲就知道這傢伙又換劇本了——已經金盆洗手的前亞太黑道教父。

  「怎……怎麼稱呼的?」林不清到底年紀大,遇事稍微冷靜一點,深吸一口氣擠出笑意來,「張總,有話好好說。現在是法治社會,凡事得講個道理。」

  「好啊,講道理。那你說這次的事,是不是你先惹我的?」張臣扉用冰涼的槍管子戳了戳NC總裁的腦門,「造謠老子資助非人道實驗,你知道這會造成石扉損失多少股價嗎?」

  明明是張臣扉支援江柔柔坑NC在先的,但這話不敢說,畢竟腦袋上還有個要命的東西。林不清很是後悔,怎麼就腦子一熱跑到石扉來找死呢?

  「這事是我欠考慮了,不過有來有往,咱倆這不是扯平了嘛。」林不清梗著脖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好聽一點。

  「扯平?呵呵,」張臣扉輕蔑一笑,上下打量他,「你不過是給NC打工的,我可是石扉的實際控制人,資產是你的千倍!你覺得這算扯平?」道上人,其實是沒道理可講的,誰的拳頭硬誰有理。黑道教父越說越生氣,緩緩扣動了扳機。

  「臣扉!」焦棲一把握住槍管,阻止自家老攻扣下去,這麼嚴肅的氣氛,滋對方一臉水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NC總裁感激地看了焦棲一眼。

  看到小嬌妻求情,迪奧先生的神色頓時緩和下來,勾唇一笑,隨手把槍遞給了強子。強子十分酷地挽了個花揣進懷裡,根本不給對方看清的機會。

  林總掏出手帕,哆哆嗦嗦地擦了擦額頭的汗。

  張臣扉單手把小嬌妻攬住,鬆鬆散散地倚在沙發上,語重心長道:「你沒混過黑,不懂,有些錢是有命賺沒命花的。NC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想著快點把清緩存應用推廣好降低發病率,還想著靠這個賺錢。可真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

  焦棲拍開他的手,給可憐的林總倒了杯茶:「林總一直從事製造業,可能不清楚這裡面的商機。免費軟體,不是說就真的沒得賺。」及時拉回偏離的話題,當務之急還是拿到NC的資料,製造出可以一秒清零的掃帚應用。

  時近中午,許多記者蹲守在石扉科技的門前,看到NC總裁林先生走出來,立時像聞見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至。

  「林總真的是來跟張總談造謠的事的嗎?」

  「跟石扉達成諒解了嗎?」

  「請問你們都談了些什麼?」

  林不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談了什麼?本來是來吵架的,莫名其妙變成了黑道交易命懸一線,最後又回到了正經生意上。

  「你知道這東西以後的用戶量有多大嗎?全球幾十億人在用智腦,每個人都需要清緩存,這裡面的廣告是以秒計的。而且,這東西安裝在智腦外設上,如果你收一百塊錢,你覺得大家會不會交換外設來清緩存?」

  原本他是準備跳槽的,所以想要短期效益用來做籌碼。現在張臣扉把話說到這份上,他也不能再說什麼了,關鍵是……對方有槍。

  「跟著扉哥混,不會讓你吃虧的,早點跟我合作,免得翻車。」

  張臣扉意味深長的一句話,讓林不清悚然一驚,意識到石扉可能不僅僅是在整他們,真正的目標還包括另外兩家更有錢的製造商!忙不迭地跟石扉簽訂了最終合同,當天就讓人把資料送了過來。

  迪奧先生可以處理智腦相關的問題了,這讓焦棲有些驚訝,就好比夢境中的人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一樣,是非常難得的。

  「做扉哥的男人,沒什麼好擔心的。」張臣扉把小嬌妻抱進懷裡,挑起他的下巴親一口。

  NC的資料送來,確認是最新的5.0版本,可以用來製作最先進的小掃帚了。但最終成品還要一個月左右,焦棲看看一臉深沉霸氣的教父先生,以這個恢復速度估計這傢伙是趕不上用了。

  隔空罵戰達成和解,林不清當著媒體的面道歉,承認黑張臣扉的文章是他買的,跟NC無關。一場鬧劇就此收場,並沒有影響到石扉的股價,但對於張知識的研究還是有很多人好奇不已。

  【十萬個為蝦米:兒子都被罵成這樣,這位張教授為什麼不出來澄清一下?】

  【智腦用戶9457:頭回知道張臣扉他爸是個高級教授啊,怎麼以前從沒有人八卦過?】

  【嘴角漏風:弱弱舉手,我想說那個出入研究所的人是我朋友,整天不上班也不知道幹什麼,但是總不缺錢花。有一次我看到他進了那個研究所……】

  這個名叫「嘴角漏風」網友的爆料,很快引起了群眾的圍觀,紛紛跑來問他怎麼回事。這人頭回被這麼多人關注,一激動就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他是個gay,結婚了。他男人是個碼農,也沒幾個錢,就養著他。他倆一直想要個孩子,但是沒錢去國外代孕,代孕你們知道吧,要很多錢,普通工薪族根本要不起。何況他男人還得養他,錢估計都不夠花的。」

  「結果上個月他抱回來一個孩子,還請我們吃滿月酒。你說他哪兒來的錢,肯定是去給研究所當標本了。」

  【那叫試驗品,沙雕。】

  【惡臭都要溢出螢幕了,你嫉妒人家吧?】

  【不過能出國代孕,確實是給了很多錢的樣子,應該不是普通的實驗吧?咦,想想有點毛骨悚然。】

  【你們說,會不會那個孩子就是試驗品,借了這位志願者的精子,做特種人什麼的……】

  各種猜測越來越離奇,好奇心可以驅使人短時間高效率地找出大量有用資訊。人們根據這位元「嘴角漏風」的小號,扒出他的大號,又順著大號找到了他的那位朋友。

  那是位十分清秀的年輕男子,社交帳號主頁背景是他和愛人的合照。最近的消息裡,有他曬的孩子照片,白白嫩嫩的娃娃,很是可愛。

  焦棲一直關注這件事,事情的發展看得他直皺眉。不管這位已經成為父親的男人是否做了試驗志願者,這麼公然把人家和孩子的照片扒拉出來到處傳播指指點點的行為,非常不妥。

  更神奇的是,有人認出了那位工程師丈夫,竟然是石扉控股的小茉莉工作室的員工。

  仿佛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輿論再次將張臣扉推向了風口浪尖。把自己員工家屬送去給爸爸做實驗,這可就非常微妙了。

  張臣扉看到這個結論,都給氣笑了:「堂堂亞太黑道教父,綁幾個人做實驗有什麼難的?我瘋了會用自己的員工,唔……」

  焦棲趕緊捂住他的嘴,好在這會兒是在家裡,除了他倆只有光宗聽見了:「這話出去可不能說,讓人聽見,你這罪名就坐實了,就等著石扉股價暴跌吧。」

  「當然不說,我又不傻,」張臣扉在小嬌妻的掌心舔舔,等他怕癢地縮回手,邪魅地擠擠眼,「我說過,會給你和光宗平靜的生活,這件事我會解決的,別擔心。」

  「……」不擔心是不可能的,畢竟這傢伙現在還是迪奧先生,不怎麼靠譜。

  第二天醒來,智腦忽然消息爆炸,未讀資訊變成了「99+」。焦棲腦子嗡地一聲,把張臣扉推醒,快速爬起來查看。

  安妮被塞滿了,路易十三那邊更誇張。

  【搞事情:我勒個去,牛逼啊大扉!咱爸這麼厲害,你怎麼從來沒說過呢?】

  【蘇蘇:總裁,公司門口堆滿了記者,您來上班的時候儘量走東門。】

  【財經雜誌主編:張總,我是以前給您做過專訪的嚴妍,想跟您再約個專訪,您看這兩天有時間嗎?】

  「什麼東西?張知識又作什麼妖了?」張臣扉看得一頭霧水。

  焦棲點開推送的新聞,各大新聞網站頭版頭條都是這麼一條消息:

  【華國科學家張知識獲得本年度NB獎(生理學或醫學類)】

  NB獎是公認的世界科學最高獎之一,但凡獲得NB獎的科學家,無不是對人類的發展有極大貢獻的。華國人得NB獎是非常罕見的,十年也不一定能出一個。

  昨天淩晨從國外傳來這個消息,國內一片譁然。畢竟前一秒這位張教授還在疑似進行非人道實驗的輿論漩渦中心,下一秒就成了世界級的偉大科學家。

  而國人有個習慣,只要是國際承認的,那必須是非常牛逼沒任何毛病的。輿論風向在一夜之間實現了從閻羅殿到淩霄宮的驚天逆轉。

  【NB獎可是很嚴格的,絕對不會有違背倫理道德的實驗出現的。】

  【明明是偉大的科學家,卻被你們這麼玷污,造謠的畜生出來道歉@嘴巴漏風@林不清】

  【怪不得臣扉爸爸年輕有位,那是因為基因好啊!能得NB獎的腦子,他不發財誰發財?下回我爸爸再說讓我成為張臣扉,我就讓他先拿個NB獎再說。】

  焦棲也很震驚,結婚這麼多年,在他的印象裡,張爸爸就是個毫無建樹的書呆子。點開看詳細新聞,原來張爸爸消失的這幾天是去獎項組委會做領獎前最後答辯了,獲得NB獎的專案叫做《雙精子胚胎培植技術》。

  其實張知識的團隊申報了兩項發明,「人造子宮」和「雙精子胚胎培植技術」。最後得獎的是雙精子胚胎培植,因為科學界認為這個對於人類的發展更有意義,人造子宮並不是必須的。

  今天公佈消息,明晚頒獎。

  然而張臣扉對此毫無感覺,平靜地將焦棲送到芭蕉,發現芭蕉大樓底下也圍了很多記者,直接調轉車頭往石扉開去。

  「保衛科,清掃門前記者,如果妨礙到我進公司,你們今天就捲舖蓋卷走人!」黑道教父冷著臉交代完,直接掛了電話。

  焦棲看著滿臉黑氣的老攻,開口勸他:「爸爸得獎是個好事,一會兒別擺著臉,讓人知道你們父子不和,平白給外人看笑話。」

  轉頭看看一臉認真的小嬌妻,張臣扉微微地笑:「知道了。」金盆洗手的時候他發過誓,把焦棲的話放在第一位。

  收到來自總裁的炒魷魚威脅,保衛科嚴陣以待,手把手做出人牆給總裁開路。記者被擋在兩邊,眼睜睜地看著張臣扉護著焦少爺往石扉大樓裡走。

  「張總,您知道您父親得獎的事嗎?」

  「您父親得NB獎,跟您的資助有沒有關係?」

  「張總有什麼對父親說的嗎?」

  「張總說兩句吧!」

  「張總……」

  走到門口,張臣扉突然停下腳步,把小嬌妻塞進門內,自己轉過身來面對摩肩接踵的記者:「我一直不知道他在研究什麼,也不感興趣。父親的榮耀與我無關!」

  眾人譁然,拍照的快門聲「哢哢哢」不絕於耳,張臣扉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進去了。

  誰家裡出了個NB獎,什麼七大姑八大姨都會跑來套近乎,但凡沾點邊,寫個《回憶我那得NB獎的三嬸娘家的二舅姥爺》都能賺大錢。從沒見過這麼急於撇清關係的。

  【父親的榮耀與我無關,天哪,我臣扉爸爸太酷了!】

  【因為臣扉爸爸的成就,也不亞於得NB獎啊!世界上這麼年輕的富豪能有幾個?】

  【人家又不願意啃老,說多了你們還會質疑人家的創業史。說實話,研究員平時都挺苦的,沒什麼錢,臣扉爸爸是真的靠自己白手起家的。他爸爸只給了他一個好腦子。】

  焦棲看到大家這麼說,舒了口氣。偷瞄一眼低頭處理檔的老攻,讓安妮查了一下張爸爸的研究論文。

  《雙精子胚胎培植技術》單看這個題目就禁不住心頭一緊。眾所周知,哺乳動物的胚胎是由精子和卵子結合而成的,缺一不可。這項技術,就打破了這個常規,用兩顆精子培養出了正常的胚胎。這對於人類的繁衍和珍稀動物的保護,都具有非凡的意義。

  《人造子宮》則是一種體外胚胎培養方法,用一種人造的膜和各種器材,製造出了與人類子宮同等條件的環境,讓胚胎可以在此安然成長。

  這種一直存在於科幻小說中的技術,忽然就成了真。焦棲回想張知識那爆炸頭、酒瓶底眼鏡的模樣,怎麼也跟「NB獎得主」這個身份聯繫不上,就像聽到張臣扉說自己是亞太黑道教父時那種心情,很魔幻。

  晚上NB獎頒獎,全球同步直播。

  張知識一掃往常不修邊幅的模樣,穿了一身高級西裝,梳了個精英頭,那輪廓乍一看跟張臣扉像極了。

  焦棲窩在沙發上看得嘖嘖稱奇,招手叫張臣扉一起過來看。

  黑道教父剛給光宗講完黑道世家的族訓,洗了盤水果端過來餵小嬌妻:「我不看。」

  「看看吧,你總要知道他這些年都做了什麼吧。」焦棲把智腦連接到客廳的大螢幕上,拉著老攻一起看,為了防止他逃跑,就把半邊身子靠到他懷裡。

  小嬌妻主動投懷送抱,張臣扉有些捨不得鬆開,勉強留下來看著螢幕裡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父親。

  輪到張知識上臺,這位常年在實驗室裡待著的科學家,明顯有些不適應,在月臺上半晌才靦腆地開口,說起了做這個的初衷。

  「其實最開始,我只是想做一個人造子宮,」張爸爸低頭,從襯衫裡掏出一隻古老的吊墜,三十年前流行的那種,吊墜裡刻著照片,是一名年輕美麗的女性,「為了我的妻子。」

  當年張媽媽生張臣扉的時候,難產大出血,差點沒命,把年輕的張爸爸嚇得夠嗆。後來張臣扉上幼稚園,很多小朋友都有兄弟姐妹,就他沒有,便回家跟媽媽要弟弟妹妹。張媽媽便動了再生一個的念頭。

  但張知識不同意,他實在不希望再看到妻子受生產之苦。如此拖了幾年,張媽媽還是想要第二個孩子。躊躇了許久,科學家那天馬行空的腦袋忽然迸發出靈感:他可以做一個子宮,讓孩子在體外培養,那就免去了分娩之痛了!

  「也許你們覺得,人造子宮並沒有什麼必要,但對我來說很重要!」

  「眼看快要成功的時候,妻子卻因為沒有得到很好的照顧而去世了。這個完成了99%的項目,就被我封存了起來。」張知識垂著眼睛,沉默了許久,台下一片唏噓。

  焦棲感覺到抱著自己的手臂徒然收緊,一時間卻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來,他跟張臣扉一樣,被這後面掩藏的故事驚呆了。

  「在那之後,我天天喝酒不工作,也得不到兒子的諒解,差點被研究所開除,」張知識越說越利索,眼中漸漸有了亮光,甚至還笑了起來,「直到幾年後,偶然得知,我的兒子喜歡男人。」

  台下發出了友善的笑聲。

  因為孩子的奶奶跟他說,孩子喜歡學校裡另一個男孩子,回家總忍不住跟她提起。他想為孩子做點什麼,就開始研究雙精子結合的胚胎培植技術。這個是從零開始的項目,非常難,連帶著那未完成的人造子宮一起,一研究就是十幾年。

  抱著他的手臂越勒越緊,焦棲轉頭看他,發現張臣扉竟然紅了眼眶。但顯然不是感動,是氣得。

  「他這算什麼,人都死了十幾年了,現在假惺惺地說是為了製造生日驚喜才不顧家?」指著螢幕上那個頭髮花白的男人,張臣扉氣得直發抖,「一個智商高於常人的Alpha,連自己的Omega都保護不了,就知道弄這些沒用的,還有臉拿出來說!」

  焦棲隨手關了螢幕,轉過身來想安慰他,聽到「Alpha」的時候不由一愣:「你說什麼?」

  「讓一個柔弱的Omega獨自帶著孩子,而他只是為了研究一個方便繁衍後代的工具,我是不懂他的愛情!」意識到自己可能嚇到柔弱的小嬌妻的了,張臣扉放緩了語調,把小嬌妻抱進懷裡,「我不是對你發脾氣,寶貝。」

  「我知道,」焦棲拍拍他,「不過,爸爸他也是為了讓媽媽少受苦,只是他比較偏執,所以……」

  「呵,說到底不還是為了繁殖,」張臣扉不贊同,「明天我就帶你去閹割腺體,不讓你承受發情期的苦楚,更不讓你承受生孩子的劇痛,我只要你開心。」

  閹……閹割?

  焦棲趕緊阻止他這個危險的想法:「不用了,我喝點冰可樂就行了。」

  「……」

  「可樂殺精。」



第98章 迪奧先生小嬌妻(8)

  這臺詞有些耳熟。

  張臣扉頓了一下,眼中有著一閃而逝的迷茫,片刻又恢復清明,笑著捏捏小嬌妻的臉:「Omega的生育能力太強,不是避孕藥能擋得住的。如果你是個Beta還有點用,可惜你不是。」

  Beta喝可樂也沒有用好嗎?

  焦棲看著他滿眼真誠地講設定,差點沒繃住:「那你可以帶套啊,我不要做閹割,割了之後就不是你喜歡的純血Omega了。」

  元帥大人驚了一下,沒想到小嬌妻竟然是這麼看他的。都怪自己之前總是強調他的血統,讓焦棲以為自己只是喜歡他Omega的身份。

  「我是那麼膚淺的人嗎?這跟你的性別無關寶貝,就算你是個Alpha我也一樣喜歡你,」急於讓小嬌妻相信自己的話,張臣扉口不擇言,「我以前也是喜歡過Alpha的……」

  看到小嬌妻忽然瞥過來,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迪奧先生立時把後面的話吞下去,僵硬地挺直了脊背。

  焦棲緩緩挑起一根眉毛:「哦?是哪個Alpha,李英俊嗎?」他記得在迪奧先生的認知裡,英俊、有錢、可能會成為情敵的就是Alpha,想想他曾經點過名的那些……

  「怎麼可能,我又不瞎,」帝國元帥的審美受到了質疑,立時反駁,見小嬌妻瞪著一雙漂亮的眼睛不肯放過他,只得補充了一句,「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十多年前?那時候還在上中學吧。

  低頭看一眼小掃帚82%的進度條,回想一下劇本順序,焦棲了然,故作低落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你一直把我當做替身。閹割我,是想讓我更像你喜歡的Alpha吧?」

  原以為自己瞞天過海的元帥大人驚呆了:「你……你怎麼知道的,啊,我是說替身的事……不是,割腺體跟這個沒關係!」

  突然被揭穿的張臣扉只覺得被一道天雷劈中,麻爪得一時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解釋的好。

  焦棲靜靜地看著他。

  慌張的迪奧先生把小嬌妻放在沙發上,自己半跪在地毯上仰頭看他,好方便焦棲看清他的表情,明白他的真心:「我承認,一開始逼迫你爸爸把你嫁給我,不僅僅是因為你是純血Omega,更是因為你長得跟他像極了。」

  「……」還能這麼聯繫上呢?焦棲默默打開了安妮的錄音功能。

  「但是你相信我,我現在愛的是你,真的!就算你不相信我的人品,也該相信Alpha的本能——標記了Omega,就絕不會再喜歡別人了。」張先生以他的名字起誓,對現在的小妻子絕對忠貞不二。

  冗長的「ABO加替身情人」的設定,聽得人頭大。

  焦棲打了個哈欠,時間不早,到了睡覺的點:「我們去樓上聊吧。」

  看著因為困倦眼中泛起水霧的小嬌妻,帝國元帥那機甲般冷硬的心頓時被融化了:「來,老攻背你上去。」

  「不用。」

  「來吧,你不能走太多的路,會磨破嬌嫩的腳掌。」

  「……我是豌豆公主嗎?」

  強勢的Aplha不給小嬌妻爭辯的機會,直接把人抱上樓。將柔弱的Omega放進被窩裡,又熱了杯牛奶給他喝,這才爬上床湊到他頸側嗅聞:「老實說,我也不想讓你割掉腺體,想到這麼美妙的資訊素以後聞不到了就很遺憾。但這跟你的身體比起來不值一提,我要你長長久久地活著。」

  Omega一生都在為發情期和生孩子忙碌,很痛苦。如果生孩子太多,還會導致壽命縮短,這是他絕對不願意看到的。

  聽到「閹割」兩字,焦棲就一陣蛋疼,不想聊這個 :「你跟我講講那個Alpha吧,你以前喜歡的那個。」

  「呃……」怎麼又回到了這個話題,帝國元帥不想談。

  「你是不是還放不下他?」

  「不是!」

  「那講!」

  難得瞧見小嬌妻這麼鬧,迪奧先生覺得很新鮮,左右也瞞不住,便坦誠地說起了過去的事:「他叫焦炎,是我高中時候認識的。那時候,他是個貴族Alpha,而我是個平民,沒有資格接近他。」

  想起高中時候的焦炎,張臣扉的眼中忍不住泛起笑意。

  「不過,雖然他是個Alpha,卻並沒有多強壯,身體比較瘦弱,會受到一些不良少年的欺負。我有時候都懷疑他是個偽裝A的Omega,哈哈……」

  焦棲斜瞥他,得意的某人立時收住了笑,乾咳兩聲。

  「你看到他受欺負,沒有去幫他嗎?」

  「我沒法直接跳出來幫他,那會損傷他作為A的自尊,而且會打擾到他的生活。只能悄悄帶著兄弟把欺負他的人套麻袋揍一頓。」

  聽到這段混雜著劇情設定的過往,焦棲漸漸愣住了。高中時候,他確實被學校裡的混混敲詐過。

  因為從小被父母扔給保姆,他不習慣遇到事情向他人求助,就想著自己解決。給了那個混混錢,但每次都用手機悄悄錄影,打算等積累到一定數量好報警。

  結果沒兩天,那傢伙蒙著臉來把錢還給他,沒等問就屁滾尿流地跑了。之後再瞧見他都繞道走,避如蛇蠍。

  焦棲納悶了很久,現在才知道,是他那未來的老攻在背後保護他!記憶力冰冷灰暗的中學時代,因為畫面裡多了一道單手插兜、痞裡痞氣的少年身影,忽然鍍上了一層陽光的色澤,溫暖而明亮。

  多希望自己回到那個時候,回頭看一眼那個默默注視他的人,跟他說一聲:「嗨。」

  「其實我就是焦炎。」焦棲笑著逗他。

  「???」

  「為了方便上學,才假裝Alpha的。」

  「!!!」

  元帥大人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所以,你已經不喜歡過去的我了嗎?」

  「喜歡!」

  「哦?那你剛才是撒謊咯?」

  「……」沒法解釋的元帥大人,把調皮的Omega拖進被窩裡,用深度標記阻止替身小嬌妻再說下去。

  第二天清早,焦棲醒來,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掃帚進度:100%

  「嗯?」以為自己看錯了,揉揉眼睛再看一遍,依舊是100%,點兩下便出現提示【本次清掃已完成,歡迎下次使用】。

  張臣扉不在身邊,小金毛趴在床邊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光宗,你爸呢?」焦棲坐起來,揉揉狗頭。

  狗崽子叫了兩聲,轉身往樓下跑,跑下去又跑回來,再叫兩聲,意思是「爸爸在樓下」。

  張臣扉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智腦的虛擬屏。

  安妮對路易十三的即時監控許可權還未解除,焦棲知道他在看昨晚的NB頒獎典禮重播。暫時不打擾他,回樓上洗漱。

  再次回到客廳,張臣扉已經看完了,單手插兜一言不發地抽煙。

  「臣扉。」焦棲叫了他一聲。

  還在愣神的張臣扉回頭,看到站在晨光裡的小嬌妻,立時把手裡的煙掐滅了。

  有點心疼他,焦棲嘴唇嗡動,想說「沒事你抽吧」,卻見他突然張開了雙臂。

  「寶貝,我醒了,過來老攻抱抱。」張臣扉笑得格外燦爛,仿佛剛才那個滿身低氣壓的人不存在一般。當真如他以前說的,不管什麼煩惱,看到炎炎的瞬間都能一掃而空。

  焦棲見他這樣,也忍不住笑起來,快步走過去。就像靠近一隻捕獵的章魚,還沒等完全相撞,就被那兩條長臂緊緊纏住,抱起來原地轉了個圈。

  「啊!」被像孩子一樣舉高高,焦棲忍不住驚呼出聲,摟著老攻的脖子以平衡身體,「不是還有一個劇本嗎?怎麼這麼快就醒了。」

  「最後一個劇本是什麼?」張臣扉把人放在沙發靠背頂端坐著,湊過去親他下巴。

  焦棲回想了一下,應該是《總裁的百萬新娘》。

  「唔,可能因為我本身就是霸道總裁,最後一個劇本就走得快了吧。」總裁大人面不改色地強行解釋。

  哪有人說自己是霸總的,真好意思!焦棲捏捏他的臉,看是不是增厚了:「總裁大人真是了不起,高中時候還替我打過小混混呢?」

  高中……打小混混……

  張臣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磨厚了一層的臉皮也遮擋不住。他的炎炎現在學壞了,都知道趁著劇本套他話了,就這麼把他小心封存的老底掀了個精光。

  「沒,我本來就看他不順眼,只是剛好……嗯,畢竟我可是校霸,無惡不作,想打誰打誰。」校霸先生揮了揮拳頭。

  「是麼?可是強子說你們做的最大的事就是翻牆翹課去網吧。」絲毫不給老攻留面子的焦棲繼續揭穿他。

  被揭成禿鷲的總裁大人惱羞成怒,一把將小嬌妻推下靠背,按倒在沙發上撓癢癢:「早知道你這麼調皮,我當初就應該把你堵在小巷子裡,強吻。不答應做我男朋友,我就跑到廣播室昭告全校。」

  「哈哈哈……」焦棲被他弄得笑出眼淚來,想像著那個畫面,竟覺得意外帶感。

  自己該不會也壞掉了吧……



第99章 迪奧先生小嬌妻(9)

  兩人在家裡玩鬧半晌,焦棲推了今天的工作,帶張臣扉去闕德那裡做檢查。

  「完全康復了。」闕德拿著檢測報告語調複雜地說。

  「我康復了你還挺遺憾的?」張臣扉奪過報告單,「看來你是不想要小錦旗了。」

  「是挺遺憾的,」闕德聳聳肩,在發生醫鬧之前趕緊補充一句,「因為我導師後續的研究已經沒有意義了。」

  本來他的導師致力於用醫學的方法治療這種病症,據說已經有了點眉目,現在卻被跟醫學完全不搭邊的科技手段治好了。

  「這個真的沒有後遺症嗎?會不會復發?」焦棲還是有點不放心。

  「復發是不會的,但如果再次撞擊可能還會得上,概率跟第一次得一樣。」闕德嚴謹地給出了答案,不過現在已經有清記憶體工具了,如果得上再清理就是了。

  確認沒事,張臣扉又找了鑒定機構做鑒定,證明自己已經完全康復,不再受到智腦紊亂綜合征的影響。這才聘請了金牌律師,開始為打官司做準備。

  劇本中間短暫的清醒時間,他不止一次地發誓要把智腦製造商告到傾家蕩產,並不是說著玩的。

  掃帚2.0還在開發升級,相應的宣傳、運營、與官司的配合,都在緊鑼密鼓地安排,忙得不可開交。而滿世界都在報導的那個得了NB獎的父親,似乎完全與他無關。

  半個月之後,在國外巡迴演講的張知識教授回國,大批媒體在機場蹲守,等著看富豪張臣扉與NB獎得主爸爸相見的一刻。然而,張臣扉沒有來。

  嘈雜聲由遠及近,張知識帶著研究團隊出現,瞬間被記者圍了個水泄不通。

  「張教授,請問您之前有沒有想到自己能得NB獎?」

  「張教授,在國外巡迴演講還順利麼?」

  「今天您兒子沒有來接機,請問他知道您要回國了嗎?」

  時至值週末,焦棲正坐在別墅的院子裡看接機直播,聽到這句話心中一緊,怕張爸爸說出什麼不合適的話來。好在張知識對所有提問一律不理睬,只埋頭走自己的路。

  胖秘書余圓擠在人群中,瞅准機會用自己的肥肉將周圍人彈開,沖上去塞給張知識一捧鮮花。張知識看著那小胖子,臉上浮現出了恍惚的驚喜。

  焦棲有些意外,論理張爸爸不應該認識余圓,他也交代余圓什麼也別說的……抬頭看向正跟小金毛玩耍的老攻,欲言又止。

  張臣扉也剛好抬頭看過來:「一會兒律師要過來,我倆談點事,你自己喝下午茶好不好?」

  下午茶而已,又不是晚飯不一起吃,這還需要報備嗎?焦棲覺得有詐。

  結果律師先生提著個公事包踏進院子,張口就說:「這是目前所有的音訊和視頻證據,兩位元看一下還有什麼問題,確認哪些可以公開哪些不公開。」

  因為這場官司是要公開審理的,屆時會請許多媒體來,而有些證據涉及到兩人的錄影和音訊,需要他們再看一遍,以免洩露什麼隱私。

  張臣扉阻止不及,只能瞪了律師一眼,心虛地看向小嬌妻。

  焦棲了然:「音訊和視頻證據?那一起看吧。」說罷,推推一臉不情願的張大屌,拖著去了地下室的放映廳。

  「寶貝,這些你都看過的,那什麼……」張臣扉苦了臉,勸不動小嬌妻,只得把燈都關了,儘量將自己掩藏在黑暗中。

  螢幕開啟。

  背景是市中心那套房子的餐廳,右下角有日期和時間。本來鏡頭有些晃,穩定之後出現了穿著龍紋圍裙的張臣扉,正認真地在盛了清水的玻璃碗中涮手指:「……今天,在此金盆洗手,退隱江湖,不再過問道上事。」

  「怎麼突然要退隱江湖?」焦棲的聲音從鏡頭後面傳來。

  「我想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正在洗手的人抬頭,滿眼深情地望著螢幕。

  律師先生頗有職業素養地時不時低頭做記錄,絲毫沒有被這荒誕的劇情影響。作為當事人就不一樣了,張臣扉默默扯過一邊的毯子捂住半邊臉。

  焦棲忍笑轉頭看他,小聲在他耳邊跟著錄影裡說:「那光宗就不能繼承亞太黑道了呢。」

  清甜的氣息噴在耳尖,加上這羞恥度爆表的臺詞,成功將總裁大人的耳朵染紅了。張臣扉捂住那只耳朵,不可思議地轉頭,這是被自家小嬌妻調戲了?

  「炎炎,你學壞了。」

  「有嗎?」

  看完這段,律師先生抬頭要問問題,借著螢幕的微光發現那夫夫倆正在咬耳朵,只能低下頭按播放鍵看下一段。

  「是我慢待了你,如今大勢已去無力回天,若有來生,我什麼都聽你的。」

  這句話一出來,本來還在笑的張臣扉瞬間冷下臉來,抬眼看向螢幕裡行車記錄儀留存下來的畫面。

  夜晚的山路寂靜無人,連路燈也沒有,僅靠著跑車的大燈照亮。發動機的轟鳴聲被立體環繞音放出來,完美重現了當時的情景。超跑瞬間提速,在曲曲折折的山道上沖出去,堪比過山車。

  伸手把小嬌妻的臉按進懷裡,不讓他看後面的畫面,張臣扉自己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幾乎要爆掉了,只差一點點,他們兩個就要翻下懸崖。

  「上面那段金盆洗手不要公開,這一段公開。」焦棲從老攻懷裡艱難地冒出頭,對律師說。

  不公開的證據,只有法官和其他相關人員可以聽,公開的則是會在現場播放允許媒體錄下來的。笑歸笑,他可不想讓外人看張大屌的笑話,只要他一個人看就好。

  後面的都是倒帶時安妮留下的錄音,張臣扉聽得直往沙發縫裡鑽,被小嬌妻挖出來強迫聽完。

  將所有的段落分好類,張臣扉紅成了煮熟的蝦子。

  江柔柔的案子開庭,智腦紊亂綜合征在華國境內第一次公開展現在民眾面前,引起極高的關注。因為NC跟石扉達成了合作協定,這次的矛頭就不再專指他們,而是涉及到了所有製造商。

  之前以為NC被找麻煩還在作壁上觀的另外兩家製造商,發現苗頭不對,立馬出手粉飾太平。他們買通一些所謂專家出來科普,說這個病症發病率極低,並且跟不當使用有關不必恐慌。又買了公關公司,試圖把這件事歸結於炒作。

  【江柔柔最近幾個月都沒有通告,這是要過氣了,碰瓷炒作呢。】

  【哈哈哈哈,因為磕到腦子天天說相聲,我他媽笑死!那我一邊做高考題一邊撞頭是不是就能考狀元了?】

  這個病症國內的人並不瞭解,都覺得是在扯淡。

  就在眾人以為這事就要這麼過去了的時候,張臣扉突然將路易十三的製造商告上了法庭,表示自己就是智腦紊亂綜合征的受害者並差點丟了性命。

  而後,一段行車記錄儀的視頻被傳到了網上。

  ……

  漆黑的山道上,車在狂奔。

  「快停下來,張臣扉!前面危險!啊——」因為緊張和恐懼,焦棲的聲音都變了調,「我愛你!」

  智慧系統的應和聲,刺耳的刹車聲。

  「沒事了寶貝,我醒了,我醒了沒事了……」

  ……

  短短幾分鐘的視頻,驚心動魄。因為這夫夫倆粉絲眾多,大家很容易分辨出來他們聲音。而兩個億萬富豪,不可能為了這點賠償而去冒生命危險,也不可能做這種無聊的炒作,可信度非常高。

  【天哪,這也太危險了!】

  【嗚嗚,少爺說那句「我愛你」的時候,突然就淚崩了。】

  【張臣扉現在還病著嗎?會不會影響石扉的管理啊?怪不得最近《星河榮光》總出bug】

  【樓上造謠司馬,《星河榮光》哪裡出bug了?】

  【臣扉爸爸開採訪直播了,快去看!】

  消息放出去的當天,為防第二天股價暴跌,張臣扉來到了上次焦爸爸澄清緋聞的那間攝影棚。

  直播間一開,瞬間擠進來一千多萬的觀眾,並以秒記地瘋漲。這件事本身關注度極高,加上兩人本身的影響力,若不是芭蕉的伺服器強大,此刻已經卡頓崩潰了。

  張臣扉穿著一身高定西裝,坐在沙發上:「大家好,歡迎來到直播間,我的主持人還沒有來,所以稍等片刻。」

  主持人的椅子空著,嘉賓自己坐在鏡頭前,孤零零的有些可憐。然而觀眾並不同情他,反倒刷了滿屏的「哈哈哈」。

  【在媳婦的公司還受氣,臣扉爸爸不要慫,砸場子!】

  過了五分鐘,穿著同系列西裝的主持人入鏡:「不好意思,久等了。」

  「你這主持人可真夠大牌的。」總裁大人從彈幕中抬起頭,冷笑著看向這位遲到的主持人——焦棲。

  耍大牌的主持人坐下來斜瞥他:「怎麼,你有意見?」

  「沒意見,你的話,多久我都願意等。」



第100章 迪奧先生小嬌妻(10)

  【哈哈哈哈,秒變臉可還行?】

  【啊啊啊啊,主持人是少爺啊!今天來得太值了!】

  【臣扉爸爸,你霸總的氣勢呢?這麼狗腿根本不是我認知的臣扉爸爸!】

  【年輕人,你對怕老婆一無所知!】

  彈幕被激動的觀眾刷得幾乎看不到畫面,聽說主持人是焦棲,觀看人數瞬間翻番。這還是第一次,在直播裡看到兩人同框。

  臨時主持人焦棲,拒絕了嘉賓試圖把沙發讓給他的行為,瀟灑地坐在了高腳椅上,微微抬手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提詞卡。

  「歡迎來到直播間,今天我們請到的嘉賓是石扉科技的總裁張臣扉先生。」焦棲照著題詞卡念出來。

  「親愛的,我們都結婚七年了,你念我的名字還需要提詞卡嗎?」張臣扉看著一臉嚴肅的小嬌妻,就忍不住想逗他。

  焦棲瞪他一眼,張大屌立馬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鍊的動作。

  簡單說明了開這個直播的原因,之後又詳細介紹了「智腦紊亂綜合征」相關的問題。張臣扉拿出了路易十三的使用說明書給觀眾看,上面沒有任何這方面的風險提示。

  「那麼你現在還在病中嗎?」焦棲公事公辦地提問。

  「現在已經完全康復了,」總裁大人拿出自己的康復鑒定報告,末了不忘補充一句,「在我的另一半不離不棄的精心照顧下。」

  焦棲額頭青筋突突跳,把提詞手卡當飛鏢丟他。

  張臣扉準確無誤地接住,正經道:「好吧,不開玩笑,其實是因為石扉研製出了清理智腦內設緩存的應用。」說罷,抬手向眾人展示路易十三介面上的掃帚圖示。

  【假裝看不出來這是個廣告。】

  【我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咱倆差點掉下懸崖的時候,你按下了清掃鍵是麼?」並不理會彈幕上說他明目張膽打廣告的事,張臣扉自己調出視頻投影在身後的螢幕上。

  「那是1.0版本,我怕有副作用,要不是你拉著我跳崖,本想等2.0出來再給你清理的。」這次沒有看卡片,焦棲垂目說道。

  那些刷「廣告無恥」和「哈哈哈」的停了下來,直播間裡突然陷入一片沉默。這不是編纂的故事,也不是個笑話,是真的差點讓兩人喪命的事實。

  大螢幕上開始自動播放那段行車記錄,停在那句帶著絕望「我愛你」處。

  「對這個網上流傳的視頻,你有什麼想說的嗎?」盡職盡責的主持人焦小棲繼續按流程提問。

  和平年代、生活美滿卻要歷經生死,差點鬧出年輕富豪夫夫山崖殉情的悲劇。這事落到誰頭上,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憤怒?仇恨?追責到底?

  張臣扉看著螢幕上「我愛你」的字幕,將小嬌妻握著題詞卡的手拉到面前,親了一口:「我也愛你。」

  【yoooooo~】

  【啊啊啊啊,公然秀恩愛,報警了!】

  【放開我們少爺,嚶嚶嚶,少爺是我的!】

  當天晚上,加班加點做出來的「掃帚2.0」上線,對應的是最新的智腦內設5.0系統,可以一秒清零,安全無憂。

  次日,石扉的股價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下跌。因為消息的傳播是有延遲的,昨天張臣扉聲稱自己得了智腦紊亂綜合征,影響了股民對石扉的信心。

  智腦製造商買的「經濟專家」馬上跳出來分析:「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是非常不可取的,張臣扉還是太年輕。高層管理人員精神失常,可是個大問題,預計在未來的一周內,石扉股價還會猛跌。」

  張臣扉看到這個所謂專家的言論,不以為意:「通知法務部,今天發廣告的時候順道發他一道律師函。」

  於是,石扉科技的社交網路官方帳號發佈了兩條消息。

  第一條,「掃帚2.0」的使用方法,乃是一個真實的測試視頻,可以清晰地看到智腦內設裡緩存的十幾部電影在按下清掃鍵的瞬間歸零。

  第二條,發給那位經濟專家的律師函,把今天的股價損失都歸結到這位先生頭上,並要求他照價賠償。並附帶了張臣扉的康復鑒定書。

  這看似無禮的要求,成功震懾住了那些蠢蠢欲動想要趁機潑髒水的人們。

  到了第三天,石扉的股價便開始回暖,並在FBI的調查報告公佈之後突然暴漲。

  米國的智腦製造商,被FBI指控竊取使用者資料,並計畫通過內設控制用戶思維。這件事非常恐怖,引起了全球範圍內的高度重視。而石扉科技恰好在此時推出了世界上第一款、也是目前唯一的一款內設清掃工具。

  這個消息發佈之後,「掃帚2.0」的下載量在幾天內打破了智腦應用下載的歷史記錄。

  石扉的股價便開始瘋漲,無數廣告商飛奔而來。就連剛剛賠了張臣扉一大筆錢的智腦製造商也來求合作,不希望所有的蛋糕被NC獨吞。

  生意做得如火如荼,一切再次走上了正軌。

  轉眼到了寒衣節。

  因為今年有個閏月,導致後半年的傳統節日都推遲了許多。到了農曆十月初一,已經是冬天了。

  十月一,燒寒衣,要給逝去親人送過冬的冥衣。

  張臣扉找了一家時裝設計室,讓他們把當季新品做成紙樣,拿來燒給媽媽。

  「這個是巴黎的秀款,媽你記得穿。」

  焦棲左右看看,今天來燒紙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在壽衣冥品店買的那種花花綠綠的紙衣,有些偷懶的直接燒冥幣。就他家老攻特殊,燒的是奢侈品紙樣。

  摸摸張大屌毛絨絨的腦袋,無奈輕笑,抬頭看到了不遠處抱著粉色玫瑰花的男人:「……爸爸。」

  張知識穿得西裝革履的,梳了他領獎時那種體面的髮型,站在五米開外,似乎在猶豫要不要上前。

  張臣扉燒紙的手一頓,順著小嬌妻的目光看去,眸色微暗。而後,像是沒看到一般,繼續低頭燒紙:「我跟炎炎現在特別好,過年我們要去熱帶度假。你在那邊找到男朋友了嗎?找個對你好的,不求有多富貴,錢不夠花兒子給你。」

  一張金色的「人造子宮技術專利證書」遞過來,蹭著燒寒衣的火苗,漸漸燃燒卷邊。

  張臣扉站起身來,看著已經頭髮花白的父親將帶著露珠的粉色玫瑰放在墓碑前。那是張媽媽生前最喜歡的花,張知識執著地每次掃墓都帶一捧。

  焦棲緊張地看著張臣扉,這是父子倆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同時站在這裡,擔心他們起衝突。

  「你有問過媽媽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嗎?」火舌吞噬了那張世界範圍內有效的專利證書原件,張臣扉看著明滅的火光,啞聲質問。

  「我以為我知道……」張爸爸掏出一塊老舊的手帕,按照「回字紋」無線趨近中心的方法擦拭墓碑上的照片,擦完之後,慢慢站直身體,看向已然有些陌生的兒子,「扉扉,爸爸一直想跟你說,對不起。」

  張臣扉嗤笑一聲。

  焦棲輕輕拉住老攻一隻手,那只青筋凸起的拳頭漸漸放鬆,回握過來。

  「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我還得感謝你,用這種方式教會我怎麼照顧心愛的人。」

  張知識嘴唇顫抖,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

  不想看他這副模樣,張臣扉拉著焦棲轉身離開。

  「扉扉,」身後的人沉默半晌,突然高聲叫住他,「那個雙精子加人造子宮的孩子,現在做下來要一千萬……」

  張臣扉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你覺得我會缺這一千萬?」

  這個價格,在NB獎頒發之後,就向社會公開了。因為技術剛剛完善,還不能批量製作,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比代孕的孩子要貴上十倍不止。高昂的價格,讓很多人望而卻步,但並不能阻攔富豪們,據說號已經排到了五年後。

  「唔,我是說,你要的話,給你打九九折。」張教授的許可權,就只能優惠他自己所得的那份專利授權費。

  「……」

  夫夫倆對視一眼,焦棲沒忍住笑了出來。張臣扉抬手,吊兒郎當地向後比了個「ok」的手勢,拉著小嬌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墓園。

  張爸爸看著那個手勢,緩緩,緩緩地笑了。

  「我媽說,張知識以前追她的時候,送的第一份禮物是個公式。」

  「我送你個公式吧,我自己推導出來的。」

  「我媽說,這就是理科男的浪漫,一般人不懂的。」

  清冷的山路上,兩人手牽著手徒步下山。焦棲一言不發,聽他講這些以前沒有說過的話。

  寒風吹過,卷起地上的枯葉呼啦作響。張臣扉停下腳步,給小嬌妻系好圍巾,回頭看看墓園的方向,吐出一口白氣:「也許媽媽,並不怪他……也許。」

  「嗯。」焦棲抬手也幫他系好圍巾,順道在那微涼的側臉上落下一個輕吻。

  張臣扉回頭看他,眼中漸漸盛滿了笑:「晚上想吃什麼?」

  「吃烤肉!」

  「不行,大晚上吃那個你會吐的。」

  「可我已經喝了好幾天的粥了。」

  「唔,那,吃火鍋吧。老攻給你做。」

  「好啊。」

  ……

  天氣漸漸轉涼,下初雪的那天,恰好是兩人的結婚紀念日。

  焦棲訂了山頂旋轉餐廳的晚餐,三百六十度全透明觀景窗,可以好好欣賞雪景。

  「這個給你。」修長白皙的手指,將禮物小盒子推到張臣扉面前。

  「謝謝寶貝!」張臣扉接過來,還沒看,嘴巴就開始向後咧,不管小嬌妻送什麼他都高興。

  打開,深藍色絲絨盒子裡,躺著一把布加迪跑車的鑰匙。那輛差點掉下山的法拉利兩人都不會再碰了,焦棲便給他買了輛新的。

  「我也有禮物送你。」張臣扉敲敲路易十三,餐廳的燈光驟然暗下來,中央的立體螢幕漸次亮起。

  正在用餐的客人們紛紛吵嚷起來。

  「服務員,怎麼回事!」

  「我的紅酒喝到鼻子裡了!」

  「打廣告你們不知道說一聲嗎?」

  那邊經理趕緊解釋:「不好意思,有位客人要給愛人驚喜,會替每桌支付一半餐費的!」

  焦棲在桌子底下踢他:「你又做什麼?」

  張臣扉嘿嘿一笑,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精彩的遊戲PV:逼真的場景,伴隨著節奏明快的音樂,由現代到古代再到未來。穿過長滿玫瑰花的古堡,潛入美人魚遊蕩的深海,沖出地球進入廣袤星空遇見華麗的機甲……

  「我把那幾部小說的版權買下來,做了個VR劇情遊戲,戴上專業設備就可以身臨其境。」短片結束,燈光重新亮起,張臣扉不知何時坐到了焦棲身邊,打開路易十三給他看已經安裝好的遊戲。

  想起當年那個推箱子放煙火的表白小遊戲,焦棲抽了抽嘴角,努力保持微笑。程式師的浪漫,老實說,至今他也不是很懂。

  張臣扉登錄給小嬌妻做的專屬號,讓他抽獎:「註冊有禮,這是鑽石VIP才有的福利。」

  「有多少鑽石VIP?」

  「兩個,你一個我一個。」

  焦棲看著那花花綠綠的轉盤,哭笑不得,伸出一根手指點了一下抽獎按鈕,轉盤立時快速轉動起來。

  「叮——」指針停在了最小的一格,系統彈出中獎提示。

  【恭喜玩家「炎炎」獲得價值8000元的按摩套餐,指定技師——張大屌。】

  「哇,你中了頭彩!」張臣扉咋咋呼呼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這家山頂酒店總統套房的卡,「這是附贈的獎券,吃完飯就去領獎吧!」

  「……滾!」



  -全文完-


番外 第101章 早點遇見你(1)

  焦炎今年三歲半,到了該上幼兒園的年紀。

  家裡之前請的保育奶奶年紀大辭職了,換了個總是不笑的阿姨。阿姨每天塞給他一些玩具就自己去玩手機了,也不跟他說話,這讓之前抗拒上幼兒園的小焦炎同意了父母的提議。

  已經開學一個多月了,焦炎過去算是插班生。跟著老師進班的時候,小朋友們正在上課。

  教室裡鋪著防摔軟墊,課桌是粉藍色的橢圓桌,十幾名小朋友圍著桌子坐在一起。聽到動靜,紛紛看了過來。

  「這是我們班的新同學,他叫焦炎。」

  焦炎穿著白襯衫、小西裝、小皮鞋,繫著一條灰色格子紋的領結,繃著臉站在黑板前。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間,穿粉色裙子的女生舉手:「老師,他是王子嗎?」

  老師哈哈笑:「你為什麼認為他是王子呀?」

  「他穿著王子的衣服!」

  「他長得真好看!」

  「他跟童話書裡的王子長得一樣!」

  幾個小女生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小男生們有些不服氣,這個年紀的孩子都覺得自己才是王子。正趴在桌上呼呼睡的張小扉被吵醒,皺著眉頭揉揉眼睛,看到了台上自帶柔光特效的小王子。

  抬腿,踢踢身邊的小胖子:「往那邊坐點!」

  「幹什麼?」小胖子不樂意。

  「你擠著我了。」張小扉比了比自己全教室最寬的位置,揮揮小拳頭。

  屈服於拳頭,小胖子吸了吸鼻涕,委委屈屈地往旁邊挪了挪。

  張小扉滿意了,舉手:「老師,讓他坐這裡吧,這裡有空位!」

  於是,焦炎就坐到了張小扉身邊。

  「我叫張小扉,大名叫張臣扉。你叫什麼名字呀?」臉上睡出紅印子的小男孩,自以為帥氣地單手支著下巴,酷酷地問。

  焦炎沒有跟同齡的小朋友相處過,有些緊張,小臉繃得緊緊的:「焦炎。」

  「這是大名呀,我媽說上幼兒園應該叫小名。」張小扉一本正經地說。

  「是麼?」沒上過幼兒園的焦炎不是很懂,「我小名叫炎炎。」

  「炎炎,嘿嘿,這個給你吃。」張臣扉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牛奶糖,塞到小王子手裡。這是媽媽給他用來交朋友的秘密武器,幼兒園裡但凡吃過他牛奶糖的,都願意跟他玩。

  焦炎看看手裡的糖,不知道該不該接,猶豫半晌,小聲說:「謝謝。」

  老師繼續上課,這節課是教大家寫自己的名字。每人發一塊可擦白板,一隻彩筆。大部分小朋友在家裡都學過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地能寫出來。

  已經開始跟著爸爸學算術的張臣扉,寫個名字自然不在話下,刷刷刷寫下了「張小扉」三個大字。

  焦炎自己在家看了很多學齡前動畫片,認識不少字,但是沒有人教過他拿筆,並不會寫。看到旁邊這位小朋友工整漂亮的字,有些羨慕。

  「好了,會寫名字的小朋友,把你們的板子立起來,讓大家看一看。」老師拍拍手,看了一圈大家的板子。

  大部分小孩子會寫一兩個字,不會寫的都用O代替了——「李英O」「王OO」,但也有能寫全的——「高石慶」「張小扉」。

  「焦炎,你怎麼沒寫呀?老師聽說你認字的,」老師走過來,蹲在焦炎身後,指著張臣扉板子上的字,「你來讀讀。」

  突然被點到名字,焦炎有些不知所措:「張小……」

  「屌!」年齡最小卻認字最多的高石慶跳起來,「我認得,那個字念『屌』,張小屌,哈哈哈哈!」

  張臣扉拿筆帽丟他:「那你就叫高口大,怪不得你嘴巴那麼大!」

  「略略略!」高石慶爬到桌子上,扯著嘴巴朝他做鬼臉。

  張臣扉抓著筆也爬到桌上,要給他畫大嘴巴,兩人在桌上打鬧起來,踢翻了李英俊的小板子。

  「張小扉,高小慶!」老師一手抓一個,把兩個調皮鬼提下來,「不遵守課堂秩序,你們兩個到院子裡去!」

  打鬧的被清出去,課堂繼續。老師在白板上寫下了焦炎的名字,讓他照著描。

  一節課就這麼混過去,下課之後,小朋友們在防摔軟墊上玩鬧。小焦炎坐在位置上沒有動,大家跟他不熟沒人跟他玩。摸摸口袋裡的牛奶糖,焦炎站起來,邁開小短腿往院子裡去。

  院子裡是各種玩具設施,滑梯、蹦床、爬網和鞦韆。鞦韆是所有玩具裡最珍貴的,因為只有兩個位置,先到先得。

  被罰不得聽課的兩位,早早佔住了位置,坐在鞦韆上得意地晃腳。

  「張小扉,讓我玩一會兒吧?」穿粉色裙子的女生求他。

  「有什麼好處嗎?」張臣扉不為所動,繼續有節奏地蕩著鞦韆,「老高,咱倆比比誰蕩得高!」

  「你讓我玩的話,我以後做你的新娘子。」小女孩拽住繩子,天真地說。

  張臣扉看看她:「我不要,你上回還把鼻涕蹭到我袖子上了,才不要這麼邋遢的新娘子!」

  粉裙子皺起鼻子,彷彿受到了極大的羞辱,學著電視劇裡的台詞說:「今天的你對我愛答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

  說完,轉身跑開,一把抓住孤零零站在廊下的焦炎:「焦小炎,我們玩《灰姑娘》吧,我當灰姑娘,你當王子。」

  《灰姑娘》焦炎在動畫片裡看過,但不知道要怎麼玩:「你是說讓我扮演王子,然後找你跳舞嗎?」

  「對!」粉裙子笑眯眯地點頭,又拉來三個小女生扮演惡毒的姐姐和後媽,然後挑釁地看看鞦韆上的張臣扉,

  其他班級的孩子第一次見到焦炎,都覺得他長得好看,不多時就圍過來許多女生,爭著要跟焦炎跳舞。

  「哎呦,你的地位不保啊,以前都是讓你演總裁、她們演小千金的。」高石慶一臉幸災樂禍。

  張小扉總裁扔下鞦韆,單手插兜,撥開正要跟焦炎跳舞的小女生。

  「哎呀,是總裁大人!」

  「哇,他是不是來搶小雅的?」

  「張小扉是咱們園台詞念的最好的,嗷嗷,他要說了,他要說了!」

  張臣扉酷酷地揚起下巴:「他是我看上的,誰也不許碰。」說完,伸出軟乎乎的手。

  「呀——呀?」尖叫到一半的小女卡了殼,不可思議地看著小總裁摟住了小王子。

  小蘑菇廣播響起了課間音樂,焦炎不懂這什麼套路,愣愣地被張小扉抓著隨音樂搖擺:

  爸爸的爸爸叫什麼?爸爸的爸爸叫爺爺。

  爸爸的媽媽叫什麼?爸爸的媽媽叫奶奶。

  ……

  跟小王子跳了舞,幼兒園霸王張小扉單方面宣佈,新來的小王子是自己媳婦兒,誰也不許拉他的手手。

  「我是男孩子,不能做你媳婦兒。」這點常識焦炎是知道的。

  「我說能就能,這個幼兒園我說了算,」張臣扉不講道理,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捏住小王子的下巴,「跟著我,他們不會欺負你。你住我的名字……」

  焦炎不太習慣跟小朋友靠這麼近,一時緊張,就記得高石慶念的那個:「張小屌?」

  「……」

  張小扉生氣了,不跟焦炎說話。焦炎渾然不覺,乖乖地按照老師要求的吃午飯、睡午覺。

  午覺時間,一個班的小朋友都在一間房裡,每兩張小床挨在一起。

  張臣扉跟高石慶挨著,趴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老高,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去哄哄他?」

  「有病吧你,他是個男生,真把他當媳婦呀?」高石慶抱著自己的腳,放到嘴邊啃了一口。

  「他好看!我爸說媳婦兒的定義,就是在你眼裡最好看的人。」張臣扉氣扒著小床邊緣的木柵欄,盯著不遠處的焦炎。

  焦炎的床挨著李英俊。

  李英俊是個乾淨優雅的小男生,笑起來眉眼彎彎,跟新鄰居打了個招呼就躺下了。剛要睡著,突然被人推醒,轉頭看過去嚇了一跳:「張小扉?」

  「噓——」午睡期間,老師不讓發出聲音,張臣扉左右看看,「咱倆換換位置。」

  「為什麼?」

  「我要跟炎炎睡,他是我媳婦兒。」張小扉理直氣壯地說。

  「不行,我就喜歡這個小枕頭。」李英俊不同意。

  於是,李小俊就被張小扉打哭了。

  焦炎剛剛睡著,夢見爸爸媽媽又把他一個人扔在家裡,突然被一陣哭聲吵醒。睜開眼瞧見李英俊赤腳站在地上哭,張臣扉正得意洋洋地霸佔他的床。

  老師聞聲進來,張臣扉惡人先告狀:「我先看上這個床的!」

  「張小扉,怎麼又是你,回你自己的位置上。」老師低聲批評他。

  「我不,我就睡這裡!」張臣扉扒著床上的木柵欄,然後扁起嘴,做出一副要放聲大哭的架勢。

  老師怕把其他小朋友吵醒,只能哄著李英俊去睡張臣扉的位置。

  焦炎看著木柵欄那邊伸過來的一隻手,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老師說,要牽手手睡覺,」張小扉一臉認真地說,「牽手手就不會做噩夢。」

  焦炎半信半疑地伸出手,跟那隻帶著奶糖香味的手握在一起。

  「睡吧,老攻保護你。」張小扉煞有介事地說。

  小小的焦炎再次閉上眼,剛才的夢竟然繼續了。保姆變成了木頭人,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他有點害怕,鼻子酸酸的想哭。一隻熱乎乎的手伸過來,拉住了他的,帶著點奶氣的聲音酷酷地說:「不怕,老攻陪你。」

  冰冷的夢境,突然就有了溫度,夢中的小焦炎忍不住露出了笑來。

  上幼兒園真好。


第102章 早點遇見你(2)

  下午幼兒園放學,小朋友們都站在院子裡等家長來接。張臣扉扭著身子擠開一群女生,跑到焦炎身邊拉住他的手。

  小焦炎把他的手甩開:「現在不睡午覺。」

  「咱倆是好朋友呀,」張臣扉理直氣壯地說,「好朋友就要手牽手。」

  好朋友嗎?

  焦炎知道好朋友是什麼意思,有點高興上幼兒園第一天就有了好朋友,便默認了張同學的邏輯:「好吧,那給你牽。」

  張臣扉美滋滋地重新握住小王子的手,伸長脖子看媽媽來沒來:「爸爸接你還是媽媽接你呀?」

  「保姆接我。」焦炎看著那些被爸爸媽媽接走的小朋友,慢慢低頭看自己腳尖。

  「保姆?你家還有保姆啊,真有錢。」小小的張臣扉也不太清楚保姆具體是做什麼的,就記得有次爸爸說要請個保姆,被媽媽罵說哪裡有那麼多錢,所以認定保姆是個很貴的東西。

  「扉扉!」張媽媽出現在幼兒園門口,朝兒子揮手。

  「媽媽!」張臣扉開心地奔過去。

  焦炎看著驟然空了的手,慢慢攥起小拳頭,左右尋找木頭人保姆的身影。看著看著,忍不住瞟過去看張臣扉,忽然發現他正指著這邊跟媽媽說話。

  「媽媽,那個……」

  「知道了,你想要個那樣的弟弟對不對?」自從上了幼兒園,張媽媽快被這個念叨要弟弟妹妹的兒子煩死了,看到漂亮孩子就指給她看。

  「不是,不要弟弟妹妹了,我就要他,」張臣扉指著穿小西裝的王子說,「我要他做我媳婦兒!」

  張媽媽笑壞了,扯扯兒子的耳朵:「瞎胡說,人家是男孩子呀。」

  正說著,保姆來了。焦炎被保姆抱起來,想了想,朝張臣扉揮揮手。

  「快,人家跟你再見呢。」張媽媽推推兒子。

  「炎炎再見,明天見。」張臣扉呲牙笑。

  焦炎趴在木頭保姆肩膀上,小聲說:「明天見。」

  幼兒園只上了一年,焦爸爸就請了家教來給焦棲做學前輔導,說幼兒園教的東西少。輔導老師是一位退休的小學教師,和藹可親的奶奶,焦炎也就勉強接受了在家學習這件事。

  只是,又沒有人跟他玩了。

  轉眼到了小學二年級,下半學期,學校決定設立雙語實驗班。實驗班聘請了外教,需要另外收學費,有錢就可以上。最近生意很不錯的焦爸爸,當然不會虧待兒子,二話不說交了錢讓他去上實驗班。

  班級重新分配,實驗班裡很多都是不認識的同學。焦炎背著小書包走進教室,找了個空位置坐下,拿出家教佈置的作業開始寫。

  「焦炎?」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焦炎抬頭看,就見一道影子像風一樣撲過來,直接坐在了他同桌的位置上。

  「張小扉。」作為唯一的好朋友,焦炎自然是認得他的。

  「原來你也在這個學校啊!我之前都沒見過你,要是知道你在,我一年級就轉到你們班去,」張臣扉興奮地手舞足蹈,打開自己的奧特曼書包,翻出一顆牛奶糖塞給焦炎,「這給你吃。」

  「我在換牙,不能吃糖,」焦炎攥住那顆糖,「你也別吃了。」

  「偶爾吃一顆沒事的,我媽一週就給我兩顆。」張臣扉呲著牙給他看自己缺的地方。

  焦炎忍不住抿唇笑。

  實驗班人少,一個班只有二十幾個學生,坐什麼位置都不影響聽課,老師就沒有重新分配位置。兩人就這麼做了同桌。

  放學鈴打響,張臣扉快速收拾了書包,等著焦炎:「你家住哪裡?咱倆一起走吧。」

  「保姆會來接我的。」焦炎慢條斯理地收拾好書包,所有的書本分門別類放得整整齊齊。

  「那我陪你在門口等保姆吧,反正我平時都是自己回家。」張臣扉拉著他的手往學校門口走。

  「大扉——」高石慶像炮彈一樣衝過來,攀著張臣扉的脖子轉了半圈,「走,打遊戲去啊。」

  「不去,我要回家做作業。」二年級的張同學努力維護自己的形象。

  「呸,你啥時候做過作業?」高石慶無情地揭穿他,作為學校裡為數不多的高智商學神,他倆可都是「不做作業考高分聯盟軍」裡的人。

  「滾滾滾!」張臣扉踹他一腳,拉著小焦炎遠離狐朋狗友,跑到學校門口買了辣條給焦炎吃。

  焦炎沒吃過這種三無食品,很是好奇,試著咬了一口。

  「辣的時候就,斯哈兩下,」張臣扉給他做示範,「斯哈,斯哈……」

  兩個小朋友辣得嘴巴紅紅,一邊斯哈一邊吃,吃了三根辣條之後,保姆還沒有來。

  「還是那個木頭人保姆嗎?」張臣扉對焦家那個面色鐵青的保姆印象深刻。

  「不是,這個是上學期剛換的。」焦炎舔舔發麻的嘴唇,買了瓶飲料跟張臣扉一起喝。

  張臣扉讓他先喝,等焦炎喝了自己才接過來咕嘟咕嘟喝掉半瓶:「人都走完了,她還不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聽話,你是我媳婦兒,我得保護你。」

  「……誰是你媳婦了?」

  「你小時候答應我的,你忘了?」張臣扉信誓旦旦地說著,堅定地牽起焦炎的手。

  焦家跟張臣扉家順路,只是比張家稍微遠一點,送完小媳婦兒張同學還得折返回去。

  焦炎家在一處高檔小區,有電梯的那種。敲開門,保姆在家。

  保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剛打開門就驚呼一聲:「哎呦,你看我,只顧著做飯忘了時間,沒去接你……這是你同學呀?」

  「嗯,」焦炎應了一聲,看看張臣扉,「這是羅阿姨,我到家了。」

  「同學來了,留下來吃飯吧。」羅阿姨很是熱情地招呼。

  「好啊。」張臣扉正好奇想進去看看,利索地應承下來。

  保姆噎了一下,沒見過這麼不見外的孩子,乾笑著讓他倆進來就慌慌張張地去炒菜,似乎很忙的樣子。

  屋裡的裝潢很好,就是一股油煙味。

  焦炎第一次帶朋友回家,不知道怎麼招呼他,就跟他一起坐在沙發上乾瞪眼。張臣扉拿起客廳的電話,給媽媽打了個,告訴她自己留在焦炎家吃飯,並告訴了她具體地址。

  「好吧,那你好好吃飯,八點鐘媽媽去接你。」

  羅美香沒想到這孩子這麼不客氣,但飯已經做好了,只能端上來。炒豆芽,炒土豆,稀飯饅頭。

  坐在那看起來質量很好的歐式餐桌前,夾起寒酸的豆芽吃一口,張臣扉忍不住皺眉:「阿姨,你這炒菜技術不行啊,還不如我爸用化學器材做的好吃。請保姆這麼貴,做的飯不都應該超好吃的嗎?」

  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討喜!羅阿姨臉色發青,轉身去自己房間看電視了。

  張臣扉見過不少這種假親熱的大人,天然沒什麼好感,小聲問焦炎:「你爸怎麼找了這麼個保姆,這飯也太難吃了吧。」

  焦炎面不改色地一口一口吃下去:「至少,她願意跟我說話。」幼兒園時候那個保姆整天不說話,他很害怕。

  小小的張臣扉,還不懂什麼叫心疼,只知道有點難受:「你可以跟我說話,你有手機嗎?」

  「有。」焦炎拽出掛在脖子上的繩子,下面綴著一個輕巧的兒童手機。

  張臣扉拿過來,存入一個號碼:「我沒手機,這個是我媽的號,你晚上可以打這個找我。放心,我媽知道你是我媳婦。」

  「……」

  之後的日子,張臣扉每天都把焦炎送到小區門口,自己再回家。

  某天,兩人照慣例一起走,焦炎卻在一家小吃店門前停下來:「我先不回家了。」

  「怎麼了?」

  「阿姨說晚上不做飯了,讓我在外面吃。」

  張臣扉聽了這話,頓時生氣了:「又在外面吃?這保姆怎麼跟個大爺一樣,你這學期在外面都吃幾頓了!」

  焦炎低頭不說話。他的零用錢很多,有時候不想回家吃了就在外面吃。剛開始還覺得好吃,吃久了就有點噁心。後來保姆發現他會自己在外面買吃的,就三不五時的告訴他不做飯了。

  「走,去我家吃飯。」張臣扉拉住小小嬌妻的手,帶他回家。

  張家的小區比不得焦家那個高檔,是沒有電梯的老小區。張媽媽開門看到兩個小朋友,很是驚喜:「炎炎來了,快進來。」

  對這個長得過分好看的小朋友,張媽媽一直特別喜歡。招呼他倆在沙發上玩,端了一大盤水果來給孩子吃,然後衝著廚房喊:「張知識,有小朋友來家裡做客,做點好吃的。」

  張爸爸從廚房冒出頭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好啊。」估量了小焦炎的身高體重,重新計算晚餐的材料,拿出直尺丈量,切了一塊大些的五花肉。

  嚴格按照菜譜做出來的四菜一湯,讓焦炎吃得顧不上說話。

  「扉扉,你還想要弟弟妹妹嗎?」張爸爸看看嬌小可愛的焦炎,轉頭問張臣扉。

  「不要不要,」張臣扉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我照顧炎炎都來不及,再來個小孩子我可沒時間哄!」

  張爸爸跟張媽媽對視一眼,張媽媽捂嘴笑:「我無所謂,聽兒子的。」

  張知識點點頭,默默把研究更輕鬆生孩子方法的計畫從腦袋裡劃掉。

  「讓炎炎住咱們家吧,長大了我倆結婚。」張臣扉眼巴巴看向媽媽。

  「噗——」焦炎被湯嗆到了。

  張臣扉煞有介事地給他拍背。

  張媽媽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你問人家炎炎同意了嗎?就說要跟人家結婚。」

  焦炎紅了臉,也不知道是嗆得還是氣得,轉頭瞪張臣扉。

  「叮叮叮」脖子裡掛的兒童手機響了,拿出來看,是焦爸爸打來的。正準備接起來,突然被張臣扉抓走,掛電話、關手機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臭小子,幹什麼呢!」張媽媽輕拍了兒子後腦勺一巴掌。

  「你受委屈要跟爸媽說,這保姆不來接你也不給你做飯,你就假裝失蹤了。」張臣扉挨揍也不肯把手機還給焦炎,煞有介事地給小小嬌妻出主意。

  「這樣不好,」張知識拉住老婆要繼續打孩子的手,慢吞吞地解釋,「他父母會擔心的。」

  焦家的事,張媽媽之前聽兒子念叨,也知道一些,聞言忍不住說:「平時不知道關心,這會兒知道了?」被張爸爸晃了一下手腕,才意識到不該當著焦炎的面說這些。

  「沒事你倆玩去吧,等會兒再來電話我跟他說。」張媽媽把手機要過來,重新開機,讓兩個孩子再吃點,吃完去張臣扉房間玩。

  張臣扉興高采烈地帶著焦炎參觀自己的房間,翻出漫畫書給他看:「我在小書店租的,可好看了。」

  「什麼呀?」焦炎接過來看一眼,因為是租的有些老舊,花裡胡哨的封面上畫著個西裝男抱著公主裙女生,跟這個貼滿遊戲海報的男生房間有些格格不入。仔細看標題:

  《總裁的百萬新娘》


第103章 早點遇見你(3)

  焦爸爸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是焦炎同學的媽媽,他在我家呢。」張媽媽接起來。

  焦佐仁有些生氣:「叫他趕緊回家,保姆都急壞了。」

  「這就奇怪了,不是你們家保姆不讓他回家吃飯嗎?孩子都餓壞了……」張媽媽看了一眼從門後面冒出頭的兩個小傢伙,讓焦炎應一聲給爸爸聽之後,便揮揮手讓他們進去。

  「你說什麼?保姆不讓他回家吃飯,他是這麼說的?你讓他接電話。」焦爸爸吃了一驚,語氣有些生硬地要求焦炎接電話。

  張媽媽聽了這話,火氣就上來了:「怎麼,保姆說的你信,孩子說話你就不信了?」

  張臣扉把焦炎拉回來,關上門不讓他聽:「沒事,我媽可厲害了,讓她跟你爸說。」

  焦炎抿了抿唇:「其實羅阿姨也沒有很差。」

  「天天給你吃豬食還不叫差呀?我爸說不吃肉影響智商,再吃下去你就變成炎炎豬了。」張臣扉煞有介事地說。

  「你才是豬。」焦炎瞪他。

  「哼哼!」張臣扉臉皮厚,推起鼻頭學豬叫。

  炎炎豬被臣扉豬逗笑了,兩隻小豬在床上打滾蹬腿,最後抱在一起睡著了。

  焦佐仁本來在臨市跟項目,連夜開車趕了回來,等到了張家,小朋友們都睡熟了。

  焦炎因為晚飯吃得飽飽,又跟張臣扉擠在一起,小臉睡得紅撲撲。爸爸有些捨不得叫醒他。

  「現在叫醒的話,會對孩子的心臟造成負擔。我的建議是讓他繼續睡,你明天早上再來接。」張爸爸站在科學的角度勸焦爸爸把孩子留在這裡。

  第二天早上,焦炎揉著眼睛走出房間,發現自己的爸爸就坐在張家客廳的沙發上,忍不住又退了回去,跟張臣扉撞在一起。

  「怎麼了?」張臣扉探頭看去。

  「炎炎,過來。」焦佐仁臉色不大好,招手讓兒子過去。

  焦炎低頭走過去,把小手背在身後:「爸爸我們回家再說吧。」他不想當著張臣扉的面挨罵。

  「都幾點了怎麼回家,吃了早飯你們該上學了,」張媽媽拉住焦炎,讓他去跟張臣扉洗漱,哄走了孩子,抱著手臂坐下來,「炎炎爸爸,這事真的不怪孩子,保姆不給他做飯他有什麼辦法?你總罵他,他也不敢跟你說,惡性循環,以後就算保姆更嚴重地虐待他你也不知道。」

  焦佐仁:「……」怎麼一個兩個都覺得他要罵孩子,他真的只是想問問情況。

  張臣扉找出新牙刷給焦炎用,自己快速刷牙洗臉,率先跑回客廳:「焦叔叔好!」

  焦佐仁看到這麼精神的小男孩,臉上忍不住泛起笑意。

  「叔叔,以後讓炎炎在我家吃飯吧,」張臣扉爬上沙發跟焦爸爸坐在一起,「你家那個保姆,做飯超難吃,天天給炎炎吃土豆還不削皮。」

  「你怎麼知道?」

  「我去過好幾次,午飯番茄炒蛋加土豆,晚上豆芽菜加土豆,每天的菜都是一樣的。早上就給他吃麵包冷牛奶,那天他剛喝了牛奶就吐了!」張臣扉表情誇張地表演嘔吐。

  焦佐仁眉頭越皺越緊,拍拍張臣扉的小肩膀:「臣臣是吧,這些日子謝謝你照顧我們炎炎。」

  「這是我應該做的。」畢竟是自己未來的媳婦兒,不過後面這句話張臣扉沒說,直覺這話說出來不太好。

  焦爸爸給保姆打了個電話,告訴她炎炎在同學家:「我今天就不回去了,你中午記得去接炎炎。」

  「哎呦,我的老天爺,找著了就好,」保姆在電話那頭帶著哭腔,「我這一晚上都沒敢睡啊,中午肯定去接他,你放心。」

  焦佐仁冷著臉掛了電話,他付給羅美香高工資,要求她早中晚接送孩子。昨天晚上他打電話給焦炎被掛斷關機,立馬打家裡座機,發現保姆竟然在家。問她炎炎去哪裡了,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中午放學,保姆沒有來,來的是張知識。

  而又做了番茄炒蛋和土豆絲的保姆,沒有等到放學回家的焦炎,等來了面色鐵青的焦佐仁。看著桌上簡陋的飯菜,每週都往家裡送高級食材的焦爸爸徹底怒了。

  「正長身體的時候吃不飽,怪不得炎炎比扉扉矮了一頭。」想起張媽媽的冷嘲熱諷,焦佐仁不打算輕易放過這件事,直接報了警。

  那些珍貴的食材加起來也上萬了,進口的海貝,山上的整隻土豬,幾千塊的進口巧克力……

  羅美香因為偷盜主家東西,哭天抹淚地被警察帶走了。她那個剛托焦佐仁找了工作的丈夫,也被公司開除,一家人頓時斷了經濟來源。

  在外地拍戲的焦媽媽聽說這事,直接飛了回來,抱著焦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都是媽媽不好,媽媽不拍戲了,以後在家照顧你,嗚嗚嗚……」

  「哎,你是蕭儀?」喜歡看電視劇的張媽媽一眼就認出她來,「你正紅呢,不拍戲多可惜,以後讓炎炎住我家吧。」

  「啊?」焦媽媽剛想說那怎麼行,突然感覺到兒子攥緊了她腰間的衣服,低頭看過去。

  「媽媽,可以嗎?」這幾天爸爸處理保姆的事,他都是借住在張臣扉家的。早中晚有熱乎的飯菜,做作業有張爸爸檢查,充滿了煙火氣的家,是他一直渴望的生活。

  說不出來是個什麼滋味,焦媽媽抱住兒子半天沒撒手。劇組那邊還沒有安排好,焦爸爸的項目也走不開,幾番商量決定先把焦炎放在張家一段時間。

  焦佐仁要給生活費,張知識不要,張媽媽卻收下了:「錢要當著炎炎的面給。我也不是缺孩子這一口飯吃,收了錢他不會覺得寄人籬下。」

  焦爸爸買了個上下鋪的兒童床,放進張臣扉的房間。焦炎睡上面,張臣扉睡下面。

  睡到半夜,張臣扉順著梯子爬上去,跟焦炎擠在一起。

  「你幹什麼?」被吵醒的小王子不高興地推他。

  「唔,我做噩夢了,要牽手手睡。」張同學拉住那白皙柔軟的小手,賴著不走。

  「你都幾歲了,還牽手手?」焦炎撇嘴,二年級了還說這種話,不嫌丟人。但沒有堅持把臣扉豬趕走,勉強同意他睡在這裡。

  陰謀得逞的張臣扉美滋滋地睡下,抱住炎炎蹭蹭臉,被他揍了一拳。

  在張家住了一年。焦爸爸的生意上了正軌,就把重心挪回本市,回家陪著孩子住。請了新的保姆,但爸爸幾乎天天在家,保姆就不敢苛待孩子。

  到了初中,焦家換了大別墅,請了管家和傭人,生活就徹底好了起來。

  轉眼到了高中,兩隻小豬變成了挺拔少年。

  高中是要住校的,這天是週五,下午放學就可以回家了。焦炎將週末要用的書整整齊齊裝進書包裡,站起身走出教室。

  一名隔壁班的女生站在走廊上,瞧見他出來,立時迎上去:「焦炎同學。」

  焦炎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這位不認識的女生。

  「這個……」女生紅著臉,遞給他一封粉紅色的信。

  「轉交給張臣扉嗎?」焦炎微微挑眉。他跟張臣扉不在一個實驗班,那傢伙天生運動細胞發達,整天在籃球場上耍帥,總有女孩子送水送吃的。

  「不,不是,這個是給你的,」甜美可愛的小女生,雙手舉著信,「我,我喜歡你。」

  焦炎有些意外,接過那封認真寫的信:「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嗚……沒,沒關係的,」女孩子努力忍住不哭,「敢跟你表白,已經足夠我在班裡吹一學期了。」

  不遠處,敞著校服外套、染著黃毛、看起來很像混混的年級第一張臣扉,眸色深沉地看著這一幕。他沒聽到兩人的對話,單這個畫面本身就夠刺眼了。把書包甩到一邊肩膀上,吊兒郎當地走過去:「呦呵,早戀呀。」

  本就緊張的女生,聽到這句,立時跑開了。

  焦炎瞪了瞎起鬨的傢伙一眼,提著書包跟他一起走。

  「我也收到情書了。」張臣扉故作不在意地移開視線,從口袋裡掏出三封顏色各不相同的信。

  「你這是在炫耀嗎?」焦炎心中一酸,冷著臉說。

  「沒,」張臣扉把三封信教給他,「我要考Q大的,哪有時間談戀愛。」

  這還差不多,焦炎捏捏那三封明顯沒有打開過的信,抿唇。他知道自己這樣不正常,對竹馬產生了非分之想,但又控制不住……

  張臣扉觀察著炎炎的表情,試探道:「再說了,我都有媳婦了,哪能收別人的情書呢?」

  「什麼媳婦兒?」焦炎的倏然白了一下。

  「你不是從小就訂給我了嘛。」張臣扉一臉無辜。

  「……」蒼白的臉漸漸染上了紅色,焦炎抬腳踢他,「誰訂給你了!」

  「嘿嘿,咱倆幼兒園就睡過了,你可不能賴賬。」

  「滾!」

  大概明白了炎炎的想法,張臣扉少年有了底氣,決定按計畫走第一步,先跟家裡出櫃。

  「我打算退學。」張臣扉把書包扔在沙發上,一臉嚴肅地對父母說。

  張媽媽嚇了一跳,抬手揍他:「又作什麼妖?」

  「真的,有個大哥要收我做小弟。他說我骨骼清奇,可以混成亞太黑道教父。」張臣扉信誓旦旦地說著,擼起袖子露出了自己胳膊上的青龍紋身貼。

  張爸爸:「……」

  張媽媽:「把掃帚拿過來,臭小子皮癢癢了!」

  「你打死我也沒用,我不是個正常人,不能過正常的生活,只能去混黑。」張臣扉梗著脖子,一臉寧死不屈。

  「你怎麼不正常了?」張知識拿出一張紙,準備分析一下叛逆少年的心理。

  「我……我喜歡男人。」

  張媽媽:「!!!」

  張爸爸慢吞吞放下紙,扶了扶眼鏡:「其實喜歡男人並沒有什麼問題,但不學習問題就很大。」

  張媽媽:「???」

  於是,為了娶到炎炎,張臣扉努力學習考上了Q大。一句喜歡沒能說出口,焦炎去米國留學了。

  看著痴痴地站在安檢口的兒子,張媽媽單指戳他腦袋:「光捨不得有什麼用?焦家那麼有錢,你拿什麼跟人家好?」

  幾年後,已經改名的焦棲回國,給張臣扉打了個電話:「怎麼辦,我跟家裡出櫃了,我爸讓我去相親!」

  「是麼,那你就去唄,說不定能遇見好男人。」公司剛起步忙得不可開交的張臣扉敷衍道。

  焦棲咬住下唇,一言不發地掛了電話。第二天中午,如約踏進了跟相親男約好的法國餐廳。

  燭光搖曳的餐桌前,坐著一身高定西裝的英俊男人,笑著向他招手:「炎炎,這裡!」

  「……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相親呀,」張臣扉笑眯眯地遞給他一張名片,「焦總,介意跟幼兒園同學談戀愛嗎?」

  「張小屌同學嗎?」焦棲挑眉,努力壓住不停上翹的嘴角。

  「不不不,」張臣扉起身,坐到焦棲身邊,小聲說,「現在,是大屌了,不信你試試?」

  「流氓!」

  「嘿嘿……」


第104章 全息網遊(1)

  週末的早晨,焦棲被樓下叮叮咣咣的聲音吵醒,閉著眼睛摸摸身邊的位置,被子裡還有餘溫但張大屌已經不見了人影。

  「幾點了?」揉揉酸疼的腰,懶洋洋地問安妮。

  「已經十點鐘了。」

  雖然是毫無起伏的機械音,焦棲愣是從其中聽到幾分鄙視。以前準時准點起床的工作狂,如今越來越懶,週末都會睡懶覺了,這讓每天在朋友圈裡跟其他智腦攀比主人起床時間的安妮很沒面子。

  焦棲撐著身子坐起來,打了個哈欠。本來他的生物鐘是很準確的,只是週末放鬆,昨晚被張臣扉折騰到了淩晨,實在是困。

  張臣扉正在地下一層的遊戲室忙活,轉頭看到穿著睡衣走來下的小嬌妻,連忙迎上去:「工人正在安裝東西,灰塵挺大的,你先上去。」

  「什麼東西?」焦棲好奇地看過去。

  「遊戲倉,」張臣扉拉著他上樓,一起吃早飯,「吃完飯估計就裝好了。」

  「玩那個全息網遊用的嗎?」

  結婚紀念日那天的抽獎遊戲,焦棲以為是張大屌瞎胡扯的,沒想到是個真遊戲。而且是繼《星河榮光》之後,石扉推出的又一個大項目。

  這個遊戲跟《星河榮光》一樣,是個多端遊戲,智腦、電腦和VR都可以玩,不同的是這個可以配合新研發的全息遊戲倉。主單元是個大型網路修仙遊戲《神木》,至於張臣扉買下的那些小說版權,是娛樂小單元,只向使用遊戲倉的高級用戶付費開放,屬於輕鬆向的雙人戀愛小遊戲。

  遊戲倉安裝好,還需要調試。這東西是個性化設計,要根據使用者的身高、體重和智腦型號具體調整。調試了一個上午,等焦棲午睡醒來,已經可以玩了。

  遊戲倉的造型,像是挖掉了四分之一的蛋,剛好夠一個人坐進去。扣上安全帶,帶上重力手套和VR眼鏡,弧形的玻璃罩子便緩緩扣下,變成一隻完整的「蛋」。

  罩子落下的瞬間,焦棲有些緊張,取下眼鏡看向對面。

  張臣扉似有所感,不摘眼鏡直接沖他揮揮手:「沒事,這個絕對安全。如果覺得不適,按右手邊的紅色按鈕就能立即彈出。」

  焦棲重新戴上眼鏡,遊戲倉斜四十五度緩緩放倒,讓人呈一種躺在按摩椅中的姿勢。登錄遊戲,背景圖是恢弘壯麗的山水仙境,耳邊是悠揚的絲竹樂。

  【尊敬的鑽石VIP用戶炎炎,歡迎來到《神木》全息網遊,您可以選擇「主線遊戲」和「戀愛小遊戲」。】

  系統提示之後,出現了兩卷浮在空中的竹簡。伸手去拿,入手的觸感跟真正的竹簡竟然是一樣的,帶著重量和微涼的溫度。

  【系統提示:「張大屌」請求添加好友。】

  「同意。」焦棲說了一句之後,張臣扉就出現在了好友列表裡。

  「想玩什麼?」張臣扉倏然出現在眼前,穿著他如今正穿著的那身居家服。

  焦棲嚇了一跳,這是什麼黑科技?抬手摸摸他,跟真人幾乎一樣。

  張臣扉握住他的手,咧嘴笑:「厲害吧,這是新技術。」看到小嬌妻震驚的表情,總裁大人頗為得意,打開竹簡給他看。

  兩份竹簡,一份是「小遊戲」,一份是「網遊」。小遊戲裡面有許多選項,如《豪門的替身情人》《帝國元帥小萌妻》,僅限高級會員;網遊就是《神木》。

  其實這戀愛遊戲跟網遊不相干,只是需要搭載強大的全息遊戲伺服器,這才在《神木》裡開闢了這麼個小模組。

  焦棲對那幾個劇本已經爛熟於心,暫時沒有複習的打算,便直接選了網遊。

  眼前的畫面慢慢起了變化,原本的字幕歡迎介面被瀑布沖刷掉,周遭環境倏然變成了鳥語花香的山林。

  晴空朗朗,碧草連天,耳邊是潺潺流水,身側是細細微風。一切真實得可怕!

  踩了踩腳下鬆軟的泥土,赫然發下自己現在是四腳行走。落在草地上的不是人類的手腳,而是四隻毛茸茸的白色貓爪子。

  快步往小溪邊跑去,身體變得異常輕盈,輕輕一蹬就跳上了數倍於自己身高的石頭。低頭看看水中的倒影,乃是一隻白色小貓。點開右下角的控制台,上面顯示出了如今的遊戲人物屬性。

  帳號:炎炎

  人物:清潼真人

  門派:沃雲宗

  屬性:妖獸

  等級:0

  焦棲:「……」妖獸在修仙遊戲裡不都是戰鬥寵物之類的嗎?怎麼他玩的是個寵物號。

  樹林裡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穿著黑色廣袖華服的張大屌從林子裡跑出來,看到石頭上的小白貓眼前一亮,三兩步跳上石頭。

  「炎炎?」張臣扉把貓抱起來,不確定地問。

  「我為什麼是只貓?」焦棲伸出一隻前爪,拍拍老攻的臉。

  臉還是張臣扉那張臉,就是頭髮變成了長髮,用一根造型古樸的木簪子挽起一半。

  軟乎乎的肉墊撲在臉上,張臣扉瞬間樂開了花,跳下石頭抱著小嬌妻席地而坐,把臉埋進毛毛裡來回蹭:「這個遊戲改編自一部小說,小說的主角就是一名魔尊煉器師和他的貓。其實咱倆是遊戲裡的boss,跟別的玩家的玩法不一樣的。」

  這是一個修仙世界,分為正魔兩道。玩家在建號的時候要選擇加入正道還是魔道。正道有三大宗,魔道則有十魔門,加入不同的門派修煉方向和招式也不相同。

  作為總裁定制的鑽石VIP帳號,他倆不需要加入任何門派,而是有自己的故事線。

  焦棲被他弄得癢癢,使勁蹬腿把亂蹭的傢伙拍開,蹦到他腿上甩甩尾巴:「那我一直都是貓嗎?」

  「當然不是,等你升到5級就能變成人了。」張臣扉看一眼遊戲說明,忍不住又伸手摸貓。小嬌妻變成了巴掌大的小貓,實在是讓人管不住手。

  「現在做什麼?」焦棲坐在老攻腿上,翻看新手任務。

  【任務一,挖火人參下山賣錢。】

  「走吧,今天剛開公測,都是零級菜雞,沒什麼危險。」張臣扉站起來,把小貓揣到懷裡。

  焦棲驟然落進一片柔軟的布料中,掙扎著翻了個身,扒著衣襟冒出頭:「你幹什麼?」

  「咱倆是綁定的,我挖人參你看著就行。」張臣扉拿出系統贈送的鏟子,根據提示找到一片人參地,吭哧吭哧挖出十根火人參,扔進筐裡背著下山。

  山下是個小鎮,也就是俗稱的新手村。大家都穿著簡陋的新手裝,擠在收購人參的店鋪前。

  「喵?」焦棲好奇地伸頭看,人物自動發出了一聲貓叫,「呸呸,不是我叫的喵。」

  「哈哈,我知道。」張臣扉被毛茸茸的小嬌妻萌得腳趾摳地,低頭在那毛腦袋上親一口,大步走到店鋪前。使用VIP特權,排到了第一位。

  「怎麼還有插隊功能呢?」那些玩家驚奇地看的排到最前面的傢伙,穿著與大家格格不入的華麗衣裳。

  「那好像不是玩家,是遊戲裡的人物吧。」排在隊伍中間,遊戲昵稱為Art的玩家說道。

  「魔王?」聽到這位新人說話,周圍有人覺得聲音熟悉,伸頭看過來,一眼就認出了他。

  「啊哈哈,是我。」這遊戲依舊找魔王做代言,石扉給他贊助了一套遊戲倉,讓他直播的時候使用。魔王沒用遊戲提供的假面,跟張臣扉一樣用的自己的真臉。

  「哇,那你是在直播嗎?」玩家們可以直接對話交流。

  「啊,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這是遊戲裡,沒法簽,」魔王笑著走到那廣袖黑衣的人身邊,好奇地歪頭看,伸手戳了戳,「這是什麼人物?」

  張臣扉轉過臉來:「魔尊張臣扉。」

  「哇呀!」穿著布衣短打的Art嚇得蹦出去三丈遠,「張總!」

  正在看直播的粉絲們頓時沸騰了。

  【哈哈哈哈,不是吧,臣扉爸爸把自己設置成NPC了?太搞笑了!】

  【打遊戲遇見金主爸爸,這也太恐怖了,哈哈哈!】

  【嚶嚶嚶,臣扉爸爸穿古裝也好帥,很像個魔尊啊!】

  周圍的玩家都跑過來圍觀這個極像石扉科技總裁的NPC,嘗試各種按鈕想要開啟對話。

  「不是NPC,我是來玩遊戲的。」張臣扉攤開手,手掌中正躺著一隻火人參,明顯是做新手任務的。

  「!!!」眾人驚呆了,這是真的張臣扉。

  魔王試著加了一下好友,對方竟然同意了。

  【系統提示,Art已與張**成為好友。】

  因為「大屌」兩字違規,被系統遮罩成了星號。

  【啊啊啊,竟然是活的!】

  【這是臣扉爸爸本爸呀!】

  【哈哈哈哈,為什麼同樣是新手,臣扉爸爸的衣服這麼華麗,我A神這麼窮酸?】

  魔王看看張臣扉一身奢華錦緞雲紋仙衣,再看看自己的無屬性破爛布衣草鞋,敢怒不敢言。畢竟這位曾經拿著工程師測試號打他一級號的帝國元帥。

  「就您自己來玩,總裁沒來嗎?」魔王左右看看,沒見到第二個VIP。

  「這兒呢。」張臣扉指了指自己胸口冒出來的毛腦袋。

  「喵?」


第105章 全息網遊(2)

  【少爺是只貓?】

  【這也太犯規了,救命,我的鼻血!】

  【你們看過原著嗎?主角攻受就是魔尊和貓,臣扉爸爸真會玩!】

  【所以剛才臣扉爸爸一直把媳婦兒揣懷裡?】

  【啊啊啊啊!】

  彈幕被各種「啊啊啊」刷屏了,周圍排隊賣人參的群眾也驚呆了。收購人參的NPC被晾到一邊,大家都圍上來看小白貓。

  焦棲被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抓著衣服爬到老攻肩膀上蹲好,微微抬起下巴試圖保持威嚴,瞪著傻愣愣的魔王說:「好好上班,不要閒聊。」

  語音放出,是焦總無疑。遊戲中的王莫同學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體。

  圍觀群眾紛紛截屏,要留下這珍貴的一幕。

  焦棲抬爪拍拍張大屌的頭:「咱們走吧。」怪丟人的。

  張臣扉賣了人參,換得三百兩銀子,抱著小貓去雜貨店買東西。遊戲裡的通用貨幣是銀子和靈石,銀子基本就是零錢,但在新手村的時候購買力還是可以的。

  這個遊戲前期基本上就是尋寶、種田、製作器具,可玩性非常高。兩人就這麼玩了一下午,到晚上的時候,紛紛升到了五級。

  張臣扉的升級任務是合成「天階合歡露」,焦棲的升級任務是練成「化形秘訣」。

  「炎炎,我做好了!」張臣扉拿著一隻白玉瓶跑過來找焦棲。原本的小白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白衣長髮的美人。

  臉還是焦棲的臉,只是加上遊戲濾鏡之後微微發光,更加好看。

  張臣扉看得呆了呆,把瓶子收起來,一把抱住小嬌妻:「美人,可是迷路了?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一邊兒去,」焦棲笑著推他,「接下來是不是該回沃雲宗了?」

  焦棲的遊戲人物清潼真人,隸屬于正道的沃雲宗。化成人形,他就可以回歸宗門開啟新副本了。

  「不忙,先買衣服。」張臣扉看著長髮的小嬌妻,忽然生出了打扮洋娃娃的衝動,拉著他去集市。找到一家布莊,買最好的布料。

  【店主:客官看看這一款,深海鮫綃,只要500塊靈石。】

  五級的張臣扉,背包裡做任務只攢了30塊靈石。

  「需要幫忙嗎?我這裡有60塊靈石。」粉絲們一直吵著要看臣扉爸爸和大少爺,魔王無法,做完任務就跑過來找他們,給粉絲看一眼。作為遊戲高手的魔王,同樣升到五級,攢的靈石是張臣扉的一倍。

  張臣扉瞥了一眼布衣皮甲的魔王,輕蔑一笑:「鮫綃是奢侈品,靠做任務那幾個錢根本買不起。」說完,給自己的遊戲帳號沖了一萬塊錢,10000塊靈石即刻到賬。

  【哈哈哈哈,人民幣玩家,惹不起,惹不起。】

  【我A神好不容易想給老闆送個禮。】

  【這鮫綃也太貴了,500才能買一卷。】

  【這不是必需品,是有錢人買著玩的。】

  張臣扉買了卷鮫綃,又買了配飾若干,外加一些煉器用的材料都非常昂貴。一會兒就把一萬塊花了個差不多,便又充了一萬。

  魔王趁機講解:「這個遊戲裡面的職業分為劍修、法修、丹師、煉器師,煉器師是最費錢的職業,其次是丹師。你們如果不想充值太多,最好選劍修和法修。」他自己選的,就是魔道的法修,比較經濟實惠,但很考驗操作。

  拿著鮫綃去成衣店,又花錢讓人製作衣服。片刻之後,精美絕倫的鮫綃仙衣便做好了。穿到焦棲身上,把路人都驚呆了。

  【我屮艸芔茻,這也太好看了吧!】

  【嚶嚶嚶,果然RMB玩家才能玩出最好的效果。】

  【好想要啊,攢錢攢錢,一定要買一件。】

  遊戲公測的第一天,便被遊戲總裁帶出了充值熱潮。

  張臣扉抱起美貌值激增的小嬌妻,跳上租來的飛舟,小氣吧啦地用袖子遮住不給人看,在操作凹槽裡嵌入靈石光速消失。

  人物升到五級就可以加入宗門拜師學藝了。他倆的劇情不同,可以直接進入沃雲宗。

  宗門外站著不少來求仙問道的玩家,需要通過考核任務才能加入。而張臣扉的飛舟卻絲毫不受影響,直接飛進宗門去。

  尚沒有內門弟子的宗門冷冷清清,宗主和長老NPC需要任務才能觸發。兩人直接去了「清潼真人」的住處——清甯宮,焦棲把手放在凹槽上,轟然打開了仙宮的門。

  【系統提示:開啟雙修支線。】

  仙宮的內門緩緩打開,露出了奢華柔軟的雲床。

  「這是什麼鬼支線?」焦棲蹙眉,覺得此事有詐。

  「可能是因為這個。」張臣扉掏出了天階合歡露,這名字聽起來就像是會觸發雙修支線的。

  「……」不是正經修仙遊戲嗎?怎麼聽起來這麼不正經。

  張臣扉一本正經地抱起小嬌妻,大步往內室走:「你沒看資料片嗎?主角兩人的修煉方法,就是通過雙修提升實力的。」

  「喂……」

  【系統提示,雙修任務(一)開啟,請按照規定動作進行。】

  看著張臣扉按照虛線擺出規定動作,焦棲羞恥得腳趾都紅了:「別鬧,我不玩了。」

  「不行,這會兒退出任務獎勵靈石就沒了。」張臣扉一臉壞笑地按住小嬌妻。

  雖然是虛擬的,感受沒有那麼強烈。但因為觸感、聲音、氣息等等都在,遊戲又有誇張效果加成,仿佛真的來了一場。

  退出遊戲,焦棲已經出了一身的汗,有些癱軟。

  玻璃罩子緩緩打開,同樣出了一頭汗的張臣扉眉眼彎彎地看他。

  焦棲瞪了他一眼:「這什麼破遊戲,太不健康了。」

  《神木》當然是個健康的遊戲,事實上其他玩家都沒有雙修功能,只有鑽石VIP配合高級遊戲倉才能實現。張臣扉嘿嘿笑,把小嬌妻拉出遊戲倉,放倒在地毯上。

  「幹什麼?」

  「雙修。」

  「剛才不是修過了?」

  「那是假的,你撩起來的你得負責。」

  「……」

  胡鬧了一下午,焦棲終於明白自己玩了個假遊戲,第二天堅決不玩《神木》了,改玩小遊戲。

  打開小遊戲的竹簡,出現了十幾個副本選項。然而只有前三個副本是彩色圖示,後面都是未解鎖的灰色。

  「這還帶闖關的?」焦棲撥動卡片往後翻,不僅包括之前張臣扉腦子混亂時演過的,還有許多新的諸如《校草的貼身保鏢》《教主與大俠男寵》《獸人之哈士奇》……

  「嗯,要通關前面的劇本才能開啟後面的。」

  「怎麼玩,是那種選臺詞走劇情的嗎?」

  「打開看看就知道了。」張臣扉拉著他,直接點開了第一個副本《總裁的百萬新娘》。

  眼前驟然一黑,再睜開眼,焦棲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手腳很沉,應該是被重力手套和腿套給限制了。

  屋子裡的裝潢非常華麗,大概是個豪宅。外面傳來腳步聲,焦棲艱難地轉頭看過去,穿著華麗絲質睡袍的張臣扉推門而入。

  「我怎麼動不了?」看到老攻,焦棲就放心了,讓他過來看看是不是設置出了問題。

  張臣扉不急不慢地坐在床邊:「這是劇情。就是你爸爸把你賣給我,怕你不同意,就給你下藥。」

  「……」

  「要按系統提示的臺詞念才能通關,」張臣扉點開虛擬介面看了一眼遊戲說明,伸手摸摸小嬌妻的臉,一字一頓地認真念道,「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我就不客氣了。」

  焦棲眼前立時蹦出了要念的臺詞。

  【不要,求求你,放開我。我可以打工還錢。】

  「呃……哎呀,我不要念,太羞恥了。」焦棲紅了臉,這遊戲顯然比《神木》更不正經。

  「不念完不能退出遊戲。」張臣扉無賴地湊過去,親親小嬌妻的臉,呲著牙等他念。

  焦棲:「……我怎麼覺得我上當了。」


第106章 紙上談兵

  週六早上,別墅外面的鳥嘰嘰喳喳個不停,把焦棲給吵醒了,揉著眼睛走到陽臺上。

  「少爺醒了,」焦家的管家正在院子裡,笑呵呵地指著樹梢的鳥給他看,「是喜鵲叫,今天會有好事發生呢。」

  好事?

  焦棲想想今天的行程,只有跟張臣扉約會這一項。

  想起這位元相親認識的男朋友,焦少爺忍不住偷偷笑。本來以為相親開始的戀情,都是循規蹈矩、乏善可陳的,他這個卻不一樣,完全像學生時代的初戀那樣,純情而有趣地認真談。

  又可以跟張大屌呆一整天了,也算是件好事吧。

  焦佐仁早就起了,坐在客廳裡看報紙。儘管智腦都已經開始流行,焦爸爸還是喜歡看紙質的東西,瞧見兒子下樓,便示意可以開飯了。

  焦媽媽不在家,只有他們爺倆用飯。父子倆表情如出一轍的嚴肅,仿佛面前擺著的不是雞蛋煎餅,而是價值千萬的合同檔。

  「叮——」,有新消息。

  焦棲點開查看。

  【張大屌:我一會兒去找你。】

  快速回了一條,問他今天去哪兒。

  【張大屌:我今天不開車,把時間交給你,隨你把我帶到什麼地方,好不好?】

  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焦棲回了個「好啊,那我安排」,便繼續吃飯,吃著忍不住跑神想約會的地方。

  焦爸爸看不下去了:「是那個臭小子的消息嗎?」

  至今他也沒想明白,那小子是怎麼出現在相親名單裡的。只是個剛剛開始創業,不知道哪裡蹦出來的野小子,跟李英俊之類的條件差太多了,偏偏自家兒子還看上了。

  「爸爸,他叫張臣扉,不叫臭小子。我們是在認真交往,」焦棲不明白父親在不滿什麼,「找一個物件穩定發展,這不是爸爸希望的嗎?」

  焦佐仁一口老血哽在喉頭,有苦無處說。不是說年輕人都很反感相親嗎?本來想著沒可能成的,誰知道才相到第二個就被拐跑了。

  見自家兒子吃完飯就上樓換衣服,穿得帥氣逼人還認真抓了髮型,焦爸爸心中無比彆扭,總有一種養了個閨女即將被人搶走的錯覺。

  「兩個男人約會,還整這麼花哨幹什麼?」

  「不管跟誰約會,一個良好的外貌是基本禮儀,」焦棲對著門廳的穿衣鏡整了整衣領,「我要開那輛跑車出門。」

  「不行,市區裡開什麼跑車,開我那輛黑的。」焦佐仁把車鑰匙扔給兒子。

  「爸,你見誰約會開商務車的?」雖然沒什麼經驗,但焦棲在米國見多了,知道約會應該開什麼車。

  為了車的問題,跟父親掰扯半晌,耽擱了不少時間。最後焦棲看一眼手錶,抓起跑車鑰匙直接跑了。

  和煦的暖風中,張臣扉單手插兜,站在別墅區門外的香樟樹下,跟樹上的小鳥說話。

  「啾。」

  「我在等我男朋友啊。」

  「啾啾啾?」

  「嗯,長得特別帥,給你看他照片。」

  馬力十足的跑車開出社區,停在張臣扉面前,焦少爺抱歉地說:「讓你久等了,我爸爸臨時有事跟我說,耽擱了。」

  張臣扉笑著上車:「我以為你在考驗我。」

  「考驗?」焦棲不明所以。

  「戀愛中的人,不都會考驗對方有沒有耐性等嗎?」張臣扉伸手,搭在駕駛座靠背上,忽然湊近,「我剛才在想,不管你讓我等多久,哪怕等到天黑,我也絕對不會走的。」

  驟然的靠近,帶著幾分侵略性,焦棲忍不住紅了臉:「沒有的事。」

  「原來不是考驗啊,」張臣扉故作遺憾地說,「虧我還美滋滋地以為可以接受考核了呢。」

  焦棲低頭看方向盤上的紋理,遮住自己眼中快要滿溢而出的笑意。

  說好今天的約會由焦棲安排,他便帶著張臣扉去了自己常去的圖書大廈,隨便逛逛順道買幾本書。

  這家圖書大廈足有九層,在電子閱讀成為主流的時代,靠著清雅的閱讀環境、可口的小吃飲料、漂亮的精裝圖書繼續存活。是個約會的好地方。

  走到人比較少的樓層,焦棲本想體驗一把在圖書館牽手的感覺,忽然被張臣扉鬆開了手。

  「你挑你的,我挑我的,看看我們會不會喜歡一樣的。」張臣扉笑著左右看。

  「好。」焦棲攥了攥突然落空的手,沒好意思說他的目的,只能轉身去挑書。

  這層的書架,設計成了復古的形式,兩排書籍對立。繞過幾排書架,焦棲找到了自己要買的書,抬手要拿下來。這時候,對面也有人捏住了這本書,挪開一看,正是剛說要去挑書的張臣扉。

  「哎呀同學,你也喜歡這本嗎?好巧哦,我可以請你喝杯咖啡嗎?」張臣扉扒著書架,笑眯眯地看著對面的俊美青年。

  「呀——」旁邊的幾個女生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小聲尖叫。兩個帥哥因為拿到同一本書而看對眼,這種狗血的小說情節竟然會在現實裡上演,實在叫人激動。

  焦棲瞪他一眼。

  張臣扉卻是演上癮了,繞過來拉住焦棲的手:「不說話就是默認了,走吧。」

  於是,在一群人豔羨的目光中,張臣扉頂著「偶遇」並「搭訕成功」的光環,得意洋洋地牽著小少爺去結帳。

  玩鬧一天,到了下午四點鐘,焦棲安排的專案都結束了,便問張臣扉還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張臣扉懶洋洋地倚在副駕駛上:「我想回家了。」

  焦棲心中咯噔一聲,約會到這個時間,對方提出回家,就是覺得今天的安排無趣了。沉默著發動車子,開到張臣扉住的社區門前。

  「要不要上去坐坐,我泡的茶超好喝。」張臣扉沒有急著下車,握住焦少爺放在檔杆上的手。

  咦?焦棲眼中微微發亮,繞了半天,是想邀請他上樓才故意說要回家的吧?

  住處,是對方的私人領域,踏進去便意味著更進一步。這半年來,張臣扉像是計算好的一樣,從牽手開始,一點一點接近彼此,慢慢發展到現在。每一次都恰到好處,讓焦棲沒法拒絕。

  這是單身漢張臣扉自己住的房子,一百平的大一居。臥室很大,客廳連著開放式的廚房,收拾得很乾淨。但並不是強迫症式的整整齊齊,有淩亂擺放的書籍、喝完沒有收的玻璃杯,充滿了生活氣息。

  「坐,我去給你倒杯水。」收起茶几上的雜物,張臣扉挽起襯衫袖子,洗了一盤草莓來給他吃。

  焦棲坐在沙發上,好奇地看著這間屋子,身邊的沙發突然凹陷,冷不防被坐過來的張臣扉摟進了懷裡。

  說是摟,其實只是張臣扉隨意把胳膊搭在了他背後,只是因為沙發的緣故導致他身子傾斜,沒坐穩就栽了過去。

  張著手臂捕獵的八爪魚先生,可不會放棄到手的食物,順道就給抱住了。

  「到男朋友家裡坐坐,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張臣扉撚起一顆草莓喂他。

  「什麼?」

  「意味著,我們可以聊點私密話題了,」張臣扉低頭,輕輕咬住一隻白嫩的耳朵尖,「你以前跟人上過床嗎?」

  焦棲被那溫熱的觸感吸引了注意,整個人都繃緊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當然。」

  張臣扉眸色暗了暗:「是麼。」

  「嗯,」這種時候絕對不能跌份,焦棲硬著頭皮充場面,「你呢?你這麼帥,肯定……」

  「沒有,」直截了當地否認,「我忙著創業根本沒有交往過男朋友,所以才選擇相親。」

  焦棲噎了一下,場面白充了。

  「既然這樣,那……介不介意跟我上床?我們已經交往半年了呢。」張臣扉側頭,親吻他的脖頸。

  既然是老手,這時候還矜持就有點不合理了。焦棲有種搬了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然而不多時就被張臣扉弄得忘了思考,稀裡糊塗地就被抱進了臥室。

  「我們先交流一下,你在這事上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嗎?」張臣扉感覺到懷裡身體的緊繃,忍笑繼續逗他。

  什麼要求?焦棲根本沒有經驗,有點害怕,怕張臣扉真把小雛菊當怒放向日葵胡亂來:「剛開始輕點,行嗎?」

  「好,我會儘量溫柔的,」感覺到焦棲在發抖,張臣扉頓時心疼了,抱著他拍拍,「還有麼?」

  「先洗澡。」

  「好。」

  「你有什麼要求?」禮尚往來,焦棲也問了一句。

  「我沒經驗,可能技術差。如果弄疼了你,要及時告訴我。」

  這話說出來,焦棲更緊張了。但作為「有經驗」的一方,不能露怯,淡定地點點頭。

  洗完澡,兩人四目相對。

  「先把這個塗上,然後再用那個……」焦棲紙上談兵地指揮。

  「嗯,這樣嗎?」

  「唔……疼……」

  「別怕,寶貝,我慢慢來,」張臣扉親親那張疼得失了血色的臉,「炎炎你怎麼這麼可愛?」

  「嗯?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愛你。」


第107章 光宗的一天

  周日的早晨,別墅裡安寧如常。

  光宗睡在主臥外,金黃色的毛腦袋抵著門,好夢正酣。忽然一個激靈睜開眼,仔細聽屋裡的動靜。

  屋子裡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應該是人類起床在掀被子。作為一隻聽力超群的狗狗,小金毛第一時間爬起來,搖著尾巴等主人開門。

  「唔,幾點了?」焦棲帶著些許鼻音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光宗把尾巴要得更起勁了。它著急要出門尿尿,週末早上通常都是焦棲帶它出去的。

  「七點鐘。」張臣扉似乎在刷牙,說話有些口齒不清。

  焦棲打了個哈欠,起身去浴室洗漱。

  光宗仔細聽了半晌,聽到各種沖水的聲音,著急地在門口打轉。想尿尿的時候,聽到水聲就有點憋不住。

  「換個運動衣,我們先去跑步,」焦棲說完,響起了衣料摩擦的聲音,應該是在脫睡袍,忽然輕哼了一聲,「別鬧,哈哈……」

  「這不賴我,你脫衣服沒背過身。」張臣扉嘴裡不知道叼著什麼東西,說話有些含含糊糊。

  「唔……別……」

  光宗坐下來,歪了歪頭,不明白人類在屋子裡做什麼,忍不住問了一句:「汪汪?」

  然而屋子裡的兩人都沒有搭理他,反倒是大床發出了奇怪的「嘎吱」聲。

  「張大屌!我得起來運動了!」

  「這個運動量也不小,抵得上跑三公里了。」張臣扉從科學地角度分析了一下兩種運動消耗的卡路里。

  光宗聽不懂這個,只知道屋裡的兩人放棄了出門,又開始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音。

  作為一隻著急撒尿的狗,光宗很愁。以它豐富的狗生經驗判斷,只要開始「嗯嗯啊啊」,少說也得一個小時。樓下準備早飯的管家等得了,它等不了啊!

  立起來拍門,試圖讓屋裡的人明白黃金獵犬張光宗的正當需求:「汪汪汪!」

  「噓——」管家輕手輕腳地走上來,摸摸光宗的腦袋不讓它叫,拉著狗崽子下樓去,「光宗啊,你是不是餓了?」

  下到一樓,從敞開的客廳大門可以看到院子裡碧綠的草坪。光宗眼睛一亮,撒開腿跑到了院子一角的香樟樹下,抬起一條狗腿,酣暢……

  竟然忘了,別墅是有院子的,不需要狗廁所也不用等主人帶他出門。

  「嗷嗚!」一隻黑白相間的狗頭,突然從爬滿薔薇花的籬笆外伸進來,滿臉好奇地盯著光宗看。這狗光宗認識,是鄰居高叔叔養的哈士奇,叫幫主。

  幫主的名字是張臣扉取的,說是比較霸氣。

  光宗嚇了一跳,沖那傻狗呲了呲牙。剛才哈士奇說的是「呦吼,你的幫主突然出現」,煩死了。

  「高幫主,給我出來。」高石慶在牆外面喊著,使勁拽狗繩,試圖把戳進花叢裡的哈士奇拔出來。

  管家聽到聲音,走過來查看,幫助高石慶把狗頭弄出去:「高先生,早啊。」

  「早,大扉還沒起呢?」自從養了哈士奇,高石慶體重沒減,但胳膊上練出了不少肌肉,都是牽狗鍛煉出來的,比舉啞鈴還有用。

  管家笑著搖頭,拉光宗出來跟幫主玩耍。

  金毛有些不情願,蹲在地上巋然不動,任由那只精力過剩的哈士奇圍著它轉圈。小時候張臣扉說過,它是帝國的少帥、黑道的太子、亞特蘭蒂斯的繼承者……還有什麼記不住了,反正就是很厲害的狗,跟高幫主不是一個檔次的。

  「嗷嗚?」什麼是黑道太子?

  「汪。」說了你也不懂。

  「嗷嗷!」聽你主人說,我是青紅幫的幫主,咱倆一樣。

  「汪汪。」誰跟你一樣,你那個幫派是送外賣的。

  「嗷嗚嗚,嗷嗚嗷嗚。」我昨天騎了我家的泰迪熊玩偶,它沒有反抗,你要不要去我家試試?好兄弟共用媳婦兒!

  「汪!」不用了。

  光宗歎了口氣,真是個糟糕的早晨。

  午後的陽光特別棒,初夏時節,正是游泳的好時候。

  別墅後院有個大游泳池,泳池邊放著遮陽傘和躺椅。焦棲遊了兩圈出來,窩在躺椅上休息。

  光宗溜達到後院,看見蓋著浴巾睡覺的焦棲,開心地奔過去,伸出大鼻子嗅嗅。清甜的水汽,很是好聞,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那沾著水珠的手心。

  焦棲被舔得癢癢,將手縮進浴巾裡。

  光宗舔不到手,扒著躺椅跳上去,跟主人擠在一起,試圖去舔他臉。金毛仔馬上滿一歲,是只大狗了,躺椅瞬間變得擁擠起來。

  「哈哈,光宗。」焦棲哭笑不得,揉了揉狗頭不許它亂舔。

  被摸了頭很是開心,光宗舒展身體,打算就這樣擠著睡午覺。

  張臣扉穿著泳褲來後院,看著這一幕,想也不想地把狗崽子拎下去,自己爬上躺椅跟小嬌妻擠在一起。

  「熱死了,一邊兒去。」焦棲推推滿身臭汗的傢伙,讓他睡另一個躺椅。

  「狗能睡,我為什麼不能睡?」張臣扉不依不饒,繼續賴在躺椅上不動。

  光宗被扔下躺椅,也不生氣,在涼爽的地磚上打了個滾,餘光瞥到牆頭有只狗頭一閃而逝。

  蹭地一下站起來,光宗豎起耳朵聽牆外的動靜。忽然,一隻哈士奇再次冒頭。後院的牆不高,但一隻狗立起來是看不到的,那蠢貨顯然是在蹦跳。

  「嗷嗚!」你的幫主忽然出現!

  「汪汪!」光宗實在受夠了這位鄰居。

  「咦?幫主?」張臣扉順著光宗的視線,看到了那顆忽隱忽現的狗頭,叫路易十三打開後院小門的電子控鎖,放高家的小朋友進來。

  高幫主興奮不已地沖進來,伸著舌頭甩著耳朵,剛跑到泳池前的地磚上就開始腳底打滑。光宗睜大了一雙狗眼,眼睜睜地看著那黑白相間的毛炮彈,直接撞到了自己身上。

  兩條狗像是檯球桌上的白球和黃球,黃球被撞進了泳池中,白球沒刹住車也跟著滑了進去。

  「噗通!」

  光宗在清澈碧藍的水中翻身,看著那呲牙咧嘴冒著泡的哈士奇,仿佛看到已然失去的亞特蘭蒂斯,莫名讓狗傷感。

  真是個糟糕的午後。

  被哈士奇糾纏了一下午,光宗沒能睡好覺,終於熬到晚上,可以回市中心的公寓了。困倦的金毛已經無力計較又被關在臥室門外這件事,兀自下樓去,爬上柔軟的沙發,準備美美地睡一覺。

  「砰!」樓上突然傳來重重的關門聲,光宗抬頭,就瞧見抱著枕頭灰溜溜走下來的張臣扉。

  「爸爸來陪你睡覺了。」張臣扉把枕頭扔到沙發上,跟金毛擠在一起。

  光宗給他一個同情的眼神,將下巴放到他身上。它很喜歡張臣扉的胸口,那是它小時候剛來這個家時每天靠的地方,雖然現在睡不下了,但放個腦袋在上面還是可以的。

  「光宗啊,還是你好。」張臣扉抱住狗兒子。

  「汪……」先說好,雖然我很樂意陪你睡,但你得保證不許啃我的腦袋。老實說,我對變成吸血狗一點都不感興趣。

  睡到半夜,光宗睜開眼想去喝水,感覺腦袋上熱乎乎的。人類牙齒的觸感,還有濕漉漉的口水,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狗頭又被啃了。

  在掙脫與不掙脫之間猶豫了一會兒,沒等做出決定,樓梯上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光著腳沒穿拖鞋的焦棲走下來,看看抱著狗睡得四仰八叉的老攻,彎腰給他蓋好了毯子。屋裡冷氣足,這麼睡明天肯定要感冒的。

  焦棲正要離開,忽然被一隻大手扯住睡袍,轉頭,正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怕我凍到,就放我回屋睡吧。」

  「我是怕光宗凍到。」偷偷關心老攻被抓包,焦棲忍不住紅了臉。

  「那我把毯子讓給光宗。」張臣扉起身,把整張毯子堆到金毛身上,自己像一貼膏藥般粘在小嬌妻背上。

  「去漱口,剛啃過狗。」

  「好的,長官,我去樓上漱。」

  光宗從毯子裡冒出頭,看著兩人就這麼晃晃悠悠地上樓去。忽然有些後悔,沒接受高幫主的邀請,這個家對單身狗太不友好了。默默走到飯盆邊嚼了一大口狗糧,真是個糟糕的夜晚,汪嗚!


第108章 親親抱抱舉高高

  「想像中的第一次牽手,會是什麼樣子呢?」

  「可能是在小雨霏霏的春天,開滿薰衣草的花田。當他的手牽住我的手,風停雨住,陽光從雲縫中漏下來,漫山遍野都是戀愛的芬芳。」

  「我想的是 ,在下初雪的冬天。寒風吹紅了我的手,他抓過來,順勢塞進了自己的西裝口袋,那麼穩重,那麼迷人。」

  車載電臺播放著訪談節目,新晉的少女組合在暢談自己理想的愛情,順道宣傳她們的新曲《第一次戀愛》。

  坐在副駕駛上的焦棲,偷瞄正在開車的新男友張臣扉。兩人剛剛確立關係不久,還沒有牽過手。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骨節分明,曾經締造出世界大賽冠軍遊戲的手,不知道握起來是什麼感覺。

  車子開到了別墅區門前,焦棲放下車窗準備跟保安打招呼讓他開門,卻被張臣扉制止了。

  「捨不得這麼早放你回家。」張臣扉把車停到路邊,眼巴巴地看著焦棲。

  打從認識這位元巨屌先生,焦棲對他的印象就一直停留在成熟穩重上,頭回看到這副小孩子要糖吃的模樣,頓時心軟了:「那……」

  「能不能,再跟你走一會兒,」張臣扉看看別墅大門裡面的路,「我把你送到家門口,好不好?」

  別墅區很大,業主們通常都是把車直接開到自己的門前。如果從大門口步行到焦家,還要走很長一段路。

  聽到戀人直白的不舍,焦棲抿唇輕笑,點了點頭。

  社區裡行車的路和步行的路很是不同,行車路筆直寬敞,步行的卻狹窄彎曲。主要是很少有人會步行回家,步道都是用來跑步和觀景的,彎彎曲曲、爬坡過橋。

  剛剛下過一場雨,道路還有些濕滑。人工小溪上隨意擺著一隻圓石頭做橋,張臣扉跨過去,微微蹙眉:「這石頭上有青苔,小心。」說著,自然地伸手去拉焦棲。

  焦棲下意識地把手遞過去,被張臣扉用力一拽,跳過了石頭。

  「我沒在社區裡走過,還不知道路這麼難走。」

  「挺好,那我們就可以多走一會兒了。」過了小溪,張臣扉仿佛忘了似的,完全沒有放開手的意思,就這麼牽著焦棲繼續慢慢地走。

  焦棲這才意識到兩人這是牽手了,溫暖乾燥的大手包裹著自己的手掌,火熱的悸動從肌膚相接處傳過來逐漸放大。臉有些發燙,暗罵自己沒出息,二十幾歲的大男人了還因為牽手臉紅。

  抬頭看看走在前面的張臣扉,發現那只露在外面的耳朵也變成了瑪瑙色,忍不住抿唇偷笑。

  兩人傻乎乎的也不看路,就在別墅區裡瞎走。像幼稚園小朋友一樣手牽手,走到焦家門口才堪堪放手。

  「我到家了,叫社區管家開電瓶車送你出去吧。」走了近一個小時才走過來,再折回去太辛苦了。

  張臣扉抿唇笑:「不用管我,快進去吧。」

  焦棲跟他揮手再見,轉頭回家,猛然看到了正冷眼瞪他們的焦爸爸,嚇了一跳:「爸你站這裡做什麼?」

  「哼。」

  夢中爸爸的一聲冷哼把焦棲驚醒了,睜開眼,發現自己睡在副駕駛上,車子正在往山上開。

  之前說好以後每年出來旅行兩次,事實上遠超過這個數量。早上張臣扉說想泡溫泉,兩人就直接開車到臨省的溫泉山莊來了。

  「做噩夢了?」張臣扉騰出一隻手摸摸他。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