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心蝕骨

偶爾放置逼欸樓小說

追戮世界[星際] + 番外 by 半盞茗香

溫柔穩重悶騷攻VS面癱冷靜聰明受,年上攻寵受,感情慢熱,科幻異能,全息遊戲,金手指,復仇蘇爽。


我原本以為看的會是官鬥和史詩爭戰,沒想到居然是重生逆襲宅鬥戲碼www
覺得古代穿未來的『古人』設定很沒必要,除了一開頭的遊戲打鬥動作場景,之後的其他方面完全看不出受是個歷經無數沙場的鐵血將軍,基本上這個設定就是給方便金手指用的(ex.使用冷兵器、指揮作戰、密傳拳法)。但在生活上的思維、行為、用語完全就很現代化。
雖然我上面說是宅鬥,但這方面著墨不多,反派智商堪憂。科幻異能的設定也偏背景化;遊戲部分大約佔了六成,武戲寫得不錯,挺燃的!其他瑣碎的部分不予置評。
感情戲慢熱,且平淡如水。其實通篇角色人設都不戳我,硬要說個喜歡的話,應該是蓋蓋這個邊緣小胖墩。


文案:
文名改了,原名《星際戀愛日常》,請小天使們繼續疼愛。
這是一個「少年將軍穿越到未來星際,過上了不用再整天把腦袋栓腰上,有家人疼愛,只管吃吃喝喝、打打遊戲、談談戀愛,順便整治下反派」的故事,基調肯定是【蘇、爽、甜】啦!

注意事項:
①:本文主受
②:文中遊戲背景設定來自H1Z1:King of the Kill(殺戮之王),作者沒玩過只看過其他玩家直播,一切與遊戲不同的,皆是作者增加或者改動的設定
③:其實這就是個少年穿越到未來世界在遊戲裡和人看對眼了,然後奔現卿卿我我相伴攜手一生的故事


內容標籤:遊戲網遊 星際異能
搜尋關鍵字:主角:陸越、宗承┃配角:很多,就不寫了┃其它:全息遊戲







  第一章

  「歡迎來到殺戮世界。」

  怪異又冰冷的女聲在耳邊響起,伴隨著烈烈呼嘯的風聲。

  陸越睜開了眼,那一瞬間他的瞳孔猛然大睜——此刻他正身處於半空之中,正以極速往下掉落!

  自己不是死了嗎,為什麼還活著?如今這又是什麼情況?

  臉上不知戴著什麼東西,呼吸視物都不受影響,陸越意識到情況不對,立即抬頭查看自己身處的環境。

  這一看不要緊,陸越的眉頭皺得更緊。就在他的四周圍,還有許多人和他一樣正從空中往下掉落,只不過那些人身上都背著一種模樣奇怪,有點像帳篷,卻可以減緩他們降落速度的東西。

  「煞筆,降落傘都不開。」一道嘲笑聲傳來。

  陸越循聲看去,就見一個大高個兒優哉游哉地從他身前飄過,快錯身時對方忽然伸出右手衝他豎起了中指,眼神狂妄挑釁。

  縱然不瞭解那手勢代表著什麼,陸越也知道對方這絕對不是在向他禮貌問好。

  自己為什麼還活著的事陸越暫時無從思考,因為穿過層層白霧,他已經隱約能看到下面的建築物了,當務之急是先打開能讓他減緩速度的東西,不然他的下場只能是落下去摔死。

  撿回了一條命,陸越可不甘心就這麼浪費了。

  他在身上快速摸索,也不知道碰到了哪裡,背後忽然「嘩啦」一聲,巨大的「帳篷」一下子撐開,陸越降落的速度立即慢了下來。

  很好,這條命暫時保住了。

  因為本就快要觸及地面,陸越完全來不及想其他,就看到接二連三的有人落到了地面上。那些人一落地,快速地解開了束縛在身上的「帳篷」,又快速地往旁邊那些建築物跑去,還有幾個人爭先恐後地往一個長盒子裡鑽,只見最先的一個人鑽進去後,那長盒子怪叫幾聲便歪歪扭扭地竄了出去,留下沒搶過的那幾個人在原地罵罵咧咧,不過那些人也只在原地待了兩息時間,也很快地往那些建築物裡跑。

  這些建築物在陸越眼裡風格十分怪異,許多都殘留著被巨物破壞的痕跡,路面上滾落著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和從前他所見過的戰後的城池有幾分相似。

  這裡的環境很糟糕。

  已經快要落地了,在腳觸及地面時陸越向前翻滾了一圈卸去了衝力,又避免了被帳篷壓在底下的窘境。他正摸索著解開「帳篷」,便聽那些建築物裡忽然傳來連續不斷的、巨大的「砰砰」的聲音。

  身後傳來腳步聲,陸越猛地回頭,就見之前在空中衝他豎了中指的傢伙手上正舉著個怪模怪樣的東西對著自己。

  「古德拜!我的寶貝兒!」大高個兒得意地大笑了兩聲,扣動手裡的手槍。

  在看到大高個兒的一瞬間,陸越就知道對方來者不善,他手上的動作不停,但身體卻在第一時間就往旁邊竄去,他速度夠快,所以當子彈射擊落地時,他人已經不在原地,竄到了旁邊的一個鐵質垃圾箱後面。

  看著剛才他站立的地方那被射擊過的小坑,陸越的眼睛微微眯起。

  大高兒看到自己一槍打空,先是愣了愣,然後不爽地「嘖」了一聲。

  大高個兒觀察了下周圍,見沒人,舉著槍就往垃圾箱那邊走過去——這小子可是剛落地,手上還什麼東西都沒有,自己要殺他還不容易?

  大高個兒有恃無恐,陸越聽著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知道對方手裡武器的厲害,縱然他手上功夫了得,卻也不敢硬碰硬。眸光轉動中,他注意到腳邊有一塊透明的碎片。

  這碎片材質晶瑩剔透,陸越將其撿了起來,手指在邊緣磨了磨,發現還挺鋒利的,有點像他見過的琉璃。

  陸越聽到那大高個兒在旁邊輕輕喊:「寶貝兒,躲著做什麼,讓哥哥送你一程。」

  陸越自認與這人無冤無仇,對方卻先是無禮挑釁,落地一見面又要置他於死地,這會兒聽著這人一口一個寶貝兒的叫他,他性子再好,也不免厭惡地蹙眉。

  腳步聲越來越近,陸越右手拿著碎片,左手在垃圾箱上一拍。那大高個兒舉著槍立即對著那發出聲響的地方「砰砰」開了兩槍。

  聲東擊西,這點時間已經給了陸越太多機會了,他猛地拔地而起,一個側身旋轉,在大高個兒調轉槍頭的時候,手中的碎片已經抵在了對方持槍的手腕上,狠狠地一劃,鋒利的切面如刀一樣刺進大高個兒的手腕裡,帶起了一串血痕。

  大高個兒受不住痛地大叫了一聲,手裡的槍同時掉往了地上。

  陸越眼疾手快,在槍還沒落地時,一腳上前將其踢開。

  沒了槍在手,大高個兒就只能和陸越比拳頭。

  陸越自小接受的就是軍營裡的鐵血訓練,不滿十歲就已經跟著父親去了戰場,將近十年殘酷戰爭的洗禮,多少回出生入死,此刻又面臨生死威脅,自然拿出了全力。那大高兒體格雖然強壯,但揮打動作在陸越看來完全不得章法,和陸越比起來,對方自然落了下風。

  陸越是拳拳到肉,招招致命,最後一個動作時,他旋身到了大高個兒背後,雙手反絞著對方的脖子,雙腕用力一扭,便聽「哢嚓」一聲,對方頸骨斷裂。

  大高個兒倒下了,眼裡全是不可置信與臨死前的恐懼。

  【您用拳頭擊殺了地獄道,獲取十積分。】

  那怪異的女聲再次在耳邊響起。

  聽到這條訊息,陸越愣了愣,積分是什麼?這裡又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誰會知道他做的事,有人在暗中監視他嗎?

  想到家族覆滅前那段被關押監視的日子,陸越眸光暗了暗。

  眼角忽然瞥見旁邊建築的陰影一閃而過,陸越腳尖一點,身體忽然在原地憑空翻轉了一圈,一直握在手裡的碎片隨之呼嘯而出,刺中正躲在角落準備偷襲他的陌生人的額心。

  【您用玻璃碎片擊殺了巔峰陽陽,獲取十積分。】

  聽著又一閃而過的女聲,陸越已經鎮定下來。

  剛才落地時,陸越有注意了一下,和他一起落在這一片最少有十幾個人,周圍還有很多人,還是很危險,他得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陸越一邊注意著周圍防止再有人偷襲,一邊往一棟建築跑去。

  而在他跑動的過程中,女聲在他耳邊響起:【安全範圍已在您隨身地圖顯示,請查看並前往地圖標記的安全區域。】

  什麼安全範圍,是指安全的地方嗎?在哪裡能看到地圖?

  陸越心裡閃過這些疑問,跑進了一座空曠的大屋子。在屋子內,陸越偶爾能在裡面的地上或者櫃子上看到和大高個兒手上類似的武器,陸越上前摸了摸,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雖然殺傷力看起來很大,但他一點也不知道怎麼用,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在屋內轉了一圈,最後在角落裡撿到了一把長刀,然後又撿到了一把弓和一捆木箭,木箭拆開數一數正好20支。

  這個地方太詭異了,一切都陌生得很,看到自己熟悉的弓箭,陸越心裡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時陸越耳邊又響起女聲:【安全區域已標記在您的地圖上,請前往,距離毒氣釋放時間還有五分鐘。】

  陸越握著弓箭躲在狹小的角落,聽著外面不時響起的「砰砰」聲,注意著房子外面匆匆跑過的腳步聲,直到周圍徹底安靜。

  【安全區域已標記在您的地圖上,請前往,距離毒氣釋放時間還有四分鐘。】

  腦海裡又一次出現女聲提示,陸越注意到她所提示的時間少了一「分鐘」。陸越在身上摸了摸,這時才發現這個身體摸起來不對頭。

  沒有誰會對自己的身體感到陌生,陸越自然不例外。這具身體的身高比例要比他的矮小一些。

  這不是他的身體。

  疲憊感忽然襲來,陸越揉了揉額頭,忽然覺得好累。他勉強提了提精神,在腰上摸到一個小包裹。這個包裹貼身綁在他的腰間,剛才他只顧著注意周圍的環境,之前一直沒感覺到它的存在。

  陸越打開這個質地奇怪的包裹,從裡面翻出了一張地圖。

  地圖上畫著各種陸越不認識的標誌,上面的那些奇怪符文在陸越看來明明很陌生,卻又詭異而模糊地明白它們所代表的含義。視線每對上一個片語,陸越腦海裡就會浮現它們所代表的意思以及模糊的畫像。

  陸越琢磨了一會兒,倒是將地圖上的一些建築搞懂了七七八八,並通過周圍地形與地圖上一一對應,搞清楚了自己目前所在的方位。

  【安全區域已標記在您的地圖上,請前往。距離毒氣釋放時間還有三分鐘。】

  又少了一「分鐘」。

  紙質的地圖上,在陸越目前位置的東南方,一個綠色圓圈在不斷閃爍。

  看來這就是腦海裡提示的安全區域了。

  陸越看了下,發現自己目前並不在安全區域的範圍內,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離開這裡,因為他除了注意到每次提示裡「分鐘」的減少,還注意到了【毒氣釋放】四個字。

  這是不是代表著,等會兒這個地方,將會被毒氣佔據,那麼身處這裡的他,也會很危險。

  至於一張紙質的地圖上居然會有發光的東西,陸越覺得他現在身處的地方本身就夠奇怪了,所以這個地圖的奇怪之處已經激不起他更多的驚奇了。

  陸越握著弓箭走出了廠房,周圍很安靜,已經聽不到其他人活動的聲音了,陸越揣著地圖,沿著標記的安全區域方向出發。


  作者有話要說: H1Z1:King of the Kill是一款單敗淘汰制多人線上射擊遊戲,這文遊戲設定很簡單的,就是玩家被隨機投放到地圖某個點,然後搜集武器廝殺,也是比拼技術的競技模式。玩家降落傘落地後兩分鐘會顯示安全範圍,並準備釋放第一波毒氣。



  第二章

  【安全區域已標記在您的地圖上,請前往。距離毒氣釋放時間還有一分鐘。】

  只剩一「分鐘」了。

  此時,陸越正蹲在一塊大石頭與一叢半人高的野草之間,利用它們遮掩了自己的身形。他聽著耳邊的提示,眼睛看著手裡的地圖,知道自己只要再往前面走一點點,就可以進入安全區域。目前他身處一片樹林中,後面是個斜坡,在他的正前方方向,有一座高大的建築,在他的左手方向,也有一片建築,這兩片建築群都在安全區域的最邊緣。陸越知道他如果想保證自己的安全,必須在這兩片建築裡挑選一個躲進去。

  但問題是,通往這兩片建築群的路,是一片平坦毫無遮擋的平地。陸越在這裡躲了不到半刻鐘,就有三個方盒子發出怪叫呼嘯著從他旁邊跑過去,坐在方盒子裡的人還一直拿那種殺傷力大的武器不停攻擊對方,所以陸越也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成功到達建築群。

  雖然看起來有點困難,但肯定還是要過去的。關於女聲提示的「分鐘」,經過幾次估算,陸越對它的長短已經有了大概的認知。他默默在心裡計算一下,覺得如果他全力奔跑的話,到達那邊大概需要六個「分鐘」。

  陸越收起地圖站起來,正當他深吸一口氣從石頭後面站出來準備一鼓作氣往前沖的時候,右邊的斜坡上又傳來了熟悉的怪叫聲,果然下一刻一個方盒子就快速又歪斜著從斜坡上滑了下來,後面一個方盒子緊緊地跟在後面

  陸越重新窩了回去,只能在心裡感歎自己運氣不好,只盼望這兩個方盒子能像之前那幾個盒子,能趕快從這裡離開。

  但是陸越這下運氣是真的不好,跑在前面的方盒子尤為破爛,還冒著黑煙,只見它一個滑行然後停在陸越的前方不動了,一個體格微胖的男人從方盒子裡狼狽地鑽了出來,閃身躲在了盒子的一頭,正好背對著陸越。

  追擊他的那個方盒子也立即停下了,從裡面鑽出一個瘦個子,也躲在了盒子的後面。

  兩人手裡都拿著那種武器,一邊「砰砰」對著對方攻擊,兩人嘴裡也沒閑著。

  微胖男人「砰」一下罵一聲:「我草你奶奶,老子上輩子殺你爹還是殺你媽了,你追著老子殺!」

  比起微胖男的氣急敗壞,瘦個子就顯得淡定多了,「你不是喜歡背後放冷槍嗎?老子好不容易搜到的大甲被你一槍就爆掉了,不殺你殺誰。」

  微胖男:「誰他媽知道你身上有大甲啊!」

  瘦個子:「幸好老子身上有大甲,不然剛才還不得被你一槍崩了?」

  微胖男:「老子兩個頭盔也被你爆掉了啊!」

  瘦個子:「沒直接爆你腦袋就不錯了!」

  陸越聽不懂他們嘴裡嚷嚷的是什麼,不過他是看出來了,這兩人的確是擺出「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架勢,只是攻擊技術實在不敢恭維,那武器射出來的東西,全都打在旁邊地上和方盒子上了。那武器發出的聲音實在太大了,「砰砰」的,比過年時放的爆竹聽著還煩人。陸越窩在石頭後面,看著打得興起的這兩人,忍不住揉了揉自己飽受摧殘的耳朵。

  就在這時,一聲比「砰砰」聲更大的聲音響起,那聲音由小變大,響徹周邊,透著絲絲緊迫感。與此同時,陸越耳邊再度響起了那提示的女聲,只是內容卻變了:【毒氣正在擴散,持續時間五分鐘。】

  五分鐘,陸越算了一下,他最多還能在這裡待一分鐘,再多就不行了,那很可能會讓自己置身危險的【毒氣】中。

  那邊,瘦個子也不知打到微胖男哪裡了,只聽微胖暴怒著又罵了一句「草你奶奶」,微胖的身軀就往旁邊猛地撲過去,撲到地上還不算完,又連滾帶爬的往前跑,而他身後,他那個原本就冒著黑煙的方盒子一下子就炸了。微胖男並沒能跑多遠,方盒子爆炸的氣浪將他直接掀翻,往前滾了幾圈,手裡的武器也脫離了他的掌控掉在了他的更前面。

  沒了方盒子做掩護,微胖男這下是完全暴露在外面了,他又被氣浪衝擊了一下,整個人看著更狼狽了。

  陸越知道決定誰生誰死的時候到了。

  果然,瘦個子抓住時機,從方盒子後面出來,對著微胖男一陣狂掃,這麼近的距離,微胖男立即就被掃成了馬蜂窩,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

  一個帶著血的背包突然出現在了微胖男的屍體旁邊。

  陸越的眸光閃了閃,就見瘦個子蹲在微胖男的屍體旁邊,在背包裡翻了幾下,然後一臉不爽地站起來,「老子追半天才殺了你,鬧半天還是個窮鬼,一顆子彈都沒有。」

  瘦個子撿起微胖男的武器,自己那把武器反而扔在那裡不要了。陸越本以為他會坐上他自己那個方盒子離開,沒想到對方卻直接舉著武器對準了他的方向,嘴裡厲喝一聲:「躲在那的人,出來!」

  陸越知道自己暴露了,他背後雖然是個樹林,但是也是個斜坡,對方從上面下來的,站在高位,能發現他也並不奇怪。

  陸越握著弓箭的手緊了緊,緩緩站起身來。

  瘦個子看著陸越,目光在他手裡的弓箭和背後的長刀上晃了晃,嗤笑一聲,「連把槍都沒有,原來是個萌新小菜鳥,怪不得我等你半天還奇怪你怎麼不動手。」

  瘦個子從坡上下來的時候就發現陸越了,他玩這遊戲也好幾天了,雖然在追人,但也會時刻注意周邊的環境以防被偷襲。當時微胖男正好背對陸越,他還心喜說不定微胖男會被對方偷襲,等對面兩個人打起來他再出手收割,結果讓他失望的是等了好一會兒對方都沒動靜,這會兒看著對方那一手落後的冷兵器,瘦個子心道難怪如此。

  手裡有槍心裡不慌,沒有槍的陸越在瘦個子眼裡簡直安全得很,他又看陸越長的斯文秀氣的,跟個小白兔一樣緊張兮兮地看著自己,心裡樂呵一聲,手裡的槍從舉起的狀態變成垂在胸前,說:「哥心情好,這會兒不殺你。」

  潛在意思哥等會兒殺你,陸越懂了,不過臉上表情變都沒變。

  瘦個子往方盒子走去,還招呼陸越,「跟哥走吧,毒氣已經過來了,前面就是安全區域了,哥有車,載你一程。」

  陸越不動聲色地跟上去。

  瘦個子看他嚇傻了似得,大灰狼似地安慰人:「別害怕嘛,我對萌新很友好的。」

  瘦個子打開車門坐進駕駛位,示意陸越坐副駕駛的位置。

  陸越打開盒子門坐進去,然後就感覺盒子忽然輕輕震動了起來,他的身體不由緊繃了一下,坐直了些。

  瘦個子在旁邊笑,一臉關愛傻子的表情給他解釋:「以前沒看到過這種車吧?這叫警車,是古地球的代步工具。」又有點得意洋洋地補充,「像哥這種日常操作機甲習慣了的,這種落後工具摸一摸就知道怎麼操作了。」

  陸越悶不吭聲地向他投去一個眼神。

  瘦個子自動理解為那是崇拜的眼神。

  車子開了大概一分鐘,忽然就不動了。

  陸越就看瘦個子生氣地一拍身前那個可以握的圓圈圈,「沒油了!」瘦個子腦袋鑽出車窗往後看了一眼,然後立即打開車門下車,催促陸越,「快下來,毒氣過來了,我們得快點跑過去。」

  陸越的另一隻手從頭到尾就沒離開過車門把,聽話的立即推門下車,他也往後看了一眼,就見視線所及的後方,鋪天蓋地的綠色正朝他們逼近,速度很快。

  這就是所謂的毒氣吧。

  瘦個子拉著陸越往前跑,陸越稍微落後他一點他都要扭頭催促,先前還帶笑看似友善的臉這會兒因為陸越的拖累也愈加不耐,陸越搞不懂這瘦個子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能靜觀其變。

  身後的毒氣越來越近,陸越不想被毒死,便也開始用了力跑。這到底不是他自己的身體,先前因為緊張,落地時殺大高個兒時並沒有感覺出不對,現在就感覺這身體體質不行,陸越用起來有點力不從心。

  兩人並肩往前跑,所幸他們之前開車走了一段路,距離安全區域也並不遠了,眼看著就要摸到安全區域的邊緣了,瘦個子突然又舉著槍對準了陸越,並說道:「你,站這裡不許動。」

  陸越說:「毒氣要來了。」

  瘦個子說:「哥知道知道,哥想看看站在毒氣裡多久才會死,你幫哥一個忙,乖乖站著別動,不然的話……」說著,威脅著晃了晃手裡的槍。

  瘦個子把陸越手裡的弓箭拿過來折斷,木箭也全部折斷扔在地上,又把他背上的長刀取下來遠遠扔開,覺得陸越身上所有的潛在威脅都被他解除了後,便舉著槍對著陸越快步倒走了一會兒,覺的有足夠遠的距離後,這才放心大膽的轉過身開始跑起來了。

  陸越也立即動了起來,他彎腰將腳邊木箭的箭頭快速撿起來,然後快速奔跑起來,他不止跑,還將箭頭當做飛鏢對著瘦個子的背影投擲過去。

  木箭雖然是木頭削制而成,但是它的箭頭是鐵質的,被陸越拿來做飛鏢也絕對是沒問題的。

  瘦個子美滋滋地在前面跑,忽然就聽見「唰」地一聲,一個黑影從他耳邊飛了過去,「咄」地一聲刺進了他前面的土地上。

  陸越搖搖頭,準頭差了點。

  而前面的瘦個子不可置信地扭頭,看著身後追來的人,眼見對方再次舉起了手,頓時睜大了眼:「我草你奶奶,什麼鬼啊!」

  話才落,黑影由遠及近,直對著他的腦門過來。

  瘦個子連忙閃身,好險才躲過去了。瘦個子好生氣,本以為對方是純良小白兔呢,沒想到對方只是披著兔子皮,瘦個子舉著槍對著陸越連著開了幾槍,皆被陸越躲了過去。

  待瘦個子還想再開槍,卻只聽到幾聲空響。

  沒子彈了!

  瘦個子運氣不好,之前落地在城裡,槍和子彈沒搜到多少,幾番激戰後更沒剩下多少,後來追著微胖男,本以為能在對方身上拿些補給,沒想到對方是個徹底的窮鬼。他手上那把槍是微胖男用剩下的,裡面是最後一個彈匣,本就只有三十發子彈,還被微胖男用掉了二十幾顆。

  瘦個子把槍往地上一砸,轉身就跑,不過這次就顯得狼狽多了,一邊跑一邊躲陸越的箭頭還得求饒:「哥!哥我錯了!你放過我!」

  陸越冷哼:「叫爹都沒用。」

  箭頭一發又一發的被陸越投擲出來,準頭是越來越好。陸越久經沙場,常年練兵與人對戰切磋,對人身體各部位的反應瞭若指掌,他就輟在瘦個子後面,視線清晰,往往瘦個子一個微小的動作他就能做出準確的預判知道他將會往哪個方向躲。

  陸越提醒:「左邊!」

  瘦個子條件反射的往左邊,然後「噗」地一聲,一個箭頭射到了屁股上。

  「右邊!」

  瘦個子咬牙,你特麼當我傻啊,說右邊就右邊啊,身子一扭,往左邊躲。

  左邊屁股又多了個箭頭。

  瘦個子淚流滿面,哥,到底是哪邊你給個准話!

  二十支箭頭,陸越只留了一隻在手上。身後的毒氣離他已經很近了,被他狠耍了一番的瘦個子因為身上多處受傷,速度已經很慢了,陸越迅速地超過了他,連個眼角都沒給瘦個子一個。

  瘦個子趴在地上:「哥,你等等我啊!」

  毒氣擴散過來,將瘦個子整個人包圍在裡面,跑在前面的陸越聽到瘦個子的咳嗽慘嚎。

  微微刺鼻的風已經吹在了身上,陸越咬緊牙關提起了全身的力氣,向前一個猛撲落在了草地上。

  身後,大片的綠霧忽然靜止不動。

  【安全範圍已在您隨身地圖顯示,請查看並前往地圖標記的安全區域。】

  【距離下一波毒氣進入時間還剩三分鐘。】

  陸越額頭滿是汗水,他雙腿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來,狠狠地呼出一口氣。

  綠霧裡,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瘦個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身上到處都是血,他掛滿欣喜的臉還來不及為呼吸到的清新空氣而歡呼出聲,就對上了一柄被折斷的木制弓箭。

  怎麼說也是熟人了,瘦個子抬起手僵硬地打了個招呼:「嗨……」

  陸越衝他勾了勾嘴角,手臂毫不猶豫地往前,箭頭精准地刺入了對方的額頭。

  【您用木箭擊殺了青木,獲取十積分。】


  作者有話要說:
  遊戲裡玩家的血條彼此不可見,文中遊戲途中ID也只有擊殺與被擊殺者相互間知道。爆頭是最直接的擊殺,頭盔可避免除了□□外被其他槍一槍爆頭的危險。這裡的大甲是分層戰術防彈衣,只能在地圖上搜到。還有小甲,這是玩家自己製作的。大甲勝於小甲,大甲可承受兩次射擊傷害,小甲只有一次。
  車有耐久度,並需要汽油。剛刷新的車耐久度是100%,75%時車身會輕微冒煙,50%車身中度冒煙,20%輪胎著火,10%時整個車底會著火,耐久度也會進入倒計時提示,0%車輛損壞發黑,並立即爆炸,附近的玩家相隔越遠,受爆炸的波及越小。
  因為每個人身上都有搜集到的物資,玩家被擊殺後,物資會掉落在地,變成帶血的背包,其他玩家可從中獲取補給。



  第三章

  這應該是個城市。

  躲在一棟建築的陰影下,陸越小心地觀察著周圍,這裡的環境很是蕭瑟,像是長久荒無人煙,廢棄已久。這座城市在新顯示的安全範圍裡,也就是說雖然毒氣還有三分鐘就要開始擴散,但陸越也不用跑,加上毒氣擴散的時間,陸越有好多分鐘可以在這裡逗留。

  陸越借用街道上那些破損的方盒子和各種不知名的建築做遮擋,最後閃身進了一間房門打開的屋子。

  從地圖上可以看出,綠圈內是安全區域,綠圈外全被毒氣所占,這代表著,更多的人將集中在綠圈之內,人與人之間的衝突將會更加激烈。

  在屋子裡,陸越一邊小心注意著外面的動靜,一邊小心地將屋子的情況檢查了一遍。之前的長刀和弓箭都沒有了,他又在地上撿到了一把斧頭,一把新的弓箭和一捆木箭。他是發現了,這裡的人估計都有病,見面就痛下殺手,既然不能和平相處,他一味的躲藏不是出路,那麼也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除了這兩樣武器,陸越還在一個房間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卷繩子,陸越理了理,直接掛腰上了。然後又在一個床腳邊看到了一把破損的吉他——那莫名的記憶告訴他應該就是吉他,一種樂器。

  陸越拿起來看了看,指尖在琴弦上摸了摸,發現琴弦和古琴倒有相似之處,只不過更為堅硬。陸越想了想,上手直接把這吉他的幾根琴弦全部拆了下來,將幾根琴弦纏繞了一下,又在屋裡找了點破布把手掌纏了一下,最後把琴弦繞在了手上。

  【安全區域已標記在您的地圖上,請前往,距離毒氣釋放時間還有兩分鐘。】

  【積分寶箱已刷新,座標:東南東F9,玩家可前往爭奪。】

  已經十分熟悉的女聲在耳邊響起,提供了新的訊息。

  積分寶箱?陸越聽著挑了挑眉頭,積分他倒是知道,他到目前為止殺了三個人,每次對方都告訴他獲取了十積分,看來這積分也是有大用處的。

  不過他又立即皺了皺眉,然後拿出地圖看了看,發現他目前的位置就在東南東。

  如果陸越再仔細點,就還會發現他不止在東南東,還身處爭奪區域、戰爭的中心,F9。

  而那個積分包廂,就在他這棟建築的天臺上。

  當然,這些陸越現在都還不知道,他在知道自己的位置後,就意識到不妙,帶好武器就準備出門跑路。

  伸出腦袋小心翼翼地觀察周圍,他就發現正有一個人往這邊跑來。

  陸越立即退了回去,幾步到了窗戶邊,注意著那邊的動靜。

  然後陸越看著對方往這邊跑的一點都沒遲疑,目標似乎就是這裡。

  看著對方越來越近,陸越迅速從窗邊離開,幾個閃身到了這屋子的樓梯邊,準備如果對方進來,他就繼續往上走。

  這個方位,他能從屋內看向窗戶外面,外面並不能看到裡面。然後躲在樓梯邊的陸越就看到那個人並沒有直接進來,拿著槍在窗戶邊探頭探腦的小心觀察屋裡,大概是在確定屋裡有沒有人。

  這人還挺小心的,陸越不由覺得剛才自己直接進屋的舉動太大意了。

  那人沒看到陸越的身影,覺得裡面是安全的,然後才推開半掩的門走了進來。

  陸越放輕腳步往樓梯上移了兩步。

  那人和陸越一樣,進屋先在屋裡了轉一圈,明顯地搜集東西。

  「蝗蟲過境啊,一顆子彈都沒有。」對方抱怨了一句。

  說著,對方往樓梯這邊走了過來。

  陸越直接上了第二層樓梯,小心地探頭出去。

  然後他就聽到好幾聲槍響,正上樓梯的人「臥槽」一聲,連滾帶爬的往樓梯上竄,竄到第一層拐角處躲起來,開始舉槍和對面打起來,絲毫沒發現背後有個人正看著他。

  陸越默默地把斧頭換成了弓箭,拈弓搭箭,箭頭方向對準拐角那人後背心臟。

  槍聲忽然停了,陸越看那人緊繃著的身體頓時鬆懈下來。

  應該是他勝利了。

  陸越的手指驟然一鬆,箭矢脫離弓弦,輕微的「咻」聲響起,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疾速而去,劃破了空氣,刺進了他早就瞄準好的那一點。

  下方那人的身體猛地一顫,沒想到後背會有人放冷箭,隨著他倒下的身軀,他不甘心的轉身看了過來。

  隨著血液的流逝,心跳緩慢的消失,隨之模糊的還有他的視線。他看不見那人的面容,只看到對方站在高處,手握弓箭的,一動也不動仿若死神旁觀的冰冷姿勢。

  【您用弓箭擊殺了百里永生,獲取十積分】

  陸越走下樓梯,正想彎腰將屍體上的弓箭取下來——生存不易啊,他得保證自己有足夠的武器,只是他剛伸出手去,那屍體忽然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帶血的背包。

  陸越頓了頓,為那支隨著屍體消失而一起不見的木箭惋惜了一聲,然後打開背包看了看。

  背包裡的東西陸越基本都不認識,不過背包裡,陸越看到了兩個和帽子有點相似的東西,質地很是堅硬,比以前他上戰場戴的頭盔還要好。陸越可是已經近距離地領教過那所謂的「槍」的厲害,知道那裡面的東西如果打在人身上,非死即傷,能有東西遮擋一二是最好的。

  這般想著,陸越就毫不客氣的把兩個頭盔拿出來,一個戴在了頭上,另一個準備收起來。

  其他不認識的東西陸越都沒動,不過裡面有幾卷乾淨的白布,倒是可以用來包紮傷口,陸越就全部拿掉了,然後又發現自己腰上的包裹太小,要全部塞進去非常勉強,便把眼前這個背包裡的東西全倒了出來,再把自己的東西裝進去,然後背在了背上。

  【您已裝備背包,獲取十五個裝備空間。】

  陸越不太明白這句提示的意思,索性他在這裡不懂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也懶得去追究了。他起身,覺得自己要抓緊時間跑出去了,不過走了兩步又倒退回來,把地上的槍撿了起來——雖然不會用,但是拿著裝裝樣子也是可以的,免得誰看到他都敢在他面前稱哥。

  只是陸越註定流年不利,他連第一層樓梯都還沒走下去,外面又傳來了槍聲,還越來越密集,可見外面人不少。好脾氣如陸越都想罵一句「草你奶奶」了。

  默默爬上二樓,陸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觀察著外面,決定靜觀其變。

  【安全區域已標記在您的地圖上,請前往,距離毒氣釋放時間還一分鐘。】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越來越多的人在往這一片靠近,而陸越也發現了那些人的目標似乎都是他身處的這棟房子。陸越靠在窗邊,所能看到的地方,遍地都是帶血的背包,勝利者們躲在四處隱蔽的角落偷襲著暴露在外的蠢貨們。

  外面廝殺得差不多了,有人開始涉險往屋子裡沖,頂著槍林彈雨沖進了屋子,還僥倖地活下來了,停也不停地繼續往樓上爬。

  陸越不可能讓對方活著上來,他現在隱隱知道自己這個位置可能是那個積分寶箱的所在地,既然註定了會有一場廝殺,那就更不能手軟。

  那人一路往樓上沖,在散落一地物資的拐角處,迎面遇上了已經搭好弓的、已然蓄勢待發的陸越。

  「咻」地一聲,弓箭脫離弓弦,正中對方的咽喉,直接來了個對穿。

  場面殘忍而血腥,而陸越對此卻早已司空見慣,臉上唯一的變化,也只是為了那支又消失不見的木箭。

  木箭用一支少一支,這可怎麼辦呀,陸越頭疼地撓了撓額角。

  【您用弓箭擊殺了滿天星,獲取三積分,協助擊殺者遺落印記。】

  協助擊殺?才三積分?

  雖然還不知道那積分具體有什麼用,陸越就已經肉痛起來了,要知道他那一箭直接穿喉的,對方塊頭再大也得被他一招擊殺,沒想到到頭來他只得了三積分。

  而且他殺了別人會知道被殺人的代號——有些人名字著實奇怪一看就只是個代號,那麼被殺的人應該也會知道他的,在他這裡他能知道無意中協助他擊殺者的代號,那麼協助者也能知道他的代號。

  剛才這個滿天星是從外面進來的,那個遺落印記應該是看著他進來的,陸越知道自己藏身在上面的事應該已經暴露在那個遺落印記眼裡了。

  失策失策,看來之後想要補刀也要注意點了。

  一分鐘時間到了,那帶著緊迫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女聲的提示也隨之到來:【毒氣正在擴散,持續時間一分鐘。】

  陸越記得第一次聽到的毒氣準備釋放的時間是五分鐘,第二次是三分鐘,而擴散的持續時間第一次是三分鐘,現在變成一分鐘,這說明這兩者的時間都不是固定的,後續還會不會變化,這個都需要注意。等這一分鐘過去後,會再次顯示安全區域,陸越知道自己沒有方盒子,光靠雙腿走很是浪費時間,如果下一次的安全範圍很遠,那麼留給他的時間照樣不多了。

  不容他再多想,樓下陸續有人往屋裡沖,看來他們和陸越一樣,都在趕時間。

  陸越站在樓梯口,抽出一支新的木箭搭弓拉弦,準備來一個殺一個。

  既然都來這裡走一遭了,那積分寶箱,能拿的話,還是要拿的。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毒氣與安全範圍:安全範圍是隨機刷新顯示,如果你運氣好,可能接連幾次,你都始終在新顯示的安全範圍裡,這樣你會有更多的時間來搜集物資,也不用為了躲避毒氣疲於奔命。文中遊戲裡,任何東西都可以有致命傷害的作用。
  關於地圖座標,我微博上會放出地圖圖片給大家一個基本印象,不過文裡的地圖是我自己畫的,因為太醜,我就不放出來了ORZ……
  關於受傷止血:文中的白布就是繃帶,一條繃帶回十滴血,可疊加使用,需要三秒鐘來使用,如果對槍後你還剩三滴血,但是你處於流血狀態,那麼即使你立即使用繃帶結果依然是死亡。還有一種醫療包,需要五秒鐘使用,60秒內回復60滴血,單獨使用不可疊加,但是醫療包可以和繃帶疊加,就是說繃帶你可以一直用,醫療包六十秒內不可再次使用,而使用了醫療包後,你還可以繼續使用繃帶。



  第四章

  【您被吉利斯擊中左手臂,損失十八點氣血值】

  【您的頭盔已失效。】

  【您用斧頭擊殺了吉利斯,獲取六積分,協助擊殺者——遺落印記。】

  【安全區域已標記在您的地圖上,請前往,距離毒氣釋放時間還有兩分鐘。】

  被劃破脖頸的人不再動彈,陸越將斧頭上的血跡在屍體身上擦了擦。他揉了揉越發脹痛的額頭,站在原地調整了下呼吸,然後從背包裡拿出一卷白布躲在角落裡開始包紮左手臂的傷口。

  毒氣持續擴散的一分鐘加上毒氣釋放前的頭一分鐘內,他總共殺了十九個人,這十九個人身上,每個都有協助擊殺者,相同的是,這裡面每個遺落印記都是參與者。因為有協助者的存在,陸越得到的積分有多有少,之所以這樣他推測應該是根據他與這些協助者在同一人身上造成的傷害大小來決定的。

  那些成功從屋外沖進來的人並不是每個都會魯莽的悶頭爬階梯,最開始進來的好幾個人都因為不夠謹慎被陸越乾脆俐落的擊殺,時刻注意屋內動靜的人眼看著進去的人越來越多卻聽不到屋內的任何打鬥聲音,稍微想一想便知道這屋裡藏著一個偷襲者,所以之後進來的人越來越謹慎,陸越好幾次都對上了他人的槍口,他之前拿到的兩個頭盔早被槍打掉了,還被子彈打中了兩次,一處是剛才被擊中的左手臂,一處是先前被打中的右小腿。被擊中的傷口原本很痛,神奇的是陸越發現只要用那種白布包紮了後,傷口就不會繼續流血,並且傷口會在很短的時間內癒合。

  幸運的是,每次同一時間屋子裡只有一個人能成功沖進來,畢竟大家全都見面就是幹,不可能友好地肩並肩,不然陸越應付起來絕不可能像之前那般輕鬆。

  上來的人越來越慢,心急的人都死在了前面,還活著的,要麼是膽子小的,要麼就是沉得住氣的。趁著還沒有人進來,陸越包紮好傷口後,拖了一個背包到身邊,將裡面的白布全都拿走,裡面的一個頭盔也拿出來戴在頭上,最後,他將對方還沒用的彈匣拿出來,在手裡琢磨了一會兒,將裡面的子彈全部推了出來。

  這些子彈在陸越眼裡也是不錯的暗器,留了幾顆握在手裡,其餘的陸越裝在了褲子的褲兜了。

  此時,下面不再有槍聲響起,安靜無比。看來還活著的人都還在觀望,這卻給了陸越時機。

  一樓因為窗戶很大,大門也是打開的,所以並不適合藏身,那些沖進來的人全都帶著傷,一般會選擇直接上二樓來包紮傷口。當然也有小部分人不想錯過積分箱子,冒著危險將一樓搜索了一遍,在發現下面沒有箱子的時候就會上二樓。

  這些陸越都看在眼裡,他一直忙著擊殺那些上樓的人,還沒有時間將二樓搜索一遍,趁著這個機會,陸越行動快速的將二樓幾個房間粗略的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箱子。

  激烈的槍聲再次響起。

  陸越往三樓上走,再次快速搜索起來。

  還是沒有。

  【安全區域已標記在您的地圖上,請前往,距離毒氣釋放時間還一分鐘。】

  這棟屋子只有三層樓,第三層樓梯上去就是一個鎖著的鐵門,打開鐵門走出去就是一個空闊的大平臺,等陸越走進去,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被放在平臺中央的一個微微冒著白光的銀制方盒子。

  積分寶箱?

  陸越心裡打了個問號,反手將鐵門關上,走向那個盒子,拿起來一看,發現上面還纏著兩條紅色的布條,中間打了個挺漂亮的結。

  陸越拉動布條,想看裡面裝的是什麼,卻忽然注意到平臺的右邊多了個黑影。

  陸越立即側身,下一刻,一顆子彈擊中了他手裡的方盒子,盒子沒破,但被子彈的衝擊力道撞離了陸越的手裡,掉在了地上。

  要不是陸越動作快,不然那顆子彈擊中的就是他的手腕了,他側身後並沒有停留,直接抽出掛在腰上被他處理過的繩子,「唰」的一聲沖那黑影甩了過去。

  對方是個身形高大的年輕男人,因為臉上帶著口罩所以陸越只能看到對方如鷹般鋒利的雙眼,此刻對方正在調整方位準備對他二次射擊,甩過去的繩子立即卷住他手裡的武器。陸越的手一揚,就要將對方的槍從其掌心抽離。

  槍脫離了對方的手掌,被拋向高空,卻在之後被對方拽住了槍繩重新拉了回去,對方勁兒不小,只見他拽住槍繩,拉住繩子右腿往後退去一步,整個人帶起的力量讓陸越也跟著往前移了一步。

  這時候一直被陸越握在另一隻手裡的子彈就派上用場了,他將子彈扔出去,沖著對方的面門而去。

  被雙方拉住的繩子完全繃直,對方為了躲開子彈,整個人向後彎腰躲避,大部分重量傳遞給了繩子,再通過繩子影響到陸越。

  陸越沒有與這股力量對抗,而是順勢傾身向前,互相間的拉力不在,對方不由向地上躺倒。不過對方反應極快,另一隻迅速撐住地面,整個人直接向後翻去,並在翻轉時,左腳纏住繩子,隨著他的翻轉,繩子被無限拉高,待他翻轉過去時,繩子正好被他踩在腳底下。

  陸越廝殺已久,體力消耗不少,如今對上這人,居然倍感吃力。他手上的繩子不鬆,本是順勢而為的傾身向前,頓時多了兩分狼狽,直接向地上撲去。

  陸越到底身經百戰,短暫的狼狽過後,他也以一手撐地,腰身彎曲,右腿猛的抬起向對方踢去。

  對方沒拽繩子的手臂瞬間抬起擋住他的攻擊。

  陸越力氣不小,迫使對方後退了一步。同時,陸越手下動作不停,他預判出了對方倒退時的軌跡,拉住繩子的手一動,繩子就從對方腳底下錯開。一擊得手,陸越見好就收,右腿收回的同時快速起身,隨著起身的動作,繩子跟著拉了過來。

  繩子在對方腿上繞了一圈,陸越拉的這一下直接給對方來了個大劈叉,並拽著繩子向後連退幾步,帶著對方拖行了一段距離。

  對方反應過來,原地側身一個翻轉,左腿攪動了繩子,陸越飛身上前,然後忽然將自己這一頭的繩頭拋出去,正好從對方右手與左腿之間的繩子穿過。隨後陸越又迅速抓住繩頭,一個前滾翻從對方身側翻轉了過去,在他前滾翻的同時,雙腳夾住了之前落在地上的盒子向前方一拋,隨後起身,正好停在平臺邊緣,一手拉著繩子一手接住了盒子。

  兩人的動作都在同一時間完成,等對方從地上翻身起來,陸越也已經俐落地完成了這一系列動作。

  對方見他把盒子拿到了,立即追了上來。

  陸越回頭,眼看著對方已經跑過來了,他看了看兩人之間鬆鬆的繩子,忽然沖對方笑了一下,然後縱身一躍,從平臺上跳了下去。

  追過來的人臉色一變,急忙蹲身去拽繩子,他本來只是想將纏繞在腿上的繩子解開,卻不知對方什麼時候已經將纏在他腿上的繩子打了結。繩子滑行速度太快,他一直抓不住。很快,繩子再次變得緊繃而直,原本鬆散的結立即變得緊固結實,然後繩子帶著他的左腿再次來了個大劈叉,接著拖著他往平臺的方向滑去。

  那人被巨大的力量帶動,速度之快,以致等他拽住邊緣穩住時,整個人的下半身都已經懸空在平臺外面。

  然而這樣就算了,腿上那過重的重量導致的疼痛,幾乎讓他以為自己的右腿要被撕裂。

  他低頭往下一看,就見一手拽著繩子一手夾著盒子的臭小子已經滑落到了一樓的窗戶上方,剩下那麼矮的距離對方跳下去卻還打了個趔趄,轉身卻又非常欠揍地衝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跑走了。

  腿上的力道卸去了,感覺腿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那人坐在原地一邊揉著腿一邊看著陸越逐漸遠去的背影,像是忍不住,忽然搖頭笑了一下。

  隨後,他撿起地上的槍掛在脖子上,也不走樓梯,居然也學陸越一樣翻身下了平臺,只不過陸越靠的是繩子和他人身體的重量,這人卻只憑著一雙手,幾個動作,就輕輕鬆鬆地從樓頂下到了一層。

  *

  甩開了難纏的男人,陸越夾著盒子一路往前跑,然後找了個隱蔽的角落,終於如願以償地打開了盒子。

  【恭喜您成功開啟積分寶箱,獲取500積分。】

  其實盒子裡什麼都沒有,只不過在陸越打開的那一瞬間,女聲的提示就到了。

  500積分,這得要無他人協助的擊殺五十個人才能拿到,陸越彎了彎嘴角,收穫不錯,總算沒讓他那麼辛苦的白忙一場。

  【毒氣正在擴散,持續時間一分鐘。】

  陸越扔掉空盒子,打開看了一眼地圖,開始趕路。

  這一波毒氣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幸好新顯示的安全區域離他這裡沒多遠,一分鐘足夠他跑過去了。



  第五章

  陸越的體力消耗得厲害,而且頭一直持續的脹痛,剛才從平臺上跳下來的時候,他忽然頭暈了一瞬,以致於落地時沒能站穩差點摔著。

  在毒氣擴散過來前,陸越成功抵達了安全區域。

  【安全區域已標記在您的地圖上,請前往,距離毒氣釋放時間還有三分鐘。】

  【積分寶箱已刷新,座標:西南南C7,玩家可前往爭奪。】

  陸越看了下自己的位置,是西南西,很好,遠離了爭奪中心。因為身體越來越不適的原因,陸越這次選擇不再進城,就準備停留在野外了。他看到不遠處有幾個帳篷,還有個巨大的方盒子,急忙小心地走過去。

  在靠近大盒子的時候,陸越的視線在周圍晃過一圈,沒在地上發現弓箭,不過倒是看到了一把匕首。陸越順手把匕首撿起來,手指在刀刃上磨了磨,很鋒利。有這個也不錯,近身戰鬥的話這個用起來比斧頭更方便。

  陸越走到鐵盒子邊通過一側的小視窗查看裡面,發現裡面沒有藏著人,便打開門走了進去。

  此時他的雙腿和雙手都是酸軟的,新的安全區域距離此地略遠,陸越估算了下,在下一波毒氣擴散過來時,他還有兩分鐘的休息時間,他必須得好好休息一下,不然若再是遇上之前那樣激烈的廝殺,他絕對撐不下去。

  陸越靠牆坐著,略微放鬆了身體,匕首被他握在手裡。

  第二次毒氣釋放提示後,陸越聽到了腳步聲。

  他頓時警覺起來,側耳聽了聽,來人有兩個,根據聲音的方位判斷來人正對門的方向,陸越立即起身靠在門邊,整個人已經蓄勢待發。

  此時,陸越的右手邊是門,左手邊是一扇破爛的小視窗,來人十分小心,必然不會直接開門進來,必定會像他之前一樣通過視窗觀察裡面。

  陸越解開了纏在手上的琴弦。

  外面的人站在視窗邊,一蹦一蹦地在觀察裡面,陸越卡的這個方位正好將自己完美地隱藏了。

  一顆腦袋小心翼翼的越過視窗探了進來,一下子就和陸越對上了視線。

  對方驚呼:「有人!」腦袋就要往後撤。

  陸越手上的琴弦卻已經甩了出去,直接套在了對方的脖子上,同時雙手拉著琴弦交叉收緊,琴弦直接勒緊了對方脖子肉裡。

  外面,這人的同伴朝著視窗開槍。

  子彈對直射過來,並不能傷到陸越,陸越雙手發力,直接將被他套住的人拖了進來。

  那人脖子上流著血,臉龐因為窒息而漲紅,瞳孔往外凸,太陽穴青筋暴露,顯然十分痛苦。

  陸越卻半點沒有手下留情,他鬆開一隻手拽住的琴弦,另一手借用身體的力量將琴弦往回收,本就嵌進了對方脖子的琴弦,更進去了一分,隨著收回的動作,像刀一樣繞著脖子旋轉了一圈,劃過對方的皮肉,帶起了一串血珠。

  【您用吉他琴弦擊殺了一抹斜陽,獲取十積分。】

  琴弦滴著血,陸越無暇注意,因為外面還有一個。

  陸越拿出匕首,一個小黑影突然從視窗外扔了進來,還不待落地便「砰」地一聲,亮起一抹刺眼的白光。

  陸越睜著的雙眼猝不及防,眼睛立即傳來一陣刺痛,再睜開眼時眼前一片白光,什麼都看不清楚。

  【您被危險遊戲的閃光彈擊中,致盲十秒。】

  聽提示這只是暫時性的,所以陸越也並沒有慌亂。相反,看不見東西,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耳朵上,外面那人的動靜在他心裡更為清晰。

  對方大概以為他暫時看不見危險性降低了很多,也不再守在視窗邊,直接朝門邊跑過來,並伸手開門。

  門的方向是朝裡開的,門被擰開,對方直接朝著裡面一頓射擊,只不過因為陸越及時躲在了門角,並不在他的射擊範圍裡。對方想要看清陸越隱藏的位置,必須進門。而在對方邁出進來的第一步的瞬間,躲在門後的陸越朝門撞去,門再次關上,對方「啊」了一聲,腳尖被夾在了門與框之間。

  陸越動作不停,打開房門,一腳踢出,正中對方胸膛。

  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陸越聽聲瞄準了方位,右手持著匕首,縱身一躍,對著對方撲了過去。

  那人被踹到在地,沒有立即抬槍射擊,陸越的動作太快了,可能他的槍剛抬起對方的匕首就已經刺進他的身體裡,所以他選擇往旁邊一滾。

  陸越一擊落空。

  對方正常來說是右手持槍,陸越面朝下,左腿向身後橫掃過去,正好掃在對方抬起的右臂上,連對方手裡的槍直接一起壓在了地上。

  耳邊疾風掃了過來,陸越雙手撐地,右腿在地上一蹬,一個側身翻轉,正好躲過對方左腿的攻擊。而他翻轉落地,正好停留在對方頭部上方,對方呼吸粗重,給他提供了很精准的方位,哪怕眼睛看不見,陸越的雙手也非常準確的,一手落在對方頭部一側,一手鉗住對方下巴,雙手同時反向用力,便聽「哢嚓」一聲,耳邊傳來了擊殺提示。

  【您用拳頭擊殺了危險遊戲,獲取十積分。】

  此時,陸越眼前的白光漸漸消失,視野重新變得清晰。

  經過白光的刺激影響,陸越感覺他的頭更疼了。

  【安全區域已標記在您的地圖上,請前往,距離毒氣釋放時間還有一分鐘。】

  第四波毒氣就要來了,沒有時間再留給陸越休整了,陸越一路小心躲藏,繼續朝下一個安全區域走去。

  像陸越這樣的人為了躲避城裡激烈的廝殺而躲在野外的人不少,陸越一路過去接連遇到了好幾個,有和他直接對上被他擊殺的,也有躲在一邊看他和別人戰鬥時偷襲又被他反殺的,隨著一場場戰鬥下來,陸越的體力越來越不支,之前是身體酸軟,現在已經開始疼痛起來。

  毒氣又過去了兩撥,從第六波毒氣開始,釋放前的時間變成了兩分鐘,釋放持續時間還是一分鐘,隨之變動的還有擊殺獲取的積分,從十積分變成了五十分。安全區域越來越小,遇到其他人的機率越來越大,戰鬥頻率高得陸越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了,地圖就這麼大,當所有的地方都被毒氣佔領,那他到時又會遇到什麼?

  在野外剛剛結束一場戰鬥的陸越,正靠在一塊石頭邊,腦子裡想著這些東西,手上拿著白布在包紮傷口。先前被他擊殺的這人在戰鬥過程中不知扔了什麼東西過來,他以為和之前遭遇的閃光彈一樣,所以第一時間趕緊閉眼,卻不想那東西落地後居然直接爆炸了。這一下子就炸掉了陸越七十八點氣血值,所幸當時陸越閉眼的時候往一邊翻滾過去,拉開了一點距離,這才撿回了一條命,整個人的後背卻都像被火燒了似得。

  陸越的背包被炸爛了,裡面的東西卻奇跡的完好無損,掉了一地。陸越撿起地上的白布,見上面沒有灰塵,直接上身纏繞了一圈,炙烤一般的疼痛這才緩緩地減輕。

  身上的衣裳已經破爛了,陸越在別人遺留的背包裡翻出一件衣服穿上,又在裡面翻到一件沒有袖子的短衣,摸著還挺厚的,近身搏擊時倒是可以防一防刀子,陸越半點不猶豫地拿出來穿上了。

  【您已裝備分層戰術防彈衣。】

  通過之前他與被他擊殺的青木間的短暫交流,陸越知道那些厲害的武器都叫做槍,裡面射擊出來的東西叫子彈,這個防彈衣,防的就是那種被稱為槍射擊出來的子彈吧。

  這倒是不錯,至少等會兒對上持槍的人,安全上多了一點保障。

  頭頂上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大,陸越抬頭,就看到一隻大鳥從他頭頂上空慢悠悠地飛過。

  陸越再次感歎,這個地方真是神奇,那個大鳥明顯不是真鳥,卻能在天上自由飛行,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陸越見大鳥飛走了,沒有任何的危險性,也就沒放在心上了。他把東西裝進新撿到的背包裡,背上後又開始了逃亡之路。

  新的安全區域要跨過一條小溪,中間有浮出的石頭灘地,倒是方便他走過去。行到溪流中間,身後傳來了方盒子跑動的聲音。

  陸越匆匆回頭看了一眼,拔腿就跑。

  對方讓方盒子停了下來,舉槍沖陸越射擊,陸越一刻不停地左閃又躲,完美地避過所有的危險。

  對方開了十幾槍,見打不中陸越,又重新上了車開始追擊。

  車比人的速度那就要快很多了,更何況對方還是加速行駛,幾乎沒一會兒就要追上了。

  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兩人頭頂上又飛過了一隻大鳥,只是這次的大鳥飛行速度卻比先前那只快多了。陸越不知道這兩者有什麼區別,他認為大鳥不具有危險性,所以這次連頭都沒抬起來去看一眼。

  然後他就聽到身後盒子裡的人嘶聲大叫:「別別別!」

  劇烈的爆炸聲在耳邊響起,一陣山搖地動,陸越整個人被晃得直接撲倒在地,他驚駭地回頭看過去,就見沿著溪流中間向兩邊很寬的一段,升騰起濃密的黑霧與火焰,近距離的陸越都能感覺到那種火光的炙熱滾燙,而剛才追擊他的那個方盒子,連帶著裡面的人,全都葬身了火海之中。

  陸越愣了一瞬,心頭滑過慶倖,這還要多虧了這個方盒子的出現,不然他現在可能剛好走到爆炸的地方,小命直接玩兒完。

  這個世界神奇是夠神奇的,可也真是危機四伏。


  作者有話要說:
  閃光彈不用說了吧,大家應該都懂的,干擾對方視野。
  遊戲裡,有兩種飛機,一種是空投,向地面投放物資箱子,裡面有槍啊繃帶醫療包這些,也是後文我寫的補給的唯一來源。這種空投飛機,飛行的速度很慢。還有一種,就是空襲了,飛機飛行速度很快,會隨機在野外某一段位置投放空襲炸彈,運氣差遇上了基本直接GG,不過處於空襲下也並不是必死無疑,之間找准空襲,也可能活命,這個後文會寫。



  第六章

  【毒氣正在擴散,持續時間一分鐘。】

  第七波毒氣開始了。

  【開始進入生存者系統報數階段,目前存活十一人,此階段擊殺他人可獲取對方所有積分。】

  陸越算了下,到目前為止,他總共擊殺了三十六個人,其中十積分的有十個,五十積分的有六個,剩下的二十個因為有他人協助擊殺,獲取的積分一共是138分,加上他得到的積分箱子,算下裡總積分是1038分。從剛才的提示來看,如果他被別人殺掉,那麼他好不容易得到的這麼點積分,就一下子就變成別人的了。

  得努力活下去啊,陸越歎了一口氣。

  這麼想著,陸越卻著實覺得疲累,先前他還會抽空找地方躲起來休息一會會兒,然而現在他根本不敢讓自己有丁點放鬆,一旦有所放鬆,疲累感就會被無限放大,直叫他一點也不想再動彈。

  陸越但凡進入了安全區域,能找的話,他都會試著找一下弓箭,匕首適合近身搏鬥,弓箭是他在這裡唯一拿手的遠端武器,這會兒他正藏在一條馬路邊一排小木屋的其中一棟裡,這一排木屋他都搜索過了,前面都沒有找到弓箭,這是最後一棟了。就在陸越失望於可能真的沒有弓箭時,他在最後搜索的房間裡看到了一把弩。

  弩箭的傷害值要勝於弓箭,但是裝填費時間,攻擊頻率和頻率都不如弓箭,但在沒有弓箭的情況下,有弩也不錯,正好也是陸越會用的遠端武器之一。而且這把弩箭,看著比他用過都要好。

  隨後,陸越又運氣很好的,在一個櫃子的角落找到了一顆手雷。陸越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東西,但是他的後背就是被這東西炸傷的,上面有一個小環,陸越知道只要拉掉這個小環扔出去,這東西就會釋放出巨大的爆炸威力。這是好東西,陸越小心的收了起來。

  在陸越找武器的這麼點時間裡,女聲接連提示了好幾聲——

  【已進入生存者系統報數階段,目前存活十人,此階段擊殺他人可獲取對方所有積分】

  【已進入……目前存活九人……】

  【……目前存活八人……】

  【……六人……】

  然後提示聲不再響起,除了陸越自己,安全區域裡還活著五個人。

  陸越拿著弩走出小屋,一走出小屋,陸越就有種被暗中盯上的感覺。這種感覺,曾在戰場上救了陸越無數次,當下他反應極快,迅速後退回了小屋了。

  「砰」,一顆子彈射擊到了門框上,深深的嵌了進去,隨著這突然的一擊,槍手的位置也暴露了出來。

  陸越閃身到窗邊,在馬路對面的一顆大樹下看到了晃動的人影。

  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其實非常遠,陸越視力良好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形,而剛才如果他不躲開,那顆子彈雖然不會射中他的腦袋,卻會射穿他的右肩。

  對方的視力這麼好?陸越不信,他更相信對方手上有能近距離觀察他位置的東西。

  對方所在的位置在弩箭的射程範圍裡,陸越用斧頭敲碎了身前窗戶的透明琉璃,裝填好一支弩箭,閃身出來對著那棵樹射擊過去。

  對面那人也在觀察他,在陸越弩箭射出的同時,對方也一動不動的盯著這邊。陸越放了弩箭後就退了回去,下一刻又一顆子彈射擊過來,穿過了沒有琉璃的窗口,飛馳進屋內,嵌進了對面的牆體裡。

  陸越能感覺得出,對方手裡槍的威力比他先前遇上的都要巨大。他慢慢回味過來,對方用的武器,雖然也是槍,但和那些可以連續射擊的槍好像有所不同,攻擊的頻率倒和他的弩有所相似。

  第八波毒氣開始報時了,釋放前的時間減少到一分鐘。不過將要來的這波毒氣,陸越這次又在安全區域裡,所以一時半會兒他也並不著急從這裡離開,對方身上的槍種類可能不止這一種,陸越就憑著一把弩和一把匕首加斧頭,他不可能貿然出去。

  能存活到最後的,比拼的就是誰最能沉得住氣。

  陸越靠著牆邊一動不動,隔幾息就晃一下手確定對方的位置。同時還在不斷的變換著方位觀察對方,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對方率先沉不住氣,手裡托著槍,十分小心地左右移動著向這邊跑過來。

  陸越借此機會,將裝填好的第二支弩箭射擊過去。對方是移動中的,這麼遠的距離想要打中的話一般來說比較困難,但是陸越的預判能力非常厲害,而且他的箭法也一向厲害,還曾被敵軍取了個叫「獵者」的稱號,被稱之為天生的獵手,喪生在他弓箭之下的敵軍數不勝數。

  陸越射箭從來只取敵人的致命點,這一支弩箭過去,陸越對準的是對方的頭部。

  弩箭被放了出去,尾羽掠奪著空氣,飛速地向前奔去,直接刺進了對方的頭頂。

  一擊即中!遺憾的是對方頭上帶有頭盔,這一弩箭只破壞掉了對方的頭盔,人卻是半點損傷也沒有的。

  對方被嚇了一跳,大概沒想到陸越的箭法居然這麼准,他摘下頭上插著弩箭的頭盔,換掉了手裡的槍,拿出那種可以連續射擊的槍對著陸越這邊一陣掃射。

  陸越靠在牆邊,牆體很厚,他不擔心子彈會穿過牆體傷害到他。他將弩箭裝填好,然後拿出了那顆手雷。

  對方越來越近,每看到陸越現身就會連續射擊。

  陸越站到視窗,便正好與那人正面相對,他拉開了手雷向著對方投擲過去。

  對方倉惶停住,然後向旁邊跑去。

  陸越舉起了弩箭,正中對方小腿,趁著對方撲倒在地,手裡的弩箭換成了斧頭。

  對方正從地上爬起,而陸越手裡的斧頭已經被狠狠投擲出去,由後背刺入對方的心臟位置。

  【您用斧頭擊殺了不見的時光,獲取對方5289積分。】

  陸越呆了一下,這麼多!這傢伙之前得殺了多少人啊!

  【毒氣正在擴散,持續時間一分鐘】

  【已進入生存者系統報數階段,目前存活五人,此階段擊殺他人可獲取對方所有積分】

  陸越還有時間可以在這裡停留,他之前總是頻繁的遇到敵人,一直沒機會去研究觀察這些槍,這會兒他將掉落在地上的兩把槍撿起來躲進木屋,他知道子彈都是從頂端的孔射擊出來,所以他拿的時候格外注意,避免傷到自己。

  陸越拿起其中一把槍,最上面有一個透明小孔,陸越將眼睛湊過去,便見視野被猛地拉近,很遠的地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陸越見過別人怎麼開槍,他學著那些人的樣子,將槍口對準牆壁,食指按在扳機上然後摁了下去,「砰」的一聲,子彈射進牆體,陸越整個身體也被後坐力帶著往後退了一步,槍都差點從手上掉下去,給陸越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呲牙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然後拿著這槍看了又看。若拿著這槍想要精准擊中對方,那必須得先瞄準,再開槍,攻擊頻率直接就下降了,不過這槍威力太大,陸越覺得就算是帶著頭盔,腦袋上要是遭了這麼一槍,應該也得一命嗚呼。

  這槍拿來掩護防守,倒是很不錯的一個選擇。然後陸越又試了一下另一把槍,這次他有了準備,射擊的時候手把槍抓得牢牢地。槍裡沒有多少子彈了,陸越對著屋子掃了幾槍就只發出空響了,不過就這麼幾下,陸越感覺雙手都要震麻掉了。他舔了舔嘴唇,覺得這槍用起來感覺確實很不錯。

  【已進入生存者系統報數階段,目前存活四人,此階段擊殺他人可獲取對方所有積分。】

  槍研究得差不多了,陸越把沒子彈的槍扔掉,把那把威力大的槍掛在了胸前,在小木屋裡等待毒氣擴散完畢,等新的安全區域顯示出來再走。

  毒氣擴散途中,女聲又提示了一次,目前加上他,存活的只有三個人了。

  很快一分鐘過去,新的安全區域顯示出來,因為範圍越來越小,所以接連的幾個安全區域相隔都並不是很遠,陸越背著包扛著槍,身上穿著防彈衣,一邊走一邊警戒著周圍的環境。

  經過一片山坡,陸越忽然聽到了前方的一片樹林裡傳來了槍聲,槍聲不斷,分別從兩個方向傳來。

  陸越眼睛一亮,運氣不錯啊,三個人裡對方兩人打起來了,如果其中的一個被幹掉,他對付剩下的那個就會輕鬆多了,不用堤防第三人背後偷襲。

  身前有一叢半人高的草,陸越原地趴在地上架起了槍,借用野草遮擋身形,利用瞄準鏡向槍聲的方向觀察過去。

  那兩人都有方盒子,都借用樹木做掩體,幾聲槍響過後,陸越看到其中一方的方盒子爆炸被毀掉了,而另一方借此機會,坐上自己的方盒子出了樹林,往陸越這邊跑了過來,然後停在了一塊石頭後面。

  好巧不巧,對方雖然擋住了另一人的攻擊路線,整個人卻正好暴露在陸越的視野裡。

  陸越架起了槍,通過瞄準鏡瞄準了坐在車裡的人,看到對方正在給手臂上纏白布,並不時往樹林裡望,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樹林那邊。

  槍口瞄準了對方的腦袋,陸越摁下扳機,子彈從彈孔射出,呼嘯著沖對方而去,擊碎了車門的玻璃,鑽進了結實的頭盔,接著是對方的腦袋。

  陸越直接一槍爆了對方的頭。

  【您用308獵槍擊殺了暗夜,獲取對方4863積分。】

  活到最後的人,都很肥嘛。嗯……陸越知道自己現在也是一隻大肥羊了。

  現在,就剩下他和樹林裡的那個人了。

  第九波毒氣倒計時完畢,毒氣開始擴散。

  陸越將槍口對準了下方的車,一槍打中了車輪胎,他不會用這個方盒子,卻不能讓它完好的留在這裡便宜了樹林裡的那人。毀了車,陸越注意著小樹林那邊的動靜,匍匐著向後退去。

  「咄」的一聲,陸越的背上挨了一槍,防彈衣瞬間裂成了兩半。

  陸越早知道他這槍只要一響,位置必定會暴露,不過聽槍的聲音,對方手裡的槍和他手裡的應該都是308槍。

  陸越拍拍胸口,幸虧他撿到一件防彈衣穿,不然對方這一槍直接打肉上了。

  陸越此時還沒有進入安全區域,若繼續在這裡逗留,隨時都可能被毒氣淹沒。他不想和對方這在裡糾纏,決定怎麼樣還是先到安全區域再說。

  陸越一邊彎著腰一邊往後退,然後就見對方直接從樹林裡沖了出來,一邊往這邊走一邊舉槍對他射擊。

  這個方向是通往安全區域的道路,對方也得從這裡過。子彈射擊在身邊,要不是陸越爬起來跳腳閃躲的速度夠快,估計腿都瘸了好幾次了。

  陸越撒丫子往前跑,找到一個木頭堆當掩體,然後用瞄準鏡瞄準了對方。

  之前這人用樹木遮擋身形,陸越只看到個模糊的側邊,這會兒瞄準了對方,視野被無限拉近,對方整個人就被陸越看得清清楚楚——這人帶著面罩,正是之前在東南東F9和他在樓頂平臺爭奪積分箱子的那個男人啊!

  陸越整個人都呆了呆,然後迅速摁下扳機,朝對方射擊一槍。

  對方實力不容小覷,這一槍自然被他躲了過去,躲的同時對方手裡的槍也射擊不停,子彈打在陸越身前的木頭堆上,濺起大片的木屑。

  陸越這一路一直忍著身體的難受搏鬥趕路,看到這男人這一刻,他心想這下估計要完蛋了,先前都打不過對方,更別說現在了。

  不過陸越怎麼也要拼一把,他窩在木頭堆後面,時不時放出一槍出去阻擋對方靠近的腳步,儘量拖延彼此的距離縮短。他也不敢輕易冒頭,對方的槍法很准,好幾次剛冒出的腦袋都差點被他打到。

  槍聲忽然戛然而止,陸越小心探頭,就看對方看著他這邊,將手裡的槍往地上一扔,換上了308槍。

  陸越抓緊時間開了一槍,被對方躲過去了。同時陸越脖子一縮,一顆子彈「咻」的一下從他腦袋上飛了過去。

  後面,綠色的毒氣已經可以看見了,正迅速往這邊擴散。

  兩人一個站在原地,一個躲在木頭堆後面,互相瞅準時機開槍,這般你來我往,隨著毒氣越來越近,陸越槍裡的子彈全部用完了。

  而巧的是,對方的子彈也沒有了,兩人幾乎同時將槍扔在地上。

  陸越從木頭堆後面站起來,抹去臉上的木頭屑,抽出了腰間的匕首。

  而對方反握在手裡的,也是一把匕首。

  兩人相對而站,彼此的身體都緊繃著,視線在空中相接,無形的火花摩擦著,雙方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陸越先動,他的右腿在地面借力一蹬,身體快速沖了過去,手裡的匕首一路劃開前方的空氣,直指對方咽喉。

  對方一個側身躲開匕首鋒刃,左手下沉,右手高抬,瞬間絞住陸越的手臂。

  陸越迅速轉動手腕,原本直指前方的匕首劃向後方。

  對方身體後仰,脖子幾乎貼著匕首劃過,對方再次躲開了攻擊。陸越將匕首向上一拋,手掌抓住對方的肩膀,同時雙腳借力,整個人側身翻轉落在了對方背後,一隻手臂勒住對方的脖子,另一隻手接住了開始掉落的匕首,順著掉落的軌跡狠狠向對方肩膀刺去。

  對方反應不慢,一個肘擊向後,打斷了陸越攻擊的動作。

  兩人身手都很不錯,在生死關頭,陸越的精神再次全力集中,所有潛能爆發,一時之間兩人打得難分難捨,卻誰也奈何不了誰。

  毒氣蔓延了過來,將兩人的身軀淹沒。濃密的綠霧裡,只看得到兩個模糊的身影纏鬥在一起。

  陸越此刻身體極度難受。隨著他的劇烈呼吸,毒氣似乎無孔不入,從他的眼耳口鼻裡鑽了進去,帶著陣陣刺痛,嗆鼻的味道讓他呼吸十分困難,就連肌膚上,似乎都沾染上了這種氣體,如毒蟲啃噬,帶著一串密集的疼痛,針紮一般。

  受此影響,陸越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思維也難以集中,身上接連被對方刺中好幾刀,雖不致命,卻也是雪上加霜。

  陸越拼著身上被刺中一刀的代價,一腳踢在對方的胸膛上,然後借力迅速後退,整個人的身形隱沒在了綠霧裡。

  陸越快速翻出白布給身上幾處傷口纏了一圈,然後再度提起精神,側耳聽著對方的動靜。

  對方在向這邊靠近。

  陸越如兇狠的獵豹,盯緊了聲音發出的方向蓄勢待發,隨著對方腳步聲越來越近,模糊的人影再次出現在陸越面前。

  對方也馬上發現了他,彼此的視線一碰撞,幾乎又立即纏鬥在一起。

  陸越的情況不好,同在毒氣裡的對方也好不到哪裡去,你刺我一刀,我劃你一刀,誰也占不了便宜。

  【遊戲即將結束,時間還有一分鐘。】

  【您的精神異常波動值上升至百分之三十,是否離開遊戲?】

  兩個聲音一前一後在陸越的腦子裡響起。

  此時,陸越的思維幾乎麻木,腦子裡只有擊殺對方的念頭在支撐,手上的動作近乎機械地執行著。

  【您的精神異常波動值上升至百分之五十,是夠離開遊戲?】

  手中的匕首刺出,從對方的側臉劃過,帶出一串血痕,同時,陸越的腰側也被對方劃出一道傷痕。

  【您的精神異常波動直上升至百分之八十,已超過限定值,系統將強制您下線,倒計時開始。】

  【3。】

  【2。】

  綠霧中的人影又一次碰撞在一起,彼此的匕首同時間指向對方的咽喉,只需彼此的雙手往前輕微送力,便可刺破對方的喉嚨。

  【1。】

  【您已經被環境毒氣殺死。】

  【您已離開遊戲。】

  對面的男人看著忽然空無一物的地方,直接愣了愣。

  【遊戲已結束,恭喜您成為最後存活者,獎勵積分3000,並物品兌換券一張,下線請登錄遊戲官網輸入ID領取。】



  第七章

  陸越做了一個夢,夢裡是一個與他同名,模樣有幾分相似的少年十七歲短暫的一生。

  少年母親懷著他時在某個度假行星度假時,遭受了異族生物的攻擊,母親中了劇毒,為了拯救成千上萬民眾的性命,母親以異能將劇毒封鎖到胎兒體內,拖延了寶貴的時間終於撐到救援人員的到來。此後少年出生,卻因為劇毒留存的原因,出生起身體體質便很差,精神力測試結果也不高,幾次差點夭折。家裡人為了讓他活得久一點,將他送到了生態環境很好的小行星療養,希望等他十八歲後再接回去,一來到那時少年身體會更加健康,二也正好方便少年回去升學讀書。

  小行星的生態環境非常好,上面的土地除了少部分用於生活建築,剩下的基本都是大大小小的農場,裡面種植著各種原生糧食蔬果,運往其他行星城市。所以生活在小行星上的人,最多的就是負責種植的農夫。

  這些農夫從別的星球應聘過來,每日來往於田地間,照料、收穫,年復一年。

  少年陸越平時在小行星唯一的一所學校裡上學,周圍的同學基本都是農夫們的孩子,他從未對外透露過家庭的真實情況,所以那些同學便都認為少年和他們一樣,都是農夫之子。

  少年如今十六歲,上半年學校轉來一個新同學,叫衛城。衛城家是這年小行星某個農場新聘過來的農夫,衛城跟隨家人一同過來。

  少年性子溫和善良,模樣也十分白淨清秀,在學校裡的人緣一向不錯。這樣一個像小白兔似得毫無攻擊力的少年,衛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被他吸引住了,不久之後就開始對少年展開了追求。

  少年從小和家人聚少離多,心底一直很渴望親情,他以前也不是沒有被人追求過,只是衛城模樣也長得很好,所表現出來的包容寵溺又是少年一直很需要的,所以少年很快就對衛城產生好感,繼而答應和衛城交往。

  只是兩人交往不到半年,衛城對他不再熱絡,哪怕在同所學校,兩人也常常好幾天才能見一次面,少年只以為是衛城要幫著家裡負責打理農場的原因,他雖然很失落,不過心裡很體貼的表示了理解,他覺得衛城這樣很辛苦,心裡還想著怎麼在今年元旦日回家探親時和家裡坦白他和衛城的關係,讓家人接受衛城。

  元旦日前夕,少年一直找不到機會和衛城見面,便只在通訊儀上跟衛城說了他要回家鄉一趟,隨後便登上飛往華夏星的飛船,卻沒想到在飛船的角落遇到了正和劉家千金熱吻的衛城。

  衛城沒想到居然會遇到少年,他摟著懷裡的少女在少女看不到的地方沖少年比了個禁聲的手勢,在少年心裡茫然無措之際,拉著少女轉身走了。

  少年之後找到衛城詢問他為什麼。衛城也並沒有隱瞞他,原來兩人交往不到半年時間,衛城無意中認識了從華夏星來小行星度假的劉家嫡女千金。

  華夏星劉家是有名的星際商人,生意遍佈各大行星城市,要錢有錢,要勢力有勢力,衛城家負責的農場就是劉家的。

  衛城心底其實有很大的野心的,他不甘心將來像他爸媽一樣繼續當個農夫,他的異能體質等級為B,若是有修煉資源,突破到A級並不是很難,劉家在他眼裡是龐然大物,是他迫不及待想要攀附上去的。

  為了成為強者,衛城開始背著少年不著痕跡又費心地討好劉家千金,依靠他不俗的容貌,他成功地勾起了劉家千金對他的興趣。

  少年自然對衛城很失望,心裡也萬分難過,又憤怒於衛城的欺瞞,就在他與衛城爭吵時,他們乘坐的飛船突然遭遇了星際海盜的攔截攻擊。海盜在與飛船上的衛兵對峙時,攻擊了飛船。當時少年身邊是有兩個異能者負責保護他安全的,只是因為他要見衛城的原因瞞著兩人從房間裡遛了出來,飛船被攻擊的時候,裡面的乘客頓時大亂。

  飛船上為每位乘客都配有逃生艙,飛船被海盜攻擊的地方正是放置逃生艙的地方。衛城第一時間就轉身去尋找劉家千金。

  到這時,少年卻又擔心衛城的安全,便跟了上去,隨後三人一起往逃生艙跑去,同時海盜的第二道攻擊打了過來,逃生艙頓時被損毀了一大半,少年也被爆炸的餘波震盪著撲倒在地昏昏沉沉。

  大批的乘客已經跑了過來爭奪完好的逃生艙。

  當時陸越身邊就有個完好的逃生艙,但昏沉之際,少年只看到衛城扶著那個受了傷的劉家千金走了過來,然後將他推開,兩人一起躺進了那個逃生艙裡。艙門關閉前,少年只看到衛城向他匆忙投來的愧疚一眼,然後便毫不猶豫地關閉了艙門,艙體從破洞中滑向了茫茫的星空中。

  在夢境最後的畫面裡,少年是自己拼著一口氣爬向了一個已經破損的逃生艙裡的。

  夢境到這裡就結束了。

  此刻,陸越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總落不到實處的感覺。

  之前他頭疼得厲害,他以為自己會再次死去,結果又一次醒了過來。

  他的意識在慢慢清醒,他感覺到身邊圍著不少人。

  「越越什麼時候能醒?」

  「都怪我,當年我要是不沖出去逞強,越越如今也不會這樣子。」

  「縈心,當初情況緊急,你別再自責。越越這樣子,我這做父親的,也有很大責任,是我沒保護好你們母子。」

  耳邊是一男一女傷心自責的對話聲,陸越覺得這兩人的聲音有點熟悉。

  他的眼瞼慢慢地顫動,然後就感到有人撲了過來。

  是那個女人,她聲音非常激動:「越越?越越你醒了嗎?是媽媽,我是媽媽!」

  眼睛徹底睜開,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梨花帶雨的女人臉龐。對方十分年輕,眸中帶淚,神色慶倖有欣喜,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陸越眨了眨眼,他並不認識眼前這個女人。

  只是,這人卻也叫他感到熟悉。

  陸越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又是這種和對文字一般莫名其妙的熟悉。

  女人見陸越看他的眼神帶著陌生與防備,眼神頓時慌亂了,「越越,我是媽媽啊,你不記得媽媽了嗎?」說著,女人情緒更加激動起來,眼淚洶湧,看著柔弱極了。

  「縈心,別急。」她身旁,氣質嚴肅的中年男人上前半摟著她急聲安慰,「先讓老張看看。」擔憂的眼神隨即也落在了陸越身上。

  女人不忍地扭頭將臉埋在男人脖頸裡哭泣。

  這是一對夫妻,陸越心裡確認地想。

  中年男人話音剛落,立即便有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走上前,拿著各種各樣陸越不認識的東西在他身上貼來貼去。

  陸越這才注意到,他現在正躺在柔軟的床鋪上,周圍的佈置陌生新奇,除了這對夫妻和老張,在他們的身後,還站著三個人,兩男一女。

  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含著擔憂。

  陸越不說話,任那老張對他一陣折騰。

  半晌後,陸越才見老張停下檢查的動作,轉身對那些人說:「小少爺的精神力已經穩定下來了,後續只要注意療養,情緒上不要產生什麼大的波動就可以了。」

  女人並未放下擔憂,「可是越越看我的眼神,像是不認識我了一樣。」

  老張沉吟了一下,說:「先讓小少爺再修養幾天,然後去醫院做個更全面的檢查。」

  女人勉強點點頭,她知道暫時只能這樣,急不來。然後女人看向陸越,眼淚又流了出來,她坐在陸越身邊,伸出手憐惜地摸了摸陸越的臉,眼裡的心疼幾乎化為實質,「媽媽在身邊呢,越越不怕了啊。」

  陸越活了十七年,徘徊於刀槍劍雨,這樣柔軟的情緒他從未感受過,他心底略微不自在,對於這個女人的觸碰卻並不反感,甚至覺得很舒服,渴望更多。

  不過,他對於自己身處的環境還是陌生,他想到出現在夢裡的那個和他同名模樣相似的少年,再聯想他如今這陌生的身體,心裡隱約有了個猜測。

  女人過來後,其他人也紛紛圍過來對陸越表示關心。

  女人叫賀縈心,自稱是陸越的母親,中年男人叫陸齊煒,自稱是陸越的父親,剩下的幾名男女,分別是他的大哥陸凱、二哥陸澤、三姐陸雅。

  陸越排行老四,是家裡年紀最小的成員。

  在他們做自我介紹的時候,陸越狀似無意地翻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白皙乾淨,上面沒有長年累月舞刀弄槍留下的厚繭,也沒有身經百戰後留下的難以消除的疤痕。

  這不是他的手,或者說,這雙手是屬於這具身體的原主人的,不是他的。

  那個為國家出生入死八年,卻因為功高震主而被忌憚最後死於鴆毒的陸越,是真的死了。

  陸越微微歎息一聲,賀縈心便以為他累了,忙道:「越越累了嗎?你餓不餓,先吃點東西再休息好不好?」

  她不說還好,她一說陸越立即便感到胃部傳來急迫的饑餓感,於是點了點頭。

  賀縈心又摸了摸陸越的頭,然後急急忙忙走出去了,看樣子似乎是要親自去準備吃的。

  賀縈心走了,陸齊煒就在陸越旁邊坐下了。他氣質看著冷硬嚴肅,似乎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和陸越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便學著妻子的動作,笨拙地摸了摸陸越的頭,說了句:「我去看你媽媽做的怎麼樣了。」

  出門前,假意咳嗽了一下,示意兒子女兒上去陪陪弟弟。

  似乎所有人都對陸越的頭髮產生了興趣,陸齊煒一離開,最先衝上去的就是陸雅,她先摸了一把陸越的頭髮,然後蹙眉說:「越越,你這次可嚇壞我們了。」

  二哥陸澤也用鬆了一口氣的語氣說道:「是啊,我和你三姐在你的遊戲艙外面守了整整兩天,沒想到帝國新上線的遊戲艙比精神力治療儀還管用,你進去躺了兩天真的就醒過來了。」

  遊戲艙?陸越眼神茫然了一瞬,然後腦海裡又自發的跑出來一段熟悉的解釋,陸澤所說的遊戲艙一般是指全息遊戲的專用艙,躺在艙體裡,讓資料與大腦接駁,便能讓自己置身於虛擬的,卻與現實世界相差無幾的環境中,體驗各種各樣的娛樂活動。

  陸凱看他不懂,跟他解釋:「還記得大哥之前跟你說過的,由中央星主腦主導研製了好幾年即將上線的末日模擬遊戲嗎?你二哥說的就是那款遊戲。」

  此前,中央星一直在研製一款以古地球末世紀為遊戲背景的全息生存遊戲,此遊戲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全息遊戲,它除了能提供人們娛樂,更能利用與玩家大腦接駁的模擬精神離子,去激發、引導、修復異能者的精神力,比起它的娛樂性,在精神力方面的作用才是此款遊戲的重中之重,是一款備受全星際人民關注的全息遊戲。

  遊戲的主要研製者是帝國主腦,參與測試的都是遊戲的輔助設計人員,幾年裡得到的資料樣本超過千萬,最後經過參與測試的異能者與資料樣本得出的結果證明,此款遊戲不止能激發、引導、修復精神力,甚至還讓不少異能者的精神力與體質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少年躺在破損的逃生艙裡在宇宙中飄蕩了差不多五天時間,大腦受到不小的損害,精神力極度不穩定,華夏星數名高等級精神力醫師都無法喚醒他。陸家人見少年總是不醒,恰逢此時遊戲正式上線,基於此,陸家人便試著將他放進了遊戲艙裡,期望能借用遊戲環境的引導,讓少年醒過來。

  遊戲的引導確實是有用的,只是少年的身體雖然醒過來了,裡面的殼子,卻已經不是原裝的了。



  第八章

  到這時,陸越才知道之前他第一次醒過來的那個充滿危機殺戮的地方,居然不是真實的世界,而是模擬出來的虛假世界,那裡面被殺死的人,都是參與遊戲的玩家。

  陸越還記得他先前在遊戲裡身體受傷時的疼痛與被綠霧包圍時的痛楚,沒想到這個世界不止能製造虛假的真實環境,就連人的各種感官觸覺都能通過某種方式變得那樣真實。

  陸家兄妹三人和陸越說了一會兒話,也是在確定陸越是不是真的將他們忘記了。

  原主長期生活在小行星,因為他身體的原因,加上家人的忙碌,和家人在一起的時間,每年加起來也不超過一個月,哪怕時時對話通訊,但他對家人的感覺本身依然是親切中帶著拘謹。

  所以陸越從醒來後雖然沒有說過一句話,但他因為有原主記憶的原因,使得他明明感覺周圍的環境與人很陌生,卻又矛盾的夾雜著一絲熟悉,不至於對周圍真的一無所知。

  這番表現,讓陸凱他們全都鬆了一口氣,小弟的記憶確實出了問題,但對他們卻並非全然忘記了,只能等他後續的檢查,看能不能讓他將所有的事情都想起來。

  很快,賀縈心端著一碗粥過來了,剛進門陸越就聞到了香味,視線忍不住轉了過去。

  面色蒼白的少年乖巧安靜地半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盯著粥碗,那副渴望的小模樣讓房間裡的所有人都寵溺一笑,更讓身為母親的賀縈心心底更加柔軟,想到兒子最近受的苦,她眼底又是一酸,不過好歹忍住了。

  她走過去,盛了一勺子先吹了吹,然後遞到陸越嘴邊。

  被人親自餵食這種事,陸越只有少數幾次受的傷實在太重起不了床時被大夫這樣餵過藥,所以看到遞到嘴邊的勺子,陸越先是愣了愣。

  賀縈心見陸越不張口,便有點失望地垂了垂眼眸。為了讓小兒子養好身體,她忍痛和他分離,每個月才能去小行星見他一次,雖然他們每天都會視頻對話,但長期不在一起的相處,還是讓他覺得陌生不自在吧。

  賀縈心正想收回勺子,問陸越是不是想自己吃,便忽然感到手裡傳來的重量。她猛地抬眼,便看到對面的小少年嘴巴咬著勺子,正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盯著她。

  賀縈心頓時一笑,趕緊將勺子往前頭送了送,高興道:「媽媽煮了你最愛吃的蓮子在裡面,是上個星期剛從雲水星採摘送過來的,媽媽特意給你留著的。」

  陸越的心底升起一股讓他又暖又酸的感覺,感動又想哭,他不知道這是他自身的情緒還是原主的情緒,他並不排斥,甚至享受。

  陸越吃著賀縈心餵到嘴邊的粥,他知道他現在所享受的關懷是屬於原主的。他不知道原主去哪裡了,是死去了還是像他一樣靈魂到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還會不會回來。他想著順其自然吧,對方如果回來了,他會把身體還給他自覺離開的,如果對方不回來了,那麼也願對方能像他一樣好好地,能再遇到這樣真心待他的家人。

  吃完東西後,陸越這下是真的困了,在睡覺前,他先去解決了一下生理問題。

  在衛生間,陸越進門就看到了一面鏡子,裡面清晰地照映出他此時的模樣。

  鏡子裡的少年皮膚蒼白,嘴唇失去血色,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頭髮短短的,捲捲的,略微淩亂地伏趴在腦袋上,模樣如夢境裡一樣,和他有幾分相似,只是比起他,面容顯得稚嫩了些。

  看起來懵懂天真,不知世事。

  陸越最喜歡這樣的人,也最羡慕這樣的人,通常這樣的人生活都十分舒適,不知生離死別為何苦楚。

  陸越怔怔地盯著鏡子裡的少年看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笑,鏡子裡的少年便也跟著笑了笑。

  鏡子裡的少年說:「那麼,在你回來之前,你的人生就暫時由我接管吧。」

  陸越轉身,根據腦海裡自動竄出來的熟悉記憶使用了馬桶,然後轉身出去,在全家人的圍觀下,慢慢地熟睡了過去。

  ***

  《殺戮世界》遊戲官方論壇,最頂上飄著個泛紅的帖子——

  【今天九點20分開始的那一場,五世界裡那個ID叫7個7的大變態!!!】

  【你們知道樓主這一場怎麼死的嗎?是被這個人活活勒死的!他跟個鬼似的突然就出現樓主背後,樓主被勒住脖子,你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被一點一點強制抽離,那種窒息的感覺簡直太恐怖了,我覺得被機甲一炮轟死都比這個死法輕鬆好嗎?!】

  【光是這樣的話也就算了,只能怪樓主自己技不如人嘛,槍比不過對方的手快。】

  【當時樓主被殺了後,就打開這場的擊殺列表看了下,發現這7個7擊殺數還不低。但可怕的是,對方的擊殺武器,幾乎全是冷兵器。等我把他整場的擊殺截圖放出來。】

  【你們看看:這場他的擊殺人數是三十八,擊殺排名第五,積分排名第二。再看看被他擊殺的死亡名單,裡面除了最後一個人頭他是用狙拿到的,前面三十七個人,他的擊殺方式居然全靠的拳頭和木箭,期間他還用了斧頭、長刀、匕首,再看看這個,玻璃碎片是什麼鬼啊,鋼絲琴弦都出來了!遊戲也上線這麼多天了,樓主第一次遇上這樣的神人。要知道在遊戲裡痛覺百分百的設置下,被冷兵器擊殺可比被槍擊殺死的慢,所以也更痛苦。這人有槍不用用這些東西,他是在享受虐殺的快感嗎?】

  【同情樓主,痛覺百分百設置下,這麼死亡確是痛苦了點。】

  【這麼看這人殺人的方式的確變態了點啊。】

  【臥槽!樓主你也遇到這個人了嗎?我比你更慘啊!這人出手太毒了,我直接被他一箭射穿脖子的,媽個雞兒我現在還感覺脖子涼嗖嗖的!】

  【遊戲才上線,古地球的武器大家都還在摸索中,現在不會用槍還選擇冷兵器的人也還有不少的,但是像這個7個7這樣光憑著冷兵器和拳頭就能擊殺這麼多人的我還是第一次見,一看就是個非常厲害的人啊!】

  【牛批!在遊戲裡大家精神力和體質等級都是統一的設定值,這人很強,一看就是適應得很快的那類人,估計現實裡異能等級也不低。】

  【樓主看我看我!我就是截圖裡被他用鋼絲琴弦擊殺的那個!我腦袋幾乎被他當場勒斷,我現在看家裡的吉他都有心裡陰影了!還有我哥們兒,當時我們湊巧排在同個世界,於是我倆猥瑣開黑。當時我被殺了後,這人在被我哥們兒用閃光彈擊中致盲的情況下還把我哥們兒反殺了,呵呵,可憐我哥們兒,直接被擰斷了脖子。】

  【這人好牛!順便鄙視樓上猥瑣開黑的。】

  【我去看了下這場的擊殺排名,樓主說的這個人確實很厲害啊,不過你們都沒注意到排名第一的那個遺落印記嗎?擊殺人數過百了啊,積分都快超十萬了,那場積分箱子估計被他全部包攬了吧,直接甩了第二名一大截啊!】

  【遺落印記啊,超級大牛人啊!你們可以去玩家排名裡查一下,只要有他在的場次,擊殺和積分排名全部第一,世界裡幾乎是他的屠殺場。】

  【遺落印記嘛,這幾天出了名的2tap啊,遇上他是只能算你倒楣了。】

  【今天剛入遊戲的萌新求問2tap什麼意思?】

  【樓上,2tap意思是兩槍擊殺,一槍頭盔一槍頭,最快的擊殺方式。】

  【哇,厲害了!】

  【在死亡名單裡看到了自己的名字QAQ,被一箭射中腦袋的人來報導一個。】

  【哇哈哈,我這場也在五世界啊,雖然一個人都沒擊殺,但是我成功的苟到了前十二,終於拿到了一次保底積分!!!】

  【狗屎運氣也太好了,樓上兄台求私聊求傳授苟的經驗!】

  【求!】

  【同求!】

  【看存活時間這傢伙是這場世界裡倒數第二個死亡的,他最後是被毒氣毒死的,算他運氣好了,系統只會扣除一半積分,不然最後遇上遺落印記,肯定也是被2tap的命,積分還得全部拱手相讓。】

  【好羡慕能活到前十二的人啊,就算死亡也會有保底積分,起碼上分是妥妥的了。】

  【啊啊啊啊我什麼時候才能變得像他們這麼厲害啊!別人一場下來積分都快夠換一張兌換券了!】

  【只能祈禱自己少遇上這種神人,多遇上點萌新了。】

  【唉比不了比不了……】

  【7個7你這個大變態!猥瑣男!背後搞偷襲!老子就是被他一狙爆頭的倒楣蛋,老子好不容易得到的積分啊,全都被他搶走了!】

  ……

  宗承關掉了帖子,退出了遊戲論壇。

  手腕的通訊儀響了兩聲,宗承接通了視屏通話。

  「老大!」宗承的對面出現了個年輕的黃髮男人,對方看到宗承十分熱情,整張臉幾乎貼在了視屏框上,迫不及待地問:「老大,我剛入遊戲論壇看了一下,你又得了張兌換券啊,是什麼東西啊?」

  宗承身體放鬆地靠在椅子上,「三株星汁草。」

  黃毛眼睛一亮,臉又往視頻框上貼近了一分,「好東西啊!老大你運氣也太好了,前天是排名第八的武器材料爆甲蜥蜴尾,昨天是能鎮定精神力的變異曇花花露,今天又是可以壓制精神毒素的星汁草,頂尖的藥材啊!」

  宗承瞥了對方一眼,知道對方想說什麼,漫不經心地拒絕:「星汁草我自己留著有用,暫時就不給你了。」

  黃毛頓時一臉失望:「我還想說用我剛得的外傷藥材血燕花和你換呢。不過老大你又不是精神力受傷,留著星汁草做什麼?」

  宗承道:「有個叔叔家的小孩精神力受了重創,我父母明天會上門去看望,這個對方正好用得上。」

  精神力受重創啊……黃毛對不知名小孩同情了一瞬,便也不再提星汁草的事了,轉而說起遊戲的事情,「老大,再過一周遊戲會開放雙排、三排和五排,到時候我們叫上阿秦他們組個戰隊去啊?」

  「可以。」宗承應了。

  抱上了大腿,黃毛又變得喜滋滋的,又關心了下宗承的傷勢,然後這才切斷了視頻。

  這時傳來了敲門聲,宗承打開房門,就看到自己母親站在門口。

  宗母著裝幹練,眉眼英氣,母子兩人氣質十分相似。

  宗母進了房間,說:「明天你陸叔叔家,你去嗎?」

  「我就不去了吧。」宗承說,「要去醫院治療,時間上有衝突。」

  宗母道:「那就我和你父親去了,你有什麼要我帶過去的嗎?」

  「剛得了三株星汁草,在送來的路上了,估計等會就到了,明天你就幫我帶過去吧,代我向陸叔陸姨問好,還有那個小孩……」

  說到這,宗承皺了皺眉。

  宗母沒好氣地提醒:「人家叫陸越,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怎麼就是記不住?就你這樣,難怪你陸姨不同意讓小越和你在一起。」

  宗承道:「我可沒這種心思,是你自己一廂情願這麼想的。」

  宗母不樂意:「當年要不是你陸姨捨身相救,我倆今天還能站在這裡?小越也算你的救命恩人了,讓他成為你的責任也並不過分吧。那小孩我見過幾次,長得可乖了。」

  宗承面露無奈:「我連他人都沒見過一次,而且人家陸姨也不願意,你跟我說再多次也沒用啊。」

  宗母歎氣:「都是王家那夥王八蛋鬧的,要不是他們覬覦陸家的勢力,把歪心思打到小越身上,你陸姨也不會那麼小心翼翼,這麼多年輕易不讓外界知道小越的消息,那麼乖巧的小孩,偏偏生來就受了那麼大的苦。」

  陸家人全都是高級異能者,若無十六年前的那場意外,陸越生來也當是天之嬌子,偏偏因為體內的毒素被壓制成了C級異能者,這在一眾高階異能者當中,已是廢柴體質了,當真是造化弄人。

  宗承聽自家母親念叨了好一會才被放過。

  送走了母親,宗承揉了揉額頭。其實基於最基本的禮節,明天時間再有衝突他都應該和父母一起上門去看望的,只是陸家人在小兒子身上對外一向戒備,為防別有用心的人從不輕易讓陸越和外人接觸,這麼多年他們宗家和陸家關係算是十分親密了,但家中也只有他母親見過幾次陸越,他更是連對方一片衣角都沒看到過。



  第九章

  陸家客廳裡。

  宗母看著對面面帶倦容的賀母,安慰道:「小越總算是醒了,你也別太擔心了。」

  賀母搖搖頭:「要不是搜救隊到的及時,我差一點就失去他了。宛蓉,我一直在想這麼多年在小越的事上我是不是本末倒置了,小越他需要家人陪著,而我卻一直讓他獨自生活在小行星。」

  「你也是不得已。」宗母道,「你們陸家二房虎視眈眈,當年小越三歲不到就敢讓人在他耳邊說那些挑撥離間的話,小越體質情況又很特殊,生活在華夏星對他的傷害只會更大。」宗母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小越體內的毒素只要存在一天,他的精神力就會有被蠶食乾淨的時候,到那時他的生命也就走到了盡頭,你為了尋找解毒的方法多年奔走,小越他會體諒你的。」

  賀母神色更顯蒼白。

  陸越體內的毒素一直是她懸在心頭的巨石,當年出於一名軍人的責任她選擇站出來保護群眾,卻是變相的放棄了自己的孩子。

  當年二房的人對陸越說她作為一個母親卻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將毒素轉移到還是胎兒的他的體內,是她這個母親太過狠毒自私。她不知道這話有沒有在陸越心裡留下痕跡,陸越心裡又是不是恨著她的……她表情苦悶,小越恨她,也是理所應當的。

  宗父見氣氛沉悶,忙拿出一個長盒子,說:「這裡面是星汁草,阿承拿給小越用的。」

  賀母聞言,勉強笑了笑。星汁草陸越正好用的上,她也就沒拒絕,「阿承有心了。他的傷怎麼樣了?」

  宗母沒多在意地說道:「再養一段時間就好了,這臭小子自己逞強敢一個人駕著機甲就對上一窩甲蟻,咬斷他一條胳膊算輕的了,正好讓他長長記性。」

  賀母道:「甲蟻毒對血肉融合生長有很大的阻礙效果,還是不能太大意,讓阿承注意了。不過阿承常年待在中央星,難得回來一次,你們一家人也可借這次機會好好聚聚了。」

  宗母也微微露出了點笑意:「這小子一心撲在自己的軍團上,平時和他通話時間長一點他都覺得在浪費他時間。」

  今天家裡只有賀母在,陸父和家裡其他幾個孩子都去處理這次星際海盜的事情了,宗家夫妻也就沒多待,臨走時夫妻兩人去陸越房間看了看他,不過當時陸越正在睡覺,幾人也就沒出聲打擾。

  陸越這一覺睡了好長時間,隨著他醒來的時間越來越長,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在慢慢地恢復。因為精神力受創的原因,原主體內多年被勉強壓制的毒素又開始變得活躍起來,陸越頭痛身體痛,直接從睡夢裡活活痛得醒了過來。

  隨後賀母將星汁草熬成的藥水餵給他,總算讓他好受了些。

  到中午時,陸父回來了。

  「查得怎麼樣了?」書房裡,賀母問陸父。

  「從明面上看,這次的事情是沖著劉家去的。」陸父皺眉說,「劉家上個月運送能源石遭遇過這波海盜團,結果對方被劉家聘請的雇傭兵滅得差不多。海盜團一直伺機報復,這次劉家千金去小行星度假洩露了行蹤,被海盜團盯上了,小越看起來完全是被無辜牽連的。」

  賀母卻道:「哪有這麼巧,那些海盜又是怎麼躲過巡航飛船的?」

  「這正是整件事情的關鍵所在。」陸父說,「巡航飛船到達出事點的時候,海盜團剛從那裡逃離,徹底脫離了追擊範圍,時間上太完美了。巡航飛船上設置的巡航時間沒有問題,那麼只能是載客飛船的時間設置有問題,它提前了一分鐘到達,與早等在那裡的海盜相遇,船體遭遇了摧毀攻擊。」

  賀母眼神陰鬱了一瞬:「載客飛船上有海盜的內應。」

  「我也這麼認為。」陸父說。

  「二房那邊什麼動靜?」賀母又問。

  陸父道:「這次我們搜救小越的事動靜鬧得太大,外界都知道了,二房說要找時間來看小越。」

  賀母握緊了拳頭,眼中仇恨一閃而逝:「他們居然還有臉提這個要求!當年那只異族生物是怎麼潛伏到我房間裡的,我們兩家心知肚明,只是苦於一直拿不到證據不能讓二房得到懲罰。這次小越的事最好和二房沒有關係,不然的話……我早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賀母神情實在難看,陸父趕緊摟著妻子安慰,「這些我們總會有機會討回來的,現在當務之急還是照顧好小越。」

  提到陸越,賀母的神情一下子柔軟下來,道:「小越才吃了藥,我得去看看他。」

  陸越這會兒正在聽星際歷史。他頭疼,自己閱讀的話暫時還不行,但是他又想快點瞭解這個世界,便讓賀母給他選擇了閱讀模式。這會兒陸越正聽到古地球末日爆發這段,末日爆發後,整個世界的生物都發生了變異,人類眾志成城的與變異動植物經過幾十年的對抗重新奪回了領地,並且用新發現的能源完成了很多之前不能完成的科技實驗,又經過幾十年時間對外太空的持續探索,找到了比古地球更適合居住的星球,人類終於開始了星際遷徙之旅……

  除了瞭解這個世界的歷史進程,陸越還聽了聽陸家家族的發展史。

  陸家是在末日爆發時崛起的,祖上出了很厲害的異能者,在當年算是領頭人之一。陸家祖上十分注重血脈,所以幾代血脈皆是高階異能者。異能者生命漫長,壽命普遍在兩百到三百歲之間,末日爆發到現在的星際時代,雖時間過去千年之久,陸家卻總共也不過延續了六代人而已,陸越他們這代是第七代。

  現在的陸家看似輝煌依舊,但族內爭權奪利十分厲害。

  當初末日到來,女性生存尤為困難,曾有很長一段時間女性都被當做資源交易,加上當時死的人太多,於是原本古老的一夫一妻制度逐漸形同虛設,許多女子淪為生育的工具。隨著歷史進程的發展,如今的星際世界,一夫多妻或者是一妻多夫反倒是常態,一夫一妻的情況甚為少見。

  這種情況在高階異能者裡最開始其實是很少見的,因為他們要保證自己異能血脈的延續足夠純淨。不過很多事情,總是抵不過時間的消磨,陸越的祖父陸震峰就是這麼一位。他估計是途中基因突變,尤為花心放蕩,家裡擺著個正妻,同時還養著幾個小妾,外面沒接回來的小情人一隻手也數不過來。這就導致了陸越各種叫不上名的叔叔姑姑實在太多,這些人雖然看著膈應,但因為不受喜愛所以存在感低,也沒什麼威脅,平常倒是井水不犯河水地相處。

  唯有陸家二房陸思翰,存在感和身為嫡系一脈的陸齊煒不相上下。他是陸震峰與一個小妾生的,而這個小妾的背景還不簡單,是華夏星家族勢力排名第四的張家嫡女,因為背靠大山,所以兩人地位在陸家自然也很不一般。從陸越還沒出生起,兩房就為了家族權利而產生諸多摩擦,賀母當年懷著陸越去某個度假星度假,回到房間裡被一隻突然出現的異族生物咬傷。

  這種異族生物是種叫做遁地蛛的變異生物,平常只有拇指大小,但一旦吸食到異能者的血液,身形就會變得龐大無比,並能瞬間激發體內潛能,變得兇殘無比。其毒液也劇毒無比,對異能者的精神力有著不可逆轉的傷害,它無法被消除,會永久留存在異能者體內,一點點蠶食異能者的精神力,直到異能者死亡。遁地蛛的毒液成分極其複雜,科學研究者們至今都對此毒液束手無策。陸家為了陸越,專門建立了實驗室,多年四處尋找藥材融合試圖做出解藥,但到現在都還沒什麼進展。

  當年賀母出事,最後卻只揪出來一個服務生,但一個普通服務生哪有那麼大能耐,能躲過星球無處不在的生物監控攜帶遁地蛛進來,那時候陸父查到背後有張家的影子,正想有所動作時,那個服務生突然死了。這下死無對證,所以陸父他們雖然明知道這事是二房聯合張家做的,明面上卻什麼也不能做,只能背後找機會報復。

  這麼多年兩方人表面冷淡淡的,背後早不知交手多少次了,你來我往,早勢同水火,不可能和平相處。

  這些消息在星際網上都不是什麼秘密,所以陸越自己嘗試打了陸家的關鍵字,就跳出來這麼一大堆的訊息。

  外人對此事的平價不一,總歸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裡面還穿插著對原主陸越的諸多評價,但基本都是對他的同情,當然嘲諷的也有,誰叫他出生在一個讓人羡慕的大家族卻又偏偏淪為了一個廢物呢。



  第十章

  賀母和陸父一起過來看陸越,陸越依然在睡覺。

  賀母給陸越掖了掖被子,便就那麼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陸父陪在她旁邊,輕聲道:「那只遁地蛛蛛王你已經追蹤快三個月了,什麼時候走?」

  賀母輕聲歎息:「我不放心小越。」可是,沒有她親自去盯著,若被那只遁地蛛逃了,可能就錯失了一次挽救陸越生命的寶貴機會,她也並不放心。

  「再過幾天看吧。」賀母又說,「等小越去醫院檢查了再說。」

  夫妻兩人在陸越旁邊坐了一會兒,然後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這兩人走了,躺在床上的陸越睜開了眼睛,想著賀母溫柔的面容,陸越心思有點複雜。

  原主小時候怎麼中的毒他已經知道了,星際網上的評論大部分都是罵賀母殘忍冷血的,同情原主的。

  其實身為軍人,陸越他能明白賀母當時這不得已的做法的。世上很多事情難兩全,雖然賀母在當時也是受害者,但事情因她而起,當時作為一名軍人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她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無辜群眾在她面前喪命,而且算起來那些人也都是被她牽連。

  陸家為了原主成立了專門的研究室,大哥陸凱陸澤各自有自己的事業,但這兩位哥哥每年也會用兩個月的時間去獵殺尋找藥材,三姐陸雅更是為了她直接從醫。而賀母,她應該是整個家裡最難受的人,生下原主後,她將自己的職務卸下,將自己從軍團裡分割出去,一心撲在了陸越的事上,成立了私人雇傭團,滿世界的跑去找解毒藥材,也從來沒有閒下來過。

  遁地蛛因為特別會隱藏行蹤,非常難抓。想要清除陸越身上的毒素,必然要從遁地蛛身上下手,陸家每年光從外面收購遁地蛛就花費了不少的資金。

  他們全部都在很努力的為延續原主的生命而努力,所以原主雖然從小被毒素折磨,卻對家人如論如何也怨恨不起來。

  陸越現在心裡其實挺愧疚的,原主受了那麼多苦,眼看著十八歲就要到了,終於可以回華夏星和家人待在一起,沒想到現在反倒便宜了他這個外來人。他不能曝光自己的真實身份,現在能做的,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陸家人,似乎也只是盡力的活下去。

  陸越接連在床上躺了好幾天,身體的不適感才漸漸褪去。

  不過自從瞭解到原主體內留存的毒素後,陸越知道這也只是暫時的安逸,毒素不清除,他早晚也會死的。

  這幾天他都在瞭解這個世界,有原主的記憶在,之前還對他來說略顯陌生的東西適應起來倒是挺快的,他現在已經能打些簡單的字體了。陸越是靠遊戲的刺激醒過來的,所以他對那個遊戲很感興趣,因此睡前他登錄了三姐陸雅發給他的遊戲官網。

  《殺戮世界》到今天才發佈第五天時間,如潮水湧進遊戲的星際線民越來越多,遊戲論壇裡一片熱鬧的景象,大家熱火朝天的討論著,各種技術貼在首頁飄紅。

  他還看到了那個至今飄紅掛著的【7個7大變態】的帖子,不過比起這類八卦貼,陸越更關心所謂的技術貼,所以他的目光只是匆匆從標題上略過,就點進了一個科普遊戲內物品的帖子。

  帖子裡科普的是遊戲裡可搜集的物資武器以及使用方法,裡面的東西相對於現在來說都十分古老落後,作為已經處於未來世界的星際人,這些東西除了那些歷史的研究者,普通人基本沒人接觸過。加上遊戲裡精神力和體質都得到了限制,他們在遊戲裡就相當於古地球的普通人,想要快速的學會使用倒是容易,至於用不用得好,這個就很考驗人了。

  還有排名與積分以及兌換券的科普。

  這裡的排名有兩種,一種是擊殺排名,一種是存活排名,積分都與這兩樣掛鉤。擊殺排名越高,證明你擊殺的人越多,相對的積分就越高,而存活排名,除了最後存活者會多獎勵三千積分和一張兌換券,其他排名都只有保底積分,保底積分統一是五萬分。

  但是,通過擊殺得來的積分,一旦被別人殺死,積分就會全部消失,到存活者報數階段,積分更會成為被別人搶奪的一項物資,可以說,想要獲得積分,除了不斷擊殺,最少還要活到前十二,不然前面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而積分,是可以在玩家的ID上疊加累積的,積分一旦達到二十萬,就可以用積分換取一張兌換券,有了兌換券,則可以兌換遊戲官網推送出的物資箱子。

  每場遊戲每個世界的最後存活者,最後都會被獎勵一張兌換券,物資箱子裡的物品等級有高有低,你能得到什麼等級的物資箱子,也是根據你當場的積分來判斷的。

  這些物資箱子的來源,則是遊戲外的異能者提供。一積分等於一星幣,遊戲者用積分換取這些物資箱子,遊戲外的異能者則用拿到手的積分去兌換星幣,再去購買自己想要的物資。

  遊戲獎勵的兌換券,每個玩家每天只能兌換一次,不過通過自己累積的積分,只要你積分夠,你想換多少次都是可以的。

  還有,玩家們除了要付費買遊戲艙外,遊戲時間也是要用星幣買的。

  陸越知道這個世界的人,從出生起就會有個專屬的個人通訊儀,集身份識別、財產、醫療、出行等各種功能於一身,一出生就會通過資料接駁與個人精神印記相連,然後在中央星主腦留下備份,可以說一個人從出生到死亡,他一身的軌跡,只要許可權足夠,想要查到並不是難事。

  幸而中央主腦是獨立運算,不受人為控制,不然估計全星際的人對自己的隱私都沒有安全感了。

  每個星際人在星際網上的ID是綁定個人真實身份的,一切實名制。不過在《殺戮世界》,每個人都可以重新擬定自己的身份ID,陸越當時醒來就直接在遊戲裡,所以他還蠻好奇自己的ID的。

  這會兒他在論壇裡還是遊客身份,然後他找到登錄介面,選擇了接駁自己的精神印記。

  然後陸越就看到首頁跳出個歡迎對話方塊:【玩家7777777,歡迎來到殺戮世界。】

  陸越沒想到自己的ID這麼奇怪,他數了一下,正好7個7,過會了又覺得這ID好生熟悉啊,然後他就想起了那個【7個7大變態】的帖子。

  陸越:「……」

  陸越沉默了一瞬,這……這說的莫非是他麼。

  陸越趕緊找到那個帖子點進去看了看。

  一看果然很多情況都對的上啊,陸越頓時汗顏了。然後陸越瞭解了一下,第一次登錄遊戲就必須在限定時間內確定遊戲ID,遊戲ID確定後才可以進入遊戲,原主當時處於昏迷狀態,自己不能自己添加遊戲ID,於是到了限定之間,系統就直接給他扣了個默認ID,以進入登錄介面人數排名確認,剛好是7個7。

  不過陸越對於遊戲ID是一串純數字也無所謂,他看到帖子裡諸多玩家對他擊殺方式過於殘忍的討伐,表示自己也很無辜好吧,他不會用槍只能用拳頭和冷兵器,再說他當時還覺得這些見人就殺的也是變態呢……

  陸越把帖子往下拉拉,帖子裡除了最開始是說他的,後面基本都是討論那個【遺落印記】的,這個人陸越當然很有印象,他當時兩次差點栽在這人手上。陸越心說如果我是你們口中的大變態,那你們看看這人的擊殺數啊,簡直就是變態中的變態啊,怎麼你們不說他反而崇拜上了呢。

  想著明天要去醫院檢查身體不能玩太晚,陸越就悻悻地退出了遊戲論壇,關閉了通訊儀,閉眼睡覺了。

  宗家。

  宗承揉了揉忽然發癢的鼻子。

  宗母過來敲了敲他的門,在外面說:「明天要去醫院治療,你早點睡。」

  「這就準備睡了。」宗承說,「媽媽晚安。」

  「晚安。」



  第十一章

  翌日,陸越在陸家人的陪同下去了醫院。

  腦域一向是人類最複雜的地方,自從人類進化出精神力,這更是成了不可輕易踏足的地方。

  陸越記憶受損,雖然是因為換了個裡子的原因,但是醫生們查不出來,只能將其歸咎為是精神力受創引發的,要想讓他想起以前的事,或許等他體內毒素被完全清除才有可能。

  但這又何其困難。

  陸家人自然失望不已,不過陸越現在好歹還活著,與他的生命相比,遺忘的記憶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被檢查了一圈兒的陸越也鬆了一口氣,畢竟這個世界太神奇,他也很擔心被查出來。做完了檢查,陸越他們就準備回去了。

  陸越坐在輪椅上,帶著口罩,被大哥陸凱推進了電梯,電梯門剛要關閉時,旁邊忽然走來了一人。

  對方身形高大,氣質冰冷,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這人看到電梯裡的人,略微愣了愣,然後身上氣息驟然緩和了一點。陸越看他勾了勾嘴角,跟陸家人點頭招呼:「陸叔、陸姨,你們也在?」

  賀母往電梯裡讓了一步,等人進來了才道:「帶小越來檢查身體。」說著,轉頭微笑著將手搭在陸越肩上,向陸越介紹,「小越,這是你宗承哥哥,你宗叔宗姨的兒子。」

  賀母的話一落,電梯裡除了陸越,其他人都顯得吃驚。

  這是陸越三歲後賀母第一次主動將他介紹給外面的人。

  宗承眼眸也閃了閃,然後視線轉向那個乖巧坐在那裡的少年,因為對方帶著口罩,他只能看到對方清潤溫和的雙眼,光潔的額頭以及那頭蓬鬆的卷髮。

  陸越率先開了口,「宗承哥哥,你好,我是……陸越。」

  這麼多年宗承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陸越,但因為母親的原因,他沒少聽到陸越的名字,對方又算是他和母親的救命恩人,所以此時陸越表現出來的純良無害,加上宗承知道對方從小受了很多苦,心裡便多了幾分憐惜,身上冷硬的氣息又柔和了一些。

  「小越你好,身體好些了嗎?」宗承問。

  「好多了。」陸越帶著口罩聲音顯的悶悶的,無端弱氣了兩分,聽在耳朵裡就更軟了幾分力度。

  宗承心裡不由想果然像媽媽說的,是個十分乖巧的少年呢。

  電梯下行,陸家人與宗承交談,陸越便沉默著在旁邊聽著。然後知道宗承這次回來是因為手臂受傷的原因,大概還要在家裡養一個月才會回中央星。

  在醫院門口和宗承告別後,回家的路上,賀母突然摸著陸越的頭髮柔聲道:「小越以後不回去了好嗎?」

  「嗯?」陸越剛摘下口罩,聞言茫然地回頭看向賀母。

  陸雅則激動道:「媽,你是說不送小弟回小行星了?」

  賀母面帶愧疚:「小行星的環境雖然好,但到底和我們隔的太遠。經過這次的事,我也不再放心讓小越一個人生活在外面了。」

  在強者的世界,是沒有弱者生存的空間的,像陸家這樣的家族也不例外,內裡諸多鬥爭,從來沒有平息的時候。賀母一直記得當時還不到三歲的陸越被毒素折磨的同時還暗地裡被同輩小孩罵廢物的場景。她狠心將陸越送走,是想給他營造一個平凡普通的世界,沒想過他以後會成為多厲害的人,只希望他能安心順遂的生活,以後找一個情投意合的普通伴侶,在他們的護持下過完一生。

  但多年過去,賀母越是想要隱藏陸越的行蹤,那些別有心機的人就越想從陸越身上下手。加上二房爭權,他們家的人行蹤總是被對方緊盯,導致陸家人都不敢輕易去看望陸越。最初賀母是怕陸越被有心人誘導傷害到自己。但現在,她的小孩已經長大了,他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乖巧懂事得讓賀母心如刀絞。

  原本就打算等陸越十八歲就接他回華夏星的,現在也只不過提前兩年而已。

  原主這次是回來過元旦日的,本來元旦日過後他就要回小行星的,現在賀母說不回去了,陸越自然也很高興,這畢竟也是原主長期以來的願望。

  賀母話落,陸凱就說:「看來媽媽是早就決定好了的,不然剛才也不會向阿承介紹小越了。」

  「嗯。」賀母摸了摸陸越的頭髮,「小越回到華夏星,需要新朋友,宗承就不錯。小越如果想的話,以後可以和他多接觸接觸。」

  陸越點點頭。

  陸雅點開自己的通訊儀湊到陸越面前,「來來來,小越三姐把宗承的通訊號給你,你把他加上。」

  陸越遲疑了一下,「是不是先問問?」這麼貿然加上去,感覺不太好。

  陸凱道:「沒事的,宗承的通訊號幾年前對方就給媽媽了,是媽媽不放心你接觸這邊的人,怕洩露你的消息,所以一直不同意。」現在賀母鬆了口,自然一切都好說了。

  陸越點了點頭,忙打開自己的通訊儀,不太熟練的輸入宗承的通訊號,發了驗證過去:【宗承哥哥你好,我是陸越,這是我的通訊號。】

  發完了,陸越沒忍住抽了抽嘴角,叫對方哥哥什麼的,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啊。

  算了,先這麼客套客套好了,看對方也沒比自己大多少歲,等以後大家熟了,就可以直接叫名字了應該。

  沒一會兒,宗承那邊就通過了驗證,說了幾句客氣話,叫陸越平時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找他。

  陸越自然也客氣的應了。

  元旦日過後,星際的學生們普遍進入了假期時間,這正好也給了陸越適應新環境的緩衝時間。之後的日子,他只需要待在家裡養身體,熟悉一下略微陌生的各種物品。

  在小行星的時候,陸越身邊有專門照顧他起居的傭人,陸越打算在這邊定居了後,那些人也都跟隨了過來。因為之前那兩個在飛船上保護陸越安全的異能者護衛目前還生死不知,所以賀母重新給陸越找了兩個高階異能者護衛,而她最後還是決定暫時離開陸越身邊,繼續去追蹤遁地蛛蛛王。

  「媽媽走了後,你想去哪裡的話,一定叫上阿一阿二知道嗎?」出門前,賀母不放心的連連叮囑,「你想吃什麼,只管跟周伯說,家裡的食材每天都會從雲水星送過來,如果雲水星沒有,你讓他們去別的地方採買,一定不能餓著自己。藥也一定不能忘記吃,你父親和哥哥姐姐們每天不一定會回來,你不必等他們,如果想他們了,晚上撥號給他們就可以了。媽媽在外面有時間也會給你撥號的……」

  「嗯,我知道。好,我一定記得吃藥。」陸越都耐心地聽著,賀母說一句他應一句。

  然後賀母給陸越理了理頭髮,摸了摸兒子白嫩嫩的小臉,終於出了門。

  柔軟的表情幾乎在轉身的瞬間便盡數褪去,賀母猛然間仿佛變了個人,任誰也看不出這個女人此前還像個上了年紀的阿婆嘮嘮叨叨,下一刻身上的氣勢便如出鞘的刀劍,鋒利無比。

  目送賀母的飛船消失在陸家房屋的上空後,陸越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他看了看手腕上的通訊儀,然後把目光轉向了一直放置在房間角落的遊戲艙。

  陸越打開遊戲艙躺了進去,接駁了資料,第二次進入了《殺戮世界》。



  第十二章

  陸越進入了遊戲。

  不同於第一次他睜開眼時身處高空看到的場景,此刻他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廣場之內,周圍都是和他一樣的玩家,有男有女,發色膚色也多不相同。

  陸越知道這個世界不止有華夏人,還有許多異族人,這個遊戲也不止華夏人在玩。這些人吵吵嚷嚷地,說的話有的陸越能聽懂,有的就聽不懂。

  「雙排求組!雙排求組!最高戰績十五殺!」

  「有三排的嗎?我們這邊已經兩個隊友了,需要加入的速度亮ID私戳!」

  「五排來犀利隊友,速度速度,手快有手慢無!」

  「有好心的哥哥帶我嗎?線下可以加通訊號哦,我蘿莉音!」

  陸越修養了這麼多天,瞭解到這個遊戲除了之前的單人solo,目前也已經開放了雙排、三排和五排。他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發現基本都是求組的。視線上方有遊戲開始時間提示,陸越看了看,發現離遊戲開始還有兩分鐘,他乾站著無聊,乾脆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開始打拳。

  陸越的這套拳法,修到最後能刀槍不入,飛簷走壁都不在話下,延年益壽更是不用說,是他們陸家祖輩上傳下來的。

  要說陸越上輩子的家族出身,聽說還是道家起源,這套功法就是某個祖師爺傳下來的。後來適逢戰亂,陸家被捲入戰亂,當時的族長就帶著族中子弟參軍,靠著這套功法,陸家子弟很快在軍中站住了位置,並因為身法高強的原因,縷建奇功。只是因為這,到底惹了旁人嫉恨,又被主事的防備忌憚。待戰亂結束,國家暫時穩定,主事人便開始卸磨殺驢,那一代的陸家子弟很是死了不少人。

  後來主事人看陸家死得人也夠了,威脅不了他的地位了,又開始對陸家好了。後來的陸家人多次想從朝中退出,但已是身不由己,家裡還有一屋子老小呢,便一直戰戰兢兢地生活。到後來國家又亂了,又到了用人的時候了,陸越和父親就是被這麼推出去的。

  陸越從會走路起就開始跟著父親學習功法,憑著一身過硬的功夫,陸越七八歲上戰場,受過的傷大大小小,卻都活下來了。

  只不過陸越還是死了,所謂的功高震主,不過是主事人覬覦陸家這套功法,想從他手上拿去給自己訓練秘衛罷了,便扯了個由頭給他定了罪。

  陸越自記事以來,生命裡除了習武就是打仗,到最後又被毒殺,從來不知自由快活是什麼滋味,他當時想著他們陸家一心為國,你要客客氣氣點跟我說,功法拿出來也不是不可以的,偏要用他的族人威脅他。

  當時他就知道就算自己把功法交出去他和族人也活不成了,更沒想到他那剩餘不多的族人,烈性也都被激起來了,他們實在受夠了依附這等昏庸主事的日子,又不忍再連累他,盡全都自行抹了脖子走在了他前面。所以陸越更不能如了那些人的願,對方派人端來的鴆毒他連猶豫都沒有一下的就喝下去了,黃泉之下和父親族人相聚,反倒更顯快活。

  現在陸越到了這裡,他知道這個國家的戰亂基本是人與變異動植物之間的,國家與國家之間不會輕易的打起來,倒也算是個太平盛世,正是他曾經夢寐以求的世界。

  雖是在遊戲裡,他們都算虛假的人,但是接駁了精神力,所有的肢體反應都是根據意識而動。功法一共有八層,陸越曾經已經將祖傳功法修到了第五層,但是現在換了個身體,先前所攢的內力修為都沒有了,得再從新開始了。

  在陸越打拳的時候,他身後蹲著個氣質陽光的男生,正饒有興趣地盯著他,口中還不停念念有詞——

  「看到這個小捲毛沒有,一看就是個剛進遊戲的小萌新啊,我最喜歡和萌新一起玩遊戲了。」

  【23333小捲毛好萌,一看就還未成年啊,聰聰不要捉弄人家啦!】

  【小捲毛打拳的樣子好可愛啊,好想抱回家!】

  【主播這場準備找人組隊還是solo啊?】

  【呆萌的小捲毛已經被主播盯上了,卻還在傻乎乎地打拳,就沒覺得背後一涼嗎?】

  男生是名遊戲主播,這遊戲剛開始發售遊戲艙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買了,也是第一批進遊戲的玩家,算是熟手了。只聽他嘿嘿笑了兩聲,略了一眼眼前的彈幕,然後將其關閉露出清爽的視野,走向了那個他口中的小捲毛。

  陸越拳頭虎虎生風,花了一分時間勉強將第一層的前十招做了下來,感覺整個身體頓時活絡不少,精神更比之前興奮了些。

  忽然,介面忽然跳出個對話方塊:【玩家聰聰賽高邀請你加入組隊雙排模式,是否加入?】

  陸越還在尋思這是有人邀請他組隊了?然後就感到身邊站了個人。

  對方雙眼泛著真誠,微笑道:「小朋友,你剛來吧,要不要哥哥帶你玩一場?」

  陸越想了想,這個遊戲他確實還很不瞭解,什麼都要慢慢摸索,若有隊友帶著提醒,速度肯定要比自己一個人熟悉得快些。根據陸越自己的理解,所謂的隊友,就是大家就都是一個陣營的,自己人。

  於是陸越沒多猶豫,就點了同意,加入了聰聰賽高的隊伍。

  【哈哈哈哈小捲毛上了賊船了,他肯定不知道即使是隊友,也可以背後放冷槍的。】

  【主播這個老陰逼!心也太髒了,小捲毛會留下陰影的吧!】

  【可憐的小捲毛,同情小捲毛一秒鐘。】

  【小捲毛隱藏了ID誒,好想知道他叫什麼。】

  【不急不急,等聰聰把他殺了我們就能知道了。】

  遊戲裡的玩家可以自主選擇是否隱藏遊戲ID,一旦選擇隱藏,即使是隊友也不可見,遊戲裡面還可以通過積分來換各種著裝皮膚,以避免出現被其他玩家認出而遭遇聯合圍追堵截的情況。當然陸越並不是自己主動隱藏ID的,這個功能是玩家第一次進入遊戲時系統就預設隱藏的,他還在熟悉遊戲,目前也還並不知道這個功能的存在。

  聰聰賽高也並不在意陸越隱藏了ID,反正他覺得等會兒他也會知道的。

  陸越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的那種初始服裝,作為隊友,服裝自然統一最好。聰聰賽高是一身軍綠色的,野外躲起來很方便,他讓陸越把衣服脫下來,然後幫陸越把衣服也染成了軍綠色,趁著遊戲開始前,開始給陸越科普一些遊戲基本知識。

  陸越很認真地聽著,這副又乖又傻地樣子,真叫那些看聰聰賽高直播的觀眾們萬分同情。

  很快,介面跳出了對話方塊,提醒遊戲開始了:【請玩家選擇遊戲模式進入,倒計時五秒鐘。】

  經聰聰賽高提醒,陸越選擇了兩人雙排模式。

  眼前一暗,又一亮,熟悉的女聲在耳邊響起:【歡迎來到殺戮世界。】

  已經經歷過一回了,快速下降的陸越在這一點上也算半個熟手了,他拉開降落傘,調整著方向,跟著隊長聰聰賽高的綠色隊標往下飄。

  隨著身體的不斷下落,距離地面的視野越來越近,下面的物體建築開始顯現出來。

  聰聰賽高:「右邊有輛皮卡,我們先去搶車。」

  陸越:「好。」

  遊戲裡一共有四種車:警車、皮卡、吉普和摩托車,當視野可見的時候,這些車子都是能在空中第一時間看到的,地圖上其他廢棄不可用的車子是暫時無法看到的。通常玩家們落地後,都是第一時間搶車,然後火速開車到比較安全的地方再搜集物資。

  皮卡車的速度是四種車裡最慢的,不過如果對槍中做掩體的話,比摩托車要好些。反正有車總比沒車的好。

  落地第一時間,陸越就速度極快地解開了降落傘往車邊跑,身邊同時落地的其他玩家不少,大家的第一目標都是這輛車。眼看著就要被別人捷足先登了,陸越一個縱身起跳,直接將跑在最前面的人一腳踢開,然後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坐進去後陸越就乾瞪眼兒了——他不會開。

  幸好聰聰賽高馬上跟著過來了,打開車門把陸越往副駕駛位置推過去,自己坐進了駕駛位置,發動車子直接跑了。

  聰聰賽高直接把車開到一個大超市外面,把車鑰匙和汽油都取出來防止車被偷走,然後帶著陸越進了超市。

  超市目前光顧的人只有他們兩個,裡面的物資挺多的,聰聰賽高一邊撿東西一邊繼續跟陸越科普,他看陸越第一時間不是去撿搶反而把一把弓和一隻箭包往背上背,忙提點道:「弓箭雖然可以做爆炸箭和燃燒箭,不過這些都是虛的,還是槍最重要。」

  陸越還是覺得弓箭親切點,他點了點頭,但手上弓箭不放,又撿了把匕首揣在腰上,然後才開始搜集其他的。

  頭盔是必須的,陸越已經知道這是好東西了,過了會兒聰聰賽高扔了一個背包過來給他,又扔了幾件衣服給他,說:「包背上,衣服都撕了。」

  「撕?怎麼撕?」陸越問。

  聰聰賽高挺有耐心:「心裡想著【撕毀】就可以了,撕毀背包、頭盔、衣服這些都可以得到材料,然後可以合成其他裝備。」

  說著,聰聰賽高當著陸越的面,把撿到的一件衣服撕了,然後他手裡就多了兩塊碎布,再過了兩秒鐘,手裡的兩塊碎布一下子就變成了之前陸越用過無數次的可以包紮傷口的白布。



  第十三章

  聰聰賽高說:「這是繃帶,一次可以回十滴血的,可以一直疊加使用,使用時間還少,在遊戲裡是保命利器,能多弄就多弄點。」

  「好。」陸越應道,開始專心搜集。

  物資並不是玩家想帶多少就帶多少的,遊戲裡也是有負重要求的,身上的東西越多,行動力就越容易受影響,所以一開始大家在物資的選擇上就非常重要了。

  聰聰賽高在那裡猶豫著到底要裝些什麼東西的時候,陸越就只盯著衣服和頭盔,全撕了合成了繃帶,大的醫療包他也撿到了幾個,還換了雙跑起來聲音比較小的鞋子,他還聽聰聰說了燃燒瓶的作用,把唯一看到的酒瓶也裝了起來,準備有機會找點汽油合成燃燒瓶。

  「這些雖然重要,但你不能盡撿這些啊。」聰聰說了一句,把角落的一把槍遞給陸越,「槍!子彈!都跟你說了這兩樣才是最重要的。」

  陸越接過槍在手裡掂了掂量,學著聰聰的樣子把子彈裝上,說:「等會兒從別人身上補給就可以了。」

  聰聰冷笑一聲:「該說你是大言不慚呢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陸越勾了勾嘴角,並不在意對方的冷嘲。

  聰聰也懶得再管陸越了,反正在他眼裡,對方也就是個給他擋槍的。

  兩人用了一會兒時間,將這所超市搜得差不多了,安全區範圍也顯示出來了。

  聰聰看了下安全範圍的位置,他們等會兒並不在刷新的安全範圍裡,跟陸越說:「走,去安全區。」

  兩人剛到超市門口,迎面就遇到了兩個準備偷車的賊。

  新刷新的車子,除了自帶一定量的汽油外,車上額外還有一通汽油。所以即便沒有車鑰匙,只要有火線也可以開走,只不過每次要花7秒鐘打火時間,中途也不能隨便停車。聰聰之前把汽油拿走了,偷車賊身上沒有鑰匙,這會兒正在用火線打火。

  兩方四人,一照面,聰聰立即朝對方開槍,並對陸越道:「我左,你右。」

  聰聰的槍法看起來不錯,一槍就打掉了左邊那人身上穿的小甲,不過他反過來也被另一人爆掉了頭盔。

  陸越舉槍射擊。

  聰聰忽然從旁邊閃了過來,一顆子彈跟著射了過來,聰聰此時的位置在陸越背後,正好被他躲掉,陸越的頭盔當即被對方爆掉。

  陸越就地一滾,手上的槍不停地連發射擊,接連兩槍打在了右邊那人的腿上,一槍爆掉了小甲,一槍造成流血傷害,在對方跪地時幾槍過去,其中一槍也爆掉了對方頭盔

  聰聰躲過再次被爆頭的危險,槍頭調轉,對準了陸越的目標,接連兩槍打在對方胸口,在陸越之前成功截殺了對方。

  而另一人,槍法一直發飄,第一槍爆掉聰聰的頭盔已是屬於好運氣了,在同伴被殺的時候,他打空了手中的彈匣,也再沒有一槍成功命中陸越和聰聰兩人。

  陸越此時已經幾個騰挪滾動到了超市物架旁邊了。

  對方的人想躲起來換彈匣,聰聰舉著槍就沖過去一頓亂掃,拿到了第二個人頭。

  陸越從地上爬起來,就見聰聰站在那裡吹了吹冒煙的槍管:「嘿,開門兒紅。」

  組隊模式積分分配也是根據傷害數值和最後擊殺人頭來定,此時他們一共擊殺了兩人,但陸越一共只得了六分,聰聰得了十四分。

  「你沒事吧?」聰聰過來關心地問陸越。

  「沒事。」隊友之間血條可見,兩人都還是完整的一百滴血。陸越看了聰聰一眼,「你的槍法很厲害。」

  「還行還行。」聰聰說,不過話語裡到底透著些許得意。

  陸越笑笑不說話。

  「過來看看這兩人身上的東西。」聰聰說,走過去蹲在地上遺留的兩個背包上。

  聰聰盡挑著子彈拿,陸越依然是盯著繃帶和醫療包,裡面的備用頭盔自然也一個不剩的全拿了過來,還在裡面找到兩個手雷,兩個煙霧彈,一個毒氣彈。

  毒氣彈和手雷都被聰聰拿了,陸越只得了個煙霧彈。

  在遊戲裡,身上只要受傷,便會引發流血狀態,不同程度的流血狀態需要使用不同數量的繃帶和醫療包來治療止血。不過還有一種就是使用凝血劑。

  凝血劑需要十個繃帶和一個醫療包來合成,使用時間一秒鐘,一秒鐘過後流血狀態便可立即停止。

  兩人補給搜集完畢後,蹲在貨物架中間隱藏著身形,做了好幾件備用的小甲,凝血劑陸越也做了一支放在背包裡。

  出了超市,聰聰開車,兩人趕往安全區。

  第一波安全區域有野外有城鎮,聰聰一邊開車一邊讓陸越注意著周圍有沒有躲藏的車或人,並給陸越傳授自己的經驗:「現在人太多,我們就不去城裡了,咱倆到野外找個地兒苟著,至少得等三波積分箱子刷新過後才能出去。」

  「聽你的。」陸越說。

  聰聰看了陸越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最後兩人在野外找到了個小樹林,把車停在樹後面,然後聰聰拿著槍下了車,開始對著遠處的一塊石頭,一直瞄準了某個點不停射擊。

  「你在做什麼?」陸越問。

  聰聰說:「練槍法啊。」

  要不說聰聰槍法不錯呢,他跟陸越說他每場遊戲最開始都會先選擇苟一會兒,找個沒人的地方練槍法,也怪不得他選擇物資的方向著重在槍支上了。如果槍聲不慎被別人發現,有車就跑,沒車就和對方對槍。

  陸越聽了,說:「那你還算有點心思在正道上。」

  「啥?」陸越聲音太低,完全被槍聲蓋過,聰聰沒聽清,隨口回了一句。

  陸越擺擺手,表示沒什麼,然後也學著聰聰的樣子,找了根手腕粗的樹枝練槍。

  槍和陸越用慣了的弓箭比,靈活性很大,速度快傷害大,除了後坐力他目前還不太適應,熟悉起來的速度還是很快的。

  陸越的子彈不多,所以他只打光了一個彈匣就收手了。他走上前去看了看被打的樹枝,上面除了最前面幾發方向不太准之外,剩餘的子彈都打在了一個地方,此刻那根手腕粗的樹枝中間已經被打出一個彈孔。

  陸越上手,把樹枝給掰斷了。

  聰聰正好收槍,回頭看陸越那動作,嗤笑道:「打不准也別拿樹杈撒氣啊,人家多無辜,槍法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好滴。」

  聰聰雖然在直播,但遊戲開始後他就關閉了彈幕,他直播這麼久遊戲中從來不看彈幕,都是結束後再和觀眾互動。所以他壓根不知道此刻他的彈幕早已經爆炸了——

  【臥槽這槍法簡直神了,小捲毛真的是萌新嗎?】

  【三十發子彈,只最開始四發射偏,其他全打中同一個地方!臥槽厲害了!】

  【我覺得主播藥丸!】

  【聰聰醒醒!快看看你對面那只鋼牙小白兔啊!】

  【他這是靜態射擊,對槍的時候,還是要看移動狀態的。】

  【就算人家是靜態射擊,槍法也比聰聰准多了好嗎!】

  【聰聰的槍法長進已經很大了,23333你們看那被他打成蜂窩的石頭,數一數蜂窩是不是少很多了。】

  【小捲毛深藏不漏啊。】

  彈幕的討論陸越和聰聰對此都一無所知,他們在這裡苟到第二波安全區刷新後,開著車繼續找下一個苟的地方。

  過程並不是很順利,路上遇到好幾撥其他隊伍,人數少的時候,聰聰就帶著陸越找機會夾擊偷襲,如果人太多,盯著他們打的人多的話,兩人就開車狂跑路,幾番艱險,除了受了點小傷,人頭數倒是拿十二個了。

  不過這十二個人當中,人頭數聰聰還是占大頭,他補刀速度太快,常常在陸越前面將敵方截殺,積分直接甩了陸越一大截。

  而且,敵我雙方對槍的時候,聰聰小動作也不斷。陸越常年帶兵打仗,自然看得清楚一個戰局的變化,在這個遊戲裡,很多時候戰線拉長對彼方更為有利,但是聰聰偏不,總愛往他身邊湊。

  從在超市里聰聰往他背後躲那一下開始,陸越就長了個心眼,幾番試探下來,他確定聰聰是把他當備用防彈衣在用,還常拿他吸引對面火力,自己趁機偷人頭。

  在能保證自己不被對方坑死的情況下,對於這個情況陸越並沒有多生氣,雖然聰聰確實在坑他,但也的確教了他不少遊戲知識。

  不過陸越還是認為,你來我往才是朋友間比較正確的相處之道。

  這一會兒他們在一個野外公園裡,中間除了幾棵樹,就是幾塊可以做掩體的石頭。

  陸越躲在石頭後面,重新上了彈匣,一邊跳躍著一邊開槍往對面的石頭射擊。隨著他的前行,對面的人被逼著不停的變換方位,很快不得不從這一塊石頭轉移到另一塊石頭。

  而隨著對方這一動,對方一下子就離躲在前方一棵樹後面的聰聰越來越靠近了。

  敵方的隊友見此,立即轉換了攻擊路線,開始配合著隊友對聰聰進行夾擊。

  聰聰就一棵樹做掩體,最多能躲一個方向的攻擊,背上的小甲在五秒中內就破了兩個。又一個小甲破了後,他著急忙慌地換上備用的,並忍不住從樹後跳了出來,選擇就近的石塊躲藏。

  他一出現,對方的攻擊更是迅猛,他的左右兩隻小腿直接各中了一槍,一下子撲倒在地。

  眼看著血條下去了一半,雙腿劇痛,聰聰冷汗都出來了,還不待他從地上爬起來,耳邊的槍聲忽然就停了。

  聰聰茫然地抬頭,轉頭,就看到陸越提著槍蹲在遺留背包旁邊,正一臉悠哉的在裡面翻來翻去。

  彈幕又炸了——

  【聰聰的詭計明顯被小捲毛識破了!】

  【小捲毛好聰明啊,他是故意把敵人往聰聰身邊逼過去的,對方打不著他,沒道理捨近求遠放著聰聰不管啊!】

  【好心機啊!】

  【臥槽布的一手好局!】

  【聰聰小煞筆,你看他那一臉的茫然樣兒。】

  【哈哈哈哈為聰聰流一滴辛酸淚。】



  第十四章

  陸越招呼聰聰,「傻愣著幹什麼,過來拿補給。」

  聰聰趕忙從地上爬起來蹲到陸越身邊,一邊包紮傷口一邊抱怨:「這遊戲痛覺太真實了,我現在還感覺腿在痛。」

  遊戲裡所有感官一般是百分百設置,你可以設置降低痛覺值,但是隨著一同降低的,還有你遊戲裡的其他資料,比如視力、跑速、負重等等,並且痛覺每降低十點,遊戲裡你受到的傷害數值會反過來增加十點,這是很不划算的。

  而且,來玩遊戲的人,普通人是沖著娛樂來的,異能者都是沖著特殊效果來的。普通人在異能方面沒追求也就罷了,異能者們是絕對不會為了少受點疼痛就降低自己的資料的。

  陸越問聰聰:「你繃帶還夠嗎,我這裡還挺多。」

  聰聰沒客氣:「給我一點吧,我做小甲不夠了。」

  拿到繃帶的聰聰原本心不在焉地蹲在那裡做小甲,他看陸越隨意地拿了幾個彈匣裝進背包裡,這才發現在武器方面,對方就像他之前隨口說的一樣,真的一路找補給就可以了,不像他,遊戲這麼久總會發生子彈不夠用而又不能及時補給的情況。

  這一路,對方對於子彈的數量控制得未免也太好了。

  聰聰神色嚴肅了一點,向陸越看去,就見對方恰好也抬頭看他,還十分人畜無害地衝他笑了笑。

  聰聰猛得打了個哆嗦,忽然覺得背後有點涼。

  耳邊響起了警報聲,毒氣開始擴散了。

  陸越將剛被他們擊殺這一小隊車上的汽油取了出來,背好背包從地上站起來,「走吧,毒氣快過來了。」

  「哦,好。」聰聰跟著站起來。

  兩人的車還停在旁邊,陸越走向車門後轉頭對聰聰說:「我們這裡離安全區比較近,地勢比較平,這次我來開車。」

  「好。」聰聰再次道,直到上了車,他才反應過來,就從剛剛開始,兩人的位置似乎調了個個兒,變成他聽對方指揮了。

  聰聰這會兒也回味過來了,對方似乎也只是看起來比較純良無害而已,這些印象都是他自己源於第一印象主觀套進去的。對方並不像他以為的那麼懵懂弱勢。

  陸越是第一次開車,車技實在讓人無法直視。路面明明平坦無比,硬是被他開成了過山車,聰聰坐在副駕駛,一路被晃得頭昏眼花,差點直接吐在車裡。

  【積分寶箱已刷新,座標:東南D7。玩家可前往爭奪。】

  積分寶箱刷新了,聰聰拿出地圖看了看,立即猛拍大腿:「臥槽,我們就在D7,箱子肯定就在附近!」

  陸越放緩了車速,「搶嗎?」

  聰聰想了想,咬牙道:「搶!怎麼不搶,現在遊戲裡的其他玩家估計全往這邊來了,我們不管往哪邊走都會遇上敵對隊伍,不如先去找箱子,萬一拿到了呢,再萬一我們僥倖活下來了呢。」

  陸越於是道:「好。」

  D7在地圖上看,就那麼一塊小方格,但是在遊戲裡的實際地圖,還是比較大的。而積分箱子又那麼小,刷新的座標又恰好在野外,想要立即找到,還是很拼運氣的。

  陸越開著車在D7打轉,和聰聰一人分守一邊尋找。兩人箱子的影子還沒看到,情況卻已經如聰聰說的那樣,很快就有敵對隊伍往這邊過來了。

  現在只能硬杠一波了。

  「把車停山上去。」聰聰說。

  沒了車很容易遭遇跑毒危機,所以每次他們要停留對槍的時候,都會先選擇把車藏好。陸越把車開上去,聰聰哀怨地看了一眼陸越,酸軟著雙腿頭昏腦漲地從車上下來。

  這裡是個陡坡,中間有不少樹木,其間長著些半人高的雜草,他倆穿著軍綠色的迷彩服倒是很好躲。

  陸越和聰聰趴在地上拿出望遠鏡,各自看兩個方向。

  兩個伏地魔暗戳戳地擠在一起,口裡不停報人數:「正南一輛警車,後面還有一輛摩托車,是一個小隊。」

  「西北兩輛吉普,兩隊人,已經打起來了。西南方向又來一輛警車,只看到一個人,他停車了,應該和我們一樣還在觀望。」

  「西北又來兩個無車屌絲,哦,死了一個了,哦又死一個。」

  陸陸續續地不斷有人過來,來的人倒是不少,不過一時半會兒都打不到他們這邊來。

  聰聰看得實在心癢癢,這是多好的偷人頭拿積分的機會啊,只是可惜人太多,他不敢貿然開槍,不然一準暴露他倆的位置。

  陸越拿出之前收集到的汽油,又拿出一顆手雷,把背上的木箭取下一支,用了個膠帶按照之前聰聰跟他說的,合成了一隻爆炸箭,然後又只用汽油將剩下的木箭全部合成燃燒箭,統統做好後,背在了背上。

  「其他方向有我看著,你盯著後面,別讓敵人繞背過來。」陸越對聰聰說。

  「你懂指揮嗎?」聰聰問陸越。

  陸越笑看著他,不說話。

  明明笑起來那麼無辜啊,不知為啥聰聰就覺得自己氣短了一分,他鬱悶地抓了抓頭髮,屁股轉了個方向,老老實實地拿望遠鏡對著山坡上去了。

  下面的人還在交火,四面八方都放出了掩護的煙霧彈,躲藏在裡面的人也不知有多少。

  陸越摩挲著手裡的木弓,臉上一派平靜。

  戰火激烈,也不過是一分鐘之內的事,很快,戰場上的槍聲越來越少,開始有存活的隊伍開車往這邊過來。

  陸越數了數,他的前方正南方向,一個小隊的車已經被炸毀,他們正小心翼翼地往這邊一動;西北的石頭後面有一輛冒著濃煙的警車,車裡也躲著人;正西方向一輛皮卡遠處打轉,明顯打著撿漏的注意。

  「後背來人了。」聰聰忽然說,然後他立即往旁邊的樹後滾去,又瞬間閃身出來舉著槍射擊。

  槍聲響起,兩人的位置立即暴露了出來。

  數發子彈從不同方向衝他們射擊了過來。

  陸越也往身旁的樹一滾,站起身抽出了做好的燃燒箭,射向了那輛冒煙的警車。

  警車被瞬間命中,然後立即動了,他想往右邊躲,陸越的第二支燃燒箭卻已經到了,直接射穿了他副駕駛的玻璃,那人條件反射的一打方向盤,往左邊開過去。

  左邊正停著想撿漏的皮卡車,警車一往那邊開,兩車距離直接拉近。

  陸越手上動作迅速,燃燒箭的速度一支快過一支。警車的耐久度已經快要報廢,車裡的人明顯不想放棄車,遲遲不願從車上下來,只能開著躲避。

  皮卡車也遭遇了陸越的燃燒箭攻擊。

  陸越將兩車的距離逼得越來越近,然後拿出了唯一的一支爆炸箭,對著那輛皮卡射擊了過去。

  「砰!」

  皮卡被命中,箭支瞬間爆炸,然後引爆了皮卡。

  這不算完,皮卡爆炸的餘波影響到了警車,已經處於報廢邊緣的警車也在一秒後火光四起,一聲巨響後變得四分五裂。

  不到十支箭,陸越炸毀了兩輛車,擊殺了三個人。而他躲在草叢與樹木之間,雖然身邊射擊過來的子彈從未停過,但是依然毫髮無傷。

  倒是聰聰,為了掩護陸越頭盔已經毀掉了兩個了,這會兒正靠在樹後打繃帶。他看陸越這麼俐落地就解決了兩隊伍,眼眸睜大了一瞬,然後立即催促:「你快點,我們的車再打就要炸了。」

  陸越將弓箭收好,換上了槍,瞥了聰聰一眼:「都是被你打的。」

  聰聰:「……」

  上面兩個人就躲在他們的車後,把他們的車當掩體,聰聰和他們對槍,人沒打中幾下,車上的彈孔倒是留了不少。

  「盯著我後面。」陸越說。

  下面還有兩個鬼鬼祟祟的人,聰聰不得不再次鬱悶地掉頭。

  陸越趴在地上,他透過草木的縫隙向上望過去,在車身下看到了兩個陰影。

  那兩人正蹲在那打繃帶呢。

  陸越的槍口對準陰影,一槍、兩槍、三槍。

  【您用AR15擊殺了愛麗絲,獲取六積分,協助擊殺者聰聰賽高。】

  【您用AR15擊殺了墁爾斯,獲取八積分,協助擊殺者聰聰賽高。】

  剛擊殺了上面的人,耳邊響起聰聰聲嘶力竭地大吼:「他們上來了,我還有六滴血,我要打繃帶!」

  「別出聲。」陸越轉身說,然後拿出包裡的煙霧彈扔在了原地。

  一陣氣體噴響後,之前他們所蹲守的位置頓時一片被濃霧籠罩,看不清半點人影。

  陸越摸出匕首,閃身進去。

  對面的人也走進了濃霧裡,為了安全,他們一直在不停地射擊。

  氣體輕飄飄的,隨著你的呼吸、移動,再輕微的一個動作都會生出一個忽然的弧度來表示動作的發生。

  陸越眼睛看不清,但是他通過氣體掠過肢體讀懂了它的語言,每次總能及時躲過對方調轉過來的槍口,並借槍聲的掩蓋隱藏了自己輕微的腳步聲。

  陸越一步一步地如鬼魅一般來到一人身後,出手如電,手起刀落,鋒刃的刀口滑過對方的脖子,然後他將手裡的屍體朝前一推,屍體恰好撞上前方看到隊友血條瞬間全空匆忙轉身的隊友。

  陸越腳步緊隨而至,手腕向前,隔著一具屍體匕首直接刺穿了對方的脖子。

  擊殺提示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陸越抽出匕首,將上面的血痕抹乾淨,插回了腰間,慢步走出了還未消散的迷霧。


  作者有話要說:
  跑毒:在毒氣中奔跑逃亡,沒車的最容易遭遇這樣的危機。



  第十五章

  聰聰的彈幕一如既往地熱烈討論——

  【總覺得小捲毛的ID好熟悉。】

  【我第一次看人這麼隨便取個數字ID就來了。】

  【話說,沒人關注論壇帖子嘛?首頁一個飄紅好幾天的帖子,裡面的虐殺哥好像就是這個ID啊。】

  【臥槽!我就說!聽到小捲毛的ID第一眼我就覺得好耳熟。】

  【什麼帖子?標題是什麼,我去看一眼。】

  【求帖子地址圍觀。】

  【已驗證,小捲毛真的就是7個7!】

  【聰聰遇到神人了,這下發財了!】

  【位址拿去,我只能說碰上這個7個7,聰聰只要不作死,這把絕對能存活到最後。】

  【怪不得匕首用得那麼溜,剛他進煙霧彈的姿勢簡直酷斃了!】

  【你看咱聰聰像那種人嗎?他哪天不是在作死的大道上狂奔的。】

  【忽然更同情聰聰了。】

  在遊戲裡,玩家被擊殺後都是不能再彼此交流的,不過死後只要當場遊戲並未結束,你就可以一直不用下線,屍體可以和遺留背包一樣一直存在原地。

  陸越解決了這邊的兩人後,和正慢慢恢復血條的聰聰上了山坡,來到自家的車子旁。

  兩具屍體大概心有不甘,這會兒還歪七扭八的躺在原地。

  聰聰踢了踢兩具屍體,看著對方腳上的槍傷,沖陸越豎起大拇指:「可以的,日腳狂魔。」

  陸越不懂什麼叫日腳狂魔,只能茫然地看著聰聰。

  對方的外表實在太有欺騙性了,看著陸越一臉的無辜樣兒,聰聰牙疼地「嘖」了一聲,開始給自己搜集補給。

  聰聰現在是完全不敢小看陸越了,對方在這幾分鐘裡表現出來的實力,著實讓他震驚。就算對方之前是個萌新,那麼到現在也是個進步神速的萌新。

  雖然陸越的ID還是隱藏的,但作為隊友彼此之間有協助擊殺資訊提示,所以聰聰現在已經知道了陸越的是7個數字7,他也不再弟弟、弟弟的叫了,改叫小七了。

  聰聰這下在物資方面也不再一味追求武器了,他也發現了,和陸越比,他在繃帶和防護裝備上面的消耗實在太快了,陸越一個小甲穿到現在,他都不知用了多少個了。最重要的是,聰聰玩這麼多天遊戲,頭一次發現自己到現在居然還沒出現缺物資用的情況。

  這對他來說簡直不可思議,他清楚地知道這絕對不是因為是雙排多個隊友的關係。

  陸越上了車,看了看車子的耐久度,只剩百分之四十了。

  都是被聰聰打成這樣的。

  聰聰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陸越開車從坡上沖下來,這一片他們已經確定箱子不在這附近,得往另一個方向去。

  或許拼贏了一場,實力到了運氣也到了,兩人在經過一塊石頭的時候,在石頭旁邊的草叢裡看到了紅色的一角。

  陸越一下子想起曾拿到手的打著紅色蝴蝶結的銀盒子。

  這藏得也太好了……

  看到箱子,聰聰整個人都興奮了,陸越車都還沒停穩他就開車猛衝了出去,大意得連周圍是否潛藏著危險都不管了,陸越只能將車往後倒了一點,將他暴露在外面的身子用車擋住。

  聰聰將蝴蝶結拉開,就聽一聲美妙的提示在耳邊響起——

  【恭喜您成功開啟積分寶箱,將於隊友共用四千積分。】

  這畢竟是雙排,獎勵自然不同於單排,而且積分箱子和擊殺一樣,越往後獲得的積分就越高。這個箱子一共四千積分,隊友共用平攤,聰聰和陸越一人獲取了兩千積分。

  這還是聰聰第一次得到這麼多積分,高興得頓時在原地一陣狂笑。

  陸越很是淡定,現在高興未免還太早,不活到最後,再多的積分都是給別人做嫁衣的。

  這個積分寶箱已經被開啟,系統給了線上玩家提示。陸越他們再往前走,遇到的玩家基本是剛才搜尋箱子無果又還沒速度離去的,雙方自然免不了一場對戰。

  第六波毒氣開始了,從這波起,擊殺積分將開始乘以五,獲取積分的速度大大加快。

  而能活到這波毒氣的玩家,除了躲在角落苟著的,大部分身上的積分都不低。聰聰也想多得點積分,所以倒也挺配合陸越,甘願當輔助。

  聰聰不敢隨便動什麼小心思,或者說他的小心思一直就在,只不過暫時按壓住了,畢竟陸越很強悍,有對方在聰聰覺得自己的存活機率直接翻了倍,想要做什麼,至少也得等他進了前十二再說。

  新刷新的積分箱子,聰聰跟陸越說不要去搶了,「就讓我們一起苟到天荒地老吧。」

  很快,第七波毒氣開始了。

  【開始進入生存者系統報數階段,目前存活十五人,此階段擊殺他人可獲取對方所有積分。】

  十五人,除去陸越他們這支隊伍,就還有十三個人存活。

  聰聰握著槍坐在車裡,緊張兮兮地說:「要不是後面的毒氣越來越疼,我都想直接蹲毒氣裡去等它再死幾個人。」

  毒氣會給玩家製造很真實的感官痛覺,但是它並不會讓人立即死亡。每個玩家除了自身顯示的血條外,還有可供觀測的毒氣條,當你身處毒氣中,毒氣條會開始顯示增加的毒氣值,一秒增加一點毒氣值,並且玩家開始出現流血狀態。

  毒氣值是不會消失的,比如某一波毒氣你在裡面待了三十秒鐘,毒氣值上升了三十個數值,那麼下一波毒氣你如果還想繼續藏在毒氣裡,毒氣值會在這個三十的數值上繼續添加。

  毒氣值和玩家血條一樣,滿數值一百。毒氣值滿百後,再身處毒氣中,受到的毒氣傷害直接翻倍。

  因為毒氣在前期的幾波都不算多疼,尚在玩家的忍受範圍內,很多玩家為了保險起見,也會主動蹲在毒氣裡,不斷的給自己打醫療包或者繃帶保持自己血條不被毒死。

  聰聰自然也這麼嘗試過,如果這會兒陸越不在,他估計就真蹲毒氣裡去了。

  而陸越,不到萬不得已,他是絕對不想沒事兒跑毒氣裡溜圈兒的。

  不過他們目前選擇躲藏的位置也很刁鑽,就躲在了毒氣邊緣。前方是安全區,身後就是靜止不動的綠色毒氣,這樣他們只需要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前方就可以了,身後的毒氣現在基本不太可能會跑出其他玩家來。

  陸越和聰聰在原地蹲了一會兒,系統報數好一會兒都沒動靜,就在他們不得不準備離開毒氣邊緣的時候,系統終於報了一次人數,直接從十五人存活變成了九人。

  看來在某個地方剛結束了一場多組隊伍間的廝殺。

  「我進前十二了!」保底積分五萬到手,聰聰高興地大叫了一聲,那表情簡直有生之年。

  陸越笑了笑:「恭喜。」

  聰聰拍了拍陸越的肩,一雙桃花眼亮閃閃:「同喜同喜。」

  新一波的安全區刷新了出來,看地圖是在一處教堂附近。

  離開這裡時,聰聰不捨地回頭看了一眼綠色毒氣,無不遺憾地說:「要不是自殺會被系統判定消極遊戲,有十天的限制登入期,我乾脆就忍痛被毒氣毒死算了,那樣好歹我現在手上所有的積分還能留下一半。」

  遊戲裡,除了被玩家殺死,還有被環境殺死的。環境包括:毒氣、車技、高樓、降落、空襲等。遊戲是主腦開發,系統監測十分人性,它能根據你的數值波動做出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準確判定。曾有玩家在拼命跑毒中被毒氣毒死,積分保留了一半。隨後有其他玩家嘗試,但得到的結果無一例外全被限制十天登入。

  與得到的那麼點積分相比,十天時間損失得就太多了,所以現在基本沒有玩家這麼做。

  陸越之前雖然也是被毒氣殺死的,但是他戰鬥一直沒停過,數值每時每刻都在刷新,系統自然不會判定他是自殺,所以當時他獲得的積分保留了一半

  兩人開車往教堂趕去。

  路上,他們遭遇了一波空襲。

  飛機「嗚嗚嗚」地就從他們頭頂上飛過,從上方落下十幾個炸彈,

  「我操李奶奶啊!」聰聰絕望地大喊,開著車瘋狂地左躲右閃,試圖在空襲炸彈之間找足夠躲藏的空隙。

  陸越的身體跟著車子漂移,在背撞上車門時,他一腳踢向了聰聰的右手,聰聰的手被這一帶,車子直接往左拐去。

  「砰!」

  車子剛拐過去,身後就爆炸聲響起,車屁股差點被掀翻。

  聰聰沒想到他倆還能活著躲過一波空襲,冷汗下一臉的慶倖,然後他看了一眼車子,立即大叫:「車要爆炸了,跳車!」

  陸越已經推開車門跑出去了。

  又是一聲巨響,徒留一地汽車殘骸。

  聰聰擦擦額頭的冷汗,腳步發虛地走到陸越身邊,「你特麼這一腳踢得雖然好,但是下腳是不是太重了點啊!」

  直接踢掉了他三十八點血啊,胳膊直接斷了!

  陸越先是說:「遇事別慌張。」然後頓了頓,「下次我會輕一點。」

  聰聰:「……」

  聰聰……聰聰只能一臉委屈地掏出了繃帶,默默給自己回血。



  第十六章

  第八波毒氣已經結束,最後的安全區域就刷新在了教堂附近。

  教堂位於山頂,只有中間一條大路可以通往,其他幾面一面是深深的湖水,另外兩面都是陡峭的山坡,棄車的話倒是都可以成功進入教堂。

  遊戲裡的場景多留有炮火痕跡,大路坑坑窪窪,陸越和聰聰再度當起了伏地魔,趴在草叢裡注意著前方大路上被他們藏起的汽油箱子,在陸越的手上,還拿著一把槍。

  汽油箱子被藏得只看得到一個角,聰聰等地焦躁,「行不行啊?你確定你能打中?」

  「那你來。」陸越說。

  聰聰撇了撇嘴巴,再度舉起了手裡的望遠鏡,他轉頭轉腦地將幾個方向都看了下,忽然激動地伸手拍陸越的胳膊:「有車!車來了!」

  來的車是一輛摩托車,兩個玩家,兩人背靠背坐著,一個騎車注意前方,一個注意著後方提防背後被偷襲。

  他們並沒有發現躲在草叢裡的陸越和聰聰。

  等到車子越來越近,徹底出現在可視範圍內後,聰聰立即換上槍,開始按照陸越先前擬定的計畫,對著車子開槍,試圖干擾對面的視線,將其往藏著汽油箱子的地方驅趕。

  子彈打在地上濺起無數灰塵,車子上除了主駕駛位的玩家不能開槍,車內其他位子都是可開槍射擊的。對面發現有人在打他們,一人依然專心開車,一人舉槍反擊。

  對方顯然不想在這裡多做糾纏,開往教堂的車速越來越快。

  陸越盯著那個紅色的一角,眯了眯眼睛,扣動了手裡的扳機。

  「砰!」

  子彈擊中汽油箱子引發爆炸,剛好從上方行駛的摩托車沒有倖免,火焰沖天四起,兩個擊殺提示相繼在耳邊響起。

  【開始進入生存者系統報數階段,目前存活七人,此階段擊殺他人可獲取對方所有積分。】

  聰聰一槍都沒有擊中對面,連個協助擊殺積分都沒有,眼饞得一直問陸越:「怎麼樣,這倆多少積分?」

  陸越收了槍,「一個兩萬八,一個三萬一。」

  聰聰瞪大眼,「好肥!」

  陸越抿嘴笑了下,聰聰這句話裡其實還有另外一個意思:剛才死掉的兩個很肥,但在聰聰眼裡,他這個隊友更肥。

  兩人把背包拖進小樹林裡搜集了下補給,找到好幾個手雷,還有兩個毒氣彈,又撕了不少材料合成裝備,覺得身上物資足夠多了,陸越道:「走吧,去教堂。」

  教堂就在前方。

  兩人為了安全起見就沒有直接走大路了,深湖雖說可以遊過去,但會在身上遺留濕水痕跡,非常影響行動力,兩人只能選擇爬山。

  爬山的話,那就危險多了,兩人沒有車就憑雙腳,背後一點防備都沒有,不可能一路倒退著爬山吧。

  聰聰正了正頭盔,確保身上穿好了小甲,昂首看著陸越:「小七啊,哥教你一個保命絕招。」

  「什麼絕招。」陸越好奇地問。

  聰聰彎腰弓背,隨著一個腳蹬起跑,嘴裡大喊一聲:「蛇!皮!走!位!」

  說著,一溜煙兒地,整個人軌跡呈S形在山坡上……緩慢跑動。

  山坡實在陡峭,聰聰跑了一分鐘不到就吃力地停了下來,氣喘吁吁地轉身,一臉尷尬地看著陸越。

  陸越忍不住笑了一下,就這還保命絕招呢,在他眼裡該打哪裡就還是哪裡。

  「笑啥啊。」聰聰一臉不樂意,「靠這個我在別人槍子兒下撿了好多次小命呢。」

  不過說是這麼說,聰聰還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這什麼蛇皮走位,一般都是拿來對付槍法不好的遊戲萌新的,在熟手面前,你真把自己扭成一條蛇也沒用的。

  兩人快要到山頂的時候,陸越腳邊突然被子彈濺起了一縷灰塵。

  有人在朝他射擊!

  「有狙!」聰聰大吼一聲,立即在原地跑來跑去,雖然看著傻了一點,但在需要瞄準才能射擊的情況下,保持移動確實也是一個躲避子彈的方法。

  狙只有野外空投才能獲得,這個和積分箱子一樣,都是玩家爭奪的目標。每一波毒氣一波空投,陸越他們每次都是遠離的。

  幸好他們已經快到山頂了,冒著身後被追擊的危險,兩人加快速度爬上了山坡。

  在上山坡的那一刻,陸越拋出一顆煙霧彈,將他和聰聰的身形完美地遮掩了起來。

  幾發子彈射擊了進來,聰聰膝蓋上挨了一槍,陸越肩膀中了一彈,不過因為小甲是覆蓋除了頭部的其他全身位置,所以這兩槍都只破掉了他們的小甲,逼著他們進入了流血狀態外,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兩人窩在煙霧裡用了下凝血劑。

  兩人換上備用小甲,聰聰可惜道:「裡面已經有人了。」

  除了他們現在還有五個敵人,要在這麼小一片地方展開一場戰鬥,想要存活可謂風險巨大,而先一步進入教堂的,無疑佔據了最好的防守位置。

  後方有人追擊,前方有人守株待兔,而一顆煙霧彈的持續時間只有四十秒。

  時間所剩不多,夾擊他們的人明顯不想等。

  槍聲在試圖慢慢靠近。

  聰聰拔掉一個手雷扔了出去,陸越把包裡的煙霧彈全部拿出來,直接沿著右邊一路拋過去,可隱藏的戰線頓時被拉長。

  子彈在腳邊濺射,聰聰跟著陸越放輕腳步快速地往右邊繞過去。

  煙霧一直蔓延到了教堂後方一腳,兩人從煙霧裡躥出去,躲在了牆壁後方。

  而這個位置,脫離了煙霧的遮擋範圍,上方守株待兔地已經看不到他們,同樣處於上方的他們,卻已經能看到空曠的下方。

  陸越他們沒放過這個機會,開始轉移了槍口,對著下方射擊。

  有著狙的隊伍開始後撤,看樣子是要放棄爬山,選擇走唯一的大路。

  聰聰提議:「我們先去把這上面的兩個人解決了。」

  陸越點了點頭,兩人沿著建築後方緩慢繞行。

  教堂四面都有玻璃窗戶,聰聰用背著的斧頭將玻璃砸破,聲音吸引潛藏在另一個方向的那兩人,對方立即出現在對面窗戶進行攻擊。

  陸越一個手雷扔過去,但是手雷這個和爆炸箭、燃燒箭一樣,在遊戲裡隔著障礙物都是不能對玩家造成傷害的。

  「我來。」聰聰說了一句,然後拉開一個毒氣彈扔了過去。

  這個東西就和綠色毒氣一樣,是能夠穿牆的,能在瞬間對玩家造成大量傷害,傷害高低也取決與對方身上的毒氣值。

  毒氣蔓延過去,陸越就看到那兩人被逼得連連後退。

  陸越閃身從破損的視窗跳了進去,循著對面的聲音將包裡之前做好的燃燒瓶扔了去,燃燒瓶能對玩家造成持續流血傷害,「轟」地一聲瓶子爆炸,綠霧裡燃起了熊熊火焰,陸越聽到對面兩人連聲爆粗,可見已經被命中。

  陸越此時就卡在毒氣邊緣,臉頰幾乎與氣體相貼,他側耳聽著對面亂了陣腳,手裡的槍舉了起來。

  「砰!」

  耳邊響起了破掉對方小甲的聲音。

  「砰!」

  對面一人頭盔被爆掉了。

  「臥槽!往後退退退!」隔著綠霧,對面氣急敗壞地聲音卻特別清晰。

  有一招叫以靜制動,對面兩人可能都不懂,陸越卻很是懂得把握。淩亂的腳步聲陸續傳來,陸越眯著眼睛勾了勾嘴角。

  又一發子彈射擊出去,穿過了綠霧,正中目標,陸越的耳邊響起了彈頭破開皮肉的聲音,以及隨後響起的擊殺提示。

  對面變得安靜下來,聰聰站在陸越身後,一直幫他盯著後方,見狀連著拉開兩個手雷扔了出去,「炸不死你!」

  毒氣彈還未消散,一直舉著槍的陸越就看到手雷扔過去後,匆忙地從氣體邊緣跑出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陸越毫不遲疑地扣下了扳機,連續兩槍,一槍頭盔一槍頭,將其成功擊殺。

  已經被擊殺的兩人之前被聰聰的毒氣彈干擾傷害,所以雖然人頭最後都是陸越拿的,但聰聰這次兩個都拿到了協助擊殺積分。

  「我特麼也是肥羊一隻了!」聰聰得意地說。

  「還有三個。」陸越說,「差不多也快上來了。」

  兩人匆忙地增加了下補給,一人一邊守著窗戶。

  事實上,只要不是絕對的人數壓制,就算對方拿著狙在陸越眼裡也是沒有威脅性的。而且吧,用狙也是很考驗技術的,就跟並不是人人都能每槍不落空,或者像遺落印記一樣能輕鬆做到2tap。

  兩人的戰線拉長,配合起來更為便利,聰聰見識了陸越槍法的進步神速,心甘情願地打輔助。

  隨著陸越將對面拿狙的人擊殺,另一個殘血後,聰聰的眼神開始飄忽起來了——

  【來了來啦!聰聰要作死了!】

  【聰聰你沒有2tap的技術,就乖乖當輔助不好嗎?】

  【老老實實和隊友拿巔峰不好嗎?你活到現在不容易啊!】

  【聰聰太貪了……】

  【我想起了一句話,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聰聰,說好的一起苟到天荒地老呢!】

  【是我我也要賭一把,小捲毛現在身上的積分起碼十萬,拿到手就發了。】

  【同賭,我有注意聰聰搜集了很多手雷,他如果成功殺了捲毛再和最後一人對決,光靠手雷也能把對方炸死了。】

  遊戲裡,戰局發生了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傷害血量的問題,這個槍傷方面,爆頭無頭盔一槍擊殺,有的話就兩槍,狙有沒有頭盔都是一槍。其他地方,無小甲肢體三到四槍,命中心臟傷害也不一樣。
  其他武器造成的傷害,比如手雷這些,視距離而定,越近傷害越高。像匕首斧頭這些,就看玩家個人發揮,畢竟很多玩家玩這個遊戲,最初都是沖著能引導異能、增長異能來的,每個玩家的資料波動不一樣,後期成長不一樣,所以造成的結果也是不一樣的。



  第十七章

  陸越一槍將對面殘血的人擊殺,隨著擊殺提示的出現,幾乎就在那瞬間他破窗而出,並扔下了身上的最後一顆煙霧彈。

  聰聰反應慢了一步,他朝陸越扔出的手雷隔著牆體對陸越一點傷害都沒造成。

  這一下沒把陸越炸死,聰聰懊悔地跺了跺腳,早知道該提前一秒扔的。

  陸越躲在煙霧裡輕輕地笑:「聰聰,你確定要殺我嗎?我們可是隊友。」

  陸越的笑聲在聰聰聽來簡直恐怖,然而想著對方身上那讓人垂涎的積分,他就只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小七啊,你就讓哥殺你這一回,以後哥姿勢躺平任你虐!」

  然後聰聰就聽陸越淡定無比卻又充滿了嘲諷的聲音慢慢傳來:「我想虐你,不挑姿勢。」

  「你媽個雞兒!」

  簡直太瞧不起人了啊!

  聰聰爆粗一聲,站在屋裡朝陸越窗戶外面扔手雷。

  只是手雷還未落地,尚在空中就被陸越射出來的子彈擊中引爆,一連幾個都是這樣。

  陸越就靠在牆角的位置,聰聰如果不移動位置改變扔過來的路線,他想靠手雷炸死陸越是不可能的。

  陸越此時左邊牆體,右邊是深湖,他在和聰聰說話的時候,注意到一個人正從水裡往這邊遊。

  這正是最後一個存活的隊伍的隊員之一。

  那人離這裡還有段距離,陸越想要將其射殺也很容易,只是他暫時不打算殺對方,因為他和聰聰是組隊狀態,系統判定為一個陣營,如果他把這人殺了,那麼他們這一組將直接成為最後存活者,遊戲會直接結束。

  聰聰想殺他奪取積分,陸越可不能讓聰聰白撿了個最後存活的便宜。

  聰聰挺怕陸越的槍法的,所以他窩在屋裡不敢出去。

  這倒給了陸越挺好的機會。

  他想了想,給自己提前打了個醫療包,以保證自己之後一分鐘內的持續回血,然後拿著槍又跳進了窗戶裡,一個落地翻滾,躲過聰聰又慢了一步扔過來的手雷,迅速地靠近了聰聰。

  「別動哦。」陸越背後被炸得一片血糊,卻笑嘻嘻地拿槍對著聰聰,「我們現在隔得這麼近,你確定你扔出來的手雷不會連你一起炸了嗎?」

  聰聰準備拉開手雷的動作頓時僵住了。

  教堂裡的空間足夠寬敞,之前聰聰敢在屋內扔手雷,也是仗著他和陸越的距離隔得夠遠,他自身不在手雷傷害波及範圍的緣故。但現在就不一樣了,陸越拼著被手雷炸傷一波沖到了他身邊,現在兩人間的距離已經足夠近了,就如陸越說的那樣,只要聰聰手裡的手雷一落地,他自己也會被炸死。

  聰聰放下手雷,欲哭無淚。

  陸越先把手裡的槍扔了出去,背包也扔掉,盯著聰聰,抬了抬下巴。

  「你想幹嘛?」聰聰弱弱地問。

  陸越擺出個搏擊的姿勢出來,「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我們來對拳。」

  對拳,也就是拋棄輔助武器,只靠自身拳腳功夫決鬥決出勝負。

  聰聰聞言,眼珠子微不可見地轉了轉。

  陸越看著他。

  「這是你說的哦。」聰聰生怕陸越反悔似得,立即將手雷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然後他手裡忽然多了一把短槍,抬手就要對準陸越。

  陸越眼中閃過笑意,早猜到聰聰會這樣。他雙手迅疾如電,右手拖住槍頭上舉,左手壓住聰聰手腕,扭著聰聰的手將槍翻轉過來,槍口抵在了聰聰的下巴上。

  聰聰兩隻胳膊被歪扭著,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你這個騙子!你耍我!」

  雖說他拿槍了,但明顯陸越早就打算先動手。

  「你也不老實。」陸越說。

  聰聰在掏槍那一刻,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此刻陸越壓著聰聰的手,說了這麼一句後,他覆蓋在對方手指上的指腹下壓,連續兩聲槍響,聰聰的雙眼還帶著滿目的不甘、憤怒。

  陸越鬆開雙手,聰聰的軀體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您用左輪槍擊殺了隊友聰聰賽高,獲取三萬八千四百七十五積分,達成心狠手辣成就,獎勵額外積分五百。】

  遊戲裡的死亡並不是真正的死亡,所以看著聰聰的屍體,陸越倒是沒有愧疚,只覺得好玩,猜想聰聰這會兒大概正急得跳腳呢。

  他笑了笑,將地上的槍撿起來,給自己用了凝血劑,然後跳出窗戶來到了深湖後面。

  那個好不容易遊過來的玩家這會兒剛剛上岸,一抬頭就看到一把黑乎乎的槍管頂上了自己的額頭。

  【您用AR15擊殺了苟王蓋蓋,獲取三十八積分。】

  【遊戲已結束,恭喜您成為最後存活者,獎勵積分6000,並物品兌換券一張,下線請登錄遊戲官網輸入ID領取。】

  兌換券有等級之分,保底五萬積分獎勵的兌換券為C級;八萬積分的為B級;十五萬積分為A級;二十萬積分為S級,等級從C到S,C為末等,S級為最高級。

  這些等級對應的現實材料,等級也是由低到高的,但即便是最末等的C級材料,在現實世界裡,基本也是很難得的材料。

  這一場陸越獲得的積分已經超過了十五萬,他得到的兌換券為A級,因為兌換券是系統額外獎勵的,所以他那十五萬積分並不會被消耗,會疊加累積在他的遊戲ID上。

  陸越退出遊戲畫面進了遊戲官網,輸入自己的ID查了下積分,上面顯示的總積分已經逼近二十萬了。

  然後陸越把兌換券領了。

  兌換券兌換物資箱子,箱子裡面的東西是未知的,能不能開出你自己想要的,這也是很考驗人品的,但總歸材料等級不低,所以不管開出什麼,都是賺的。

  陸越兌換了物資箱子,意識在箱子上面滑過,那箱子便瞬間打開了,顯示出了一張物品圖片,並一條提示:【恭喜您開啟物資寶箱,獲取A級材料紫龍骨一根。】

  陸越還來不及去瞭解這個世界這些變異材料的用途,他搜了下紫龍骨的資訊,得知這是一種紫色變異蟒的脊椎,其骨有增強異能者肌肉骨骼的作用,是一種十分難得的A級淬煉材料。因為紫龍等級高抓獲的危險性較高,獲取材料的途徑比較艱難,所以現實裡出售的途徑一般都是通過拍賣的方式,價格一般在十八到二十萬的星幣上下浮動,但因為拍賣需要繳納一定的仲介費,所以如今很多的異能者有了想要換取星幣的材料,會直接通過遊戲官方買賣,交易下來得到的價格基本和拍賣差不多,還省去了中途等待拍賣的時間。

  陸家的功法一直都是配合藥物淬煉一起修習的,陸越之前就在想著等他把這個世界的那些藥材瞭解通透後就開始準備淬煉身體的藥液。如今瞭解到紫龍骨的作用,簡直太合他的心意了。

  將紫龍骨領取了,正好也差不多到了要服藥的時間了,陸越便退出遊戲打開遊戲艙,發現新來的兩個異能者護衛就一左一右地守在旁邊。

  「小少爺。」兩人恭恭敬敬地,要上來扶著他。

  陸越衝他們笑笑,擺手不必了,然後出了房間。

  周伯正在看時間,他知道陸越在玩遊戲,正準備去叫陸越服藥,就看到少年出來了。

  「小少爺。」周伯笑著迎上去,「您今天身體還好嗎?」

  「沒什麼問題。」陸越笑著說。

  周伯讓人把藥端過來,看著人把藥喝了,笑容慈祥:「再過兩小時就到中飯時間了,小少爺想吃什麼?」

  說著,把準備好的菜單遞了過去。

  說到吃的,陸越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不得不說,除了撿到一條命外,陸越來到這個世界最喜歡的就是這裡的美食了。這裡的世界許多食材大多也都是變異品種,材質卻非常的好,做出來的食物真的太好吃了。陸越在以前的世界,食物的烹飪方法極為單調,不像這裡,不止食材頂尖,烹飪方法也十分多樣。

  他現在每天最盼望的就是那三頓飯了。

  功能表上的圖片十分精緻,每道菜看上去都讓人饞得想流口水,不過鑒於這具身體體質原因,菜品都是為陸越量身定做的,口味都是偏清淡的。

  陸越自然不會嫌棄,他估摸著自己越來越好的胃口,點了兩菜一湯,然後把功能表遞給周伯,「周伯,我有個東西需要快遞到家裡,我該填什麼位址?」

  陸宅住址並不隨便接受外來的快遞物品,所有從別處快遞過來的物品,都是由專人接收,然後再轉送到陸宅,由周伯接收,檢驗確認無危險後,才會遞交到家中主人手上。

  從周伯那裡拿到地址後,陸越又回了房間,躺進了遊戲艙裡。

  《殺戮世界》一場遊戲的時間最多四十分鐘,到吃飯前,陸越至少還能玩個四場。

  先去把地址填了,沒過一會兒紫龍骨就顯示出了正在快遞途中的訊息,陸越也就沒管了,打開了遊戲登入介面,輸入了登錄ID。

  一進遊戲,陸越照舊想找個沒人的偏僻角落打一套拳法活動活動身體,姿勢剛擺好,褲腿立即就被人拽住了。

  一聲殺豬叫在耳邊炸響:「七哥!你是我親哥!」

  陸越扭頭,就看到聰聰蹲在他腳邊,正眨著一雙桃花眼可憐兮兮地盯著自己。



  第十八章

  「七哥!求帶!」聰聰搖著陸越的褲腿苦求。

  陸越拽了拽褲腿,「怎麼,你還想背後偷襲我一次?」

  聰聰趕緊認錯,「我不敢了!不自量力一次就夠了!」

  陸越也不拒絕,他笑得溫和:「帶你也可以,但是我要你全程打輔助。」

  「沒問題!」聰聰指天發誓,十分真誠,「七哥你叫我做什麼就做什麼,我都聽你的。」

  聰聰之前被陸越殺死,剛死那會兒確實很鬱悶,但是吧,他也知道是自己不厚道,實力又不如人家,起了歪心思被殺也是活該。加上遊戲結束後他打開了彈幕,先是被觀眾小夥伴們嘲笑了一通,又被科普了一通論壇的「虐殺哥」,隨後他帶著滿心震驚地去看了上場遊戲錄播。錄播中,脫離當時遊戲的視角再看那一場的各種細節,聰聰就發現陸越的實力比他以為的還要強悍。

  這種大粗腿不趕緊抱上去,他又不是傻的。至於陸越要他全程打輔助,當中也有吸引火力的意思,但是上一場聰聰後面也是全程輔助,還被陸越不動聲色地坑了好幾回,但肉照舊沒少吃啊。

  所以看了錄播後,聰聰就再次迫不及待地進了遊戲,到處找陸越的影子,勢要蹭上陸越的船。

  也幸好陸越現在還沒有用積分換皮膚給自己換裝,清秀的小捲毛,要找到他真是太容易了。

  陸越其實還挺喜歡性子活潑的聰聰的,所以他答應繼續和聰聰組隊,第一時間就亮出了ID給聰聰發去了組隊邀請。

  聰聰立即就進了組,兩人在等待遊戲開場的時候,一個組隊請求忽然彈了出來:【玩家苟王蓋蓋請求加入你的隊伍,是否同意?】

  苟王蓋蓋?

  陸越對這個玩家印象還是蠻深刻的,因為這傢伙是上一場倒數第二的存活者,積分卻只有可憐的三十八積分,真是名副其實的苟王。

  一個身形微胖的小胖子期期艾艾地蹭了過來,小心翼翼地看著陸越:「請問,你還缺隊友嗎?」

  「這人誰啊?」聰聰疑惑地問。

  「不認識。」陸越說,他目光轉向小胖子,「我已經有隊友了。」

  小胖子不氣餒,看著聰聰,「他是你隊友嗎?我們可以三排啊。」

  這種自己看上的大腿要被搶去的既視感,聰聰不爽了,負手一副審問的架勢:「你玩多少天了?槍法怎麼樣?最高擊殺多少啊?最高積分又是多少啊?」

  小胖子臉色發紅,「今天玩第六天了,最高擊殺三個半,最高積分……」他瞅了瞅陸越,低聲報了個數位,「擊殺積分是三十八分。但是!我得過五次保底積分!」

  五次保底積分,也就是說小胖子雖然槍法不行,擊殺不行,但是人家有過五次成功苟到前十二的經驗。

  聰聰瞪大眼睛,「你不是吹牛吧?」

  「沒有沒有!」小胖子立即搖手,表示自己說的是真的,「我每次運氣都很好,降落的出生點基本一直都是在持續刷新的安全範圍裡。」

  小胖子說上一場他和人隨機組隊,兩人從降落到進入系統報數階段,就一直待在安全區裡,因為不用跑毒,所以兩人啥也沒做,就安心地找了個地兒苟著,就這麼苟到了前十二。

  「我覺得我運氣還不錯。」小胖子說。

  豈止是不錯,可以說是逆天了。

  陸越和聰聰對視一眼,聰聰詢問陸越的意思,陸越則笑笑,「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說著,陸越通過了小胖子的入隊請求,於是原本打算繼續雙排的兩人,頓時變成了三排。

  很快,遊戲開始,三人選擇進入三排模式,這次陸越擔任隊長。

  這次落地運氣就沒有那麼好了,三人誰都沒搶到車。不過這也沒關係,兩人都想驗證一下蓋蓋的逆天運氣,所以沒搶到車後,陸越帶著兩人往旁邊一棟四層高的大樓跑去。

  和他們一起往裡跑的,還有另外一個小隊。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最大的速度,想第一時間進去撿到槍將敵對擊殺。

  這是一家餐廳,地上鋪著地毯,已經十分破損破舊。

  泡在最先的一人首先摸到槍,只是還不等他彎腰抬頭,他便感覺腳下一滑,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前撲去,後面的隊友和他撞在了一起,三人滾成一團,然後便是鋪天蓋地的黑暗。

  他們身後,陸越將手裡抓著被抽起來的地毯往前一送,厚重的地毯便全部將三人全部裹住。

  聰聰和蓋蓋兩人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呆住了。

  還有這種騷操作?

  「槍給我。」陸越一腳踩在被緊緊裹住的肉粽上面,回首看聰聰。

  聰聰連忙把自己撿到的槍遞給陸越,便見陸越慢條斯理地將子彈裝上,對著一團肉粽連續三槍,直接落地三擊殺。

  蓋蓋記得,遊戲官方有過提示,在《殺戮世界》,任何道具都可以對他人造成致命傷害。而他和很多其他玩家一樣,全部陷入了思維誤區,都認為槍的火力傷害高,除了用槍,他們還能用什麼擊殺敵人呢,所以大家進遊戲第一時間都是找槍,沒想過依靠其他輔助。

  「好厲害啊!」蓋蓋傻愣愣地說,他第一次知道遊戲裡的道具還可以這麼用的。

  「那是!也不看我們七哥是誰。」聰聰猛拍馬屁。

  窗戶外面陸續有人落地,三人現在就陸越手裡有一把槍,聰聰和蓋蓋都還是空手的,兩人趕緊往裡躲。

  陸越站在原地轉身,對著當先進來的人就是一槍,都是剛落地的身上沒有任何裝備的白板玩家,這一槍命中對方頭部,直接擊殺。

  他的隊友暫時就不敢進來了,快速的離去。

  陸越跟著聰聰和蓋蓋上了二樓。

  見陸越又殺了一人成功上來了,蓋蓋鬆了一口氣,他沒忍住拍拍肉肉的胸脯,「好刺激。」

  蓋蓋以前選擇的落地方式其實都不是直接落到地上的,他喜歡直接落在建築頂層,然後從上往下去,這樣一開場遇到的危險機率就不高,活下來的可能性更大些。像這樣一落地就發生激烈衝突的,蓋蓋是第一次玩後就沒再遇到過的。

  在物資方面,因為聰聰和蓋蓋槍法的原因,兩人在物資的選擇上,還是著重槍支,槍法不准沒關係,只要有火力幫陸越騷擾敵人就行,然後就是繃帶和其他合成材料的準備了,兩人也是能裝就裝。

  陸越除了必備的冷兵器外,身上現在裝得最多就是搜集而來的手雷、煙霧彈之類的。

  三人將四層搜集了個遍,安全範圍刷新了出來,他們所在的樓層似乎真蹭了蓋蓋的好運氣,就在安全區域裡。

  聰聰沖蓋蓋豎了豎大拇指,蓋蓋傻傻笑了兩聲,覺得自己總算有點作用,沒白拖後腿。

  「我們去頂樓。」陸越說。

  不用挪動位置,但不代表這裡就是安全的,這附近降落的玩家不少,也會有其他玩家源源不斷的趕來。雖說苟著挺好,但這不是陸越的最終目標。



  第十九章

  樓頂上,陸越蹲在天臺欄杆邊注意著下方動靜,旁邊聰聰和蓋蓋湊在一起,兩人正互相清點著彼此的資源。

  只見蓋蓋先是拿出了一件大甲遞給陸越,然後又拿出一件遞給聰聰,最後再拿出一件自己穿上。

  聰聰捧著大甲簡直目瞪口呆,「一個區域總共才刷新多少件大甲啊,這全被你撿了吧?」

  蓋蓋摸摸腦袋,「應該吧?我運氣好嘛。」

  大甲在地圖上可遇不可求,其能抵擋兩次子彈射擊,比小甲重要多了。蓋蓋這一撿,只接撿了六條小命。

  聰聰默默穿上大甲,然後哥倆好地拍了拍蓋蓋的肩膀,「兄弟,你很不錯!」

  這時,陸越在旁邊叫聰聰:「聰聰,你過來。」

  聰聰以蹲姿挪過去,「七哥,有什麼吩咐?」

  陸越示意他站起來,「站旁邊去,跳個舞。」

  來了!輪到他聰聰英勇表現的時候到了!

  聰聰回頭看蓋蓋:「兄逮,給我來點聖光祝福!」

  蓋蓋還挺像那麼回事地衝他吹了口聖氣,「放心,有七哥在,別人應該打不死你。」

  聰聰抹了一把臉,神色視死如歸地猛地竄了出去,整個人的身體大剌剌地出現在了天臺邊緣,然後晃著雙手雙腿在原地蹦跳兩下,嘴裡還「噢噢」叫著,一副癡傻癲狂的模樣。

  只是還沒叫兩聲,幾發子彈就「咄咄咄」地射擊在他腳邊,聰聰被嚇的嗓子頓時都變了調,咿咿呀呀地往旁邊竄。

  「原來在右邊呢。」陸越說。

  躲在這個安全區的玩家還是挺多的,陸越之前找了會兒沒發現半個人影,這會兒對面的槍聲暴露了位置,陸越就看到斜對面二層的小窗戶邊突然站了兩個玩家,聰聰的出現讓他們忍不住開槍。

  陸越的槍頭早準備好,此時微微調轉,子彈風馳電掣般的脫離了槍口,向著斜對面的窗戶射擊而去,耳邊傳來「咄」的一聲,直接一槍破甲。

  聰聰也反應極快地趴在了天臺邊,一手扶著槍一手扣動扳機,嘴裡罵罵咧咧地朝下射擊:「打我!讓你丫打我!誒嘿,爆盔了!」

  對面好像就只躲著這兩人,槍法只能說一般般,畢竟剛才幾顆子彈一顆都沒打中站著的聰聰,這會兒被陸越和聰聰左右夾擊,還來不及從窗戶邊退回去,兩人身上的盔、甲全被爆掉,身上還中了兩三槍,雖然及時退出了陸越他們的射擊視野,但血條明顯大殘了。

  聰聰不爽地拍了下地面:「我估摸著就差一槍對面就得死了。」

  可惜他們現在在四樓呢,想過去把人頭收了是不可能了,因為等他們過去了,兩人血條早打繃帶恢復滿血了。

  陸越不慌不忙地從地上站起來,把槍往胸前一掛,對聰聰和蓋蓋說:「注意掩護我。」

  說著,在兩人都還來不及給出什麼反應的情況下,直接翻身從四樓跳了下去。

  「啊!」蓋蓋被陸越的動作嚇得叫了一聲。

  「會死的,哥!」聰聰撲過去想拽住陸越,要知道遊戲資料都是擬真的,普通人從四樓跳下去不死也得殘啊!

  只是等兩人探頭看下去的時候,發現陸越正穩穩地攀住下方的窗戶,隨後一個後翻,然後倒掛金鉤,就像一隻無比靈活又優雅的豹子,輕輕鬆鬆地就到了地面,然後再往斜對面跑過去,依樣畫葫蘆的,攀著窗戶往二樓爬。

  「牛批大發了!」聰聰表情魔幻地讚歎一聲,然後忙拿著槍給陸越做掩護。

  所幸陸越下去得悄無聲息地,沒有被其他躲藏的玩家發現,那兩個殘血的玩家也沒有想到陸越會像只壁虎一樣從窗戶那裡爬進來,兩人正蹲在角落打繃帶,一邊打還一邊嘻嘻哈哈說「幸好老子閃得快」「差點GG」。

  然後兩人直接被陸越一人一槍,俐落地收取了人頭。

  可以說是極度地死不瞑目了。

  陸越把遺留背包拖到窗戶邊扔到這邊四樓,再次在聰聰和蓋蓋的掩護下,爬回了四樓。

  蓋蓋一臉崇拜地蹲在陸越旁邊,「七哥,你真的好厲害啊。」

  明明大家一開始都是統一的資料設定值,為什麼別人就能這麼牛逼呢,空手爬四樓啊,現實世界裡這只有異能者才能做到的。

  「多練練,你以後也可以的。」陸越說。

  這些肢體動作對陸越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哪怕換了個身體,也像與生俱來般就刻在裡面的。

  蓋蓋聽了,臉上的羡慕與遺憾一閃而過——哪有那麼好練的。

  之後,三人就躲在天臺上,陸越又讓聰聰跳了幾次舞吸引火力,陸續擊殺了幾名玩家。

  積分箱子刷新後,有玩家開始往城外座標跑去參與爭奪,趁著這裡的人變少,陸越帶著聰聰他們一棟樓一棟樓的慢慢搜過去,將裡面的玩家悉數清理乾淨。

  最開始擊殺和協殺都是陸越和聰聰的,因為蓋蓋槍法實在太爛了,要等他一槍一槍補那殘血的都跑完了,所幸他們子彈多,每次陸越都讓他一陣亂掃,這樣總能讓他掃中一槍,倒是混了點協殺積分。蓋蓋現在在三人團隊裡,完全就是個好運BUFF加成和後勤綜合體,陸越他們收集的合成材料全部扔給他,等他做好了再拿出來交易給他們。

  蓋蓋的好運真不是蓋的,他們從降落到這裡,一直到刷新第五波安全區,位置都沒變過,再等一波,積分就會進入五倍階段了。

  到此時,三人身上的積分都已經過百,這分數目前來看只能算一般,畢竟前期的擊殺積分真的很低,聰聰和蓋蓋兩人還多數都只蹭了個協殺。

  第六波安全區刷新後,他們終於要挪地方了,而且離這裡還有點遠。

  這時候,他們就需要一輛車來跑路了。

  然後一輛車從城外的路上行駛了過來,這個時間點還往城裡跑的,無疑是想搜集補給。

  「來得正好!」聰聰拿望遠鏡看了下,「車裡三個人。」

  車子停在一個廣場旁邊的草坪上,那裡會刷新些零散的物資,聊勝於無。

  「我們過去。」陸越說。

  三人從樓上下去,慢慢往廣場那裡摸過去。

  「滴滴!」

  又一輛車忽然從城外路上闖了進來,還囂張地不停鳴喇叭,生怕別人不知道它的存在。

  草坪裡的人和陸越他們同時發現了那車的蹤跡,車上也是三個人。

  陸越蹲在一顆枝冠茂盛的盆景樹下,整個身子都陷入了陰影裡,聰聰和蓋蓋就窩在他背後。

  「打呀!打起來!」聰聰握緊拳頭,緊張地盯著那邊。

  戰局如聰聰所願,雙方一見面就開火,囂張車主那邊的實力看上去要好很多,火力逼得草坪人不斷後退。

  陸越和聰聰都最喜歡這樣的戰局,背後偷襲什麼的,截殺人頭什麼的,最帶感了!

  陸越剛舉起槍,就聽到對面有人在嘶吼:「封煙!封煙!」

  然後一個手雷就落在了陸越他們藏身的旁邊。

  說好的封煙呢大兄弟,你這扔的不是煙霧彈是手雷啊!

  果然對面也以為自己扔的煙霧彈,正悶頭往這邊沖,臨了了才發現自己扔錯了,直接一聲大叫:「臥槽我扔錯了!」

  陸越已經在第一時間往後撤退,滾地躲避時,手上的動作不停,將那個亂扔東西的傢伙直接補了一槍。對方止住腳步正在慶倖幸好扔得遠,不然這下直接把自己炸死了的時候,就被橫沖而來的子彈一槍射中,直接撲街。

  「背後有人!」隊友被後方的子彈擊中,草坪的人終於發現了陸越他們的存在。

  剛那個錯扔的手雷,直接把陸越炸了一半的血,聰聰和蓋蓋也受到波及,兩人此刻都躲在一個街邊座椅後面狂打繃帶,聰聰還扔了兩個煙霧彈給陸越,讓他能安全撤退。

  陸越花了五秒鐘時間給自己用了個醫療包,然後借著煙霧往後退,對面顯然有人一直注意著他這邊的動靜,即使暫時看不到也沒放過射擊,一個手雷竄進了煙霧裡,又落在了陸越的腳邊。

  陸越整個人往後一彈,身體幾乎摩擦著地面迅速躲開。這一下,陸越身上的血條已經見底,只剩六點,幸而有醫療包在支撐,他快速給自己用了凝血劑,不至於流血流死。

  陸越躲開了,聰聰反應快,也躲開了,兩人一路往後封煙,直到距離夠遠後,才在新扔的□□裡繼續打繃帶。

  而反應一向慢半拍的蓋蓋沒能躲開,並且旁邊還竄起了綠色煙霧,明顯有人放了個毒氣彈想毒死殘血的他。綠色煙霧裡,陸越他們只能隱隱看到蓋蓋趴在地上的影子,沒死,並且他的血條還在慢慢的持續回血。

  這就很詭異了,別人不可能放過他不殺啊,咋還放著他安心打繃帶呢。

  眼見這邊陸越他們被逼遠,囂張車主那邊和草坪人又打起來了。

  對面槍聲在哪響起,陸越就朝哪裡補槍,他也不一槍一槍盯著打了,拿出蓋蓋補槍的架勢一陣亂掃,接連殺了三個。

  聰聰殺了一個,聽槍聲,對面只剩一個了。

  陸越正琢磨著怎麼去補槍,然後就看到協殺提示:【您協助玩家蓋蓋擊殺了螃蟹都橫著走,獲取三積分。】

  此時煙霧也已經散盡,陸越和聰聰就看到滿臉血污的蓋蓋盤腿坐在地上,手裡的槍舉著還沒放下,在他前面,一具屍體橫躺在那裡。

  聰聰趕緊跑過去把人拉起來,「你剛怎麼回事啊?」

  蓋蓋一臉劫後餘生,指著身邊的一個遺留背包說:「剛我來不及跑,想扔煙霧彈來著,但是一緊張我就扔錯了,扔的毒氣彈,當時我差點直接被毒氣,不過對方有人本來準備過來的,看到毒氣就不敢過來了,我看前面之前被七哥殺了的人留下的背包,乾脆就撲過去躺下,裝作我已經被殺了,背包是我掉的。沒想到,對面的人幾次從我身邊經過,真的把我當屍體了。既然沒人發現,我就趴在地上一直打繃帶回血了。」

  然後等到對面人數被陸越他們殺的只剩一個的時候,對方還恰好就蹲在蓋蓋「屍體」旁邊打繃帶,一低頭恰好和蓋蓋睜著的眼睛對上了,說時遲那時快,蓋蓋爬起來對著對方就是一槍,對槍的技術從來沒那麼好過,直接一槍命中取走了對方人頭。

  遊戲裡因為玩家血條目前只能隊友可見,所以在氣血值上,對槍的時候大家都只能憑著猜測來補槍追擊。又因為玩家死亡後不退出遊戲屍體就不會消失,所以你要真是躺在地上裝屍體,那也是可以的,只不過這很考驗運氣了。

  總之,對於蓋蓋這一波裝屍體的技術,陸越和聰聰都是大寫的服氣。

  那個被蓋蓋擊殺的玩家估計也沒想到遊戲還能這麼玩的。

  這也提醒了陸越他們,以後看到屍體什麼的,保險起見,還是要補槍才行啊。要不詐屍什麼的,得給人留下多大的心裡陰影啊。



  第二十章

  【毒氣正在擴散,持續時間一分鐘。】

  第六波毒氣正在逼近,擊殺積分進入五倍階段。

  Z城通往郊區的大道上,一輛警車正在其上狂奔。

  車內,聰聰坐在副駕駛吐槽蓋蓋的開車技術:「減速減速!又想翻車了是不?我從來沒遇到過平地開車能翻車的人,你也是個人才,果然這世上只有更爛沒有最爛啊。」

  作為其中的那一個「爛」,坐在後面的陸越笑而不語。

  蓋蓋連忙降下了車速,不好意思地為自己辯解:「古地球的車,聽說得有『老司機』稱號的人才能開得好呢。」

  他們從城裡出來後,蓋蓋認為自己是個沒什麼技術的,便表示主動開車,讓主戰力的陸越和聰聰好好歇歇,沒想到車子剛從城裡出來,經過一個很小很小的小坑的時候突然就翻車了,那一下車翻不過來了不說,他們三個還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等三人灰頭土臉地從車裡爬出來後,不得不先原地打繃帶,然後再回城開另一輛車,這一路蓋蓋由於緊張總時不時突然提速,搞得聰聰跟著緊張。

  第七波安全區已經刷新了,不過三人不急著去,就在一分鐘前,他們看到了空投飛機從前方飛過。這次三人準備去空投附近碰碰運氣。

  空投箱和積分寶箱一樣,所在周圍都是廝殺的戰場。

  因為有和陸越一起爭奪積分寶箱的經驗,所以對於陸越想要拿空投箱的打算,聰聰整個人是很興奮的,他想摸一摸傳說中的狙呢。至於蓋蓋,他是陸越和聰聰做什麼他就跟著做什麼的,聽話得很。

  空投箱在空中的時候還是很醒目的,碩大的一個降落傘在空中搖搖晃晃,玩家們只要稍微抬抬視野就能看到。空投箱降落的速度不快,從出現到落地大概需要兩分鐘時間,這麼點時間,卻也足夠附近的玩家趕到了。

  落地的空投箱生怕玩家看不到似得,還有紅色的煙霧提示,明晃晃地寫著「來呀來呀我在這裡呀」,吸引玩家們為它前赴後繼。

  有經驗的玩家一般在最開始都不會很迅速的靠近空投箱,一是因為其他玩家的虎視眈眈,二就是因為空襲飛機了。

  遊戲裡空襲飛機簡直是神出鬼沒的完美詮釋,誰也不知道它會什麼時候突然出現將周圍轟炸一波,每場遊戲每個世界都有太多玩家沒死在敵對手裡,卻死在了突然飛來的空襲下。

  而剛刷新的空投箱附近更是空襲飛機最愛去的地方。

  陸越他們循著空投箱出現的方向開車過去,最開始他們還處於上一波安全區邊緣的時候,沒碰到幾個玩家,等離空投箱越來越近的時候,出現在他們視野範圍的玩家和車就多了起來。

  空投箱落在了一個農場草坪上,旁邊沒有任何掩體,只周圍種著一圈樹木。

  蓋蓋車技不好,停車的技術卻還不錯,他正好將車卡在幾顆樹的中間,他們能通過車窗觀察外面,別人若想要通過攻擊車窗打到他們卻不可能。

  望遠鏡都是玩家一進遊戲就自帶的,三人坐在車裡紛紛舉起望遠鏡觀察。

  空襲飛機的轟鳴聲從耳畔劃過,鏡頭裡一排炸彈被放出,落地。一陣地動山搖過後,空投箱的左邊差不多二十米寬的地段被炸彈毀了個一乾二淨,什麼花草樹木可做掩體的石頭都沒了,躲藏在那裡的玩家自然無一倖免,地上都是散落的車子碎殼和那些玩家留下的背包。

  「這是第幾波空襲了?」蓋蓋問。

  「第三波。」聰聰說。

  他們之前都沒有爭奪空投箱的經驗,不過相關的科普貼卻看過,一般來說空投箱落地的一分鐘內,附近會有最少四波的空襲,之後空襲飛機就會去別處溜達一會兒,這個時間段就是玩家爭奪的時候了。

  這也是陸越他們現在還能安然無恙地坐在車裡觀察的原因,空襲沒結束之前,附近的玩家誰都不會傻到主動發動攻擊去浪費子彈,大家都挺有默契的保持著一段相對安全的距離待著,先看誰比較倒楣被空襲炸死。

  第三波結束後,大家等了一會兒不見第四波。鏡頭裡,終於有玩家忍不住了,蠢蠢欲動了。

  一輛警車忽然從樹叢裡沖了出來,直接向著空投箱開去。

  不約而同的,潛藏在周圍的玩家們舉槍射擊,劈裡啪啦的子彈射擊聲在耳邊炸響,那輛警車才開到一半,耐久度就直接給打沒了,整個車子轟隆一聲就爆炸了。

  「真兇殘。」蓋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而就算有了這前車之鑒,也阻擋不了周圍玩家們的瘋狂勁兒。警車過後,又開出了一輛吉普,然後又是一輛警車,最後是一輛皮卡。

  三輛車前後時間出來,吉普車算是衝動,抱著「說不定我們能活著拿到」的僥倖心理。警車和皮卡則有點小聰明,想趁著吉普車被集火的時候自己撈便宜。

  一時間,還蹲守在原地的玩家更是槍支手雷齊上陣,對著那三輛車攻擊過去,決不讓他們輕易靠近空投箱。

  蓋蓋聽陸越的指揮,發動了車子,隨時準備開車。聰聰拉開一個手雷,對著他們的右邊的皮卡車扔了出去,而陸越,將他們的左邊用煙霧彈封鎖住,遮擋了左邊的攻擊視野,製造了一個四十秒的安全線。

  右邊的玩家顯然早有提防,聰聰的一波手雷襲擊最多蹭破了一點他們的車子外殼。手雷一響,蓋蓋猛打方向盤向右邊竄了出去。

  車子向著右邊飛速開去,那邊的玩家吃了一波手雷的虧,也顧不得空投箱那邊了,躲在皮卡車裡的人開始探出身子反擊。

  一個煙霧彈從陸越所在的車窗裡彈出來落在了兩車之間,「呲」地一聲,煙霧騰起,兩車的視野都瞬間被模糊掉了。

  聰聰迅速將他們其他幾個方向封煙,蓋蓋放緩了車速等陸越下了車,聰聰坐在副駕駛掩護,時不時放一槍,不停地吸引著對面車子的火力。蓋蓋緊張得手都在發抖,一邊注意著車的耐久度,一邊不停轉著方向盤,練習著聰聰教給他的逃生神技「蛇皮走位」,神奇地繞過了所有本該撞上的樹木。

  皮卡車又被玩家們叫做拉豬車,它不像警車和吉普那樣安全車位多,它只有兩個安全車位,一個駕駛位和副駕駛位,後面就是裝載物品的空間,整個是暴露在外面的,躲藏在裡面的玩家十分不安全,在野外隨時都有被爆頭擊殺的危險。

  這輛被陸越和聰聰盯上的皮卡車上面有三個玩家,其中兩個占了安全車位,剩下的一個就只能蹲在後面了。

  陸越拋出的煙霧彈影響了他們的視野,這輛車目前正準備暫時撤退,但是他們忘了這會兒他們身處的地形,是在樹林裡,被影響了視野看不清前方的路,不是撞樹上就是撞樹上,車子怎麼開都開不出去。敵人還沒把他們怎麼樣,他們就把自己撞得七葷八素了。

  煙霧裡,陸越已經迅速地靠近了皮卡車。

  「先下車!」陸越聽到其中一個玩家這樣說,對方也知道不能死磕,車子開不出去就暫時棄車。

  副駕駛位的車門傳來開門的聲音,車上的人還沒下來,便感覺到車門上忽然傳來了一股阻力。

  一隻手摸上了外面車門,狠狠地將半開的車門關閉,瞬間就將那個玩家卡在了車門之間。那玩家一條腿幾乎被車門夾斷,頓時痛得「嗷」了一聲。

  陸越一擊便成,並不戀戰,在對方舉槍對著力道傳來的方向射擊前,他一個閃身後退,來到車廂邊。

  而車廂邊,原本藏在上面的玩家,聽到同伴的痛呼聲,並不敢隨便開槍,卻是立即就將腦袋探了出來,沖那個方向道:「怎麼了!」

  這是作為隊友的下意識反應,而這也在陸越的早就算計好的範圍內。他退到車廂邊,那人正好發出聲音暴露位置。

  「有人靠過來了。」那個痛呼的玩家提醒隊友。

  在他話剛出口的一瞬間,陸越的右手猛地出擊,繞住了車廂那人的脖子。對方被嚇了一跳,喉嚨間發出不甚清晰的呃啊聲,掙扎間站立不穩就從車廂上掉了下來。陸越的手不鬆,帶著人雙腿連續往側邊後退幾步卸去了對方下沖的力道。

  手裡的人半個身子趴在地上,脖子被陸越勒住不得不痛苦地揚起了上半身以奢望減輕痛苦,整個人的力道十分鬆散。

  陸越抽出腰間的匕首,十分利索地抹了對方脖子。

  一殺成功,而四十秒時間的煙霧還未散去,擊殺的速度可謂快得驚人。

  對面不聲不響地就被解決了一個隊友,心裡頓時慌得很。他們從車上下來,摸索著背靠著背,然後再和車靠在一起。

  四十秒時間到了,煙霧效果即刻退去,終於露出了清晰的視野。

  而皮卡旁,陸越恰好就站在距離這兩人不過兩步遠的地方,正對著這兩人的側面。

  兩方甫一照面,對面兩人同時側身,槍口對準陸越,扣下扳機。

  這兩個動作算下來,所花時間一秒足矣。

  但陸越離他們夠近,在對方轉動身體的那一刻,陸越矮身上前,雙手各絞住一人的槍向兩邊撥開,隨著子彈的射擊,陸越將槍管上抬,避免了接下來自己身處子彈射擊範圍的危險,而後雙臂回撥,將兩人的手臂交叉擰在一處,兇猛的力道撞擊在一起,直接卸掉了他們手裡的槍。

  對面兩人揮著空閒的另一隻手來攻擊陸越,陸越身體微仰就躲開了。腳上動作不停,一左一右地踢在兩人的膝蓋上,兩人頓時跪在地上。他手上動作不停,極大的力道將兩人纏在一起的手幾乎扭成了麻花。

  兩人手臂劇痛,哎哎叫著往地上趴,身上已經有了流血狀態。雖然他們目前只斷了手臂,但是不打繃帶止血的話,流血也會慢慢流死。

  而旁邊,蓋蓋和聰聰一邊注意著空投箱那邊的動靜,還注意著保持封鎖這邊的安全線。這一片視野清晰後,兩人見陸越衝他們招手,指了指被他擒在手裡的兩個玩家,頓時心有靈犀的拿槍一人補了一下混協殺,而後陸越抽出匕首,抹了兩人的脖子。



  第二十一章

  三人解決掉這輛皮卡車,總共用時還沒超過一分鐘。他們這邊打得火熱,草坪中間的空投箱那裡更甚。之前那三輛車,因為集火太密集,最終還是沒能成功摸到空投箱,都是中途爆炸,可見火力強悍。

  此刻,在空投箱附近,一團又一團的煙霧散落在其中,槍聲不停,裡面不時冒著火光,誰都不敢再輕易靠近空投箱,那些手雷、毒氣彈的傷害不是鬧著玩兒的,誰過去誰死。

  陸越他們的煙霧彈還剩最後一顆,趁那邊沒人注意這邊,陸越他們先將皮卡車三人的背包搜了一遍,再次收穫了六顆煙霧彈,還有幾百發能用得上的子彈,三顆手雷、一顆閃光彈,還有繃帶數條,醫療包七個。

  陸越將物品勻了勻三人分了,子彈還是蓋蓋和聰聰拿的最多,他拿了四顆煙霧彈,兩顆手雷,閃光彈也給他了。

  補給拿好了,三人再次準備投入戰場了。

  蓋蓋還是負責開車,聰聰負責打槍掩護並注意自家屁股防止被偷吃,陸越作為戰鬥主力,自然是擊殺為重任。

  「蓋蓋,慢慢靠近那輛冒煙的警車,我們去吃他們屁股。」陸越指揮。

  「好。」蓋蓋一轉方向盤,向著右邊的警車摸過去。

  這次換陸越坐在了副駕駛位,他將槍架在車窗上,用比掃射略慢的速度一槍一槍將子彈放出,但是子彈例無虛發,每一槍都命中目標身體,他不喜歡浪費,每一顆子彈都儘量地發揮出它的最大價值,所以命中部位都是沖著目標頭部去。

  冒煙的警車受三方夾擊,這遭又被陸越他們吃屁股,左支右絀,很快小隊三個人全部被收割。

  陸越他們很快變成了下一個被夾擊的目標,蓋蓋為了防止車被打爆,在林子裡竄來竄去。

  有兩輛車發動了引擎來追擊他們,一輛皮卡一輛吉普。

  蓋蓋左躲右閃慢慢改變著路線,很快三輛車就變成一個圓在附近一直繞圈。

  「前面那輛皮卡車,把它撞出去。」陸越再指揮。

  「好。」蓋蓋如手捧聖旨。他腳下發力,整輛車速度快的幾乎飛起來,直直地撞上了前面的皮卡。

  皮卡車身被撞得一個打滑,偏離了圓圈的路線闖出了林子直奔空投箱而去,一瞬間,幾個手雷無比默契地從附近的煙霧裡被扔了出來,將皮卡車炸得屍骨無存。

  而撞了皮卡的警車,嘶鳴一聲緊急刹車,然後歪歪扭扭地躲過後面撞過來的車子,一個漂移甩尾。此時兩車位置已經瞬間變化,警車由前面的車輛變成了身處後方的那輛。警車尾巴撞上了吉普車屁股,就像狠狠地推了一把前面那車一樣,迫使著吉普車的路線再次偏移,刹車不及時,闖出了小樹林,步了前面皮卡的後塵。

  而警車甩尾過後,撞到旁邊的樹上,停下了。連著這幾下車子被撞得不輕,警車車頭已經開始冒煙了。

  車內,好不容易坐穩的聰聰幾乎眼冒金星,他大概沒想過自己還有暈車的一天,他幹嘔了兩聲,沖蓋蓋道:「你的車技,好飄忽啊。」

  說你開車穩吧,能在平地上翻車;說你開車不穩吧,在林子裡竄來竄去時又如履平地似得,誰都追不上。

  蓋蓋握著方向盤,這會兒還在大口喘氣,斷斷續續道:「我這是超常發揮,超常發揮。」

  陸越也算是看出來了,蓋蓋他在很緊張的情況下,各項技術還會直線飆升,通常會造成出其不意的效果,一般來說這種效果都是良性的,也是一種好運加持啊。

  花了半分鐘時間,三人又解決了三個小隊。此時,遛彎兒回來的空襲飛機回來了。

  陸越他們立即遠離這附近,幸好他們撤離得夠快,他們剛走,之前停留的那塊兒地方就被空襲飛機轟炸了一輪。

  空襲的出現打亂了空投箱附近玩家的攻擊節奏,有那倒楣的,好不容易堅持到了現在,卻直接被第二波空襲給炸死了。

  這就是閻王要你三更死,焉能留你到五更,也是所謂的天要亡你啊,又被稱為「天降正義」。

  空襲飛機再次離開後,自此附近玩家還剩餘不到十個,看停留位置差不多六個小隊,除了陸越他們還是滿員小隊外,其他的隊員都不全。

  陸越他們的機會終於來了。

  「我們還有大概一分鐘的時間。」陸越將子彈裝上。此時他們還在毒氣擴散的範圍內,但因為安全區就在前方,有車的話加速狀態下他們花十秒鐘就可以抵達安全區。

  「速度搞!速度搞!」聰聰亢奮道。

  陸越將槍掛在身上,拿出了之前出城時他搜集到就一直放在車上的被改裝過的燃燒箭,數量不多不少都是二十支為一個箭包。

  「聰聰,你和蓋蓋去左邊,將躲在樹後那個單個隊員逼出來。」陸越道。

  「好嘞。」聰聰應道,和蓋蓋兩人全副武裝,按照陸越指定的路線小心翼翼地往目標方向挪過去。

  聰聰先是放了兩槍,全都射擊在了樹幹上。他轉了轉眼珠,拿出放在背包裡一直沒用過的燃燒瓶,對著那人藏身的地方扔了過去。

  遊戲裡燃燒瓶和燃燒箭作用類似,都是投擲命中後燃燒,除了有直接的命中傷害外,站在燃燒範圍裡還會給玩家額外造成每秒5點的持續燃燒傷害。兩者間的差別在攻擊距離上,前者攻擊的距離不如後者遠。

  聰聰扔過去的燃燒瓶並沒有直接命中那名玩家,但引燃了對方藏身的樹木那一片小地方,成功給對方破甲。對方身上此時肯定已經有了流血狀態,並且每秒失去5點血,如果繼續站在燃燒範圍裡,那麼傷害會一直持續下去。

  那人為了保命,不得不跳出樹後遠離燃燒範圍。

  早已準備好的陸越,手中的弓弦頓時一鬆,箭矢穿過林間枝葉的縫隙直奔那人胸口而去。

  甲已經被破掉了,陸越這一箭,直接從對方胸口刺進,途中經過心臟,再從背後穿透而出。那飛箭的力道巨大得不可思議,穿透對方還未停留,直接帶起對方的身體往後掠去,然後「咄」地一聲紮進了後面的樹幹裡。

  一擊致命。

  作為陸越隊友的聰聰和蓋蓋,不得不再次為陸越的箭術而感到震撼,看著被箭矢釘在樹上的屍體,此刻他們都無比慶倖他們是隊友,而不是敵人。

  一殺成功後,聰聰和蓋蓋又配合著逼近其他不全的隊伍,而陸越就躲在一開始所站的樹後,一箭又一箭地取走敵對人員的人頭。

  這般殺了三個後,原本還作壁上觀的隊伍坐不住了。

  陸越藏身的地方開始被兩個隊伍攻擊,聰聰和蓋蓋連忙給他打掩護。

  【毒氣正在擴散,持續時間一分鐘】

  【開始進入生存者系統報數階段,目前存活二十二人,此階段擊殺他人可獲取對方所有積分。】

  第七波毒氣開始了,更慘烈的爭奪戰也即將拉開序幕。

  陸越他們樹林的遭遇戰並未因為毒氣的擴散而停止,相反大家有志一同地都加快了攻擊頻率。在這裡遭遇陸越的玩家估計從來沒像現在那麼討厭燃燒箭的存在,它和槍不一樣,你躲在樹後槍打不中你便奈何不了你,而燃燒箭卻是有個燃燒範圍的,為了躲避流血傷害,燃燒箭一旦落在你腳邊,你不得不挪地方,你一動,就會將自己的身形暴露出來,下一刻死神之箭就可能會親吻你身體的任何一個致命部位。

  陸陸續續的,陸越手中的燃燒箭越來越少,及至最後一支,陸越已經擊殺了七個人,其中七支為七個人頭,其餘地都拿去逼迫敵人現身了。

  還剩最後兩個人了,對面實力很不錯,聰聰和蓋蓋被這兩人的子彈掃中,如今都是大殘,正躲在樹後打繃帶。這兩人大概已經明白了聰聰和蓋蓋的實力,知道他們不足為懼,所以趁著他們暫時不敢冒頭的時間,這兩人從藏身的樹後出來,決定先解決最危險的陸越。

  看著舉槍邊走邊射擊的兩人,陸越向著他們快速地奔跑過去,子彈在腳邊彈射而過,每次都險險擊中,卻總是差那麼一點。而就是這麼一點,卻是橫亙在強與弱之間難以跨越的鴻溝。

  陸越奔跑的越來越快,距離拉得足夠近了,他在奔跑中自背後抽出最後一支箭矢,彎弓拉弦,朝著最前面的一人射去。箭還未離弦身,陸越的視野裡對方身體條件反射地做出了細微的躲避動作,他的手指輕微撥動,離弦的箭便跟著改變了輕微的路線。

  那人背後的隊友,槍口瞄準了陸越的額頭,正當他要扣下扳機時,視線裡的陸越卻忽然不見了,取而代之地是隊友熟悉的背影,對方正飛速朝他撞過來。

  原來他的隊友並沒有成功躲開這一箭,他最後移動的位置卻正好是對方箭矢飛來的那一點。他的隊友此刻就像只墜落的飛鳥一樣,身體毫無自主性的被箭矢從地面帶起,然後拋落。

  最後兩個人撞成一團,死了一個隊友,另一個人被隊友屍體壓在下面半天爬不起來,氣得一直罵髒話,各種問候李奶奶。

  打好繃帶的聰聰從樹後跳出來,一槍射在對方腳上,並高呼:「掩護李奶奶!」

  那人腳上挨了一槍,好不容易隊友的屍體消失了,他剛從地上坐起來,一抬頭就看到了眸光清冷的少年,對方拉緊了手裡的彎弓,嘴裡發出細微的一聲「砰」,然後右手一鬆,做出了個放箭的姿勢。

  對方氣勢太駭人,那人仿佛真的感覺一支箭奔著頭顱而來,頓時嚇得大叫了一聲。

  然後他便看到少年笑了,對方衝他晃了晃手裡的彎弓,輕聲道:「空的。」

  那人眨眨眼,這才看清對方手裡只有弓,沒有箭,剛剛是故意嚇他的。還不待他鬆口氣,少年臉上的笑又一收,說了句:「沒時間了。」

  然後,彎弓套上了他的脖子,少年的身影從他身側閃過,他只覺得脖子一痛,眼前便是一陣黑暗。

  【您已被7777777使用弓弦擊殺,失去積分一千三百一十二分,因您未進入前十二,無保底積分,請再接再厲。】



  第二十二章

  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脖子上溢出來的那一絲血痕,聰聰和蓋蓋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對於他們這樣的玩家來說,武器只有古地球的槍械之類,而對於眼前的七哥來說,武器什麼的,他自己就是好嗎!

  陸越沒管兩人在想什麼,雖然確定周圍無人,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們還是扔了個煙霧彈在空投箱邊,然後陸越和聰聰注意著周圍,讓蓋蓋去開空投箱。

  「真的我開啊?」蓋蓋不確定地問。

  聰聰對此是完全沒意見的,三人中誰能有蓋蓋的運氣好啊,這遊戲裡妥妥的歐皇好嗎。他揮手催促:「你開你開,快點,我們時間不多了。」

  空投箱裡的物資每次空投下來並非固定,聰聰感興趣的狙也並不是每次都會有,都是一定機率出現,也是個考驗人品的東西。

  蓋蓋被兩個隊友如此信任,頓時非常高興,他打開空投箱後,在系統內一邊查看物資一邊快速報名字:「有狙哦,子彈二十發。嗯……醫療包有十個,繃帶六十個,真多啊,不過我們有車,空間足夠帶走。兩個毒氣彈,五個煙霧彈,這倆還是繼續給七哥用吧。咦,還有三件大甲誒,我們運氣真不錯……」

  花了不到四十秒時間,三人將空投箱裡能拿走的物資都拿走了,然後跳上他們的車火速往安全區狂奔,他們的車雖然都冒煙了,但幸好加速功能還能用,他們跳上車沒一會兒,毒氣就擴散過來了,他們在前面狂奔,毒氣在後面狂追。蓋蓋不想嘗試毒氣的滋味兒,緊張之下,車技再次超神發揮,一路開得倒是平穩極速。

  車內,聰聰摸著傳說中的狙,架在車窗上瞄了又瞄,不過他目前也只能看看摸摸過個幹癮,他覺得真要用起來,還是得靠隊友七哥。

  陸越已經玩過一回狙了,拿到手上也沒有陌生感,這個東西雖然攻擊頻率上不去,但傷害真的嚇人,是絕對的防守利器。

  差不多十秒後,車速慢了下來,陸越回頭看了一下,一直緊追在身後的毒氣已經靜止不動了,代表他們已經進入安全區域了。

  「安全了。」前面的蓋蓋呼出一口氣。

  聰聰之前還死命催蓋蓋開快點呢,這會兒大言不慚:「小盆友膽子還是小了點,不就是毒氣嘛,吸兩口也不會死。」

  陸越笑道:「我認為以後總會機會的,到時讓你一次吸個夠。」

  蓋蓋呵呵笑,聰聰臉色都綠了。

  蓋蓋一再將車速放慢,他們不急著進城,這幾次都是等積分箱子刷新後再看情況。就這麼會兒時間,身後綠霧裡突然就竄出來了一輛警車,車子跟喝多了似得歪歪扭扭。它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在綠霧外轉了一圈,然後它發現了前方被蓋蓋開得烏龜爬似的警車,瞬間提速怪叫著沖了過去。

  「有車。」蓋蓋第一時間注意到,他把車子慢慢提速。

  「你往左邊開。」聰聰說。

  蓋蓋一打方向盤,頓時後面那車也跟著左轉,並且加速往他們車屁股後面狠狠撞了一下。

  後面車裡傳來幾名玩家亢奮的喝彩聲。

  那車始終開得歪歪扭扭的,聰聰罵了一句:「我從來只聽說過醉酒駕車的,還沒聽說過醉毒氣駕車的。」

  說話間,車屁股又被撞了一下。

  聰聰火了,這不是逼得他開槍麼,頓時掏出槍對著駕駛位開了一槍過去。

  對方也是神走位,只見對方車頭一拐,這子彈就擦著邊邊過去了,聰聰又連開幾槍都這樣,給聰聰氣的。陸越見狀,也從車座上爬起來,探身出去射擊,倒是打碎了對方的擋風玻璃,卻沒傷著人。

  因為車離得近,所以兩人也看清了車裡的情況,車裡三個玩家,兩男一女,大概是人來瘋那種,在遊戲裡也徹底放開了,這會兒和陸越他們視線對個正著,一邊舉槍射擊一邊輕佻的吹口哨。

  對方就跟耍猴似得,一直近近地綴在他們車屁股後面,時不時撞一下車屁股,時不時拿槍掃他們車。

  「再撞我們車就沒耐久度了!」蓋蓋緊張地大喊。

  陸越看了下地圖,讓蓋蓋繼續往前開,前面有個野營地。

  這會兒他們在山路上,路並不平坦,坑坑窪窪的,蓋蓋都不敢開快了,生怕再次翻車,但是又不敢減速,因為一減速後面就撞上來了,所以總的來說,車子的行駛速度並不慢。

  照著陸越指的路線,蓋蓋看到前方有個小坡,頓時將車子提速準備翻過去。

  車子轟鳴一聲,成功翻上了小坡,但是小坡後面並不是他們以為的平地,而是一個很陡的高坡。

  車子以「誰也攔不住我」的牛逼架勢從小坡上飛了起來。

  「臥槽李奶奶!你為什麼不刹車!」聰聰大喊。

  「我刹了我刹了!」蓋蓋嘶吼著解釋。

  「你特麼刹的哪門子車啊!用前列腺刹的嗎!」

  「啊啊啊來不及了!」

  車子本身耐久度就不多了,而且這麼高的陡坡,玩家從上面滑下去都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車子的話,落地估計直接就爆炸了。

  聰聰和蓋蓋嘶吼歸嘶吼,兩人動作一點不慢,跟著陸越打開車門就跳了出去。

  這兩人慌亂中能知道跳車就不錯了,所以跳的時候都是不管不顧的,不像陸越,跳之前就找好了著陸點,雙手正好攀住陡坡上面的一個凸起的石塊,成功阻止了自己落地後繼續往下滾的趨勢。

  蓋蓋和聰聰就沒那麼好運了,兩人落地時就掉了三分之一的血條,然後兩人往下滾,中途血條一點點減少,兩人反應也夠快的,滾了幾下後學著陸越的樣子找了個東西死命抓著減去趨勢,再沿著陡坡往下滑了一段距離後,終於成功停住了,到這時,兩人的血條不足二十。

  而他們的車子,在落地的那一瞬間就爆炸了,裝在車裡的東西直接落了一地,不過撿起來也還能用。

  聰聰趴在蓋蓋和陸越的中間位置一邊含淚給自己打繃帶一邊悲憤感慨:「這個遊戲死於天降正義不可怕,可怕的是死於隊友的車技啊。」

  蓋蓋嚶嚶道歉:「對不起!」

  陸越的血條也下去了三分之一,他用了凝血劑止住流血狀態,很是抱歉:「怪我,沒仔細看地圖。」

  聰聰急忙擺手:「這地圖本身就標得不怎麼清楚。」

  「這仨居然沒死,還在這趴著呢。」頭頂上方突然傳來幸災樂禍地聲音。

  陸越抬頭,就看到頂上對方那輛警車半個車身都懸在外面,可想而知對方也是緊急刹車才堪堪停住,不然得像他們一樣玩一回飛車了。

  車邊站著那三個追擊他們的玩家,他們穿著統一的衣服,兩個男的身材高大壯碩,女的亦是身姿高挑。這三人不像陸越他們一樣,身上穿著的是看起來髒兮兮的迷彩,臉上也畫著髒兮兮的綠色顏料,對面三人在這個遊戲裡的裝扮很是光鮮亮麗,一點也不符合這個遊戲的背景設定。不像來玩遊戲的,倒像是來觀光的。

  中間那個男人晃著手裡的短槍,槍口指著陸越的腦袋方向,撇了撇嘴,用十分無趣的口氣說:「才追了一會兒,沒意思。」

  他正要開槍,忽而將手裡的短槍遞給旁邊的女生,道:「雅雅,來你先補一槍,拿個協殺,第七波毒氣過後可以搶奪被你擊殺玩家的所有積分呢。」

  那個雅雅明顯是個新手,接過槍的姿勢有點生硬彆扭,她沖那個男人笑了笑:「謝謝凜哥。」

  然後調轉槍頭,對準陸越。

  陸越勾了勾嘴角,在女子對準他的那一瞬間,他的手上一鬆,身子猛地翻轉,整個人忽然站立了起來,然後以極快卻又稍不可控的速度往陡坡下跑。

  槍聲響,女子一槍打空,她愣了愣,眼中閃過不悅,抬槍追著陸越一路開槍過去,但是子彈落地的距離總是離陸越很遠。

  過長的距離無聲地嘲笑著她的槍技。

  「小子跑得倒是挺快!」那個叫凜哥的眯起眼睛,將掛在身上的步槍舉起,和女子一起朝著陸越射擊。

  越到山下,陸越就越收不住自己身體的趨勢,他目前的血條還是之前落地時的三分之二,所以當身後傳來更兇猛的射擊聲音時,他乾脆蜷住身子,抱住頭部往下滾,在血條又掉落三分之一後,陸越成功到了山下,並快速閃身躲到了中途就觀察好了的一塊大石頭後面。

  在陸越被開槍射擊的時候,聰聰和蓋蓋也非常迅速的起身學著陸越那樣跑,不過他們平衡力很差勁,沒跑幾步就撲了下去,兩人還知道護住頭部,所以等滾到了山地,兩人之前好不容易打繃帶打上去的血條又快見底了,不過還好沒直接掛掉。

  聰聰靠在石頭後面打繃帶,跟蓋蓋吐槽:「哎這三個人太煞筆了,是我早就補槍好了嗎,這仨還放著我倆回了那麼多血。這下打不著我們了吧。」

  「是啊是啊。」蓋蓋附和,「打不著誒打不著,氣死他們。」

  「七哥,搞不搞他們?」聰聰戳戳陸越的胳膊,現在的陸越在他眼裡是無所不能,說要搞死誰那妥妥地就一定會搞死誰。

  陸越擦了擦腰間匕首上蹭的灰,慢聲道:「搞啊,怎麼不搞。」



  第二十三章

  陸越雖自小混跡沙場,雙手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但他的性格總體是偏向溫和的,也一向秉承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但別人若來挑釁他,他也從不吝給對方一點教訓。

  他心理再早熟,死的時候也只有十七歲罷了,放現在還是個未成年的少年呢。

  這個遊戲裡,被人用槍指著腦袋不是頭一回了,但對方追在他們後面那種挑釁、蔑視的態度,讓陸越覺得若不給對方留一個深刻的印象,那也太浪費他們追這一路的時間了。

  因為不知道對方ID,為了方便自家三人配合,聰聰提議給對面三人取個代號。

  聰聰說:「就叫帶妹組吧。」對方兩男一女,那個女的明顯是被帶著來玩的。

  蓋蓋和陸越紛紛表示可以,那個讓妹子補槍的男人明顯是領頭的,就叫「帶妹一號」,另外一個男人就叫「帶妹二號」,至於那個女的因為好辨識就直接以性別稱呼了。

  此刻他們三人在山腳下,帶妹組在上面,因為坡度陡峭的原因,對方若要繼續追擊他們,那麼只能棄車。

  陸越探頭看到一號要繼續往山坡下沖,被二號攔住,很明顯,那三人也是不打算就這麼離開的。

  一號的性格非常清晰明瞭:狂妄、目中無人,對自己的技術有種盲目的自信,給副假翅膀都叫囂著要一飛沖天的那種,同時性格還比較激進。

  二號就顯得冷靜多了,不過對方骨子裡應該也是那種瘋狂的人,只不過瘋狂裡還帶著謹慎,這種性格讓陸越他們一致認為二號比一號難對付。

  坡上,一號被二號攔住了,三人站在原地不知說了什麼,然後二號帶著女的上了車,一號拿著武器站在了原地。

  他們這裡雖然是陡坡,但往陡坡側面開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有下來的車道,所以這情況一看就是一號留在原地提防他們逃走,二號開車下來繼續從後面阻擊他們。

  陸越看了看周圍的地形,此時他們的後方是陡坡,前方就是地圖上的野營地,距離他們大概二十米遠,中間沒有可做掩體的遮擋物,左手邊也是山壁,右邊十米處則有一小片樹林,小樹林過去就是可以下山的車道。

  陸越道:「蓋蓋等會兒我們掩護你,你去小樹林待著,看到車子來叫我們。」

  「沒問題。」蓋蓋比了個ok的手勢。

  陸越將腦袋從石頭後面探出來,一號立即抬槍攻擊了過來,子彈打在了石頭上,濺起不少碎屑。

  「跑。」陸越一聲令下,和聰聰一人一邊從石頭後面閃身出去,舉槍朝著坡上的一號射擊。

  蓋蓋從石頭後面往小樹林竄了過去。

  最開始,陸越和聰聰反擊的時候,一號是在原地走來走去,姿態看著並不著急的閃躲。不過在被陸越兩槍破掉了身上的大甲,又差點被聰聰爆盔後,才急忙往後退,退到了山坡最頂上趴下了,直接出了陸越他們的攻擊視野。

  「切!」聰聰躲回石頭後面嗤笑一聲,重新上了彈匣,「有本事別躲啊。」

  陸越丟了個煙霧彈到剛才他們車子爆炸的後方,靠近山壁,但並不會妨礙陸越搜集物資,然後趁著一號沒有露頭的時候跑了過去,將地上的繃帶撿了起來,並把之前放在車裡的狙拿在了手上。

  一號看到陸越進了煙霧,連丟了兩個手雷過去。

  聰聰看著手雷從山上丟下來,忙提醒沒有後方視野的陸越:「兩個手雷!」

  幸而山坡的高度拉長了手雷落地的時間,在爆炸的前一刻,陸越從原地往前撲去,爆炸懸空,並沒有波及到他。

  陸越又扔了一個煙霧彈,安全回到了石頭後面。

  同時,那邊傳來了蓋蓋的喊聲:「車子過來了。」

  陸越道:「和我交換位置。」

  聰聰依然掩護,對著山坡上一陣掃射,子彈砰砰砰地打過去,讓一號暫時不敢露頭。

  蓋蓋和陸越換了位置,陸越卡住一號的視角免於他的攻擊,將狙架起來,瞄準了開過來的車子。

  警車在這個遊戲裡,駕駛位是其中最難被子彈命中的車輛,目前很少有玩家能通過攻擊直接命中警車駕駛位的玩家。二號把車子開得還挺快的,想要一狙命中,這就需要很強的預判,對於子彈速度與車速之間要達到一個很精准的計算。但不管是什麼武器,凡是陸越使用過一次的,心中對其各項資料都會有個比較清晰地概念。

  玩慣了弓箭的陸越,狙在他手中是類似弓箭傷害卻比弓箭厲害的武器,從前只能憑藉肉眼觀測距離與對方的動態,現在有了狙,哪怕對方開著車,但在陸越眼中,對方也只不過是騎了一匹速度更快些的馬兒而已。

  眼看著車子越來越近,瞄準後觀察了好幾秒鐘的陸越終於扣動了扳機。

  子彈從樹側飛馳而去,穿過了前方枝丫垂落的樹葉,以勢不可擋的架勢攻擊了警車駕駛位的擋風玻璃,網狀快速生成,玻璃被洞穿,子彈去勢未停,直接貫穿了二號的頭顱。

  二號被成功擊殺,快速行駛的車輛立即失去掌控,車胎恰好碾過一塊石塊,車頭便一歪,朝著旁邊的山壁撞了過去。

  車內傳來女人的尖叫聲,車輛依然沒有減速,隨著劇烈的撞擊聲響起,陸越看到那車整個車頭都歪掉變形了。不過車子顯然還有耐久度,已經冒著濃煙了,但並沒有爆炸。

  副駕駛的車門開了,那個女人跌跌撞撞地從車裡爬了出來,額頭上冒著血,形容狼狽,估計掉了不少血。

  陸越再次低頭瞄準,將剛從車裡出來的女人一槍爆頭。

  這下,就剩一號了。

  陸越在二號留下的背包裡翻了翻,找到車鑰匙,給聰聰和蓋蓋打了個手勢,然後駕著已經扭曲變形的車子沿著車道開了上去。

  聰聰趴石頭上撫掌大笑,沖還趴在山頂的一號大聲嘲弄:「哎呀,這叫什麼,出師未捷身先死啊。就這技術還帶妹呢,簡直是帶妹界的恥辱!」

  聰聰話落,身側立即飛過兩顆子彈,這話顯然激怒了一號。

  蓋蓋從石頭後面探出腦袋,對著山坡射擊了兩槍,「有膽別慫!」

  他們在下面故意激怒一號不讓他逃走,一號也確實容易被激怒,他憤怒於自己的兩個隊友這麼輕易就被對方擊殺,心裡全是裝逼失敗的惱怒。

  等他聽到破損車輛嘎吱嘎吱開過來的聲音時,他還在山坡上和下面的聰聰蓋蓋對槍,噠噠噠的機槍不停掃射,場面兇猛不已。

  陸越看在眼裡,認為對方實在不是個聰明人,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打不過就跑多正常,為什麼要死強在這裡呢,就為了那麼點面子嘛,殊不知你成功逃跑了,氣急敗壞地只會是差點就可以拿你人頭的敵對方啊。

  對方明顯打紅了眼,看到陸越的車子過來了,立即不管山下的兩人了,對著陸越的車一陣狂掃。

  車子耐久度本身就不高了,這一路陸越想加速都不行,被這一陣掃,耐久度直線下降,他踢開關不上的車門跳車遠離,車子很快在他身後爆炸,等他在地上滾了一圈後,對方的子彈也徹底告罄。

  陸越從地上爬起來,就看到對方恨恨地扔掉槍,握緊了從袖口裡滑出來的匕首,向他沖了過來。

  陸越挑了挑眉,放下手裡舉著的槍。這是他在遊戲裡遇到的第二個主動要和他拼冷兵器的玩家,不免覺得有趣。

  陸越摘下背包扔在一邊,抽出匕首迎了上去。

  兩人一交手,陸越便知道了一號的深淺。對方在現實裡的體質應該還不錯,是陸越玩遊戲以來遇到的和他赤手空拳交手中武力值排行第二的玩家,第一的自然是那個叫遺落印記的。那也是因為陸越自遺落印記後再沒有遇到水準相當的對手,一號雖然是第二,但比起遺落印記卻實在差太多。

  在陸越眼裡,一號身上有學過武術的影子,只是接觸層面比較淺顯。動作套路太多,略微繁複,動起來一點都不爽利,出手間顯得處處累贅,動作也太慢,哪哪都是致命破綻。

  摸清了後,陸越頓時沒有了繼續和一號浪費時間的欲望。他一腳踢開一號踢過來的小腿,便聽哢嚓一聲,一號小腿直接被他踢斷,於是一號便跪在了地上,對方臉上便多了絲屈辱,神色更加猙獰兇狠,裡面充滿了仇視。

  陸越看他這樣,眼中閃過涼意。

  一手抓住對方持著匕首刺過來的手腕,陸越用力一擰,廢掉了他的手臂,聽著對方在耳邊的慘叫,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對於前來挑釁的人,陸越的原則就是打。如果知道害怕,那就手下留情,打出屎。如果不知道害怕只有仇恨,那就往死裡打。

  而對於一號這樣眼裡沒有害怕只有仇恨的人,陸越毫不懷疑如果是在現實裡,若對方是個有權有勢的,一定會選擇比他現在更狠的手段來打擊報復。

  廢掉了一號的一手一腳,陸越單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說陸越性格偏向溫和,那是相對於對他友好的人來說的,對於敵人,陸越的心不止冷硬,用起手段來,也是十分殘忍狠辣的。

  遊戲裡,他已經得罪這個一號了,以後遊戲裡再遇見也是你死我活的結果。

  他注視著一號的眼睛,手上慢慢用力,眼見對方的臉色因為窒息而漲紅,眼中的仇恨慢慢染上害怕。

  陸越便笑了,知道害怕就好。要的就是你的害怕,以後看見他便不敢隨意生出報復的心思。

  手上動作不停,陸越繼續用力,哢嚓一聲,陸越捏斷了對方的脖子。



  第二十四章

  等聰聰和蓋蓋從山坡下爬上來,剛好看到陸越將一號的屍體扔開。

  那一刻兩人在陸越身上感受到了傳說中的殺氣,如有實質,重得讓他們膽寒。

  「七……七哥?」聰聰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嗯?」陸越回頭,那讓兩人害怕的殺氣瞬間不見了,站在他們面前的,又是那個實力強悍但看起來始終溫和的七哥。

  但兩人不會傻到真以為他們剛才感受到的只是個錯覺。

  「下面能撿的東西我們都撿了。」蓋蓋說。

  沒有車了,他們能帶走的東西就少了很多了,只能選擇需求最大的帶走。

  這時第八波毒氣開始擴散了,他們看了看地圖,發現就在這個山坡下,之前陸越所說的那個野營地就在安全區的範圍內,這也是第九波也就是本場遊戲中最後一波毒氣唯一擴散不到的地方。

  這時,系統又一次通報了目前存活人數,只有五個人了,也就是說除去他們三個,就剩下兩個敵人需要解決了,這兩個人有可能是一個小隊的,也可能是不同小隊的。

  時間不多,陸越幾人直接抄近路翻下山坡,因為這次有了準備,下坡途中三人相當小心,以中間或凸或凹陷的石塊做緩衝,一直到了山腳下,三人還是滿血狀態。

  同時間,最後一個積分箱子也刷新了。座標就在最後的安全區範圍內,地圖上顯示不足一個小方塊。

  聰聰知道在組隊模式中,人數越多積分箱子裡的初始積分就越高。比如單人模式,第一個積分箱子積分只有五百,第二個為一千,到第六波個之前,每個積分箱子都只在前一個的基礎上增加五百分。在雙排模式中,因為要隊友共用,所以初始積分直接一千起,往後在第六個前在前一次的積分上增加一千。

  像上一場,聰聰和陸越在雙排中拿到的積分箱子是第四波毒氣後刷新的,裡面有四千積分,兩人平分下來一人兩千,雖然這麼看得到的積分和單人模式當中獲取的積分是一樣的,但要是如果當前刷新的箱子只被小隊中的某個倖存隊員獲取,那麼他一個人就能獨享一個積分箱子,非常暴利了。更別說,第六波毒氣後刷新的箱子,和擊殺積分一樣,都是在當前基礎積分上乘以五的,比如單排中第六個箱子本身的積分應該是三千分,進入這個階段後,就變成了一萬五的積分,雙排模式則變成了三萬,那麼對應三排模式,第六個積分箱子則是四萬五的積分。

  此時刷新的第九個積分箱子,裡面的積分應該是有六萬七千五百分的。

  此前在遊戲中,陸越他們為了避免減員,一般是不去爭奪積分箱子的,一來刷新的座標通常離他們很遠,二來並不是每個積分箱子都能等到他們趕去,比如雙排那場,第九波的積分箱子剛刷新沒多久系統就提示被其他玩家開啟了,而這場他們有了蓋蓋後,更是好運的每次都遠離了爭奪中心。

  這一個箱子如果他們能拿到的話,每個人有兩萬多積分呢。

  說起來,這場遊戲裡,蓋蓋和聰聰的積分比起陸越少了很多,特別是之前擊殺帶妹組,其中二號和那個女的聰聰和蓋蓋都沒拿到協殺,對方的積分自然也一分都沒拿到,此時陸越的分數已經好幾萬了,聰聰和蓋蓋才過千,都只有他的零頭,這還是在陸越一路儘量照顧的情況下。

  不過嘛,蓋蓋是覺得能活到前十二就已經賺了,而聰聰,能前十二當然很好,但要是能再跟著陸越拿一場最後存活那一張獎勵的兌換券就更好了——他十分後悔上一場雙排中最後的作死,如果時光能倒回他一定給自己一個耳巴子。

  現在只剩下兩個人了,聰聰覺得希望還是蠻大的。

  三人進了野營地,此時系統還未提示積分箱子被開啟,三人睜大眼睛將野營地搜尋了一遍,沒發現箱子的蹤跡。

  出了野營地走過一個公園,三人進入了一個廢棄的工業區,出現在三人眼前的是一條寬闊的馬路,左右兩邊都是廢棄的廠房,而在左邊的上方,還有一條向兩邊無限延伸的輕軌軌道。

  三人躲在一棟廠房前的柵欄邊拿著望遠鏡查看,一人觀察一個方向。

  聰聰的鏡頭在軌道邊緣晃悠了一圈,然後往下,一個銀色的箱子赫然出現在了他的鏡頭裡。

  「箱子!」聰聰激動地喊了一聲,放下望遠鏡抬腿就往那邊跑。

  他剛跑出柵欄的遮擋範圍,就被陸越抓著背包拽了回去,「先別急!」

  在聰聰被陸越拽回去前,一顆子彈突然射擊過來,爆掉了聰聰的頭盔,等他被陸越拽回去時,第二顆子彈已經到了,擦著聰聰的臉飛了過去,直接讓他有了流血狀態。

  「臥槽!」聰聰冷汗都被嚇出來了,如果不是陸越動作快,這第二顆子彈停留的位置就是他的腦袋了。

  陸越看他拿凝血劑出來用,道:「你應該慶倖對面用的不是狙。」不然就照剛才那個情況,現在哪還有聰聰站著說話的份兒。

  「對面樓上有人埋伏。」蓋蓋用望遠鏡看了下,指著軌道靠右過去的第三層樓的視窗說,「兩個人,是一個小隊的。」

  「看來對方比我們早到。」不過到的時間應該沒多長時間,不然那麼近的距離,箱子正好在視窗的可視範圍內,對方不可能沒發現,應該是來不及過來取箱子,只好將計就計,用箱子引誘他們失去理智好暗中偷襲。

  陸越看了下他們這裡離箱子的距離,很近,大概十來米。他看了看箱子旁邊的地形,它旁邊就是一座廠房,靠廠房的側面牆體邊放著三個挺大的垃圾桶,垃圾桶後面是一個半人高的圍牆,圍牆則是一片草地,再後方就是一小片樹林了。

  而箱子離圍牆的距離,差不多三十米遠。

  陸越對聰聰和蓋蓋道:「我掩護你們,你們從這邊繞過去。」他指了指自己的左邊方向,「從對面的廠房後面繞過去,然後先躲在那個圍牆後面,對面兩人,勢必會有一個死盯著箱子和我這邊,你們要當心對方分人從樓上下來攻擊你們。」

  「那七哥你呢?」聰聰問道。

  陸越晃了晃掛在身上的狙,道:「我試試看,能不能用這個把箱子往你們待會躲的位置推。」

  陸越之前單人的時候,在天臺和遺落印記互懟,他當時差點被突然出現的對方打到手腕,對方當時的子彈是攻擊到箱子上的,那一槍沒有對箱子造成任何痕跡,狙的威力比步槍大多了,推起來速度更快,他想試一試,希望箱子能挺住吧。

  聰聰和蓋蓋一聽陸越的打算,眼睛都是一亮,深覺陸越這個注意不錯,兩人忙叮囑陸越小心,然後轉身往前方跑了挺長一段距離後,在陸越舉槍對著對面樓上射擊的時候,拔腿往對面跑過去。

  聰聰和蓋蓋離得已經夠遠了,但就這樣最開始兩人身上的大甲都被對面樓上的子彈擊中了一下,可見剩下的這兩人槍法非常的騷,幸好還有陸越掩護,他的槍法也不是擺著玩的,兩槍直接爆了對面一個急著探身的人的大甲。

  等聰聰和蓋蓋越過街道,出了那兩人的攻擊範圍停止射擊後,陸越才換上狙,將自己換了個位置藏身,然後瞄準了箱子。

  沒一會兒。聰聰和蓋蓋就已經繞過廠房,出現在了圍牆後面,兩人從裡面翻身出來,躲在了垃圾桶之間。

  「砰」地一聲,陸越放出一槍,子彈飛過去,命中箱子,將其推出好遠。

  陸越鬆了一口氣,還好,打不壞,再接再厲。

  隨後又是一槍命中,箱子再次被推出一段距離。陸越小心地看了看窗戶邊,那裡還有個人影,對方依然蹲守在那邊。

  聰聰和蓋蓋紛紛露出激動的表情,只需要再來一槍,箱子就會被推到馬路邊緣了。

  陸越再次瞄準,但是還不等他扣下扳機,他耳朵裡傳來了熟悉的狙子彈出膛的聲音,隨後瞄準鏡裡,一顆子彈忽然出現,精准的擊中箱子側面,箱子頓時被推著往前方滑行了一段距離。

  「哎呀!」對面傳來聰聰和蓋蓋因為著急的大喊。

  陸越急忙打手勢,讓聰聰和蓋蓋換位置,跟著箱子動,自己也迅速地往左邊移動調整位置,等他再次瞄準箱子時,又一發子彈將箱子推出了他的鏡頭。

  陸越不得不再次收槍移動位置,但是剛才的情況再次上演,陸越剛瞄準對方的子彈就到了,跟算好了似得。

  陸越眯了眯眼,感覺非常不爽,他有種被逗弄的感覺。

  於是陸越收好槍,決定不打了,他扔了顆煙霧彈到箱子的後面,遮擋了對面狙擊手的視線,以免箱子再被推開,然後陸越沖對面的聰聰和蓋蓋直接喊道:「搶!」

  陸越話剛落,他便聽到輕軌上傳來跑步聲,他抬頭一看,一個黃毛正托著槍在邊緣狹窄的軌道上奔跑,兩人的視線正好對個正著,對方停也沒停,手上的槍舉起來對準了他。

  陸越已經在對方的攻擊範圍內了,見此他立即往前一滾,躲開了黃毛的攻擊,同時丟了個煙霧彈在街道中央,瞬間消失在黃毛的視野裡。

  陸越躲進煙霧後,又一個煙霧彈被扔出來落在不遠處,陸越閃身從原地的煙霧出來再次躲了進去。

  在他跳出來露出身形又消失的那瞬間,一發子彈落在了他最後腳步的停留點,攻擊速度之快,證明一直拿槍蹲守在窗邊的人反應之迅速。

  這是遇到硬茬子了。



  第二十五章

  陸越說了開搶後,聰聰和蓋蓋就從廠房旁邊撲了出來,眼見就要摸到箱子了,這時站在輕軌上的黃毛再次對著他們開槍了。聰聰和蓋蓋被逼著不得不退回去。

  聰聰朝著黃毛站的位置扔了個手雷,但輕軌之間是空的,那顆手雷穿過一邊的軌道後直接往地上落,在半空中爆炸了,這一擊就落空了。

  同時聰聰因為再次暴露了身形,被黃毛連續命中兩槍,剛換上的小甲再次報廢,而每次都試圖靠近箱子的蓋蓋,只要一出現在黃毛的視野範圍,身上必定會被子彈命中。

  隊伍裡,陸越就看兩人的血條一直上上下下。

  這時候陸越躲到了一個橋墩的側面,出了對方狙擊手的視野範圍,他站在原地舉槍對著黃毛反擊。

  黃毛選的位置不是很好,雖然夠高視野夠廣闊,但是輕軌軌道太窄,這讓他在戰鬥中還得分神注意腳下,與在平地相比失去了很多優勢,即便這樣對方依然冒險爬上輕軌,陸越猜黃毛不過是想拖延時間等待隊友的支援。

  陸越拿了一顆閃光彈朝黃毛扔去,閃光彈在快要接近黃毛的時候發出了刺眼的光,黃毛被命中。

  陸越舉槍攻擊黃毛,一槍爆掉了對方的頭盔,眼看第二槍已經扣下扳機,黃毛忽然朝後一個倒仰,從輕軌上掉了下去,但同時也躲掉了陸越的第二槍攻擊,避免了被爆頭的危險局面。

  陸越動作不停,拿出一顆手雷朝著輕軌下方扔去,黃毛剛落地,陸越的手雷也已經到了,黃毛反應夠快了,落地就朝旁邊翻滾,但還是被陸越的手雷命中了。

  黃毛從輕軌上跳下來沒有任何輔助工具,從高處落地你的緩衝手段再厲害也免不了掉血,黃毛又被手雷炸傷,血條應該不多了。

  黃毛扔了煙霧彈出來,遮擋了陸越的攻擊視野。

  所謂趁你病,要你命。陸越從橋墩後面追擊出來,對方又連續扔了好幾顆煙霧彈出來,封的安全範圍很寬了。

  陸越的手雷一顆一顆的往黃毛藏身的地方扔,中間混著毒氣彈,每顆手雷的落點都有計算,不斷壓縮著黃毛的藏身範圍。

  眼側看見有人往這邊跑,陸越立即用煙霧彈將自己的左邊封住,右手持槍不停攻擊黃毛,並給自己的隊友提醒:「你倆當心,狙擊手過來了。」

  黃毛的槍法神准,打菜鳥們跟玩似得,聰聰和蓋蓋之前被堵得壓根不敢露頭。這會兒黃毛被陸越壓制,再次恢復滿血狀態的聰聰和蓋蓋補了顆煙霧彈在箱子旁邊,然後便又朝箱子撲了過去。

  箱子一直在原地沒再移動絲毫距離,這次沒了黃毛的騷擾,聰聰終於摸到了箱子,他才剛剛笑了一聲,耳邊便傳來了頭盔爆裂的聲音,血條瞬間全空,眼前的世界完全黑暗。

  【您的隊友聰聰賽高已被玩家遺落印記擊殺。】

  隔著煙霧彈都能被狙一槍爆頭,該說聰聰運氣太背了還是對方槍法太騷了?旁邊的蓋蓋看著聰聰的屍體,目瞪口呆。他轉身要跑,煙霧裡突然伸出一條腿來將他踢到,蓋蓋撲在了地上,一支槍從背後頂上了他的心臟處。

  【您的隊友苟王蓋蓋已被玩家遺落印記擊殺。】

  【積分寶箱已被玩家開啟。】

  陸越收到提示時,正將最後一顆手雷朝黃毛藏身的地方扔去,手雷爆炸後,他的耳邊也傳來了擊殺提示:【您用手雷擊殺了代號666,獲取對方十二萬八千三百四十分積分。】

  陸越忍不住驚訝了,沒想到黃毛會這麼肥,不過想到他的隊友是遺落印記,那也不奇怪了。

  陸越沒想到這場會遇到遺落印記,而且宿命似的,又只剩他們兩個最後決鬥。

  陸越蹲在煙霧裡打繃帶,剛才他也被黃毛扔出來的手雷炸傷了兩次,到最後兩人都不敢開槍怕暴露自己的位置,乾脆就拼誰的手雷多了。

  【毒氣正在擴散,持續時間一分鐘。】

  隨著系統的提示聲落地,外面突然傳來遺落印記的聲音,對方嗓音低沉,對躲起來的陸越道:「七個七,還有五分鐘了,我們再比一場怎麼樣?」

  顯然,不止陸越記得對方,對方也記得他。

  「怎麼比?」陸越挑眉,未免對方是個老陰逼故意引著他說話暴露位置,問的同時陸越還悄悄換了個位置。

  「像那場單排一樣,不用槍,可以用其他武器。」對方說。

  陸越有點心動。

  單排那一場,因為他當時受身體影響的緣故,打起來挺吃力的,他很久沒遇到像遺落印記這樣強的對手了,現在他身體沒問題了,如果能和對方酣暢淋漓地再打一場,即便這場輸了他也覺得沒關係。

  當然,少年心底潛藏著心高氣傲,陸越不認為自己會輸。

  陸越這般想了後,痛快應了:「好,我把槍什麼的,都扔了。」

  一番話下來,對方看著不像會耍詐的人,不過陸越還是小心地探了腦袋朝對方傳來聲音的地方看了看,就見那個一身黑衣,依然帶著口罩的男人正將背包和槍支往旁邊的地方扔去,手上只留了一把匕首。

  陸越便從煙霧裡走出來,同樣把該扔的扔了,手裡留下的也是匕首,只不過他的是兩把,被他反握在手裡。

  遺落印記挑了挑眉,陸越看著遺落印記,嘿嘿奸笑了一聲。

  兩人相對而站,仿佛情景重現。

  陸越活動了一下手腳,就像那天那場一樣,率先發動了攻擊。

  陸越動了,遺落印記也動了。

  匕首在空中交鋒,發出「叮」地一聲,陸越繞過對方的手臂,尖刃順著手臂直刺對方肩膀。

  對方小臂側轉,陸越的手臂頓時被絞住拉開了距離,陸越放開攻擊撤身後退。

  對方立即傾身逼近,右腿前踢了過來。陸越短距離助跑,雙腿踩上了對方右腿,一路到達對方肩膀,腳尖一點,身體借力向後翻轉,同時腳尖踢向對方下顎,被對方後仰躲避。

  陸越落地後動作不停,雙腿蓄力,一個側身翻轉,右腿下壓踢在了對方肩膀上。對方左手握住陸越的腳腕,右手持著匕首對著陸越小腿刺下去。

  陸越見此,膝蓋立即朝前一扭,小腿移了個位置,對方的匕首便只刺穿了他的褲腿。陸越身體往前壓,雙手沖著對方的脖子劃開,期間五指翻動,被反握的匕首尖刃朝前,以交叉姿態發出攻擊。

  遺落印記立即仰頭,握著陸越腳腕的手往身側一拉,身體沿著陸越的右腿旋轉而上,手中匕首就要刺進陸越的咽喉。陸越收回右腿,急忙抬手擋壁,被反握的匕首撞擊上對方的尖刃。

  對方下盤的攻擊再次到來,陸越的手臂錯開,另一手下滑一掌拍開對方攻擊過來的膝蓋,同時右肩撞向了對方的左胸,逼得對方後退時,陸越的攻擊再次緊隨而上,右膝上提,撞擊對方的下腹。

  遺落印記乾脆起身一跳,右腿踩上了陸越上提的膝蓋,阻擋了陸越的攻勢,同時左腿彎曲上提,膝蓋撞向了陸越的下顎。

  這一擊攻擊兇猛,陸越反應迅速,仰頭的同時右手張開攔在對方的膝蓋前方,對方的攻擊雖然落到了實處,陸越的手掌卻減緩了許多力道。

  這一交手,兩人同時後退,陸越揉了揉自己的下巴,遺落印記揉了揉被踢的肩膀,幾息之間兩人連連交手,你吃我一腿,我吃你一膝蓋,雙方誰也沒占到便宜。

  短暫的一個對視,兩人再次碰撞在一起。

  地上,聰聰和蓋蓋以及黃毛的屍體還在原地,他們都還未下線。除了死去時視野會黑暗一瞬間,其他時候,他們的視野會變成黑白色,可以看到屍體周圍玩家的活動,不能交流和任何操作。

  屍體們看著鬥在一處的兩人,心裡是前所未有的緊張與熱血沸騰。

  恢復了狀態的陸越,實力比單排上升了不止一個層次,他是越戰越勇的那類人,對方水準越高,他的狀態也會越來越好。而遺落印記似乎也是這樣,兩人眼中都閃著驚人的色彩,彼此攻擊迅猛洶湧。

  【遊戲時間即將結束,剩餘時間一分鐘。】

  系統開始倒計時,然而兩人的動作絲毫未停,打得難分難捨。

  五分鐘時間相對於兩人來說太短了,不足以讓他們分出勝負。隨著倒計時越來越近,遺落印記晃著匕首攻擊,突然開口:「加個遊戲好友怎麼樣?」

  陸越錯身閃開匕首,欣然應道:「好啊。」

  【遊戲已結束,恭喜您成為最後存活者,本場平局,積分共用。獎勵積分9000,並物品兌換券各一張,下線請登錄遊戲官網輸入ID領取。】



  第二十六章

  遊戲結束後,陸越返回了遊戲登錄介面。他找到好友頻道,點開消息設置,看到裡面居然已經躺了好多好友申請了。陸越一一點了閱讀,發現基本都是他不認識的,這些他都沒理會。好友申請全部讀完,陸越在裡面找到了聰聰和蓋蓋發過來的,點擊通過,加了他們的好友。

  「七哥!你簡直太酷了!」這是聰聰。

  「七哥七哥,我簡直太崇拜你了啊啊啊啊!」這是蓋蓋。

  兩人收到陸越的好友資訊,紛紛回覆,問陸越還繼續排嘛,萌新求帶!

  「暫時不排了。」陸越語音回覆,他得先去把獎勵領了。

  上一場是平局,積分和遺落印記共用,最後他的總積分已經超過十六萬了,仔細算起來比遺落印的還高,因為積分超過了十五萬,所以陸越這次得到的兌換券等級依然是A等的。而陸越ID上累積起來的積分,現在已經超過三十萬了。

  積分陸越暫時不打算動,他先把物資箱子兌換了,然後開啟:【恭喜您開啟物資寶箱,獲取A級材料怒鳳冠。】

  怒鳥冠,高等級變異怒鳳鳥的羽冠,能夠中和大部分帶有爆裂性藥材的藥性,是一種十分難得的調和藥材。陸越淺淺的將新得的材料瞭解一番後,填了地址,離開了官網。

  回到遊戲登錄介面,陸越想起來和遺落印記加好友的事情,他打開搜索,語音輸入遺落印記的ID,還沒發送,好友消息那裡又開始閃爍,陸越點開,一條好友申請跳了出來:【玩家遺落印記申請加你為好友,是否同意?】

  陸越忙點了同意,剛點了同意,又跳了一條好友申請:【玩家代號666申請加你為好友,是否同意?】

  這是遺落印記的隊友,陸越再度點了同意。

  那邊,遺落印記發來文字消息:【七個七?】

  陸越回覆:【是我。】

  代號666:【哥們兒,你挺厲害啊,你是我目前見到的唯一能和我老大打成平手的人。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和我們一起玩啊?】

  遺落印記:【有興趣和我五排嗎?】

  陸越回覆黃毛:【可以啊,如果你們不介意帶上我那兩個萌新隊友的話。】

  然後又回覆遺落印記:【就我和你嗎?】

  代號666:【……哥們兒你是愛心氾濫了嗎?你那兩個隊友實力也差太多了。】

  遺落印記:【嗯,就我們兩個,剛才三排我們也是兩個。】

  回覆黃毛:【那我先帶他們玩去,等他們厲害了再找你玩。】

  回覆遺落印記:【聽起來就很刺激的樣子。】

  代號666:【哥們兒你再考慮考慮啊,你、我加上我老大,絕對所向披靡啊!】

  遺落印記:【很刺激,也很好玩。】

  回覆黃毛:【嗯,到時再說。】

  回覆遺落印記:【那我在的時候你去的話叫我。】

  遺落印記:【明天上午?】

  回覆遺落印記:【可以。】

  遺落印記:【那好,先這樣,我有點事就先退了,拜拜。】

  回覆遺落印記:【嗯,再見。】

  遺落印記的ID灰下去後,黃毛那邊也好一會兒沒有反應了,陸越關掉了兩人的對話方塊,又收到了聰聰發來的資訊。

  「七哥!你快去論壇看看,你被人懸賞了!」

  「懸賞?誰懸賞我?什麼意思?」陸越問,同時點進了論壇。

  聰聰說:「只知道ID,是個叫華夏大公子的,不過肯定是遊戲裡被你擊殺的玩家,你到懸賞版塊去找。」

  進了論壇,陸越發現那個【7個7大變態】的帖子還掛在首頁,他黑線了一瞬,然後找到懸賞版塊點開。

  所謂的懸賞版塊,是專門給玩家發佈懸賞任務的地方,這裡也被稱為「菜鳥集中營」,都是遊戲裡打不過然後通過金錢懸賞的方式,讓其他玩家幫自己擊殺出氣的任務貼。任務裡的要求千奇百怪,有要求死前先體罰、擊殺前言語羞辱的,當然這個就很考驗接任務的玩家的文字功底了,畢竟說的話太髒是會被系統判定懲罰的,

  陸越將首頁流覽了一下,然後在其中找到了掛著自己遊戲ID的懸賞貼子——

  【高額懸賞ID7777777這個大煞筆!有興趣的阻擊高手們進進進!】

  【7個7你這個大煞筆!臥槽李奶奶!別人都用槍,就你特麼特立獨行玩什麼冷兵器,怎麼?是想紅還是咋地?你就像那個帖子說的一樣,現實裡肯定是個人面獸心的大變態!】

  【從今天起!誰能在遊戲裡擊殺7個7!在這個帖子下面跟擊殺截圖!一千星幣一次!有多少次我給多少!不限次數!永久!!!!】

  【附大煞筆大變態的遊戲著裝圖!注意那一頭捲毛!以後看到捲毛殺就對了!】

  【樓主這小感嘆號用的,受的刺激不小啊。】

  【誒又是7個7啊,看來這傢伙是真要出名了,隔壁貼飄了那麼多天了,我今天去看了下末尾,還有被他虐殺的玩家跟帖呢。】

  【咦咦咦,這不是小捲毛嗎?】

  【小捲毛辣麼萌,才不是大煞筆呢!】

  【哈哈哈哈,社會我七哥,人狠話不多。】

  【小捲毛什麼梗?】

  【樓上,推薦個直播間給你,XX星網房間號87654321,蹲守這裡就有機會近距離看到我七哥殺人的英姿。】

  【樓上廣告狗滾粗!】

  【汪汪,就不滾,咬我啊!】

  【這傢伙真的好厲害啊!你們去看最新結束的遊戲場次擊殺和積分排名截圖嗎?他上一場三排的,居然殺了代號666,這傢伙槍法神准的誒,最後積分全被7個7搶了,也是可惜,好不容易活到最後沒想到當了快遞員!而且,7個7居然能和遺落印記打成平手,直接平局了!】

  【我屮艸芔茻!截圖算什麼,你們快去交流區看新帖子啊,有個玩家放出了7個7和遺落印記最後決鬥的視頻畫面,吊炸天啊!樓主你死在他手裡不算冤啊!】

  【來來來,給你們視頻直通車,位址:XXX……】

  看到這裡,後面就沒有跟帖了,陸越看了下這個帖子的時間,才發了沒兩分鐘,估計點進來的人都看視頻去了。

  陸越也跟著點開位址跳過去看視頻。

  這個視頻明顯是遊戲錄播畫面,畫面是黑白色的,陸越看了看,發帖人的ID居然是聰聰賽高。

  【聽說有人想阻擊我七哥?儘管放馬過來,我相信我七哥沒有在怕的!】

  除了這個標題,聰聰倒沒有再說其他的,他自己剩餘的回帖,全部貼的視頻畫面,裡面一水的陸越擊殺其他玩家的片段。陸越這還是第一次通過這樣的方式看到自己遊戲的模樣,覺得還挺新奇的,很感興趣的把所有片段都反復看了幾遍。

  這般下來幾分鐘就過去了,這時下面的跟帖也是亂七八糟,罵陸越的有,誇他帥的也有,更多的是誇他厲害,還有就是抱大腿求組隊的,這些求組隊的跟帖統統被聰聰回覆:【起開,我七哥的大腿已經滿了,沒有多餘位置了!】

  裡面自然也有對遺落印記的各種瘋狂誇讚。

  把視頻看完了,陸越收到聰聰的資訊:「七哥,我把我們遊戲的一些片段放上去了,你會不會生我氣啊?」

  陸越笑了笑:「你這是先斬後奏啊,不過我不生氣。」

  這有什麼好氣的,陸越想,比起那些罵他的人,聰聰這個方式雖然有點自己的小心思,但也算是為他出頭。想接懸賞來阻擊他,可以啊,看了他擊殺他人的片段,若覺得自己有水準也有膽,那就來啊。

  嗯……就像聰聰說的那樣,他沒有在怕的。反正都是虛擬的嘛,又不會真死。陸越這樣想著就忍不住笑了兩聲。

  聰聰那邊應該是鬆了口氣,又期期艾艾地問陸越:「七哥,你以後還能帶我玩嗎?」大腿抱著太舒服了,聰聰表示他完全不想鬆開啊。

  「能啊。」陸越也不會嫌棄他水什麼的,不然剛才黃毛說的時候他也不會拒絕黃毛,「只是你的槍法,要儘快提上來,總跟著我後面吃分,你積分會累積得很慢。」

  聰聰發了個淚流滿面的表情過來:「七哥!你人真是太好了!槍法這個,我家附近有人新開了家遊戲線下愛好俱樂部,以後我會每天過去練幾個小時的槍法,保證槍法會有進步!」

  「那挺好的。」陸越說。

  陸越下午是不準備玩遊戲的,他把這個跟聰聰說了後,就結束了通話。陸越的視線重新回到了那個懸賞帖子,後面有了新的跟帖,都是看了視頻回來的,之後討論的都是他和遺落印記,關心懸賞的人反而很少了,還有很多玩家跟帖勸樓主想開點云云。

  這個樓主這會兒估計不在,不知道他看到這個情況會不會氣得跳腳。陸越注意了下對方的發帖ID,發現他毫無印象,不過還是記在了心裡,萬一以後遊戲裡遇到了,那他一定會記得叫聰聰把自己擊殺對方的片段放在這個帖子後面。

  嘻嘻嘻,估計到時候這個樓主會被直接氣哭吧。



  第二十七章

  中午,陸越退出遊戲沒多久,他上午兩場兌換的兩個高級材料就送來了。

  拿到盒子的時候周伯有點驚訝,他以為陸越說要快遞過來東西,是他之前留在小行星的東西,沒想到不是,小行星的東西是不可能這麼快就送到的,畢竟是隔著兩個星球。

  看快遞盒的包裝,上面的標誌是《殺戮世界》的遊戲圖示,這個他當然知道,當初陸越就是靠這個遊戲刺激才醒過來的,當初遊戲艙寄到家裡的時候,還是他拆封的。

  不過周伯什麼都沒問,把盒子給陸越送了過去。

  陸越上午打完那一場三排後就退了遊戲了,他現在的日常是上午拿些時間玩遊戲,畢竟這個遊戲對異能者有好處,其他時候都用來接觸這個世界。他現在還是學生,目前還在假期,再等一個月假期結束後,新的學期就要開學了,他必須在這段時間熟悉各種知識。

  陸越拿到盒子後,拆開看了下,紫龍骨是一截大概手臂長短,灰色的類似枯木的骨頭,握在手裡的感覺像拿著一根鐵棍,材質堅硬,需要特殊的器械才能將其碾磨成粉末在投入使用。而怒鳳冠,就是一根挺長的紅色羽毛,挺漂亮的,拿在手裡幾乎沒什麼重量。

  這幾天陸越已經把陸宅逛得挺熟悉了,陸家因為他身上的毒素,外面有研究室,家裡也有設置專門防止變異材料的倉庫,他把這兩樣材料放到倉庫裡後,周伯正好叫他吃中飯了。

  陸家的人,陸父是從政的,大哥陸凱和陸澤跟隨的是賀母的步伐,在軍團裡任職,三姐陸雅則從醫,目前在醫院工作,但以後會回到自家的研究室。這些人平日都很忙,放在之前彼此之間大概一周都不一定能見一次,這段時間因為陸越在,回家倒是勤快,卻也不能天天回來,更別說平時吃飯的時間了。

  中午就只有陸越一個人吃飯,吃飯之前,陸越用通訊儀將飯菜拍了照片,然後發到朋友圈去,這是陸母走之前交代的。

  陸越如今這個通訊儀是重新辦理的,之前的那個在之前遭遇海盜的時候壞掉了,重新辦理的時候,賀母詢問過陸越的意見,給他重新申請了通訊號,然後綁定了身份ID,所以上面已經沒有以前那些同學朋友的通訊號了,目前只有陸家人以及一個宗承的。

  陸越發上去的照片,吃過飯後再看,陸家人都已經在下面回覆了:

  大哥陸凱:有葷有素,菜色不錯。

  二哥陸澤:啊我還沒吃飯,忽然就感覺好餓啊!

  三姐陸雅:嗯,小弟按時吃飯棒棒噠,晚上三姐回家陪你。

  陸父:嗯,好像比前兩天吃得多了,繼續保持。

  陸母:寶貝兒喜歡吃青芽菜嗎?媽媽叫人再送點到家裡去。

  宗承給他點了個贊。

  這個世界的交流方式真是太有意思了,陸越光看這些回覆都覺得有趣,他挨個回覆了家人的評論,然後忽然收到了宗承發過來的訊息——

  宗承:【小越,出來玩嗎?】

  陸越頓了頓,他知道如今的陸家大房和宗家關係的關係很不錯,原因就是因為當年陸母救了宗承和宗母,兩人自從那天在醫院碰到加了通訊號後,其實這幾天都沒有任何交流,最多陸越發的朋友圈宗承給點一下贊,而宗承基本不發朋友圈,所以就有點單方面交流的意思,宗承看著也不像那種熱心的人,這會兒突然發一條邀請他出去玩的訊息來,很大可能是被忙碌的陸家人拜託的。

  正好,陸越來到這世界除了那天去醫院出了下門,都還沒有其他機會出去,下午也是待在房間裡上網流覽資訊,出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下陸越忙回覆道:【好啊,我到哪找你呢?】

  宗承:【我來接你,半小時後到。】

  結束了對話,陸越把自己要跟宗承出去玩的事情跟周伯說了。

  周伯笑道:「挺好的,挺好的。」新的環境,新的朋友,挺好的。

  趁著陸越換衣服的時候,周伯拿了張卡出來遞給旁邊的護衛阿一,交代道:「一定要跟緊小少爺,小少爺買了東西,付錢的動作要快知道嗎?」

  阿一揣好卡,一臉嚴肅地應道:「我知道了。」

  旁邊的阿二也神情嚴肅,兩人以前就是陸家軍團的人,還是陸母以前手下帶的兵,也是當初陸母脫離軍團時跟著離開的人之一,所以兩人對陸越的情況也十分清楚,這是小少爺第一次出去玩,所以兩人也是嚴陣以待。

  陸越對於第一次出去玩也是期待的,他換好衣服後就坐在客廳沙發上等宗承,對方說半小時到應該是給了他準備時間,果然還不到半小時,對方的私家飛車就停在了陸宅門外。

  陸越帶著阿一阿二走出去,宗承正好從車上下來,對方穿著黑色的風衣,臉上神色本就冰冷,這般看著氣勢越發冷硬。

  宗承一抬頭,細長的帶著銳意的眸子便落在了陸越的身上,然後……氣勢頓時緩了緩。

  陸越注意到了,這是他第二次發現了,對方每次看到他,好像都生怕嚇著他似得,還要刻意收斂下身上的氣勢。

  陸越心下覺得好笑,不過對方這明顯釋放出來的善意,倒讓陸越看到了宗承心裡柔軟的那部分。

  「宗大哥。」陸越道,疊字哥哥什麼的,陸越實在叫不出口。

  宗承看了看面前的少年,對方今天沒有帶口罩,讓他得以看清他的真實長相,對方的面容溫潤清秀,第一眼給人的感覺就像他頭上那柔軟的卷髮一樣,軟綿綿的。

  宗承點下頭,然後示意陸越上車,「走吧。」

  陸越跟這宗承上了車,坐在了宗承旁邊,阿一阿二兩人坐在後排。

  陸越看了下車內的佈置,果然和它的主人一樣,色調都是冷冷的黑白系。

  宗承啟動飛車,設定好路線後,轉頭看了一眼陸越,問他:「知道《殺戮世界》嗎?」

  「知道。」陸越點頭。

  宗承繼續道:「有玩嗎?」

  陸越靠遊戲刺激醒過來這件事,只有陸家人自己知道,外界像宗母這樣和陸家親近的人,也只以為他是長時間昏迷後自然醒過來的。原主雖然也是異能者,但是因為身體素質的原因,從小過著和普通人差不多的生活,陸越在《殺戮世界》的幾場遊戲可以說是大殺四方了,如果他這時說自己在玩,那對方勢必會問他遊戲ID,他如今在論壇裡也算半個名人了——雖然名聲不太好,那麼他要如何向宗承解釋他那一身靈活的功夫?

  於是陸越微微遲疑後,搖頭否認:「沒有。」然後還問了一句,「好玩嗎?」

  宗承點頭,「還行,我現在帶你去的地方,就是這個遊戲線下新開的一家愛好俱樂部。」

  「線下愛好俱樂部?」陸越聽著感覺有點熟悉,好像上午聰聰才跟他說過他家附近也開了這麼一家俱樂部。

  「嗯,都是復原的遊戲中古地球相關的武器、工具之類的。」宗承說,「就算你沒玩遊戲,也可以去試試。」

  老實說,宗承自己是挺感興趣的,脫離了精神力與異能體質的加成,變成一個普通人去操縱槍支武器,這是與操縱機甲、飛船完全不同的新奇體驗。現在的人類依賴於機甲與異能,大概已經很久沒享受過赤手空拳博弈對戰的熱血激情了。

  陸越應道:「那我去試試看。」

  現如今的飛車,軌道是在空中的,比起陸越在遊戲裡接觸過的四輪子汽車,行駛中坐在車裡的人感覺不到絲毫搖晃,速度不知快捷多少。兩人花了十來分鐘時間,在一個空中廣場停下了。

  「我們到了。」宗承說,開了車門帶著陸越下了車。

  所謂的空中廣場,便是建立在半空中的,這個世界的科技之發達,簡直超乎陸越的想像。

  廣場四處都停著類似的飛車,廣場前方是一幢高聳入雲的建築,在人造燈光的照射下建築外層泛著點點光。廣場上遊玩的人也挺多的,裡面有不少讓陸越覺得長相奇怪的外邦人。

  宗承十分照顧陸越,往前行走的步伐一直跟陸越保持著一致,有時候陸越因為好奇地看著別處而略微放緩了腳步,他也會注意到特意停下來等他,這讓後知後覺的陸越十分不好意思,之後終於不好再像個土包子一樣四處亂看了。

  兩人進了商城,乘坐雲梯直達第一百零八層,宗承所說的新開的線下俱樂部就在這裡,佔據了整整一層。

  在雲梯門口,正站著一個黃頭髮男人,對方透過透明的玻璃看到剛剛上來的陸越他們,頓時興奮地揮了揮手。

  雲梯開了,宗承一邊走一邊給陸越介紹:「這是我朋友,薛飛。」

  「嗨!」薛飛十分熱情地上前,抓著陸越的手上下搖晃了兩下,「你就是小越越吧,我是你宗大哥的朋友,你叫我薛大哥就好!」

  陸越扯扯嘴角,整個身體都被拉著在晃,他吃力地抽回了自己的爪子,「薛大哥,你好,你叫我小越就好。」



  第二十八章

  宗承推開薛飛,帶著陸越往裡走,跟陸越解釋了一句:「薛飛他不管在家裡還是在軍團裡,年紀都是最小的。」

  一直當弟弟的人,圈子裡忽然來了個比他還小的,可不巴巴的想試試當哥哥的滋味。薛飛被陸越一聲「薛大哥」叫的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果然自己叫別人哥哥和聽別人叫自己哥哥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哈。

  這個俱樂部的老闆背景與當初參與遊戲輔助設計的研究員有關,遊戲上線的第一天,這個俱樂部就開業了。宗承他們不是第一次來,幾人到了接待區,宗承和薛飛兩人在自助機上辦了臨時啟動卡,宗承還幫陸越辦了一張。

  把卡遞給陸越,宗承道:「我們玩三小時就回家,等會兒想玩什麼項目用這張卡把時間啟動就行了。」

  陸越接過卡,不好意思道:「怎好叫宗大哥破費。」

  宗承拍了拍他的肩,「不用跟我客氣。」

  俱樂部分為四個區,除了接待區和休息區,就還有射擊區、車道障礙訓練區,這兩個正是對應了遊戲裡各種槍支、遠端冷兵器和車具的應用,資料與遊戲對等。據接待他們的工作人員說,之後俱樂部還會在別的地方推出真實的對戰場景,只是華夏星寸土寸金,想要找到大的場地不容易,對戰場景以後只會在別的星球,但是相隔絕對不遠就是了。

  射擊區又分冷兵器與熱武器,陸越他們到射擊區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不少人了,不過絕大部分都在槍支那邊,像弓箭弩箭的區域就只有零星幾個人在那裡玩。

  「你玩哪個?」宗承問陸越。

  陸越說:「那個吧。」陸越指了指俱樂部掛在牆上裝飾用的槍支。

  弓箭陸越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認為目前沒有再練的必要了,他準備進去隨便打兩把槍,等會兒把重點放在車道訓練上就行了。

  宗承聽了,便帶著他走進空閒的房間,然後給他示範了所有槍支的使用方法,「注意,不要用異能和精神力,將自己變成一個普通人。」

  與遊戲世界不同,中央主腦可以調整資料讓所有人的資料統一,在現實世界裡,是有可以遏制異能者異能與精神力的東西存在,但這是被嚴禁禁用的,誰持有誰犯罪,所以在這個俱樂部,所有的道具雖然和遊戲資料一模一樣,但異能者要怎麼通過現實裡的訓練來與遊戲裡無差異的對接,這就需要異能者自行控制異能了。

  陸越雖然被外界稱為陸家的廢物,但他也是個異能者,只是等級很低而已,比起遊戲裡普通人的資料,也是強了許多的。

  原主小時候,陸母教會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控制自己的異能與精神力,畢竟他體內有毒素,兩者波動太大的話都容易引起蟄伏的毒素重新活躍起來,要重新壓制那又是一個非常痛苦的過程。陸越繼承了原主的記憶,這項本領亦像刻進骨子裡的本能一樣跟隨著他。

  所以這會兒宗承讓他不要用異能,陸越條件反射地照做了,與遊戲一般無二的熟悉的感覺便出現了手中,他頓了頓,扣下扳機,身體被槍的後坐力帶得往後靠,撞在了宗承的胸膛上,這一槍也打歪了,直接從人形靶子的頭部上方飛了過去。

  宗承從後面扶住陸越的肩膀讓他站正了,見他略喪氣地撓了撓腦袋,忙安慰道:「第一次玩都這樣的,多打幾次,手感上來了就好了。」

  陸越一臉被安慰到的點頭,抬頭看著宗承,「嗯,我明白的宗大哥。你去玩你的,我自己在這裡慢慢練。」

  「嗯,有問題叫我。」宗承道。

  宗承離開後,陸越把所有槍支挨個打了一遍,不過他都故意打空幾槍。射擊區每個房間都有兩種模式,靜態與動態,靜態的對陸越來說完全沒有難度,隨後他在旁邊的程式機器上搗鼓了一會兒,將靜態模式換成了動態模式。

  人形靶子被撤去,前方出現了一塊螢幕,上面出現了一個不時跑動翻滾,猶如在耍雜技人物,身上的致命區域都被紅色圓圈標了出來。陸越對著人物的腦袋射擊一槍,人物運動不停,但被陸越擊中的地方一個綠點閃爍了一下,螢幕右上方現出一個綠字1,這證明陸越命中了人物的致命區域一槍。

  陸越又隨便開了兩槍,打中身體其他部位則為白色,未命中則為黃色。綠字1下面分別出現了白色1和黃色1。

  動態模式又分為了三個級別,分別是簡單、困難、極難。

  人物的動作運動的速度越快越複雜,模式就越難,你還可以在人物個數上進行增加,設置射擊完成的限定時間,玩法也是多種多樣。

  像旁邊就有一個大房間,裡面的螢幕也是超大,程式是單獨設置的,來這裡玩耍練習的玩家可以在裡面進行射擊比拼,將人物個數調到最高數值,在規定的時間內,誰擊中的人數最多的,或者致命點最多的就是大贏家。

  陸越在程式機器上瞭解到,所有房間的資料都會被俱樂部的後臺臨時收集起來,俱樂部設置這樣一個房間,顯然早有準備。他偶爾會主動給當前時間段命中率最高的幾名玩家發邀請函,邀請他們到大房間比賽,每次比賽開始前,又會通知俱樂部圍觀的群眾下賭注,說不定誰運氣很好壓中最後贏家,到手的星幣可以說最少也有幾萬,對家境一般的人來說,是比不小的數目。

  俱樂部雖然才開業不足半月,但這已然是俱樂部目前最受歡迎的一檔節目了。

  瞭解完這些後,陸越心裡倒是有了主意,心下有了決定後,陸越又挨個把其他槍換上打了一遍,大多數都未命中,命中的那幾槍,也在致命區域之外。

  隨後陸越就出了射擊房間,找到宗承的房間,想跟他說他準備去車道那邊看看。

  順便看了一眼宗承的射擊情況。

  房間都是透明玻璃隔開的,從外面也能看到對方的情況,陸越過去的時候,看到宗承選的是動態模式,上面的人數有三個,跑動速度還挺快,就陸越到的那會兒,對方打在人物身上的顏色基本是綠色,偶爾出現一兩個白色。

  打完一個彈匣,宗承側身放槍,感覺到身後有人,回頭正好看見陸越伸著食指在玻璃門上點啊點,看對方口型是在叫他「宗大哥」。

  宗承拿掉耳罩,打開門,道:「等多久了?怎麼不直接通訊號叫我。」

  「我剛過來。」陸越說,「我想去車道那邊玩玩。」

  宗承把門關上,說:「走吧,正好我也準備過去。」

  兩人先去找到薛飛,問他去不去車道那邊,薛飛打槍打得正歡,聞言也是二話不說放下槍,三人往車道那邊走去。

  所謂的車道障礙訓練區,雖然這一整層的面積足夠大,卻也不夠設置一條真實的車道的,它有點類似古地球電子遊戲室的類比賽車,但這裡的各種設置和全息遊戲一樣,是百分百擬真。車道裡的地圖是也百分百與遊戲吻合。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個障礙,除了各種猝不及防的拐彎、坑道之類,場景裡還設置了子彈射擊、車子零件部位的報廢與耐久度等相關的障礙,也模擬了在遊戲裡開車時被其他玩家偷襲追擊的各種場景。

  最開始,俱樂部開業,很多過來的人都是沖著練習槍法過來的,對於這個車道是持鄙視態度的。古地球哪怕是頂級賽車,跑起來的速度和他們的飛船飛車相比,那也差不多是烏龜爬了好嗎?要玩車道障礙遊戲,星網上這類遊戲不要太多哦。

  持這種態度的人並沒有將自己的異能與精神力考慮進去,直到進了遊戲後,被切斷了異能與精神力加持的玩家們,被一種名為「暈車」的病症困住了,那之後這裡的訓練區才熱鬧了起來。

  薛飛就無不遺憾地說:「我們有個隊友,本來是打算叫他和我們一起來玩遊戲的,結果他暈車!在遊戲裡吐個昏天暗地,精神值波動得直接被踢下線了。之前我們也帶他來過這裡,結果還是不行,他玩一次吐一次,吃藥都不管用。」

  正說著,就有個玩家從車艙裡鑽出來的玩家抱著旁邊的垃圾桶狂吐一通,他的朋友在旁邊給他拍背,唉聲歎氣地說:「哎,看來你與這個遊戲是真的無緣了。」

  抱著垃圾桶的玩家吐完後一臉的生無可戀,「讓我再試試,我要去遊戲賺星幣……」

  陸越三人不由對他露出同情的表情。

  三人選了相鄰的無人車艙,啟動後各自坐了進去

  在現實世界裡,陸家人雖然知道他是靠遊戲醒來,但對他在遊戲裡的情況還一無所知,而現在,對於外界陸越都必須表現出自己是第一次接觸這些東西。在場景裡,陸越跟著新手教程一步一步演示完。訓練開始後,陸越不是撞車就是平地翻車,要麼拐彎減速不及時車子沖山下去了,或者車被撞得漏油自毀,等好不容易車子開的平穩了,又被程式設置的子彈追擊打死。這裡的死亡玩家沒有任何感覺,只會顯示本場結束,所以陸越死的毫無壓力。

  這幾場訓練的資料同樣會被俱樂部的後臺收集,看起來就是一個純駕駛新手,陸越只希望自己的表現看起來不要太假就行。



  第二十九章

  陸越跟著宗承在俱樂部裡玩了三小時,走的時候陸越自己也辦了一張卡,準備以後每天過來玩一兩個小時。

  宗承送陸越回去的時候,跟陸越說:「你什麼時候想玩遊戲了,跟我說,帶你一起玩。」

  陸越笑了笑,道:「好啊。」

  傍晚,陸雅回來給陸越檢查了身體,確認毒素安靜後,陪著陸越吃了頓晚飯,又急匆匆地去家裡的研究室了。陸母在追蹤遁地蛛,研究室那邊相應的研究材料也要準備到位,每次這種時候,陸家人都非常地忙。

  陸越也沒閑著,陸雅離開後,他回答房間洗刷刷之後,躺在床上打開通訊號連結上星網,將藥浴需要用到的材料列出來,然後再對比這個世界的材料,將有相同用途的找出來。只是材料種類何其多,如今世界宇宙地圖擴張,發現新星球的時候,上面生長的各類動植物也是新品種,綜合起來,材料種類超過百萬,就算陸越檢索了關鍵字,搜出來的種類也有幾十萬,光靠他一個人要從這幾十萬的種類裡面找出可能適用的,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

  忙了三個多小時,一樣合適的材料都沒找到,陸越只能告訴自己明天繼續努力,這才關燈睡覺。

  因為第二天約定好了要和遺落印記五排,所以陸越起得還挺早,不過自從毒素被暫時壓制住後,陸越的身體沒了疼痛,睡眠品質就很不錯,作息可以說是非常養生了,早上他起來打了幾遍拳法後才聽到樓下傳來周伯他們忙碌的聲音。

  吃過早飯,陸越刷了會兒星網,感覺時間差不多了,這才登錄了遊戲。

  打開好友列表,上面僅有的幾個好友ID居然都是亮的,看來大家都起得挺早的。

  陸越一上線,同時收到了聰聰和蓋蓋發來的資訊:「七哥!三排嗎?」

  兩人似乎一直在等他。

  陸越回道:「排。不過得一小時後。」

  聰聰道:「不急不急,我和蓋蓋先去雙排幾把,出來就差不多了。」

  「去吧。」陸越道。

  隨後,陸越點開遺落印記的ID,發去信息:「在了?」

  遺落印記:「來了?現在去五排?」

  陸越:「可以。」

  遺落印記:「那好,進廣場組隊。」

  陸越進了廣場,畫面跳躍後,立即收到了遺落印記發來的組隊邀請。

  陸越進了小隊,根據綠色圖示找到遺落印記,兩人在廣場裡集合完畢。陸越身上穿的衣服還是之前聰聰給他染的迷彩,臉上眼睛之下都糊滿了彩色顏料。這些都是官方提供的免費的基礎皮膚,看起來整個人都灰撲撲的,想要穿些看起來很酷炫的衣服,得用積分去換,武器也有外觀皮膚,積分兌換都不便宜。

  遺落印記依然是一身黑衣,帶著口罩,著裝看起來也很普通,但因為對方身高腿長的緣故,放在別人身上是平平無奇的裝扮,在他身上看起來卻酷炫得不行。

  在遊戲開始前,陸越又找了個無人的角落開始打拳熱身,遺落印記就靠在旁邊牆上看著他。一遍結束後,見他收了勢,對方道:「你這套拳法,看起來有種很特別的韻律。」

  陸越看著他:「你能看懂?」

  遺落印記道:「似懂非懂,和一般的體術不一樣。」

  陸家的拳法光看演示其實看著和普通的強身健體的武術差不多,沒什麼特別之處,只有真正內行之人才能明白其中玄妙。

  陸越上輩子家族的覆滅可以說和這套拳法脫離不了干係,父親往上的那幾輩老人死守著拳法不外傳,但陸越認為拳法雖然是他們陸家的立足根本,卻也是家族舉步維艱的罪魁禍首,到最後他這一代,若不是族人先自刎赴死,陸越是真的願意將拳法交出去換族人一線生機。

  到了這裡,陸家不再存在,對於拳法,陸越覺得似乎也沒了再堅守的必要,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與其讓其隨著他的死亡而消失,不如找機會讓它發揚光大,也算是找了條路子讓陸家拳法傳承下去,所以重新修習拳法的時候,陸越雖然找的無人角落,卻也沒有多刻意。而且,拳法還要刻骨修習才能獲得些許成就,在這個世界異能者卻生來就有異能,異能者的異能比他的拳法也厲害多了,人家還不一定就稀罕呢。

  前面兩次陸越在遊戲裡打拳,聰聰和蓋蓋看著他都沒什麼表示,甚至臉上是一臉的百無聊賴,陸越倒是沒想到遺落印記一眼就看出拳法的不同了。

  到底實力不一般,眼力也不一樣。

  陸越挺有興趣地問他:「有興趣嗎?我可以教你。」

  遺落印記搖了搖頭:「謝謝好意,我有家傳體術。」

  陸越明瞭,有了家傳體術再修習其他類似拳法,便顯得繁雜了,貪多嚼不爛,還是專注一個比較好。

  倒計時結束,遊戲開始,兩人選擇了事先說好的五排模式,進入了遊戲。

  降落了一會兒,兩人穿過雲層看著出現在下面的建築,降落點不太好,落地就是野外,附近只有一個農場,這個論壇有過科普,它是遊戲中最窮的一個點,刷新的物資非常少。

  然而附近和他們是同一個降落點的玩家卻一點不少。

  僧多粥少啊。

  陸越兩人要落後這附近的大部分人,下面刷新的唯一一輛車暫時是別想了。

  兩人落在其中一棟小木屋的屋頂上,遺落印記一腳將屋頂的天窗玻璃踢掉,從屋頂跳了下去,陸越緊隨其後。

  兩人剛落地,先他們一步落地已經搜到槍支的一個穿著紅衣服的玩家忽然開門闖了進來,他明顯聽到屋裡砸碎玻璃的聲音了,槍口對著剛落地的遺落印記射擊。

  遺落印記就地一滾,子彈射擊到他身後的牆壁,他撿起身側的一把斧頭對著門口的人扔了出去,對方一個閃身躲了過去,等再回頭的時候,眼睛忽然閃過白光,還不待他思考這是什麼,一片不規則的玻璃碎片已經刺入他的額頭,眼前的世界驟然變得黑暗。

  【您被玩家7777777用玻璃碎片擊殺。】

  這是五排,五人一個小隊,像他們這種兩人組隊就敢來的畢竟是少數,這人的隊友肯定就在附近。

  遺落印記將門關上,以防再有人突然出現,他將地上的槍撿起來,扔給陸越,自己在背包裡翻了下,找到了一把短槍。

  從裡面找出兩個繃帶裝進自己的腰包,遺落印記又把背包扔給陸越:「這個包給你背。」

  陸越一把接住背包裝備上,翻了翻裡面的東西,就只有兩個繃帶。

  這裡的東西真的很少,陸越在他們落地的這個屋子裡轉了一圈,一把槍都沒有,就找到兩個頭盔和一把斧頭。

  一人分了個頭盔,斧頭被遺落印記撿回來扔給了陸越,他只拿了把短槍在手上

  旁邊屋子響起了密集地槍聲,至少是兩個小隊的人員在交火,遺落印記準備開門出去,示意陸越跟上,「我們去搶現成的。」

  所謂現成的,那肯定是別的玩家辛辛苦苦搜集到的,這話沒有點實力還真不敢隨便說出口。

  陸越自然是欣然同意的。

  兩人開門出去,陸越轉頭就看到左側靠近房屋的花壇裡,一個穿著綠衣服的玩家縮在裡面打繃帶,不仔細看還真的不一定會注意到。槍聲掩蓋了陸越他們的開門聲與腳步聲,那人的注意力也在交火那邊,等他察覺到旁邊有人的時候,陸越和遺落印記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

  一人一槍,一人爆盔,一人爆頭,配合默契的2tap。

  遺落印記將背包撿起來背上,接過陸越遞過來的槍,將短槍換下。

  兩人轉過房屋拐角,又一個紅衣服的玩家舉著槍正往這邊跑過來。

  這可真是轉角遇到愛,陸越兩人利索地將其解決,隨後遺落印記打了個手勢,兩人一左一右,一個從屋前一個從屋後摸了過去。

  這兩邊的屋子裡,應該只有紅衣服和綠衣服的兩隊人,經過兩波密集而短暫的交鋒,兩邊死得應該差不多了。

  陸越繞到屋後,正好看到一個紅衣服玩家扔了個煙霧彈在腳下,大概殘血需要打繃帶,知道這邊還有其他小隊,封煙比較保險一點,只是對方大概沒想到,他穿的衣服顏色實在太鮮豔了,他還不時在煙霧裡變動位置,陸越就時不時能看到在裡面閃來閃去的紅色。

  陸越直接舉槍將對方兩槍爆頭了。

  同時,屋子裡也傳來了兩聲槍聲,陸越小心地靠近窗戶邊,就見遺落印記從對面窗戶跳了進來,抬頭一眼看到陸越,招手讓他進去。

  屋子裡掉了一堆背包,兩人將裡面的物資全部搜集起來分分,背包的空間居然還有一大半的剩餘,這說明這個地方是真窮啊。

  「開車跑了一個小隊,死了兩個小隊,應該還有兩個小隊。」遺落印記說。

  都是同一個地方降落的,一般對周圍人數都會有個大概。

  這時,安全區域刷新了,農場正好在安全範圍內。

  遺落印記對陸越道:「快遞員已經在路上了,我們只需要坐著拆包就好。現在,我們去把另外兩個小隊解決掉。」

  「好。」陸越重新上了彈匣,應聲間跟了上去。



  第三十章

  兩個人的槍法都非常厲害,總能在第一時間找到合適的角度將敵人射擊,說遺落印記是論壇知名的2tap槍手,但陸越也不遑多讓,畢竟他頭上被扣了個變態虐殺者的稱號,這在論壇裡也已經傳開了。

  這樣兩個厲害的玩家湊在一起了,簡直是其他玩家的噩夢,遇上他們只能說是只有等著挨打的份了。

  農場這邊一共下來六個小隊,只陸越和遺落印記是非主流的兩人組隊,除了開車跑掉的那個小隊,其他四個小隊都先後被他們解決。

  隨著安全區的刷新,在陸越他們將農場中最後一個小隊的最後成員擊殺後,遠處終於傳來了汽車轟鳴的聲音。

  陸越和遺落印記躲在一個小屋裡,一人守著一邊窗戶,一輛皮卡車從遠處的馬路上快速駛來,陸越舉起望遠鏡看了下車裡的情況,數了數人頭,剛好是一個完整的小隊。

  車子離著農場越來越近,終於進入了他們的射擊範圍。陸越做出預判,瞄準了副駕駛的那名玩家,槍口跟著車子移動,一槍射出,爆掉了對方的頭盔,放慢了射擊的速度,用一個眨眼的時間將槍口轉動,始終對準了副駕駛的位置,第二槍緊隨而至,將其爆頭,一殺到手。

  而遺落印記那邊,十分配合的,將駕駛位置的玩家兩槍擊殺。

  沒了人駕駛的車在直沖一段距離後歪了車頭撞向了旁邊的樹木。

  「臥槽!」

  「是遺落印記!」

  「還有那個七個七,這倆怎麼湊一起了!」

  「完了完了!要遭!」

  「怕個卵,他們好像只有兩個人。」

  「就是,別慫就是幹!」

  隨著砰的一聲響過後,陸越還聽到那些從車上下去邊找地方躲邊高聲罵的聲音。

  陸越聽到自己的ID從對面人嘴裡蹦出來,頓時挑了挑眉,看來這幾個是常混論壇的。

  此刻兩隊人馬就隔著一條馬路,躲在兩棟小屋裡。陸越從窗戶後面站出來對著對面的窗戶射擊,幾槍打碎對面小屋的所有玻璃,他們子彈不多,陸越射擊不停,遺落印記從自己那邊的窗戶跳出去,往那輛被丟在那裡的皮卡車跑去,那上面有兩個背包,對面三人沒來得及帶走。

  對面本來就在小心觀望的三人看到這邊跳出去的人影,立即受不住誘惑,舉槍對著遺落印記攻擊,射出去的子彈卻每次都差了些準頭。

  魚兒沖著魚餌去了,陸越靠著窗淡定的放槍,對面專門留了一個人盯著他這邊,看到他出現,打了雞血似得對著這邊噠噠噠,子彈射擊在牆體上、窗框上,趁著這點功夫,陸越爆掉了盯著遺落印記兩人中的一人的頭,還將另一人的頭盔爆掉了,又轉移了槍口打了一槍在盯著自己的那人身上,不過沒有直接命中,對方有大甲,這一槍還沒能將其破掉。

  快速而極短的一段交火後,對面兩人又減了一名隊友,忙心有餘悸地躲了起來,這尼瑪真的太兇殘了啊!

  那邊,遺落印記已經安全到了車後,他快速地將一個包翻了一遍,從裡面找出了一個毒氣彈,然後沖陸越打了個手勢,指了指對面那棟小屋。

  陸越回了個OK,表示明白。

  握著槍,遺落印記將毒氣彈向沒了玻璃的窗戶扔了進去,「呲」地一聲,綠色的毒氣瞬間充斥了整個小屋,躲在裡面的人猝不及防被命中,一邊咳嗽一邊往窗戶外面跳。

  綠霧遮擋了視線,但是陸越兩人都是聽身辨位的高手,在遺落印記扔毒氣彈的時候,陸越就已經從窗戶裡面跳了出來,此刻對面兩人還沒從綠霧裡出來,但兩人聲音暴露了位置,所以不用親眼看見人,陸越和遺落印記同時舉起槍,對準了聲音發出的方向射擊過去。

  兩人實力強悍,彼此也不用像之前陸越帶聰聰和蓋蓋似的還要留機會給他們補槍混協殺,在他們之間,一開始盯准了誰就是誰,除非對方開口需要補槍。

  陸越的槍口對準了左邊,那個位置是之前被他打中大甲的人。隔著綠霧,他一槍過去,直接破掉對方的大甲。對方一邊跑一邊朝外面開槍,火光更清晰地暴露了他的位置。陸越站在原地沒挪動絲毫,卻蹲下了身,他聽著對方的腳步聲,槍口略微上抬,連補了兩槍,耳邊便傳來了擊殺提示。

  這兩槍都打中了對方的上身,靠近致命的地方,雖然不是絕對致命的位置,但傷害也足夠爆炸了。

  陸越放下槍,看到遺落印記已經在慢吞吞地換彈匣了,已經先他一步將另一個玩家擊殺了。

  毒氣還有一會兒才會散去,兩人坐進車裡,這才仔細搜尋背包裡的東西。外面的世界果然比這裡富裕,這兩個背包都裝得,滿滿的,車裡還放了不少東西,兩人把東西分分,能撕的材料都撕了,一人合成繃帶,一人合成小甲,等合得差不多了,毒氣也散了,兩人又下車,把外面的兩個背包拖進屋裡將裡面的東西拿了,用多餘的材料合了不少凝血劑分了。

  隨後兩人將車開到小屋另一邊的角落藏起來。

  第一波的毒氣釋放前時間比較長,有足足的五分鐘,農場雖然在安全範圍內,但它也只是其中一個點,而這裡又是大部分玩家都知道的很窮的一個點,能來這裡的玩家,基本是抱著蚊子腿也是肉,過去說不定能找到點好東西的心思,純碰運氣。至於是好運還是黴運,也很考驗人品的,像這一個五人小隊,遇上了陸越他們,輕而易舉地就被收割,看著就跟天使特意過來送溫暖似的。

  在毒氣釋放前,守在這裡的兩人倒是又遇上了兩個小隊,不過人員都不足數,一個小隊只剩兩人,一個小隊剩三人,而且是後面三人小隊追擊前面兩人跑進他們的攻擊範圍的。當時兩方人馬打得火熱,兩人小隊在車上,子彈突然就射進來了,連敵人藏在哪裡都沒看到,「duang」一下就死了,覺得自己簡直死得莫名奇妙的。

  後面小隊倒是及時刹車,不過在面對陸越和遺落印記時,這個做法明顯是錯誤的,正確的做法是加速逃。不過他們因為不知道對面相當於BOSS組隊,還正兒八經地佈置了下戰術,當然,最後也是沒有用的,有也只是讓他們存活的時間稍微延長了那麼一丁點而已。

  這些人當快遞員當的憋屈,陸越兩人拆快遞反正是拆得很愉快。

  毒氣開始釋放後,陸越他們開車從農場這裡離開,兩人的新目標,除了在路上截殺快遞員獲取補給,就是等會兒要刷新的積分箱子了。

  第一波的毒氣釋放時間也很長,同樣五分鐘。這期間從農場出去的一路上,兩人遇到好幾個小隊,無一例外都被兩人收割,兩人將皮卡換了警車,陸越還從一輛吉普裡找到一把弓箭,配著一個箭包,被陸越收起來背在了背上。

  遺落印記開著車,看了看坐在旁邊的陸越,「你好像特別鍾愛這些冷兵器?」

  陸越自然不會說是用得順手的原因,他笑了笑:「以前沒玩過,所以比較感興趣,雖然落後了點,但用得好了,殺傷力其實都不錯。」

  遺落印記想著他在論壇看到的那些被對方一箭斃命的擊殺列表,心道豈止不錯,感覺冷兵器和熱武器在他手上沒有絲毫差別,只要被他握在手裡,似乎都可以做到傷害爆炸的程度。遺落印記又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七個七,對方帶著戰術頭盔,耳朵邊的頭髮被壓著翹了出來。對方的樣子因為顏料的原因他看不清,但他知道七個七有著一頭蓬鬆的卷髮。

  他想著現實裡的某個小孩也有著一頭想讓人上手揉一揉的卷髮,同樣是擁有一頭卷髮的人,差別還真是大呢,那個小孩性子軟綿綿的,而這個七個七,聽他說話時的語氣看著,似乎也是個溫和的人,但對方擊殺敵人時乾淨利索,甚至可以說是狠辣的身手,怎麼看也不會是個溫和的人。

  「右邊有車。」旁邊人一聲提醒打斷了遺落印記發散的思維,他回過神,又聽對方繼續道:「轉彎沖我們過來了。」

  遺落印記立即將車頭轉向,正對了右邊,而他這麼做了之後,幾顆子彈擦著他們的車身飛馳過去。

  對面主動對他們發動攻擊。

  「車上射擊行不行?」遺落印記問陸越。

  「沒問題。」陸越道。

  於是陸越立即感覺車頭又變了方向,遺落印記開始操作著方向盤繞圈。

  「幸好我不暈車。」陸越笑道,要換成聰聰來,估計要不了幾圈就得眼冒金星。

  話落,陸越舉著槍對著追擊過來的車子攻擊。

  在快速地移動中,想要攻擊移動的靶子,對於沒受過訓練的人來說是地獄模式。但這對陸越來說並不難,顯然遺落印記也是這麼認為且信任陸越的,不然兩人不會採用這種方式反擊。

  他倆沒問題了,對面問題就大了,先不說飆車繞圈追擊這個本身就很考驗車技了,還想在車上從那麼小個視窗打中對方,簡直是難上加難。

  在陸越第三次掃掉其中一人的頭盔後,這個傢伙暴躁得想摔槍:「特麼我不打了,我頭盔全被打爆了!」

  開車的司機忙勸道:「別呀兄弟,對面就兩人,相信自己,你可以的,來來來我這裡還有兩個備用頭盔,拿去用,別客氣。」

  聽這口氣,顯然是臨時組隊的玩家。

  被這麼勸了一句,這人忍住暴躁重新戴上頭盔,結果剛探出腦袋,陸越的子彈就到了,哢擦一聲,剛換上的頭盔又裂開了。

  還剩最後一個頭盔了,這人還想留著正面交鋒時保命用,這下說什麼都不願意繼續露頭了。

  「奇了怪了,總感覺我槍法在發飄,打不到人。別打人了,掃他們車!把車給他們廢了!」一個隊員收起槍,換上新的彈匣,提醒眾人。

  於是車裡幾人的槍口對準陸越他們的車一陣掃射。

  陸越換上新的彈匣,感到車子一陣震盪。

  遺落印記看了下車的耐久度:「還能堅持兩分鐘。」

  陸越笑了一聲,對方不打他了,沒人騷擾他,正好給了他完美反擊的機會。

  再次將槍口探出車窗瞄準了對面後車窗的一個玩家的頭部,連續兩槍出去,將其爆頭擊殺。

  「操啊!怎麼突然死了一個?!」

  陸越動作不停,微微轉動槍口,對準當中的又一個玩家,再次兩槍擊殺。

  對面察覺到不對了,立即有人開口催促:「打不過打不過,快走!」

  對面開車的玩家反應倒快,立即打方向盤,車屁股一扭,轉頭就跑。

  「想跑?」遺落印記冷哼了一聲,調轉車頭立即跟了上去,「七個七,掃他們的車,把他們的車給廢了看他們怎麼跑。」

  「好嘞!」陸越應道,手腕轉動,槍口朝前,對準了車屁股,利索地摁下扳機。



  第三十一章

  兩輛車在平坦寬廣的山地上上演著追逐戰。

  前面車的車屁股幾乎被射成馬蜂窩,後車窗、後視鏡都被打爛了,他們倒是想反過來掃陸越他們的車,但他們壓根不敢冒頭,只要冒頭陸越的槍口立即就會對準他們,一打一個准。

  看著前面車子忽然冒火的車子,陸越又補了幾槍,道:「差不多了。」

  遺落印記一轉方向盤,車子頓時往旁邊開去,然後猛的刹住車,兩人迅速從車上下來,繼續對著車子開槍。

  這時,前方的車子車門突然打開,剩下的三名玩家飛身從車裡跳了出來,身後的車子過了約兩秒鐘忽然就爆炸了。而從車裡跳出來的玩家,其中一個剛落地,就被陸越舉槍擊殺了。

  剩下的兩名,倒是想躲起來,但這一片還真不好找掩體,兩人邊往遠處的一塊石頭退去一邊舉槍對著陸越他們射擊,他們一槍沒打中兩人,子彈倒是都落在了陸越他們的車上。

  趕在自家車子被毀之前,兩人將這兩名玩家擊殺。

  到此時,陸越他們的車子也開始冒起了濃煙,目前還能開,只需要再一個彈匣的子彈,這車子就會爆炸了。

  換車加入新的計畫,找不到新刷新的車,那自然是當土匪繼續用搶的了。

  【積分寶箱已刷新,座標:東I5,玩家可前往爭奪。】

  「就在前面。」陸越打開地圖看了下,「以我們如今的速度,一分鐘後可以到達。」

  一分鐘時間用來趕路,相比遊戲的總時間算是蠻長的了,肯定有比他們更早到達的玩家,說不定還不等他們跑到I5,箱子就會被開啟。不過兩人的第一目標是箱子,箱子沒了,還可以收割一下路上的玩家。

  兩人朝著I5的方向開車過去,開了不到一會兒,就看到從南邊來了一輛車,都還沒進入彼此的射程,對方就迫不及待地對著他們開槍了。

  「我要引爆他們的車。」遺落印記對陸越說,「前面五十米處有石頭掩體,到那裡後準備跳車。」

  「明白。」陸越回道,提前給自己打了個醫療包,上好新的彈匣。

  遺落印記猛地一踩油門,提速朝著前方開去,旁邊那車也加快了速度往這邊追擊。

  五十米眨眼便至,此時他們車子的輪胎已經燃燒了起來。

  「跳車!」

  陸越推開車門向著石頭後面翻身滾了過去,落地帶來的猛烈衝擊讓他頓時失去了一半的血,身上還出了流血狀態,這些陸越統統沒管,落地後的第一時間,他就從地上爬起來對著已經無人架勢的車子開槍掃射。

  遺落印記要晚陸越跳車,他跳車的同時扭了下方向盤改變了車子的路線,直直地對著對面距離他們已經十分近的車子撞了過去。

  對面車子本身就是加速行駛,沒想到陸越他們的車會忽然拐彎直衝他們而來,等回過神猛打方向盤的時候,車子已經攔腰撞上了他們的車身,這一下子的猛烈撞擊,加上後面還有陸越兩人的瘋狂掃射,那耐久度本身就即將告罄的車子底盤也燃燒起來。

  「砰!」

  兩秒後,車子爆炸了,這一輛車子爆炸後直接引爆了被它撞擊的車子,而車上那滿員的五人小隊,被堵了一邊的車門,只剩另一邊車門能逃生了。然而兩秒時間不足以讓車上的人全都跳下去,車子被引爆後,陸越他們的耳邊頓時傳來了三個擊殺提示。

  火光消失後,剩下兩人狼狽的身形頓時暴露在陸越他們的視野中。

  對方及時地扔出了煙霧彈,明顯剛才的爆炸雖然沒把他們炸死,但血條肯定損失不少,這會兒窩在裡面打繃帶。

  陸越他們一路打劫,身上的物資不要太豐富,對方扔了煙霧彈,陸越和遺落印記十分默契的同時拿出手雷,拉開環對著封煙的那狹小的一片地方以夾擊的方式,讓手雷一遠一近地落地,這下子煙霧裡的兩個人無論從哪個方向跑,勢必都要受爆炸餘波的影響。

  果然,手雷爆炸後,直接炸死了一個,剩下一個倒是逃出來了,但也脫離了煙霧的封鎖範圍,被陸越迅速補槍擊殺。

  又滅了一個小隊,這下陸越和遺落印記才跑進還沒消失的煙霧裡給自己打繃帶,然後兩人挑挑揀揀的,裝了些補給在包裡。

  煙霧還沒消失,兩人同時聽到了摩托車的聲音。

  遺落印記沒現身,陸越小心地從煙霧裡出來看了一眼,看到一個兩人小隊從他們的後方過來了。

  摩托車雖然是肉包鐵,但好歹也是車。

  對面兩人看到他後,車速突然降下來,因為煙霧的存在,除了現身的陸越他們看不到其他人,不知道煙霧裡還藏沒藏人,所以他們在遲疑,是繞道走,還是過來打。

  陸越迅速退回去,從包裡掏出個煙霧彈扔在旁邊,做出一副他剛剛激戰結束此刻正重傷治療中的樣子。

  那兩人果然上當了:對方好像嚇得不行,怕個卵子,上去幹!

  摩托車頓時興奮地轟鳴兩聲加速度,一點不遲疑地往這邊過來了,只不過對方到底謹慎,在距離他們五十米的地方停住了,躲在摩托車後面對著煙霧射擊。

  陸越被掃中了頭盔,他趕緊換了新頭盔,從煙霧裡跑了出去,到了就近的一塊石頭後面,遺落印記就跟在他身後。

  看到他們出來,也是兩個人,對面看起來更興奮了,攻擊都猛烈了兩分。

  陸越從石頭後面出來,對著摩托車開了兩槍,那兩人躲得到及時,陸越一槍沒打中。

  「繞過去。」遺落印記說。

  兩人各自一邊,將戰線拉開,煙霧彈都沒扔,就這麼一左一右邊走邊攻擊地繞了過去。

  之前人躲在車子後面擋掉了陸越的攻擊視野,這下子隨著走動,他的方位不停地在變換。對方開始還冒頭攻擊,但一冒頭就被陸越兩人爆盔,一時間被嚇得縮在車子後面沒了動作。

  對方不冒頭,就沒法打到對方的頭,但是打腳是完全可以的。陸越將槍口往下,對準了一人露出來的小腿,一槍過去,破了他的小甲,又一槍,切實地打在了對方的腿上,之後並快速補了幾槍,直接命中的傷害疊加超過一百滿血值,對方頓時被陸越擊殺。

  高手的套路大抵都相差不離十的,遺落印記也是採用的攻擊腿部傷害疊加的方式將另一名玩家擊殺。

  新車到手。

  兩波戰鬥結束,系統還沒有提示箱子被開啟,兩人將摩托小隊的背包翻了翻,補給了點子彈,裡面的煙霧彈、手雷等也一顆不深的被兩人拿走。

  坐上車,照舊是遺落印記開車,陸越背靠著他坐著,觀察自己的後方。

  車子繼續往前開了一會兒,兩人還沒進入I5的範圍就聽到了激烈的槍聲,等終於進入I5的範圍後,槍聲也越來越大,兩人轉了方向,往左邊槍聲的方向開過去。

  在I5的座標裡,地圖上顯示裡面有個小湖,車子順著左邊開了沒一會兒就爬上一個小斜坡,站在坡頂往前方看去,斜坡的另一面百米處就是那個湖。

  此刻陸越他們站在坡頂,用望遠鏡看到湖邊的一個石頭上,放著一個銀色小箱子。

  湖邊可做掩體的石頭比較少,此刻都已經被幾個小隊佔據,而在箱子的周圍,還停著好幾輛車,車後面不時有玩家探出身子對其他車輛攻擊。對於拿車做掩體的小隊,這就很考驗運氣了,誰的車先被掃廢,沒了掩體之後,誰就會被其他小隊聯合起來先滅掉。

  就陸越他們觀察的這會兒,已經連續爆了三輛車,每暴露一隊成員,交鋒便會猛地激烈起來。

  陸越兩人都不急著下去,準備做一回漁翁。他們就蹲守在坡頂,一個注意著後方,一個看著交戰的中心,等這些人死得差不多了兩人再下去。而他們站在百米遠的地方,那些人即便注意到了他們,也沒法分神來對付他們,最多時不時看他們一眼提防他們的偷襲。

  在陸越兩人蹲守的期間,空襲飛機也來湊了一波熱鬧,直接炸死了兩個沒來及跑開的兩個小隊。

  空襲飛機離開後,又有兩個小隊相繼被滅,看人數差不多了,陸越他們就準備下去了。

  這次陸越就正面坐在車後,車子順著斜坡下去,直接以最遠的距離繞行,出現在了最靠近外面的一個以石頭做掩體的小隊後面。

  這個小隊其中四人專攻前方,分出一個人觀察後方,陸越他們一出現,那人立即報給了小隊,並在第一時間對陸越他們攻擊。

  從坡上下來後,兩人第一時間下了車,在原地封了煙。

  兩個煙霧彈被計算著距離扔在兩邊,煙霧出來後,在中間形成一個狹窄的中空地帶,陸越和遺落印記肩並肩站在那個地帶,對著前方的小隊射擊,在對方五人都轉身攻擊他們的時候,兩人一左一右地跳進了煙霧裡。

  對面人數多,陸越他們只有煙霧做掩體,但煙霧沒有實體,不能阻擋任何武器的傷害,陸越露了一次頭後,身上的小甲被破掉,頭盔也被掃掉,右肩還中了一槍。

  陸越快速地換上新的防護裝備,被自己打了繃帶,然後放下槍,將背後的弓箭拿了出來,這時,遺落印記從旁邊的煙霧竄了過來,他拿出一個燃燒瓶,跟陸越說他的計畫。

  他們距離其他小隊足夠遠,還沒掩體,暫不擔心對方會轉頭幫對面小隊攻擊他們。那五人背靠石頭避免了後方的攻擊,倒是安心對付他們這邊,怎麼也要將他們從石頭後面逼出來亂他們陣腳。遺落印記說他會用燃燒瓶將對面五人從石頭後面逼出來,趁著這個短暫時機,陸越要抓住機會攻擊,能帶走一個是一個。

  手雷的傷害雖然足夠爆炸,但是它快速爆炸後,玩家又可以返回原地,燃燒瓶不同,它會持續燃燒,給玩家造成的傷害也是持續掉血,傷害雖然並不猛烈,持續傷害卻足夠讓站在裡面的玩家膽戰心驚。

  陸越聽了,表示明白,然後抽出三支弓箭搭在了弓弦上,示意遺落印記:「可以了。」

  遺落印記倒數了三二一,然後閃身至中空地帶朝著對面將燃燒瓶扔過去,燃燒瓶落地後那一片就爆發出了陣陣火焰,那五人小隊在第一時間倒是都沒有往旁邊躲避,他們還提防著自家後方,所以第一時間是扔煙霧彈。

  然而燃燒瓶剛落地,手持弓箭的陸越早已蓄勢待發。他拉緊了弓弦,眼睛微眯,手中的三支弓箭裹挾著濃厚的殺意被同時射出。

  「咻——」,三支合奏成一聲。三支弓箭破空而去,同時命中了三個人。

  三聲擊殺提示在耳邊響起,一支穿胸而過,一支從一人側面穿過脖頸,一支命中一人心臟。

  既讓人覺得狠辣,卻又倍感驚豔的箭法。



  第三十二章

  遺落印記沒想到陸越居然是同時射出了三支弓箭,眼中的欣賞一閃而過,他也快速回神,對著那還剩下的兩個人掃射,陸越也重新換上了槍支。

  這一個五人小隊,轉瞬間就被滅的乾乾淨淨。

  隨後,陸越兩人借著未消散的煙霧到達了之前被這個小隊佔領的石頭後方。

  兩人先聯合其他幾個掩體後面的小隊,將只有車的小隊給滅了,之後陸越再和遺落印記配合,兩人逐一將剩下的小隊慢慢清理掉。

  在下一波毒氣開始釋放的時候,兩人打開了積分箱子。因為是五排,第一個積分箱子的初始積分就是五千分,所以兩人各自獲取了兩千五百的積分。

  這樣快的積分獲取的速度,可比其他模式爽多了。

  兩人的摩托車因為停得很靠後,所以沒有被掃,兩人目前也不再安全範圍內,獲取了新的補給,兩人坐上車,爬上斜坡朝著安全區出發。

  還未到達安全區的時候,空投飛機從他們頂上飛過。

  「拿狙嗎?」遺落印記微微偏頭,問陸越。

  陸越則道:「你的意思呢?」

  「空投和我們一條線,順著路過去吧,能拿就拿。」遺落印記說。

  「可以。」陸越道。

  摩托車只有兩個車位,它還有兩個很明顯的缺點,一是車體太小,當掩體的話車後蹲守兩個玩家就顯得擠,二是它所承受的傷害,是其他車子的雙倍,如果掃廢一輛車要三十發子彈,那麼掃廢一輛摩托車,只需要十五發就可以了。但是它的速度在遊戲中卻僅比警車慢一點,跑速在車中排行第二的,非常適合拿來跑圖。

  出了山地上了車道,此刻遺落印記將速度加到最大,背靠他坐著的陸越有種頭盔都要被吹飛的感覺。

  摩托轟鳴著順著安全區的路線前行,這也是空投一路前往的路線,在兩人進了安全範圍後,遠處上空,巨大的降落傘吊著一個灰色的箱子開始自空中緩慢降落。

  停下車,遺落印記用望遠鏡看了下,說:「落點應該是在前面小坡上。」

  這個遊戲不管是單排還是其他模式,地圖都是一樣的,遺落印記說他記得那個小坡的另一面是個小鎮,離得很近,他們從後面繞一繞會比較安全,應該可以避免第一波正面交鋒。

  摩托車下了車道,穿過一片樹林,然後進了小鎮。

  這裡是安全區內,到處都有可能藏著玩家,他倆一進小鎮,就有子彈從其中一棟民房的二樓窗戶裡射出來。

  子彈射偏了,從陸越的頭頂飛過。他縮了縮脖子,此時背靠式坐姿的他已經能看到二樓窗戶了,陸越一直舉著槍,頓時連射了幾槍,打中了一人三槍,只需再補一槍就可以擊殺了,只不過遺落印記沒有停車,很快對方出了他的攻擊範圍,兩人繞到了這棟房子的後面。

  車子還沒停,遺落印記就對陸越說:「徒手攀爬,能行嗎?」

  陸越側了下頭,「當然沒問題。」

  「那好。」車子停下來,等陸越下車,遺落印記也從車上下來,「那我們動作快點。」

  兩人比賽似得,小小的助跑後起身一跳,踩在一樓窗戶邊沿,借力攀上了二樓窗臺,幾個動作便憑著雙手的力量爬上了這棟民房的樓頂。

  兩人輕輕地開了樓頂的小門往樓下走去,剛才躲在樓上一側窗戶偷襲他們的兩個人這時正背對著他們站在另一邊窗戶向外張望,其中一個還在打繃帶,一看就是在找他們。

  為了節省子彈,也源於對自己槍法的自信,陸越和遺落印記和別人對槍的時候,很少使用掃射的方式。兩人貓一樣出現在這兩人背後,一人盯了一個,直接兩槍帶走。

  這個遊戲裡能徒手攀爬的人畢竟是少數,這兩人也想不到陸越他們會採用這種方式,兩人死的猝不及防。

  兩分鐘時間還未到,空投箱這會兒還在天上飄著。擊殺了這兩人,陸越他們沒有立即下去,就蹲守在靠近馬路的窗戶邊,等著別的玩家靠近這一片地方。

  之後,陸續的有組隊的玩家進了小鎮,有的和他們一樣是沖空投箱來的,有的就是純粹來搜集物資的,其中有開車的,也有操著雙腿跑進來的,全部被躲在暗處的兩人擊殺,因為槍法太准的原因,進入他們射擊範圍的玩家就沒一個能逃得過的。

  兩人可以說是行走的大殺器,快遞收割機。

  新收割完一個小隊,換彈匣的功夫,遺落印記對陸越道:「你是我在這個遊戲裡目前見到的最厲害的玩家。」

  陸越客氣道:「你也是,很厲害。」

  兩人來了一波尷尬的商業互吹,但因為其實彼此真的不熟的原因,沒有玩家過來的時候,兩人更多的時候都是沉默的。

  兩分鐘時間快到的時候,兩人下了樓,換了輛剛打劫到的警車,往小鎮的盡頭開去,最靠近小坡的地方。

  箱子已經落地,紅色的煙霧飄飄嫋嫋,提醒著附近玩家它的存在。

  參與爭奪這一波空投箱的玩家中有心急的,兩人還在車上就聽到了小坡上傳來交火的槍聲。

  他們的警車一出現在小坡後面,立即有人對著他們開火,陸越靠在車窗邊反擊。車身不斷被子彈掃射,周邊都是樹,遺落印記打著方向盤準備找個地方卡視角。

  這時,神出鬼沒的空襲飛機出現,橫向地出現在了陸越他們頭頂。

  「走!」陸越收了槍,提高了聲音。

  遺落印記神色不變,右手幾個動作,掛倒擋,死命地踩下了油門,整個車子頓時朝後滑行。倒退的速度太快,若後面有東西非常不容易閃避,所幸他們後面除了民房的柵欄,就是小鎮的馬路。在撞掉了柵欄,車身擦著民房的牆角過去後,空襲飛機投放的炸彈已經落地。

  巨大的爆炸聲在耳邊響起,而這時,因為遺落印記反應及時,他們的車子剛好退到了小鎮的馬路上。

  空襲飛機有個特定的規律,它會出現在空投箱子附近,野外其他地方隨機出現,但是城鎮裡,它就算從上空飛過,也是絕對不會投放炸彈的,所以躲在城鎮裡,是絕對能避免死於天降正義的。

  落下的炸彈爆炸後的餘波明明足夠炸死他們,卻因為陸越他們的車子倒回了小鎮馬路,已在城鎮裡,是絕對的安全範圍,所以兩人倒是將傷害完美閃避了。

  其他玩家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一波空襲過來,直接炸死了好幾個小隊。

  這就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好好地等空襲走了後再打死得也不會這麼尷尬。

  等空襲飛機徹底走了後,陸越兩人開著車重新回到了樹林裡,將車停在後方,避免被掃車,兩人從車上下來,借著樹木的遮掩,慢慢地靠近了爭奪中心。

  遺落印記將自己的右邊和後面用煙霧彈封住,陸越則將自己的左邊封住,提防小鎮那邊方向再來人,隨後利用手雷等武器將附近的玩家逼出來,不停地轉移著戰線,調動戰線範圍,配合著將藏在樹後的敵對玩家一一擊殺,

  不到一分鐘,激烈的交戰結束,陸越兩人再次成為這次爭奪的贏家,拿到了空投箱。

  此時兩人包裡基本都滿了,箱子裡的東西都被放在了車上。

  陸越把狙遞給遺落印記,「你來玩吧。」這一路都是遺落印記開車,也是時候換換了。

  遺落印記也沒推辭,他坐上了副駕駛。

  又一波的毒氣正在釋放,新的安全區還沒刷新出來,兩人也不急著走,陸越將車子開到小坡上停住,陸越在撕材料合成防護裝備,遺落印記給狙上了彈匣,把瞄準鏡當望遠鏡用,對著坡下觀察。

  就在他們等待安全區刷新的短短一分鐘時間裡,三個無車吊絲闖進了遺落印記的鏡頭裡。

  「前面三個人。」遺落印記跟陸越說了一聲。

  陸越「哦」了一聲,頭都沒抬,手上忙著呢,「你解決了就是了。」

  遺落印記也沒跟他客氣,只用了三發子彈就將這個三個人解決了。他們現在肥得快流油了,那三人的遺留背包誰都沒興趣下去撿。

  一分鐘過後,毒氣釋放完畢,陸越打開地圖看了看刷新出來的安全區,手指在上麵點了點,「我們去這個小城?」

  遺落印記側身看了一眼,陸越手指點的地方是F城,這個城市人一般都很多的,所以也叫死亡之城,誇張到什麼程度呢,一條馬路上到處都是遺留背包,你開車從旁邊經過藏在裡面的玩家沒有槍都要扔塊磚頭來砸你,菜鳥們落到這個點基本是落地就死,稍微有點實力的倒是覺得很刺激,一些想要練反應力與槍法的玩家也比較喜歡這個地方。

  不過,人數再多陸越和遺落印記也絲毫不虛,見陸越要去這個地方,遺落印記便點頭:「那就去吧。」

  陸越開動車子,兩人一路邊收割半路遇到的玩家,邊慢悠悠朝死亡之城駛去。



  第三十三章

  新的積分箱子雖然也在安全範圍內,但目前的安全範圍都還挺大,新箱子刷新在遠離F城的另一個座標。兩人估計著就算有車應該也趕不過去,所以一開始就沒去湊這一波的熱鬧。

  整個遊戲地圖上的各種建築都是參考古地球,但對於建築的分佈,就顯得有點隨機了。F城的兩邊遠處都是高山,高山下來則是比較平坦的山地,上面零星散佈著可做掩體的石頭,偶爾穿插著面積不一的小樹林。

  格局看起來略微不科學,所以總體還是為遊戲服務。

  陸越如今的開車技術還不太好,又是行駛在閃地上,再怎麼平坦,還是不如平地來的好。蓋蓋還平地翻車呢,車子翻了他們可就只有操雙腿了,所以陸越是真不敢開太快。

  在快要靠近F城的時候,一輛車忽然出現在陸越他們後面。看到前方慢慢爬的警車,「滴滴」兩聲就衝他們過來了。

  陸越將車子提速,對方緊追不捨,等到進入彼此的射程範圍,後面車裡立即傳來了密集的攻擊。

  這麼密集的掃射,後面車子一看就是滿員小隊,他們的車子在這樣的攻勢下堅持不了多久就得廢了。

  車子在山地上顛簸,陸越可沒有遺落印記那般好的車技,能打著方向盤和後面的車玩漂移射擊,眼看F城就在前面斜坡下面,他再次將車子提速。

  對面人數太多,攻擊不停,遺落印記也不敢輕易冒頭,他拿著望遠鏡看了下,忽然指了個方向,對陸越道:「看到那個小巷子沒有,我們從那裡穿過去。」

  陸越順著他的手指匆匆看了一眼,那條所謂的小巷子,其實是兩輛大卡車中間的縫隙,旁邊還立著兩個大油桶,那中間的寬度剛好能容一輛警車過去。

  陸越幾乎在第一時間就知道對方想表達的意思,他笑著道:「也太考驗我的車技了。」不過這麼說著,動作卻半點不遲疑,一打方向盤就朝著那個方向飆車過去了。

  陸越他們被一直掃射卻不反擊,後面車子見他們這麼慫,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減員厲害的原因,所以陸越儘管一再將車加速,但後面的車子始終死死咬在他們後面。

  車子從坡度不高的斜坡上飛身落地,輕微的落地撞擊讓警車的耐久度損耗了一點,落地後陸越繼續加速前行,直直地朝那縫隙中間開了過去。

  車子剛開過去,遺落印記的身子便探出了車窗,他手上拿的狙,他也沒有用瞄準鏡,直接盲狙,對著那其中一個油桶就是一發子彈,子彈撞擊在油桶的鐵皮上,將其貫穿帶出來的火花,瞬間點燃了裡面的汽油,整個油桶頓時爆炸。

  而緊追在他們的車子,此時車身卻剛好進入卡車的縫隙,一個油桶爆炸引燃了一個,被卡在油桶中間的他們自然也沒有倖免,一車五人,瞬間死光光。

  在撞掉一個鐵圍欄後,陸越他們的車子已經穿過兩棟建築的小巷出現在F城的街道上,陸越將車子減速,沖遺落印記豎了豎大拇指,遺落印記則勾唇笑了笑。

  還未等兩人臉上的笑意撤下,兩人的車子再度被子彈攻擊,這次是車頭,幾槍過來,擋風玻璃被擊碎,子彈從兩人的腦袋兩側飛了過去。

  陸越第一時間就清楚了子彈攻擊過來的方位,「在對面樓頂。」

  遺落印記透過空空的擋風玻璃用狙看了過去,對面五層樓高的天臺邊緣,四個人正朝著他們攻擊。遺落印記一狙過去,帶走其中一個,剩下的三人立即蹲下身躲了起來。

  攻擊暫時停止,陸越探頭看了看附近的建築,最後將車開出樓頂小隊的視野範圍,然後把車停在路邊,和遺落印記下車,兩人閃身進了旁邊的一棟高樓。

  這棟高樓只有四層,是離那棟五層高樓相對較近的最高的一棟樓了。這棟樓裡沒藏著人,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地爬上了頂層天臺。

  五層樓就在他們的對面,兩人剛上天臺,就看到對面三個人影站在當中,只能看到他們肩膀以上的地方。他們在不停走動,顯然在觀察附近有可能隨時出現的玩家。陸越兩人一出現就被其中一人發現,對面的三人立即攻擊了他們。

  天臺上除了邊緣的圍欄,沒有任何東西可做掩體,陸越和遺落印記各自扔了個煙霧彈出來,開始站在煙霧邊緣反擊。

  能在有名的死亡之城安然活下來,可能有人有非常好的運氣,但更多的人靠的應該都是實力。陸越他們現在對上的這個小隊,他們就很謹慎,一點也不貪輸出。每次被陸越兩人攻擊到,就會立即後退出了他們的視野,等換上新的防護裝備或者再次滿血後才會繼續攻擊,又知道他們有狙,所以打得很是小心。

  兩邊就這麼磨纏了一會兒,對面槍法不如他們,武器就不說了,防護裝備的損耗肯定是比他們大的,等到防護裝備用完,陸越他們最後也可以將他們一槍爆頭,但陸越覺得這樣實在浪費時間,便躲在煙霧後面從包裡拿出一桶汽油和幾個手雷、膠帶,將之前沒用完的箭矢都合成了爆炸箭。

  弓箭和子彈經過一定射程後,攻擊路線都會慢慢下降。弓箭做好後,陸越將弓箭略微抬高,一箭朝著對面射了過去,他動作很快,第一箭還在空中,第二箭就已經跟隨在了後面。

  陸越從不同的方向攻擊過去,幾聲爆炸聲後,陸越的攻擊不停,在炸死了一個後,對面天臺邊緣忽然出現剩下兩人的身影,他們縱身一躍,朝著旁邊一棟較矮的頂層跳了下去。

  對面想逃。

  而這時旁邊的遺落印記扣下了扳機,速度之快,在其中一人剛落地時就將其擊殺,一人跑了沒幾步後也被擊殺。

  對面反應其實也快,在空中就扔下了一個煙霧彈,只不過扔的位置不對,若換成別人他們還可能逃進去,只是他們倒楣遇上了陸越兩人,所以還沒來得及跑進煙霧裡就被擊殺了。

  兩人看了看周圍樓與樓之間的距離,發現都蠻近的,助跑一下是能跳過去的。

  兩人觀察了周圍的樓層,計算好路線,一前一後的從當前的四樓成功到達了被他們最後擊殺的那兩人的樓層。

  F城之所以被叫做死亡之城,就是每次遊戲開場落在這裡的玩家都是最多的,衝突非常激烈。之前的那個四人小隊,應該是F城裡敢出來衝鋒陷陣的玩家當中最後的收割者,所以當陸越搜索他們的背包時,發現哪怕經過一戰的損耗,兩人包裡的物資也還有不少。

  補給了剛才消耗掉的,兩人從樓頂下去,然後往之前被四人小隊佔據的五樓走去。在五樓的小巷子裡兩人發現了一輛幾乎嶄新的警車,這應該是剛才那個四人小隊的。陸越將裡面的汽油拿掉,和遺落印記上了五樓,現在變成他們佔據樓頂蹲守隨時可能出現的其他玩家了。

  之後陸續有玩家跑進F城,來碰運氣搜補給,陸越兩人躲在樓頂,只要人一出現在攻擊範圍裡,就沒有能逃得過的,比空襲飛機還要叫人防不勝防。

  新的安全區刷新後,積分箱子的座標之間也越隔越近,遺落印記這時表現得就比較貪了,此後刷新的箱子他表示全部都要。

  陸越心想難怪遺落印記每場的積分都那麼高,因為箱子幾乎全被他霸佔了啊。

  和強者聯手,小隊實力自然不同和聰聰與蓋蓋組隊時候那般水了,遺落印記要箱子,陸越自然也雙手贊成。

  之後,兩人可以說是大殺四方,在通往安全區的路上收割其他玩家,闖進積分箱子的爭奪區域將周圍玩家屠戮乾淨,前幾波除掉獲取的積分箱子,兩人的擊殺積分已經不低了,等積分進入五倍階段後,那積分更是蹭蹭的漲。

  除了積分箱子,之後兩人還去搶了幾次空投箱。

  因為陸越和遺落印記的著裝基本沒變過,期間有次在路上遇到了一車玩家,對方最開始還追著他倆的車打,直到遺落印記探身一槍打掉他們的防風玻璃,穿過去的子彈順便爆掉了開車那名玩家的頭盔。

  對方身上沒有被命中的傷害,系統就未提示,但是那名玩家看到了帶著口罩的遺落印記,頓時就慌了,把方向盤一打,火燒屁股般地吼了一句:「是遺落印記,我們快跑!」

  這下好玩了,他們開始逃了,這下換陸越他們開始追了。

  一車玩家邊逃邊衝他們喊:「大兄弟,看在大家都是炎黃子孫的份兒上,給炎黃一個面子,放我們一條生路啊!」

  他的隊友還附和:「是啊是啊,咱們友好一點嘛!」

  「咱們講道理,我們不就掃了幾下你們車屁股,我們讓你掃回來還不成嘛,沒必要趕盡殺絕啊!」

  陸越和遺落印記看起來是會和你講道理的人嘛,在這個遊戲裡見面請對方吃槍子才是最基本的禮貌啊。

  最後這一車五人誰都沒逃過。

  最後一個人死前還邊跳邊指責他們:「太不友好!你們真是太不友好了!」



  第三十四章

  擊殺掉本場最後一名敵對玩家,陸越的耳邊響起了美妙的提示聲——

  【遊戲已結束,恭喜您的小隊成為最後存活隊伍,獎勵積分15000,並物品兌換券各一張,下線請登錄遊戲官網輸入ID領取。】

  這場兩人五排,陸越和遺落印記以超強的實力在無比默契的配合下,最終成為最後存活者。

  兩人共用五人模式的積分,這場結束的時候,陸越的積分直接邁過了二十萬的坎。

  和遺落印記說了拜拜,陸越返回登入介面。

  一看到他出來了,聰聰立即發來消息:「哈哈哈哈七哥,你又被掛了!」

  「……」陸越,「快習慣了。」

  聰聰道:「不過七哥你剛才是跟遺落印記去五排了嗎?」

  陸越回道:「是啊。」

  「那你倆被掛得一點也不冤啊,遺落印記這次也被掛了。」

  陸越本來都懶得去看自己被掛的帖子了,無非是說些他變態什麼的,不過看遺落印記也被掛了,陸越還是去了論壇。

  【七個七和遺落印記真的不是遊戲公司隨機投放在遊戲裡的BOSS嗎?】

  【我從來沒遇到這麼囂張的玩家,excuseme???兩個人玩五排?兩個人就敢來玩五排!!!也太沒把我們五排的小隊放在眼裡了吧!這兩個人,我嚴重懷疑他們用了作弊器,我要舉報他們!】

  【樓主醒醒,你還以為這款遊戲是以前那些私人主腦監控的全息遊戲嗎?在中央主腦的監控下,作弊器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又見這兩個熟悉的ID。】

  【把你們放在眼裡你們就打得過這兩個了?】

  【這兩人不是BOSS勝似BOSS了,單個就那麼可怕,現在還組隊了,以後進遊戲前先祈禱一下不要遇到他們的場次吧。】

  【憋著吧,人家有那個實力。隔壁有針對七個七的懸賞貼啊,樓主實在氣不過也可以跟帖發佈懸賞。】

  【不知道兩位大神會不會看到這個帖子,大神求帶!我最高擊殺是五十三個,搶到過兩次積分箱子,最高積分是三千零六分,槍法還過得去,第七波毒氣後你隨時可以擊殺我,我的積分都送給你。我可以支付星幣,只求進一次前十二,價格好商量!看我看我,大神有意直接私聊我ID!】

  【樓上有錢人。】

  【表白七個七!你是我偶像啊!這裡也支付星幣,求帶求帶!】

  【遺落印記,我是你的迷妹!!!】

  【行走的人形BOSS,不知道哪一場哐當就出現在你面前了,這個遊戲體驗也太差了!】

  【這倆賊奸詐,不幸和他們排到同一場,剛開始還裝作打不過我們的樣子使勁逃,等我們上當後轉頭就把我們當猴耍,不說了,都是淚,操李奶奶啊!】

  【李奶奶是無辜的。】

  【這場五排兩人又是巔峰啊,強強聯合要不得啊,給其他玩家一點活路啊。】

  【七個七?遺落印記?都是些啥玩意兒,要遇上我家昊哥,分分鐘打得他們叫奶奶!】

  【樓上你們家昊哥ID叫什麼?】

  【某家粉臉真大,一個娛樂主播而已,就那擊殺水準,僥倖拿了一場單排巔峰就敢出來汪汪叫了。】

  【樓上的用點腦子,這麼明顯的挑撥離間,樓上上上的明顯黑粉,我們家昊昊可沒這麼說過。什麼叫娛樂主播,呵呵閣下敢不敢報一下自己的異能等級?】

  【呵呵,他是黑粉你家昊昊臉就不大了?他的臉比古地球的磨盤還要大!就這技術也敢和七個七他們比,樓上五十三個擊殺的層主也能完爆你家昊昊。】

  【七個七是什麼破爛東西也拿出來和我家昊昊比,一個變態而已!】

  【某昊粉絲又出來作亂了。樓上的,你家昊昊單排二十三殺牛皮都吹破天際了。去看看七個七的擊殺排名吧,位置從上往下數,排名第二百七十五名,這是官方統計的所有玩家的總體排名,不知道你家昊昊排名第幾?我剛才正好在看排名統計,前五百里都沒看到你家昊昊的名字哦。】

  【二百七十五很牛批嗎?!有本事沖個前十看看,說起來人家遺落印記目前排第一,他一個兩百後面的玩家能和遺落印記組隊,怕不是腆臉抱大腿抱上的吧。】

  【嘻嘻嘻,看看這截圖【圖片】【圖片】,前一張七個七的,注意他的遊戲場次,遊戲上線至今,他總共才玩了四場。哈哈哈看看你家昊昊,九十八場!!!結果連前五百都沒排進去,比起你家昊昊,人家七個七也就一般牛批了。】

  【哈哈哈我聽到了打臉啪啪啪的聲音,臉痛不痛?不就一個A級異能者,真以為ID裡沾個昊字就能日天了?】

  【什麼鬼?我就去上了個廁所,怎麼回來吵成這樣了。別吵了,再吵的我刪你們帖子!】

  【發帖不讓人回樓主你是有毛病還是咋地?】

  【你才有病吧!某家的粉絲是不是臉都這麼大?別以為你臉大就可以隨地撒潑!】

  ……

  陸越看了看時間,這個帖子發佈的時候他和遺落印記都還在遊戲裡,所以回帖量很多,等到那個叫昊昊的粉絲回帖後,整個帖子後面就變成了幾方面的混戰,有單純看不慣那個叫昊昊的,有幫陸越說話的,還有樓主的親友團。後來那個叫昊昊的粉越來越多,沖進這個帖子罵樓主罵別的層主,還把無辜躺槍的陸越拉出來輪了一遍又一遍,戰鬥力十分彪悍。

  陸越還看到聰聰和蓋蓋的ID出現在帖子裡和那些粉絲對噴,不過兩人戰鬥力明顯不如那些粉絲,節節敗退。

  陸越問聰聰:「那個昊昊是誰啊?」

  聰聰那邊不知在忙什麼,快一分鐘後才回道:「他叫王昊,是個異能者也是個主播,和我在不同平臺直播。我是遊戲主播,他不一樣,身為異能者的他畢業後沒有進軍團,他家好像挺有錢的,給他成立了私人傭兵團,平常他外出任務的時候都會直播和變異動植物對戰的場面。因為他是A級異能者,實力不錯,任務少有失敗的時候,所以平常看他直播的人很多。王昊這個人個性比較張狂,說話不過腦子,也不太看得起異能比他低的,光看直播你可能還只想罵罵他,等你和他接觸過,你就會想打他了。他家的很多粉絲喜歡無差別攻擊,脾氣也差得要死,大部分都是王昊慫恿出來的。」

  陸越在裡面捉到一個資訊:「你認識這個王昊?」

  聰聰含糊道:「現實裡見過幾次,不熟。」

  陸越點點頭,「你和蓋蓋別再幫我說話了,人太多,你們說不過的。」

  聰聰那邊回道:「不好意思啊七哥,我看他們那麼說你氣不過就出來回帖了,我太衝動了,王昊和他的粉絲都很記仇,我可能給你惹了個麻煩。」

  「沒事的。」陸越說,「又不是你開的頭,裡面有攪渾水的。」

  帖子裡聰聰和蓋蓋都是樓主他們和王昊粉絲吵了一會兒才出現的,就算兩人不出現,帖子裡有幫他說話的其他玩家,最後的結果也還是讓王昊的粉絲記恨住了他七個七而已。

  聰聰剛才都是在回帖和粉絲對噴,這會兒關了帖子問陸越:「七哥,咱們三排去?」

  陸越道:「好,你叫一叫蓋蓋。」

  之後,陸越帶著聰聰和蓋蓋去排了一場三排,這一場靠著蓋蓋的好運氣,又不像之前一樣最後遇到遺落印記他們,所以聰聰和蓋蓋終於拿了一次巔峰,和陸越一起活到了最後,兩人高興地對著陸越一通狂叫。

  上午兩場遊戲結束,陸越徹底退出了遊戲。

  他上了星網,搜索了下異能者相關的資訊。

  隨著環境的大變化,越往後異能者就越多,而異能者與異能者相結合,生出來的孩子如無意外也會是異能者。父母的異能等級越高,小孩的異能等級就會越高,將來甚至超越父母。反之,父母異能越低,小孩的等級也會隨了父母,獲得差不多等級的異能。若是父母一方有異能而另一方沒有,小孩將來也會出現有或者無兩個可能。

  陸家一家異能最低的是陸父,他是A級異能者,陸母和其他幾個孩子都是S級,如果沒有當年那場意外,原主出生後最低也應當是A級異能者,但因為毒素在身,將他的異能壓制到了C級。若是清除了體內的毒素,或許還有望將他的異能提升一個等級,畢竟原主身體被毒素困擾多年,身體怎麼也受了些影響。

  在這個世界,普通人還是占了大多數,普通人擔負著社會中各種生產力的發展,他們可以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選擇各種各樣的工作。而異能者則擔負著和平維護的重任,在安全地帶之外,那些隨時都想侵佔人類地盤的變異動植物一直等著他們去消滅,所以當異能者出了校園後,只有兩條路,一是進入軍團,成為一名異能軍人,二是加入傭兵團,接受所在星球官方下發的任務,這些任務要麼與變異動植物有關,要麼與各種能源有關,只有異能者才能完成。

  大致瞭解了下,陸越刪除先前鍵入的資訊,然後打下了王昊兩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遊戲分為不同世界場次,用副本ID來理解就可以了,關於遊戲星幣積分等,我文裡其實有寫計算方式,這裡單輪積分箱子:單人一場,箱子的積分共有82500,雙排一場箱子的積分共有165W,三排一場,箱子的積分共有241500,五排超四十萬了。然後擊殺積分,進入第七波毒氣才會開始積分轉移。

  而並不是每個副本的玩家都像陸越和宗承這樣厲害,第一場宗承的總積分是快到十萬,文裡也有玩家猜那一場積分箱子是不是被他全部包攬了,除了被陸越搶走的那一個,其他的肯定是的。

  遊戲裡情況多變,可能某一場一個蠻厲害的玩家拿了七波之前的所有積分箱子,但是他沒能活到積分可以被搶奪的時候,那麼他死後,他的積分全部歸零,拿到巔峰的玩家總體積分就降低了。也有可能出現兩個實力相當的玩家同歸於盡死於同一時刻,那麼那場最後他們都只能獲得保底的五萬積分。

  至於玩家人數這個,我還真沒做設定--反正人肯定很多,普通人和異能者都能玩的,哪怕當初災難讓人類人數嚴重減員,但是千年過去,人數肯定不少的。而這個遊戲我前文有說不是免費的,是要花星幣的。還有就是,遊戲外的異能者拿材料來交易,官方也是會像拍賣一樣收取仲介費,異能者拿到的星幣是差不多的,只是遊戲這邊會比拍賣節省時間,所以更多的人會選擇這種方式,這些文裡我都有提到過。

所  以,遊戲官方肯定是不會虧的。



  第三十五章

  千年前,古地球亂起來後,強大的異能者突起,各自劃分地盤,手下皆收攏不少人手,當時全被稱為異能小隊。在與變異動植物的爭鬥中,這些異能小隊逐步壯大,到後來人類奪回被變異動植物侵佔的地盤,新紀元建立,異能小隊成了異能軍團。

  他們為國出力,卻是首批私人軍團。新紀元之後,私人軍團不再被允許成立了,可以成立私人傭兵團,人數不能超過一百個,受國家監管。

  在華夏星,擁有私人軍團的只有華夏五大家族,以排名高低論分別是宗家、陸家、樂家、張家、王家。

  這些家族的族長和陸家祖先都是同一個時代的異能者,他們的私人軍團代代傳承,軍團的管理者只能是家族裡實力最強的異能者擔任。五大軍團中,陸家軍團分為兩股勢力,陸家嫡系與宗家交好,陸家庶出與張家是娘家關係,而張家軍團又與王家交好。要說獨來獨往的軍團,也就一個樂家了。

  而陸越現在搜索的這個王昊,就是王家的嫡系子弟。

  大家同為軍團中的人,平時工作上肯定是有來往的,但之前王家與張家也不過是泛泛之交,甚至在許多地方還存在分歧。

  也就在陸越出生的第三年後,王家的軍團迎來了新一代的管理者,也是王昊的父親——王光赫。

  王光赫有意與陸家交好,作為嫡系一員,他傾向的人選在當時自然是陸父陸齊煒。而他認為能讓原本兩個互不相干的家族變得親密,那最好的方式就是聯姻了。

  王光赫當時只有王昊這麼一個兒子,作為他唯一的兒子,王昊雖說是個A級異能的高資質,但在陸家幾個S級異能者的面前,依然有點不夠看。而且當時王光赫表明來意時,陸父陸母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家裡的女兒陸雅,但是陸雅的年紀比王昊大了整整八歲,就算陸雅同意,他們做父母的都不同意。只是還不待他們拒絕,王光赫就說,他願意讓王昊和他們的小兒子聯姻,也就是說他看上的人其實是陸越。

  在這個世界,男人與男人也是可以成婚的,婚姻關係也是受星際法律保護的。看到這一點的時候陸越略微驚訝,在他以前的世界,好男風的人他見過,在軍中也聽說過一些憋不住的男人私下裡會互相幫助,但像這樣將兩人的關係擺到明面上得到大眾認可的情況他還沒遇到過。

  王光赫不知道陸越是陸家大房的逆鱗,當時陸越三歲,周遭已是滿滿的惡意,陸母當時本就在思考如何將陸越與這些惡意隔絕,所以聽了王光赫提出的聯姻,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真正目的。

  王光赫當時認為已經淪為一個廢柴的陸越,註定是要被陸家其他人嫌棄的。但是作為父母親的陸父陸母,肯定是捨不得小兒子吃苦的。中了毒異能還只有C級的陸越,就算將來成功長大,在他們這個圈子裡,註定是找不到好的姻緣的。王光赫以為,他讓A級的兒子去娶一個C級的短命鬼,陸父他們肯定會願意的,甚至是感恩戴德的,到時候王家拿捏著陸越,若遇上什麼事,陸家大房這邊豈不要時時讓步?

  王光赫看不上陸越,不是真心想讓兒子娶陸越,一切只為有利可圖,把陸越當個工具罷了。

  陸父陸母當場就怒了,還是陸母強忍怒氣問王光赫:「王軍長的話怕是還沒說完吧?這可是你的嫡出大兒子,A級異能者,將來前途一片光明,你讓他和一個C級異能者生活一輩子,你不怕他將來怪你?」

  王光赫當時道:「這也是我接下來要說的,王昊娶了陸越,雖然也能依靠科技手段孕育下一代,但你們知道,通過科技手段孕育的孩子,異能等級通常都不高,所以,王昊將來還必須另娶一個女子,為他生高異能的孩子。」

  陸母冷聲問:「那麼,以後我兒子和那個女子,誰是正室?」

  王光赫看到陸母臉色不好,卻不以為意,陸母既然都能問出「誰是正室」這句話,心裡必然是考慮聯姻且對他的要求打算妥協的,他道:「當然是平起平坐,我肯定不會讓陸越將來在王家受委屈的。」

  「好一個平起平坐!」陸母終於忍不住,手裡的茶杯直接被她捏碎了,「你王家是兒子也想要,軍團的便宜也想占,天下的好事都叫你王光赫占盡了!想和我陸家大房聯姻,可以!除非你兒子入贅改姓陸!」

  王光赫身為一個軍團的管理者,陸母的身份背景卻只是從傭兵團裡走出來的,且那時陸母雖在陸家軍團裡任職,手底下管著不少人,但怎麼說也只是一個兵,兩人間的職稱就是上下級的關係,陸母卻指著他鼻子罵,兩邊最後自然不歡而散。

  當年的詳細情形陸越自然不可能知道這麼清楚,他在星網上搜到的消息,也只是王昊曾多次在大庭廣眾下嘲笑陸家的那個從未對外露過面的陸越是廢物,中間穿插些陸越的哥哥姐姐和王昊的恩怨衝突。陸越還搜出來幾個陳年老帖,裡面在深扒為什麼王昊那麼討厭陸越,回帖的人中有的有些能耐,道出了當年兩家聯姻失敗繼而結仇的一些過往。

  現在的王昊沒有和誰聯姻,但星網有傳他即將和陸家二房的陸瑩瑩訂婚。

  所以王家不止與張家交好,還與陸家二房交好,而二房與張家又是娘家關係,這三股勢力多年來在背後與大房作對,大房的處境一直就挺危險的。

  幸好,因為陸母S級異能的關係,前面三個孩子都繼承了她的等級,二房目前都是一水的A級異能者,只要將來不會有人突然突破到S級,幾個孩子也不會被暗害了去,那麼陸家的軍團將來會是由三個孩子中的一個繼承,到那時在陸家的話語權將會徹底被陸家大房掌握。

  陸越又找到那個吵架的帖子接著之前看的地方往下拉,果真在裡面找到了王昊本人的ID——

  昊昊無窮:【七個七?什麼玩意兒。遊戲裡稱王算個屁,要不我倆現實裡打一架?】

  要陸越是個普通人,他敢去找王昊打架嗎?自然是不敢的,先不說王昊是個A級異能者,背後還有個王家,以後還會有個陸家二房,沒點背景勢力的,誰敢輕易和他對上。

  王昊這麼囂張,無非也是以勢壓人。

  所以有些事情就是這麼巧,陸越和王昊在現實裡有矛盾,這下遊戲裡也結了仇,真是冤家路窄。

  陸越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如果不清除毒素,不提升自己的異能,恐怕到死他都只能活在家人的庇護下,什麼都做不成。就像王昊說的,遊戲裡稱王算什麼,他遊戲裡再讓人聞風喪膽,回到現實,他也只是個很可能活不長的C級異能者。

  異能者的底層,高等圈子裡的廢物。

  陸越自然是不甘心一直就這樣的,他用了別人的身體,他應當擔負起作為這個家的成員之一的責任。

  手腕的通訊儀在震動,有人發來了視頻通訊,陸越回過神,關掉星網,看著來電顯示,是陸母的。

  「小越。」陸越連結了通話,面前出現了陸母的身影,身後是飛船的背景,旁邊有不少人在走動忙碌。

  「媽媽。」陸越看著陸母,精緻的妝容也掩蓋不了她的憔悴,陸越關心道:「您這兩天還好嗎?」

  陸母神色柔和,「挺好的。今天媽媽終於追上了那只蛛王,等媽媽把它抓住,就可以回來陪小越了。」

  陸越醒來瞭解到這個世界的情況後,因為好奇這個世界所謂的異能者,上星網看過異能者與變異動植物對戰的視頻,視頻裡,異能者駕駛著機甲與變異動植物戰成一團,那些動植物超乎他想像的巨大,它們能口吐異火,噴射毒素,兇殘無比。

  遁地蛛受異能者血液影響變大後,可比高樓,八條長足每條邊緣都鋒利無比,十分兇殘,何況陸母將要對上的還是蛛王,實力非同一般。研究所這麼多年的研究,自然不止遁地蛛一種變異動物,事實上研究所裡提供的兇殘的動植物,除了對外收購的,其他的都是陸母帶人親自抓回的,雖然也可以說是經驗豐富了,但多數也是險象環生。

  陸越道:「您一定要小心,抓不到也沒關係,主要是保證自己的安全。」

  陸母笑道,「媽媽明白的,小越不要擔心。」

  陸母后面有人來身邊跟她說話,似在催促,陸母匆匆道:「先這樣,小越,媽媽要出發了,在家等媽媽回來。」

  陸越不放心的點頭:「一切順利。」

  陸母笑了一下,然後切斷了通話。

  陸越在原地坐了一會兒,隨後打開星網,繼續昨晚未完成的工作,開始查詢藥浴需要用的材料。

  到下午的時候,宗承發來訊息,問陸越去不去俱樂部玩。

  陸越本來吃過飯後就一直忙著查材料,看到這條訊息後,陸越沒想到今天宗承還會約他,遲疑了下回道:「想去。」

  宗承道:「那我半小時後來接你。」

  家裡給陸越準備有飛車,阿一阿二都會開,路線上次他們都已經記住了,其實陸越是打算自己去的。

  宗承又給他留了半小時,這人真是體貼,陸越一邊換衣服一邊想道。



  第三十六章

  宗承今天穿的依然是黑色的風衣,不過細看的話,會發現和昨天所穿的款式不一樣。他站在車邊,身杆筆直,看到陸越出來了,微微側身幫他打開了車門。

  「又麻煩宗大哥了。」上了車,陸越說道。

  宗承咳了一聲,問陸越:「你有沒有其他地方也想去玩的?」

  陸越歪了歪頭,不是很明白地看著宗承,「其他地方?」

  宗承才想起陸越很少待在華夏星,別說這顆星球,光他們身處的這個城市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忙道:「比如電影院、遊樂園這些地方。」

  陸越從記憶裡回憶了下這些地方,挺有興趣,但是他覺得目前的自己並不適合做這些,與其把時間玩過去,不如待在家裡多查幾個關於藥材的資料,於是陸越搖搖頭:「我們還是去俱樂部吧。」

  宗承心裡鬆了一口氣,其實他對「玩」是很不在行的,作為宗家新一代的S級異能者,為了確保自己能成功從父親那裡接手軍團,他從小除了讀書學習,其他時間大部分都花在了訓練上了,或許他天生就適合這些,長久的訓練並不讓他覺得枯燥,反而是一天不練就會不自在。要不是他今天出門的時候遇到剛回來的宗母,一聽他又帶陸越去俱樂部,頓時說他毫無樂趣可言,「打槍打槍,你腦子裡能想點別的什麼嗎?越越才回華夏星,你就不能帶他去別的地方玩玩?」

  幾人一路到了俱樂部,薛飛像昨天一樣比他們早到幾分鐘,三人去領取了啟動卡,依然只買了三個小時。

  今天陸越倒是先去了弓箭區域。

  陸越上輩子,因為家傳功法的原因,他能拉滿六石的弓,換算成這個地方的重量,就是七百多斤。身為異能者,哪怕是最低等的F級,因為體質被強化了的原因,也能輕而易舉拉滿六石弓。但因為遊戲裡資料設置的原因,很多人勉強能拉滿一石弓就不錯了,所以不管是遊戲還是這個俱樂部,出現的弓都只有一石,這也是遊戲裡很少有玩家用弓箭的原因。

  陸越經過幾個有人的隔間,看到裡面的人吃力地拉弓搭弦,因為用力的原因臉色漲紅,手臂顫抖,最後射出的箭自然遠遠偏離了靶心。

  陸越去練了一會兒弓,他也不搭箭,只站在原地一次次地拉空弦。拉了一會兒,遊戲隔間裡忽然響起了激昂的聲音:「朋友們,新一輪的射擊比賽將在半小時後舉行,所有參賽者的資料已在大螢幕更新,競猜下注將在最後五分鐘開啟,快去篩選你中意的參賽者吧!誰是冠軍,讓我們拭目以待!」

  陸越出了隔間,就見原先忙著練習的玩家們都出來了,大家全都往同一個方向湧去,就連車道區那邊的玩家都過來了。

  陸越在人群裡找到宗承,好奇地問:「這些人都去哪兒啊?」

  「等會兒的比賽場地,我們也去看看。」宗承邊說邊往前走,示意陸越跟上。

  薛飛在旁邊興奮地搓手:「俱樂部也給我發來參賽邀請了,我猜老大你也肯定收到了,所以我直接拒絕了,我肯定得在老大你背後給你加油打氣啊!嘿嘿,再說,這麼好的賺錢機會,我得順便撈一票。」

  陸越驚訝地看了一眼宗承,「宗大哥參賽了啊?」

  宗承道:「嗯,我也是第一次被邀請。」

  俱樂部的後臺為智慧系統,獨立運行,每日收集臨時資料,這個臨時資料,可以被俱樂部提取。後臺還有每個玩家在俱樂部的所有啟動時間內的完整資料,只不過想要提取查看完整資料,卻需要玩家本人同意,輸入與會員卡綁定的身份ID俱樂部才能全部提取。這也防止了俱樂部內部成員聯合參賽者一起作弊的可能。

  陸越跟著宗承到了比賽場地,就是那個大房間,四周都是透明的,此刻裡面擠滿了人,房間裡的大螢幕上,顯示了二十個參賽者一個小時內的動態射擊成績,供下注的人參考。

  宗承和薛飛在前面走,擠開其他人,護著陸越來到了那塊超大的螢幕前。

  陸越看了下排名,前五個的射擊成績都咬的比較緊,實力都差不多的樣子,到後面相差就越拉越大了。參賽者只用數字幾號代表,而有的參賽者後面,還寫有參賽數,參賽數後面還有數字,勝幾場,或者是連勝幾場。至於後面沒有數字的,則表示是第一次參加比賽。

  裡面有好幾個都是第一次參加的,陸越問宗承:「宗大哥你是幾號啊?」

  薛飛理所當然道:「老大當然是一號啊。」

  宗承點了點頭。

  陸越在昨天宗承給他演示槍支用法的時候看他打過兩槍,確實挺准的,之後又看過他動態模式下的射擊,槍法都很不錯。

  「很厲害啊!」陸越笑著道:「我得押一號。」

  宗承笑了笑,這時俱樂部在通知參賽者去後臺準備,宗承便暫時離開了。

  宗承離開沒一會兒後,大螢幕一分兩半,顯示出了後臺的情況。

  這會兒宗承背上貼著個數字一的號碼牌,正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個彈匣,裡面的子彈經過特殊處理,射擊到同一塊大螢幕上還作為資料收集器使用,將資料即時發回後臺。

  此時玩家們看到參賽者了,裡面不乏一些人已經熟識的面孔,有了具體參考者,一些玩家直接就選定了當中的某個參賽者。

  最後五分鐘到了,可以開始下注了,願意參加競猜的玩家紛紛下注,陸越和薛飛選中宗承的一號也趕緊下注。

  這裡的競猜有兩種模式,一種是命中人數的排名,一種是致命點點數的排名。

  陸越和薛飛自然是都押了宗承第一。

  很快五分鐘過去,比賽就要開始了。圍觀的人從房間裡出去,宗承他們二十個參賽者進了房間。裁判是這個房間的程式系統,站在外面的陸越只見二十個人各自站好位置,戴好了可以完全隔絕音量的耳罩,所有人的右邊都升起一個檯子,上面放著許多的彈匣。

  比賽時間只有三分鐘,但提供的彈匣絕對超過三分鐘的量。

  大螢幕上開始倒計時,三二一後,巨大的螢幕上出現了十個黑顏色的模擬人物,它們在看著很空曠的大螢幕上翻滾跳躍,紅色光圈提示著它的致命點。

  槍聲爭先恐後地在大房間裡響起。

  而與大房間相對應的,原本是一面白色牆體,此時經過設置,也變成了一塊大螢幕,上面開始顯示所有參賽者們的射擊情況。

  陸越不太清楚這裡的情況,從大房間出去後第一時間就被薛飛帶到了白牆中間,這裡方便看清所有參賽者的射擊情況。

  此刻一號下方三個顏色方塊不停地刷新著宗承的射擊情況,代表命中致命點的綠色方塊,後面的數字一直在攀升,而代表身體其他部位的黃色方塊,後面的數位也在增加,速度卻比綠塊慢很多,至於未命中的白色,後面數字是目前是最少的,增加的速度也是最慢的。

  這說明,宗承命中的致命點最多,未命中最少。

  看了宗承的,陸越和薛飛匆匆掃了一眼其他參賽者的,前五的參賽者黃方塊和宗承的咬得最緊,綠方塊和白方塊相差也不多。

  數字在快速刷新,參與競猜的圍觀群眾們也激動不已,紛紛為自己的參賽者呐喊加油,當然也有粗口罵人的。最激動的一波人,自然要數陸越他們這邊的了,兩人身邊基本都是押注宗承的,看他一直領先第一,自然高興不已。

  「廢物!廢物!早知道你這麼廢我特麼押條狗也好過押你!」陸越的旁邊,押注了二號的人群中,一道聲音高聲怒駡,帶動了不少圍觀人的情緒跟著一起罵。

  因為離得近,陸越伸頭看了一眼,見罵人的是個年輕男人,被幾個高大的男人團團護住,只能看到他的側臉,看這排場,不是普通人家。

  薛飛原本在關注宗承的情況,見此也跟著看了一眼,頓時皺起眉頭,小聲道:「陸凜?」

  陸越聽到了,回頭看他:「陸凜?」

  阿一阿二互看一眼,兩人移動位置,擋在了陸越和陸凜的中間位置。

  薛飛眼中帶著厭惡,小聲跟陸越說:「陸家二房的小少爺,小煞星一個。」

  陸越挑了挑眉,表情微妙。

  在瞭解陸家的時候,陸家有什麼人、關係普是什麼樣子的陸越自然也必須瞭解的。這個陸凜是陸思涵的小兒子,年紀比陸越大四歲,當年指著才三歲的陸越罵廢物的就是他。庶出一脈的小孩指著嫡出的子弟罵廢物,可以說是非常囂張,且沒有家教了。

  不,應當說,二房的家教歷來就是這樣的。

  陸家二房中,陸越在星網上只看到過陸思涵等人的照片,至於陸凜的,他倒是見過,但都是配上奇怪文字表情扭曲的圖片。

  陸凜在學校裡仗著家庭背景得罪過不少人,去年他在學校裡和同學發生爭執的視頻被放到了星網上,視頻裡的他表情兇狠猙獰,被線民截圖做成各種搞笑的圖片到處傳,陸凜知道後,先是一頓噴,威脅線民把圖片刪除,噴到後面,惹怒了不少路人線民,到後來陸凜其他一些曝光在星網上的圖片也遭了秧,被P成各種醜陋搞笑的樣子。陸凜憤怒又沒有辦法,之後通過家裡的關係把視頻刪了,把自己曝光在網上的照片也都刪除,但是存於線民手裡的搞笑圖片卻是無法刪除的。

  以至於後來陸凜一在星網上說話留評,後面全是認出他的路人回覆他的各種P圖。

  陸越搜索陸家其他人的時候,跳出來的都是正常的照片,就陸凜是各種奇怪搞笑醜陋的圖片。

  所以,陸凜本人具體長什麼樣兒,陸越還真不知道。



  第三十七章

  陸凜押的是二號。

  這個二號連續參加過幾次俱樂部的射擊比賽,他是今天這二十個參賽者裡唯一一個標有連勝的人,並作為之前在大螢幕上更新出來的緊咬第一名資料的人,場中押他的人應該是最多的。

  然而就是看著贏面最大的二號,卻一直被第一次比賽的一號甩在後面,隨著時間的增加,兩人的資料越拉越大,眼看著時間就要結束,二號再也沒有超過的可能,這怎麼不叫押他的人生氣。

  三分鐘時間一到,比賽結束。

  後臺將資料統計,將賽後排名在大螢幕上顯示出來。宗承不管是命中人數還是致命點數,全都是第一名。

  於此同時,幾乎所有人都低頭去看自己的通訊儀。陸越感到手腕的震動,也打開了通訊儀,收到了一條星幣入帳的訊息。

  押中的人收到星幣自然高興歡呼,沒押中的看著被扣除的星幣各個失望爆粗,當中就以陸凜的罵聲最亮最凶。

  身後的門打開了,參賽者們都走了出來,好多原本還罵罵咧咧的人頓時住口了,畢竟每天來俱樂部玩的就是那一群人,發洩情緒背後罵罵很快就過去了,當著別人的面還不住口那就是故意結仇了。

  唯有陸凜,在幾個護衛的開道下,氣勢洶洶地向參賽者們沖了過去。宗承走在最前面,陸凜迎面遇上宗承,狠狠地瞪了宗承一眼,然後走到了那個二號面前,「我看你還是回家吃屎吧!就你這破槍法也來比賽?以後有點自知之明,別再出來丟人現眼了!」

  「你!」二號被當眾指著鼻子罵,臉色因憤怒而漲紅,但卻隱忍不發,明顯知道陸凜,並忌憚對方的身份背景。

  周圍的人見他這麼沒素質,紛紛皺眉,有人看不過去,出聲道:「你的槍法又有多厲害,打兩槍給我們看看?」

  陸凜輕蔑地看向說話的那人,「你是個什麼玩意兒敢叫我打給你看?」說著,護在陸凜旁邊的一個男人便一臉威脅地朝那人走過去,眼神兇狠。

  被說成玩意兒,那人自然生氣,往前邁了一步就要繼續說話,卻被身後一人拉住,對方向他輕輕搖了搖頭,讓他不要衝動,隨後拉著那人離開了人群。

  嚇跑了一個,陸凜身上的氣焰越發囂張,他再度瞪了一眼那個二號,轉頭把視線投向了正準備和朋友離開的宗承。

  宗承之前被陸凜瞪了一眼也只是皺皺眉,在陸凜罵人期間,宗承拉著陸越,準備帶他走了,雖然外界並沒有流傳出標明陸越身份的圖片,但是怎麼說都是陸家人,他目前還是不希望陸越被陸凜認出。

  看看陸凜那張破嘴吧,陸越這麼溫和單純的小孩,遇上了怎麼會是陸凜的對手。

  被陸凜攔住,宗承鬆開陸越的手,不動聲色地往側邊邁了半步擋住陸越的身子,表情平平地看著陸凜:「你有什麼事。」

  而此時終於看清陸凜樣貌的陸越,心裡則非常吃驚,這張臉,他見過啊!正是那個帶妹組裡面的帶妹一號,因為當時帶妹組三人的著裝太光鮮,什麼偽裝都沒有,所以當時陸越是把三人的臉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更別說最後的時候陸越還和一號近身交手過。

  站在宗承背後,陸越仔細想了想,一號當時叫那個女的補槍時,似乎就叫了他一聲「凜哥」。

  他在遊戲論壇裡遇到了王昊,更在之前就先遇到了陸凜,陸越覺得這個世界似乎又顯得很小啊。

  陸凜今天來的有點晚,他還沒來得及去練槍,就遇上了即將開始的比賽。他抱著隨便玩玩的心態去看參賽者的資料,卻沒想到通過大螢幕看到了後臺的宗承。

  陸凜在星網上的名聲非常臭,且形象還非常醜,宗承就不一樣了,他雖然很少在星網上發言,但是個人社交帳號有不少關注者,每次有照片放出時,都是跟隨正面新聞一起出現的,比如帶領軍團小分隊在XX點擊殺了X變異植物,抓住了X變異動物,雖然照片都只是一個側面或者背影,但新聞下卻總能收穫一大群崇拜者的尖叫。

  同為五大家族的一員,宗承和陸凜自然不會不知道對方,只不過宗家從來不與陸家二房來往,陸家二房因為他們與陸家大房交好的關係,私下裡對宗家皆是敵視的態度。加上兩人在星網上天差地別的形象,真是叫陸凜嫉恨不已。

  陸凜攔著宗承:「這不是宗大少爺嘛,什麼時候回的華夏星啊?怎麼看到我就跑?」

  宗承瞥了陸凜一眼,淡淡道:「因為臭。」

  陸凜皺眉,似乎沒明白宗承的意思。

  旁邊薛飛哈哈笑著補充解釋:「我老大的意思是,有人大概吃屎長大的,嘴巴太臭啊,方圓十裡都能聞到了,遭不住遭不住。」

  幾聲竊笑在陸凜背後響起。

  陸凜面色一變,恨恨回頭,卻見圍觀的人都面無表情,不知剛才誰在笑。

  陸凜看著薛飛,腮幫子都咬緊了:「不過是宗承身邊的一條狗!」

  薛飛聽了表情絲毫未變,甚至還挑釁地汪汪叫了兩聲,繼續嬉皮笑臉:「星一那年年度比賽上不知道是誰輸給我的,豈不連狗都不如?」

  陸凜氣得臉上的肉都在抖,「薛飛我操你大爺!」

  陸凜握緊了拳頭就想沖上來揍薛飛,他身邊的幾個護衛一副要上來幫忙的架勢。

  宗承眉眼一凜,伸手一擋,手臂用了點力將陸凜推開,他擋在陸越和薛飛面前,冷聲道:「城區禁武,這條法規你們都忘了嗎?」

  新紀元還沒建立時,那時候異能者和普通人就已經生活在同一基地,那時基地就明令禁止武力鬥爭,特別是異能者,對他們的約束更強,因為有的異能者在爭執發生後忍無可忍動了手,就算最開始特意不用異能,但憤怒到失去情緒控制後,異能自然而然就被用了出來。

  因為異能者的破壞值太高,不管是周圍的建築物,還是生活在周圍的普通人,都經受不起他們的任何攻擊。新紀元建立後,這條規則被納入星際安全法規,每在禁武區發現一次違反規則的異能者,會被異能反應監控器捕捉記錄,隨後身份ID會被納入中央主腦記錄在案,並有相應懲罰措施。記錄的次數越多,懲罰越高,超過十次,則會被納入星際危險人員的名單,以後出入都會受到極大的限制。

  陸凜連帶自己的幾個護衛不得不及時住手。

  「陸少爺,千萬忍住啊,我記得你因為在城區打人都被罰了六次了。」薛飛在宗承背後賤笑,正因為他時刻記住城區禁武的這一點,所以才故意激怒陸凜,看著陸凜生氣卻什麼都不能做的樣子,當真讓人痛快!

  陸凜以前就因為和人發生爭執沒忍下去動了手,被監控察覺,已經記錄在案六次了,他真的不能再隨便動手了。而陸凜雖然背靠陸家軍團,但像薛飛這種別家軍團的高級士兵,他一時半會兒還真的拿他毫無辦法。因為在城區裡不能動手打架,在城區之外,對方又從來都是和隊友一起行動,就沒有落單的時候。而且他想要教訓薛飛,還絕對不能讓宗家軍團的人察覺,不然的話私人恩怨一不小心就會上升至軍團的高度,不是他反過來被揍一頓就能了事的。

  陸凜雖然狂妄囂張,卻也知道軍團之間的禁區不能隨便觸碰。

  打不能打,論嘴皮子陸凜又及不上薛飛,憋了一嘴的血。

  最後宗承帶著陸越從陸凜身邊走過,陸越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陸凜並沒有認出陸越,他腦子裡對大房那個陸越最後的印象還是那個孱弱的三歲小廢物。此時的陸越個頭在異能者裡算矮的,陸凜是A級異能者,輕易就能看出陸越是個C級異能者,他以為陸越和薛飛一樣,是宗家軍團的人,又見陸越一頭卷髮,不知想到了什麼,見陸越回頭看過來,頓時一臉厭惡地瞪了回去。

  陸越收回目光,問宗承:「他在外面,一直都這麼囂張嗎?」

  宗承點頭:「陸家二房對外基本這個作風。」

  陸越驚訝,「那他們真的要感謝那條城區禁武的安全法規了。」不然一家子早被人套麻袋打死了啊。

  薛飛道:「在華夏星,只有兩個軍團的人不用怕他,一個是我們所在的宗家軍團,一個是樂家軍團,當然出了城區為防他暗算還是要小心提防。現在只要有錢就能成立傭兵團,而好多傭兵團都沒有背景,容易被大的傭兵團吞併。華夏星五大家族私下裡其實都有自己的傭兵圖,陸家大房二房都有。而剛才那個二號一看就不是軍團出身,應該就是傭兵團的了,還是沒什麼後臺的。像這種傭兵團,就非常害怕和有家族撐腰的傭兵圖對上。剛才如果二號沒忍住和陸凜發生爭執,那麼勢必會被陸凜記住。在城區裡陸凜可能會拿他沒辦法,但出了城區就不一樣,畢竟傭兵團一個月中最少有十天都會待在外面出任務,被對方暗算的可乘之機就非常多。」

  基於這層顧慮,所以剛才那個二號參賽者,哪怕氣得渾身發抖也得忍住,另一個開口發聲的,也被同伴拉走了。

  薛飛是真的不喜歡陸家二房的人,他語帶不屑道:「同是從陸家出來的,怎麼兩房的人就能差這麼多。看看陸凱陸澤兩兄弟,完全就是謙謙君子,而陸凜就像個流氓土匪。之前聽說大房的小少爺出了事,大家都在猜裡面有沒有二房的手筆呢。」

  大房小少爺•陸越:「那到底有沒有呢?」順便看了一眼宗承,以眼神詢問:薛飛到底知道我是誰嗎?

  宗承則摸了一下他的髮頂,搖了下頭。

  薛飛是真不知道陸越的身份,雖同名,卻也沒身份往陸越身上套,他撇撇嘴,回答陸越:「誰知道呢,當初搜救隊伍是宗家和樂家軍團去的,大房連自家軍團都不用,可想而知對二房戒備到了什麼程度。事情發生時我和老大還沒從中央星回來,也是路上才聽了一耳朵。不過我覺得關鍵點應該是在大房小少爺的那兩個還沒找到的護衛身上。」

  之前陸母還沒走的時候,陸越倒是問過一次那兩個護衛的事情,陸母當時也告訴他還沒找到,不知目前進度如何。

  撇開這個話題,三人又去車道區那邊玩了一會兒,陸越今天主要練習加速奔逃的反應,翻車不知翻了多少次,等從車艙裡出來時,身上似乎都還有那種撞擊感。

  三個小時很快就到了,薛飛和兩人告別走了,宗承則送陸越回家。

  路上,宗承問陸越:「今天在俱樂部和我們發生衝突的那個人,你知道他是你堂哥嗎?」

  陸越笑道:「最開始沒認出,畢竟網路上的他和現實裡差別還挺大的。」

  宗承想起陸凜星網上那些被惡搞的照片,也忍不住笑了笑,「以後,如果你和陸凜發生衝突,他罵你,你不要怕知道嗎?」現在陸家還沒對外公開陸越的資訊,假期過後陸越是要去上學的,不知道是不是會選在那個時候。

  陸越應道:「嗯,我不會怕的。」

  宗承繼續說:「當然,我們也不能就等著讓他罵。」

  陸越轉頭看宗承,皺眉道:「可是我不會罵人。」打人他倒是很在行。

  宗承看了看皺著眉一臉為難的乖巧小孩,說:「我教你。」

  陸越投去好奇的目光,實在想像不出宗承罵人時的樣子,「怎麼罵?」

  宗承淡聲道:「醜,你只要說他長得醜就行了,他肯定受不了。」

  「哈哈……」陸越腦子裡突然就出現宗承面無表情站在陸凜面前指著陸凜說他醜然後陸凜暴跳如雷的畫面,是真的忍不住笑了一陣,「這句話,很厲害。」

  陸凜恨那些把他照片做成惡搞圖片的人,那些圖片就沒有一張不醜的,更恨那些對著惡搞圖片說他長得醜的線民。這麼看似簡單的一句,對陸凜的殺傷力是一點也不小。

  宗承和陸越兩人今天其實才是見面認識的第二天,陸越這一笑,一下子將兩人的距離拉近了許多。昨天他們幾乎是一路沉默到陸宅,今天經這一笑,氣氛頓時好了許多。

  到了陸宅,目送依然婉拒進屋喝杯茶再走的宗承離開後,陸越才轉身回屋。

  晚上依然在星網上查詢相關材料,然後到點睡覺。

  第二天陸越依然是家裡醒得最早的一個,依然是先將拳法打了幾遍。在打拳法時,陸越感覺到一股能量在經脈各處流動,他目前重新踏入第一層,所以清楚地知道這並不是練出來的內氣,而是屬於這具身體的異能能量。原主的異能是木系異能,木系異能含特有的催生之力,也多虧了他是這個異能,不然不管是身體素質還是精神狀況,都要比現在差很多。

  之後陸越吃了早飯,進遊戲艙打遊戲。昨天和遺落印記的那一場兩人五排後,遺落印記沒再找過他,代號666倒是來問了幾遍要不要和他一起,都被陸越拒絕了,他帶著聰聰和蓋蓋一直玩三人模式。

  之後的日子,陸越都是遵循上午遊戲,下午去俱樂部練習,晚上查資料這個時間路線來的。當然偶爾陸爸爸他們會回來,陸越就要改變一下內容,留出時間和他們聯絡一下感情。不過到底陸越不是他們真正的家人,身上始終帶著點距離,和原主以前比起來還是有明顯區別,只是這些都陸家人歸在他記憶的問題上。

  而自那一天和陸母匆忙通話後,這麼多天陸母都沒再發消息來,陸越的朋友圈點贊也沒有她的影子,陸越撥號過去陸母的通訊號提示則是關閉狀態。陸越因為擔心問過陸雅,陸雅讓他不用擔心,這是陸母在外面的常態,這麼多年他們都已經習慣了。

  只是她這麼說,眼中不乏擔憂。一時聯繫不上陸母,陸越只能將擔憂壓在心底。

  陸越和宗承除了在俱樂部有交流之外,通訊號上的聯絡明顯要少些。宗承並不是每天都會去俱樂部,通常他如果要去的話,會在頭天晚上跟陸越說,如果陸越要去第二天就約好時間去接他,不去也會提前跟他說,那陸越就由阿一阿二開飛車送他去。兩人的通話內容目前就僅限這些。

  晚上睡前,陸越收到宗承發來的訊息,說他明天要跟宗家的傭兵團出任務,不去俱樂部。

  「知道了。」陸越回資訊過去。

  大房家的傭兵團由陸母建立,一直維持滿員一百人,這麼多年一直分成兩組,一組完成星球發佈的任務,一組跟隨陸母出去尋找可能解毒的材料。

  看了看自己的手,陸越知道這具身體所蘊含的能量比本來的他要強大許多,但因為毒素的原因,並不能隨意使用,因為一不小心波動過大,就會刺激毒素蘇醒。若非這樣,他其實很想跟隨自家的傭兵團一起出去,一家子都在忙碌,他也沒法安心置身事外。

  暫時將這個念頭壓制下去,陸越關了燈。

  第二天下午,由阿一阿二開車,陸越到了俱樂部。

  經過這麼久的練習,陸越不管是箭術還是槍法還是車技都進步很多,宗承和薛飛曾觀察過他的資料,都讚揚了他進步的速度很快。期間陸越也被邀請參加了一次比賽,雖然最後輸了,但是從俱樂部裡玩家們的總體資料來看,他這個成績也算不錯了,拿到遊戲裡,能被人稱呼一聲大神了。

  薛飛倒是問過他,練了這麼久為什麼還不去遊戲裡找他們,陸越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有在玩了,只是跟兩位大哥比起來,我水準還是太差了,會給你們拖後腿,等我再練一段時間吧。」

  陸越不願說遊戲ID,薛飛也沒勉強,而宗承更沒說什麼,他帶著陸越一起玩是陸家兄妹拜託的,當時幾人就說了,一切都圍繞著「陸越高興就好」的這個原則,有不好辦的,儘管跟他們說。

  當然宗承表示,目前這個弟弟還是非常好帶的。

  今天陸越一個人來的,不巧的是,他遇到了陸凜。

  之前陸凜在薛飛那裡吃了個嘴上虧,之後他們就沒在這個時間點遇到過對方了,卻沒想到今天對方居然又來了。

  陸凜看到帶著兩個護衛的陸越,頓時面色不善。

  陸越沖陸凜笑笑,一臉單純小兔子的模樣。這個笑容自然只招來陸凜的一對大白眼。陸凜甩著手裡的臨時啟動卡,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陸越:「小子,今天就你一個人來?」

  陸越點頭:「是啊。」

  陸凜看陸越那麼好欺負的樣子,頓時想開口嘲諷兩句,卻沒想到一抬眼對上了陸越身邊兩個護衛的眼神。

  陸凜看不出對方深淺,便知這兩個護衛的異能等級在他之上,是S級異能者,正雙目冰冷地盯著他。

  而陸越回答了之後也馬上就轉身走了,陸凜在三人身後再次張了張嘴,滿心都是被護衛瞪視的憤怒,但是他也看出陸越的身份不一般,能請S級異能者當護衛的,背景哪有那麼簡單。他上次沒注意只以為這兩個異能者也是宗家的兵,卻沒想到居然只是護衛。

  陸凜隨手拉住一個過路人,沖著陸越的背影問他:「你知道那小子什麼來頭嗎?」

  路人認出陸凜,老實的搖頭:「不知道,只知道他是跟宗家少爺一起來的,宗家少爺不來,他就自己一個人練槍練箭。」

  陸凜繼續問:「他的箭術和槍法怎麼樣?」

  路人撓撓頭:「現在不清楚,我都好多天沒來了,之前看他也就那樣吧,大眾水準。」

  陸凜一聽,嘴角頓時勾出一個笑來,「大眾水準啊,那很好,很好!」



  第三十八章

  平常陸越在練習的時候,阿一阿二就會守在槍房外面。陸越拿著啟動卡進槍房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陸凜從這邊收回目光,嘴角那絲帶著陰險的笑意恰好被他捕捉到。

  陸越若有所思地盯著陸凜的背影看了幾秒鐘,然後才開始插卡,拿槍練習射擊。

  一個小時後,陸越摘下耳罩從槍房裡出來。阿一阿二他們全程看著的,見陸越出來,阿一問了一句:「小少爺今天狀態似乎不怎麼好?」

  阿二立即送上滿臉嚴肅的關懷:「小少爺身體不舒服嗎?」

  陸越笑道:「沒有,今天打的比較隨意,身體並沒有問題。」

  陸越現在每次開卡依然只開三個小時,練槍、練箭和練車各自一小時。從槍房裡出來,陸越就往弓箭區域走過去,只是半路被又忽然冒出來的陸凜攔住了。

  陸越立即往後小小地退了一步,微微皺了下眉,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看向陸凜:「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陸凜注意到他這個動作,似乎看出陸越在緊張,頓時嗤笑了一聲,伸手去攀陸越的肩膀,不過伸出一半的手就被阿一拍開了。陸凜不爽的揉揉手腕,嘀咕一句:「不過是兩個跟班兒。」複又掛起不懷好意地笑容,「小兄弟,你知道俱樂部新出來的箭術玩法嗎?」

  俱樂部之前關於比賽的,只涉及槍支方面,車道和弓箭這兩個區域都是空白的。於是有玩家提出了,這兩樣也得有比賽才行,豐富大家的玩法。於是俱樂部根據玩家的意見,在這兩個區域都增加了幾個比賽。其中弓箭的比賽模式和槍支的差不多,而這兩個區域,又增加了類似遊戲裡單人與組隊的切磋模式。

  陸凜在問出這個問題後,見陸越點了點頭,便立即向他發出了箭術切磋。

  陸越臉上的笑容不變,聲音溫和:「我不想比。」

  陸凜似笑非笑道:「一場切磋不過三局,看你在這裡玩了也半個多月了,切磋都不敢接,是你技術是真的太差還是膽兒太小?」

  阿一盯著陸凜,「我家少爺說不比就不比。」

  阿二護著陸越,要從陸凜身邊過去。

  陸凜輕蔑地哼笑道:「到底只有C級異能,異能低不說還慫,膽子芝麻大,還是乖乖躲在護衛後面做一輩子廢物來的舒坦。」

  陸越的腳步一下停了,身側的雙手握成了拳頭,他慢慢轉頭看著陸凜,「箭術切磋是嗎,我比。」

  陸凜激將成功,臉上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小少爺?」阿一、阿二看著陸越,他們雖然也是天天看著陸越進步的人,只是他們認為陸越今天的狀態不好,並不適合和陸凜切磋。

  「沒事。」陸越道,「輸了就輸了。」

  還是那個射擊比賽的大房間,俱樂部在裡面增加了箭術相關的佈置,此刻大螢幕上顯示著一份電子文書。

  因為遊戲與古地球相關,千年來歷史學家們一直在追溯歷史,弓箭就是輔助研究員依託華夏星古朝代裡的武器設置進遊戲裡的。而俱樂部在添加相關比賽時,就查了查已知的歷史,在箭術比賽上添加了其中一項比較特殊的玩法,那就是水果射擊玩法。

  這裡的水果即為靶子准心,由俱樂部提供,有大有小,越大准心也越大,越容易射中。而頂水果的,則互為切磋的參賽玩家。而賭注,則是切磋的玩家互相商定下來的星幣。

  陸凜向陸越提出來的切磋,正是這種一對一的切磋模式。到時候切磋開始,如果是陸凜先開局,那麼陸越便會頂著三顆水果站在一定距離內,面對陸凜射擊過來的弓箭,同時為防閃躲,到時候他的手與雙腿都會被固定住。

  弓箭的箭頭依照遊戲裡,同樣是鐵制的,是能傷人的。只不過殺傷力對異能者來說,並不算什麼。像陸越一個C級異能者,都能在破損的逃生艙裡在宇宙中飄蕩五天還沒死,可見如今異能者身體之強悍。

  而這麼一份文書,是一份生死書,上面寫著無論死傷,後果皆由玩家自行承擔,也是俱樂部特意弄出來,只為了增加一點比賽效果。

  陸越和陸凜分別送上自己的啟動卡經由大螢幕掃描完成簽名,並各自輸入一定數額的星幣。比賽後輸家的星幣將會直接被扣除,勝者則返還自己的星幣,並由俱樂部扣除一定的手續費後,入帳自己贏來的剩餘星幣。

  因為是玩家之間的切磋,所以俱樂部並沒有像那天的射擊比賽一樣全場通知。看到陸凜和陸越要進行水果射擊比賽,俱樂部其他閑著的玩家都站在房間外來觀看了。

  大螢幕撤去,換成了一面白牆,前方立著兩個靜態人形靶子,陸越和陸凜並肩而站,各自有一把弓與三支箭矢,三支當中誰射中准心越近、越多,那麼等會兒切磋誰就先開局,若是平局就再增加箭矢。

  從簽生死書開始,陸越就一句話沒說。旁邊的陸凜側頭看了陸越一眼,仿佛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他雖為安慰實則故意嚇唬的說道:「不用那麼緊張,哪怕我等會兒三箭全射在你身上,你身為異能者也不會那麼輕易就死的,俱樂部為了這個比賽,還特意聘了經驗豐富的治療系醫生,隨時候命。」

  陸越拿起長弓,彈了彈緊繃的弓弦,彎了彎嘴角。

  仿古的銅鑼聲傳來,陸越像換了一個人似得,神色平穩而俐落地彎弓搭箭。利箭出弦,狠狠地插進了靶子的頭部,穩穩地釘在了准心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陸凜神色一愣,看了看正抽出第二支箭矢的陸越,而後恨恨道:「運氣好而已。」

  說著,陸凜的手一鬆,射出去的弓箭卻擦著靶子頭部飛向了後面的牆體,牆體材質特殊堅硬,不知勝鐵質箭頭多少倍,箭頭與之相觸後,立即便反彈著落了下去。

  陸凜臉色頓時因惱怒而發紅,不待他再發表什麼失敗感言,陸越的第二支弓箭已經出發,緊鄰第一支箭頭,又一次釘在了靶心上。

  陸凜這下神色是真的變了,陸越已經射中兩支了,就算自己之後的兩支都擊中靶心,那與陸越也是平局。

  這和他想像中的畫面完全不一樣啊!

  陸凜抽出第二支箭,拉響了弓弦射擊出去,這支箭矢沒有再射空,卻遠離了靶心,只落在了靶子的肩膀部位。

  「操!」陸凜狠狠地罵了一句。

  這時,陸凜就聽旁邊許久沒開口說話的捲毛溫和的聲音傳了過來,「這局,我先開。」

  陸凜看過去,就見對方站得筆直,右手將弓弦拉滿。這個方位,陸凜只能看到對方的側臉,與那微微眯著卻隱含冷厲的眼角。

  咻——

  眨眼的時間利箭脫弦而去,不待一個呼吸落下,便已經狠狠地釘在了靶心上。

  陸越放下弓箭,轉頭看向身邊似乎已經傻了的陸凜,衝他微微點頭:「承讓了。」

  三支箭矢陸越全中,還都穩中准心,而陸凜一支射空,一支落在肩膀,就算最後一支射中靶心,開場局他也輸了。

  陸越看著陸越,再看看兩人的比賽結果,似乎還不相信。看到陸越嘴邊的那絲笑痕,陸凜的雙目慢慢圓睜,指著陸越:「你騙我!你故意騙我!」

  陸越將彎弓在手上轉了一圈,將其輕輕放下,而後抬手緩緩撥開陸凜的手指,微笑道:「我騙你什麼?」

  「你騙我……」陸凜瞪著陸越,剩下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了。

  要說他為什麼會這樣,那是因為他在陸越練習槍法的時候,找到了俱樂部的一個工作人員,給了對方不少的星幣,提取了陸越那一個小時的臨時資料,如果兩人的交易被俱樂部發現,工作人員會被辭退並承擔洩露客人資訊的懲罰,而陸凜也會被俱樂部拉進黑名單,以後再不能踏入這裡,所以交易很是隱秘,陸凜就算仗著自己的身份,為了說服那個工作人員也還付出了不少的星幣。

  當然,對陸凜來說,他不缺錢,能用錢去羞辱讓他看不順眼的人,那就是世上最簡單的事情了。

  拿到陸越的臨時資料,陸凜一眼就看出了陸越的槍法很一般,比他差很多。

  陸凜那天被薛飛羞辱了一通,自覺丟了臉,所以之後都沒來,精力全發洩到遊戲裡去了。今天會來,也是因為俱樂部給每個會員發了箭術與車道比賽新玩法的通知,他因為好奇所以才忍不住來看看。等發現陸越是一個人來後,頓時生出了想整治對方的想法。誰叫他認識宗承和薛飛呢,陸凜深知自己拿宗成和薛飛沒辦法,不管是異能還是槍法自己肯定都比不過他們,但是要欺負一個C級異能者,他是絕對可以的。因為就他身邊所知的那些C級異能者,在遊戲裡也都比不過他。

  而陸凜認為要最大限度的嚇唬羞辱捲毛,那只有箭術才能達到這個效果。

  陸越想的是,捲毛槍法都這麼差,那就更別說箭術了,自己雖然也不太會玩箭,但肯定比捲毛強,這麼一比較,最後先開局的肯定是他自己。

  所以陸凜才會從頭到尾保持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卻沒想到會被扮豬吃虎的陸越反手三個巴掌打在臉上。

  誰先開局已經分出,俱樂部很快送來了三種水果,一種比一種小。這也是陸凜提出的,水果都一樣大的話,就缺少刺激感。

  現在陸凜看著陸越拿出一個比雞蛋還小的水果在手上拋了拋,背後忽然竄起了一陣涼意。



  第三十九章

  「過去站好吧。」陸越接住水果,看著陸凜。

  陸凜嘴巴緊緊地抿著,臉色鐵青。

  陸越挑挑眉,對他抬了抬下巴,「不是你說要比的,要直接認輸了嗎?」

  「想得美!」陸凜恨恨道,然後就像一頭憤怒的公牛怒氣衝衝地走向了剛才置放靶子的地方,在那裡站好,牆體後面立即鑽出四把鎖將他的雙手雙腳都固定住。

  陸越拿著三顆水果跟了上去,等陸凜沒法動了之後,他將前面兩個相對來說比較大的水果重疊地放在了陸凜的頭上。

  最後一個,也是最小的一顆水果陸越還握在手裡,他看著陸凜,「嘴巴張開。」

  陸凜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陸越耐心地重複,「張嘴。」

  陸凜憤怒道:「你想放我嘴裡?不行!」

  陸越似笑非笑,「文書上寫得很清楚,規則由開局者制定,怎麼就不能放你嘴裡了。想耍賴?玩不起?」說完,直接上手,鉗住陸凜的兩頰用力一捏,迫使陸凜張嘴,一點不客氣地將水果塞進了他的嘴裡,然後在陸凜氣得雙眼發紅的注視下,微微笑:「咬緊了,掉了的話我就直接當你認輸了。」

  陸凜嘴巴裡含著個水果,臉色變了又變。他通過透明的玻璃往大房間外面看去,就見不知什麼時候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每個人臉上都在笑。

  他們肯定在嘲笑他現在的樣子!看著陸越返身回去的背影陸凜的雙眼恨不得噴出火來直接將他燒死,但最後他還是忍了下來,只想著等會兒他開局了,若不在陸越身上射出三個洞來他絕不姓陸!

  陸越回到位子上,將第一支弓箭搭好,卻沒有馬上射出去,他比著箭頭,先是上移,然後下移對著陸凜的下三路,在看到陸凜緊張地動了動大腿後,終是將箭頭上移,對著他腦袋最上方的那一顆水果射過去。

  箭頭刺入水果,一聲非常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那顆水果被箭頭破成了兩半,吧嗒幾聲,和箭矢一起掉在了地上。

  而下方那顆水果只是輕微的晃了晃便不動了。

  圍觀的人群齊齊發出叫好的喝彩聲。

  房間裡的人並不能聽到外面的聲音,看到陸越開始抽第二支箭矢,陸凜的表情更加地五彩繽紛,對方這第一箭直接破開水果,可看出對方的箭術是真的非常厲害,那麼第二箭陸凜就不用擔心對方會射中他的腦袋,但是第三箭,靶心可是在他的嘴裡。

  陸凜幾乎可以想見他等會兒被射穿喉嚨的慘烈下場了,雖然死不了,但是超級痛啊!

  第二支箭射出,如陸凜猜想的那樣,再次破開了水果,並沒有在他腦袋上射出一個窟窿出來。

  然而陸凜也並不開心,因為過度緊張,額頭開始有冷汗滲出。他看著陸越搭好第三支箭矢,微微歪頭地瞄準了自己,嘴角忽然露出個惡劣的笑容。

  陸凜眼睛又瞪大了,然而此刻他已經卻不敢將水果抵出去了,有水果擋在前面,好歹還能有個緩衝力。

  陸越的手指鬆開,將箭矢送了出去。

  陸凜猛地閉上眼睛,因為過於用力,太陽穴附近的青筋都鼓起來了。剛閉眼嘴上就傳了一股撞擊的力道,還有熟悉的清脆聲,然而想像中的疼痛卻並沒有出現。

  陸凜睜開眼,就看那支箭矢正穩穩地插在他咬住的水果上。

  困住手腳的鎖解開縮回了牆體裡,獲得自由的陸凜拿下嘴巴裡的水果,和前面兩個一樣,這顆水果同樣被破成了兩半,但是卻只穿了個箭頭的長度,箭尖冒出了果體一點,足夠破開水果卻又不會傷到人。

  水果一被拿出來就掉在了地上,陸凜這才感覺到他因為緊張這會兒身體居然有點虛軟,他因為自己之前的害怕而感覺丟了面子,他不會去思考是他太膽小的原因,只會將怒氣遷怒到陸越身上。

  將箭矢重重扔掉,陸凜一臉陰沉地走向了陸越,命令道:「站過去,這下該我開局了!」

  他以為這下輪到他整陸越了,可以報仇了,眼睛裡全是止不住的躍躍欲試與狠毒,誰知出乎他意料的,陸越站著沒動,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按下了房間裡紅色的棄賽按鍵,「你贏了。這局,我認輸。」

  說著,在陸凜愣怔的眼神下,開門走出了大房間。

  所有人都沒想到陸越居然亂出牌,圍觀的群眾有聰明的已經拍手為陸越喝彩。比賽規則並沒有規定不能直接認輸,這場切磋從陸越按下棄賽鍵勝負就已經分出,從結果來看是陸越不戰而敗,然而圍觀的人都知道真正的輸家是誰。

  陸凜反應過來陸越什麼意思後,立即追出來去拽他衣服,「你什麼意思?不比了?」

  不比了?那他先前忍著各種丟人還跟白癡似得含著水果算怎麼回事?

  陸越躲開陸凜的手,回身道:「你都已經贏了還比什麼。」說著看了看自己的通訊儀,一臉肉痛,「損失了不少星幣,真可惜。」

  陸越登時暴怒,「你TM又耍我!」他感覺自己都要被氣瘋了,他這會兒也察覺出了好像對方從頭到尾都在耍著他玩,「誰稀罕你的星幣!我要你和我比賽!」又要伸手去揪陸越的領子,還揮著拳頭,直接被阿一阿二擋開了。

  「請你放尊重一點!」阿一揪著陸凜的衣領將人扔了回去。

  陸凜的護衛沖上來,眼看著兩邊就要打起來了,工作人員趕緊出來調節。

  陸凜隔著阿一阿二陰狠地盯著陸越,「敢耍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一定會讓你為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這話很耳熟。上輩子在陸越殺死的敵人中,好多人臨死前都會抓緊時間放這麼一番狠話,陸越早就聽膩了,所以對於陸凜的威脅,陸越表情是不痛不癢,只是眼中似有懷疑,「你?所以你要回去告家長嗎?」

  有阿一阿二兩個S級異能者在,就算陸凜不顧安全法規使用異能對他進行攻擊,陸越也是不怕的,所以對於陸凜個人的報復能力,陸越其實很是懷疑。

  告家長三個字一出,圍觀的群眾裡又發出陣陣笑聲,不少人都認同地點頭,陸凜整天像只螃蟹橫著走,靠的不就是陸家軍團的勢力。雖然陸凜是A級高階異能者,但就憑他整天帶著護衛吃喝玩樂的樣子,還真沒多少人把陸凜放在眼裡,大家不招惹他,忌憚的也只是他的背景。

  先有安全法規在前,後有兩個S異能者在後,就算陸凜真的不惜違反法規,最後也是打不過陸越他們的。

  可能真的是所謂的氣場不合,陸凜兩次來俱樂部都敗興而歸,繼續待在這裡也只是讓人看笑話,陸凜撥開人群滿臉屈辱的走了,出了俱樂部大門,陸凜忍不住揉揉被氣得發疼的腦袋,對身邊一個護衛吩咐道:「去查查那小子什麼背景。」

  「是。」護衛道。

  陸凜的離開對俱樂部的其他人並沒有什麼影響,甚至一些熟知陸凜為人的看到他被氣走還覺得挺解氣,玩樂的興致更高了。而陸越今天的訓練經過陸凜一打岔卻是沒法繼續進行了,已經到了回家的時間了。

  只不過走之前,陸越找到了俱樂部的負責人,將今天他和陸凜這場切磋的疑點提了出來。

  陸凜看了他的練習資料,從觀察陸凜的各種行為表情上來看,這一點已經被陸越肯定了。這種由玩家自行提出來的切磋比賽,因為涉及星幣,若一方提前偷看其他人的資料,有針對性地發出切磋,他相當於作弊,這對另一方是非常不公平的。

  每個玩家的臨時資料被提取出來,提取時間都會在後臺被記錄,這可以被工作人員抹去,卻需要一定許可權。而陸凜找的那個工作人員許可權並不高,平時就是負責提取資料並通過後臺向系統發出指令,向玩家發出比賽邀請。

  自上一次陸凜與宗承他們的不愉快後,陸凜就沒再出現在這裡了,今天忽然又來到俱樂部,最大的可能就是對方是沖著俱樂部新發佈的比賽玩法來的。陸越一來,陸凜就不懷好意地和他打招呼,陸越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品,所以當時看到陸凜那帶著算計的陰險神情是,他就特別留了個心眼。

  沒想到最後還真被他猜中了,陸凜想通過箭術切磋羞辱他一番。

  要知道陸越活了十七年,唯一吃過的虧就是曾經效忠了一個自私的主子,其他虧是什麼滋味兒,他還沒嘗過。若陸凜光明正大的來,哪怕最後他真的輸了,被陸凜言語羞辱了,那他也只能承認是自己技不如人,活該受著。但既然陸凜要跟他玩陰的,他也只能跟他玩陰的陰回去了。偏偏陸凜箭術又差得要死,所以被他耍得團團轉那也是他的技不如人了。

  只是不過兩人品性到底不一樣,陸越若輸了,日後想的肯定是怎麼提高自己的箭術,將來找機會再贏回來。而陸凜輸了,那就是絕對不會受著,反思自己,而是找人查背景,回去告家長,之後再找機會報復回來。

  陸越向俱樂部提出自己的質疑後,有許可權的高層人員立即調出他今天啟動卡ID上的資料提取記錄,果然有一條提取記錄。這對俱樂部來說是絕對不能犯的錯誤,這已經侵犯了被提取玩家的利益。

  當即,俱樂部立即提出給陸越補償,並馬上開除了那名工作人員。而這名工作人員,最後得到的懲罰,除了失去一定的星幣,他這次犯的錯誤還將被記錄,會一直跟隨著他的身份ID,日後不管他再找什麼工作,都不可能將此瞞過。

  陸越輸掉了一筆星幣,結果得到了更多的星幣,這讓他很滿意。臨走時,他將陸凜的名字給了俱樂部高層。

  這名高層一聽說是陸凜,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他猶豫了一會兒,想著俱樂部的規矩,最後還是將陸凜的會員ID錄入了後臺的黑名單系統。

  為了再防止今天的這種情況發生,之後俱樂部將由俱樂部發起的比賽時間固定下來了,其他時間誰都無法提取玩家們的臨時資料,除非玩家自己有需求。

  而等到陸凜知道自己被拉進了黑名單後是如何的暴跳如雷,或許俱樂部高層還會出面安撫,卻已經不在陸越的注意範圍了。



  第四十章

  「到底只有C級異能,異能低不說還慫,膽子芝麻大,還是乖乖躲在護衛後面做一輩子廢物來的舒坦。」

  回去的路上,陸越不像往日一樣上星網,而是呆坐在位子上,一言不發。他腦子裡反復想著那會兒陸凜為讓他答應切磋而用激將法說的那句話。

  當時他明明是故意為之,可當聽到陸凜說出這話時,忽然自心底生出了一股無法抑制的憤怒。這憤怒的情緒來得莫名其妙,就算他是為原主抱不平,也不該那麼激烈才對,恨不得當場對陸凜揮拳相向。

  他因為不是陸家真正的孩子,所以對陸家人一直有所隔閡,相處間帶著距離感,但陸母出去這麼久,他心底的擔憂也是發自內心的。此時陸越細細想來,從他醒來的那天,在心底便對陸家人感到非常親切,甚至第一次陸母給他餵食的時候不忍見陸母眼中的難過還主動咬住勺子。

  他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卻不可能繼承原主的感情,但與原主相關的一句話就能影響他的情緒,所以陸越有個猜測,原主是不是還在?

  那麼他們兩個現在是共用了一個身體?現在是他醒著,原主在沉睡?

  想到這裡陸越忍不住撓撓頭,原主若真的還在,不知道他會什麼時候醒來。就像醒來的那天在浴室裡說的那樣,如果原主回來了,他肯定信守承諾會將身體還給他的,已經多活了這麼些日子,純粹是他好運撿來的,還有幸領略另一個世界的神奇。

  一旦知道自己隨時可能會重新消失,還活著的時間便顯得難能可貴了起來。這麼想著,陸越回神望向了窗外,發現在這種心情下去看經過的雲團,覺得雲團們瞬間就可愛了起來。

  發現了原主可能還存在的事情,關於藥浴的事情陸越也並沒有中斷,相反他覺得更應該抓緊時間弄出來才對,還應該把陸家功法抄錄一份留下,他不知道這兩樣東西對異能者的體質有何影響,但這個世界普通人占了大多數,就算異能者用不上,普通人卻是可以的。等他消失後,這些都可以留給原主,一來作為他這段時間佔用對方身體的歉禮,二來這兩樣也都可以借原主的手繼續傳承。

  晚上,陸越趴在書桌上查找材料,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了輕微喧嘩。陸越走出書房一看,原來是讓他擔心已久的陸母終於回來了。

  陸母的身上似乎帶著傷,被兩個女異能者攙扶著走進來,旁邊還有好幾個陸家異能傭兵,在人群後面,陸越還看到了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宗承。

  陸越從樓上下去,快步走向已經在沙發上坐下的陸母,「您還好嗎?」

  陸母看到陸越,慘白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笑容,將手伸向陸越,「越越,你還沒睡啊?媽媽吵醒你嗎?」

  陸越將手遞上去,立即就被握住了,感受到掌心裡的厚繭,陸越的心裡又冒出了心酸心疼的情緒,他坐在陸母身邊,說:「沒有,我還沒有睡。」

  這時,宗承在一旁說道:「陸姨,您好好養傷,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日再來看您。」

  「今天多虧你了。你的手還沒好徹底,今天擺臂過度,回去一定讓醫生好好看看。」陸母額上掛著微微冷汗,說話都頗費勁,看來傷得不輕。

  宗承點點頭。

  陸母便對陸越道:「越越,幫我送送你阿承哥哥。」

  「嗯。」陸越應道,走到宗承身邊,「宗大哥,我送你。」

  陸越跟著宗承走了出去,陸宅大門外,停著宗承的飛車,車旁站著薛飛,還有幾個宗家傭兵。

  薛飛跟陸越打了招呼,看著他的目光不同以往,眼裡多了點好奇。他之前不知道陸越的真實身份,但他知道陸母的身份,今天又跟著宗承一起來了陸宅,在這裡看到陸越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就是那個大房的小少爺。

  臨上車前,宗承對陸越道:「你的精神波動起伏不能太大,陸姨的傷對身體並沒有大礙,所以放寬心。」

  陸越自然明白,這個世界異能者的身體非常強悍,只要沒有當場死亡或者身負他身體裡類似的頑固毒素,就算受再重的傷,之後照樣活蹦亂跳的。

  送走了宗承,陸越回到屋裡時,周伯和阿一阿二正在準備修復液,陸母也被攙扶著往家裡的治療室走。

  「阿姨,我來。」陸越走到一旁,對一名女異能者說。

  這是位大約三十來歲的女人,好奇地看了陸越一眼,然後便讓過位置,讓陸越攙扶著陸母。

  陸母拍拍陸越的手,「時間已經不早了,你快去睡吧,這裡有這兩位阿姨和周伯他們就好了。」

  陸越道:「您這個樣子,我怎麼睡得著。」

  陸母定定地看了一眼陸越,不說話了,腦袋往另一邊側了側,眼角閃著水花。

  周伯將修復液都倒進了修養艙裡,陸母在兩位阿姨的幫助下躺了進去,然後關閉了艙門。

  陸越盯著透明艙體裡被修復液淹沒得只剩個腦袋的陸母,先麻煩周伯去準備點吃的,隨後請這兩位阿姨先去客廳裡坐坐,並道:「阿姨們好,能告訴我你們發生了什麼事嗎?」

  在沙發上坐定,其中一個異能者說:「你知道我們這次是去抓遁地蛛蛛王嗎?」

  陸越點頭:「我知道的。」

  對方歎道:「其實這麼多年,這也是我們首次嘗試抓捕蛛王。但是王之所以為王,就是他有可以號令群臣的能力。這只蛛王被我們抓獲後,它一直不間斷地向周邊輻射自己發出的號令,命令其他遁地蛛來救它。我們被一個又一個忽然出現的遁地蛛追了四天多時間,最開始我們還能對付,後來數量多了就只能逃了,要不是最後遇上宗家傭兵團,恐怕我們這次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

  遁地蛛全身都是武器,它鋒利又堅硬的八條腿,帶著劇毒的口器,極粘韌性極強的蛛絲,還有覆蓋全身腐蝕性極強的粘液。不管哪一樣,都是能與機甲一戰的頂尖武器。一隻就不好對付了,更別說被數隻追堵。

  陸越光聽著都能體會當時情況的危急。

  陸母就是被一隻遁地蛛的一條腿所傷,當時那條腿直接刺進了經受頻繁攻擊已經出現損壞的機甲內部,鋒利的邊緣劃進了陸母的腰部,上面的腐蝕粘液留在了傷口處,哪怕經過團裡的治療系醫生治療,它的腐蝕性也沒有立即消失,還需要進行多次的後續治療才行。

  陸母此時躺在修復艙裡,其實她腰部傷口處的肉一直重複著再生又被腐蝕的這個過程,相當痛苦。

  周伯端著準備好了的食物出來,讓這些傭兵用。他轉頭看向另一邊沙發上的陸越,頓時心疼不已,忙抽出放在桌上的紙巾去擦陸越的眼睛,「小少爺,沒事的,夫人她再泡幾天修復艙就會沒事了。」

  陸越回過神來向後躲了躲,他抬頭不解地看向周伯,等看到他手裡紙巾上沾著的濕意後,立即明白過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看著指尖沾染的眼淚,陸越眸子裡滿是不可置信。雖然他看到陸母受傷,確實很難過,但這絕不會到讓他流眼淚的程度。

  陸越除了小時候最開始承受不住練武的辛苦哭過幾回鼻子,之後的人生裡,受到的磨煉多了,流眼淚是個什麼樣子,他再未感受過。

  對面的兩位阿姨也沒想到她們說著說著陸越就哭了,小孩坐在那兒默不作聲的流眼淚,真是讓她們心疼壞了,習慣了打打殺殺的阿姨們慌著手腳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一臉平靜地擦去眼角的淚水,陸越心道肯定又是受身體裡原主影響的緣故。他不好意思地沖阿姨們道:「阿姨你們用飯吧,這幾個月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阿姨們忙道。

  之後,陸越離開了客廳去了趟洗手間,他用水洗了洗臉,看著鏡中眼眶發紅的少年,想著原主的情緒反應好像變得頻繁起來了,這是好事,看樣子對方應該快要醒了。

  等陸越從洗手間出來,收到消息的陸雅和陸父也匆忙趕了回來,陸凱和陸澤在軍團中各帶了一隊人出任務,目前還回不來。

  兩人去治療室裡看了看陸母,陸父去與傭兵們說話,陸雅身上還套著醫院裡的工作服,她發現陸越眼睛紅紅的,摟著陸越的肩膀搓了搓,安慰道:「嚇壞了吧?媽媽傷得不重,這幾天三姐每天都會回來給媽媽治療,你別急啊,過不了幾天就好了。」

  陸越常年生活在小行星,縱然知道陸母帶領傭兵團抓捕遁地蛛有危險,但本身卻無法去體會。而陸雅他們卻是最清楚的,陸母這次的傷還真是最輕的,只是這話陸雅當然不能在陸越面前說。就連陸母今天怕嚇著陸越其實都是不打算回陸宅而是想去研究室的治療室的,還是宗承說的,既然已經決定讓陸越留在華夏星,讓他接觸華夏星的一切,那麼作為家人的他們,也不能什麼都像以前一樣瞞著他。



  第四十一章

  當晚大家睡得都挺晚的,習慣了早睡早起的陸越,第二天直接就起晚了。

  昨晚陸母在修復艙裡泡了一夜,到早上陸雅給她治療時才出來,陸越到治療室的時候,陸雅正在給陸母的傷口上藥。

  陸雅是治療系異能者,她用異能將陸母傷口處殘留的腐蝕性粘液做了一次清除,這樣傷口再度被腐蝕的速度就會減慢一點,後面再做幾次就能將粘液徹底清除,那之後陸母的傷口就會好的比較快了。

  陸父因為公務繁忙,在陸越起來之前就已經出門了,早飯就是姐弟二人陪著陸母吃。

  飯後,陸母閒聊似地問了這段時間陸越生活的情況,陸越都一一說了,還把昨天他和陸凜發生衝突的事情說了。就算他不說,陸母也會從阿一阿二那裡知道的。原主還在的時候,陸母也會像這樣在視頻通話裡通過交談得知,但通常在和原主通話前,他的所有情況陸母就已經通過負責保護他的護衛那裡得知了。

  不過這次情況特殊,陸母還沒來記得和護衛們聯繫,所以只能聽陸越說。

  在聽到陸越把陸凜戲弄了的時候,陸母心裡疼痛又愧疚,若沒有毒素,依他們家幾個孩子的遺傳天賦來看,陸越應該也會是個S級異能者,有強大的實力傍身,哪需要聽陸凜的言語羞辱。

  陸越知道陸家大房的情況其實並不樂觀,畢竟二房和張家、王家勢力擰成一股,要提防這三家的算計其實很不容易,當時他也是被原主的情緒影響沒想到這一點,事後想起來不免擔心是不是給家人惹了麻煩。

  陸母像是明白陸越在擔心什麼,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道:「這些是爸爸媽媽該操心的,你啊,只要不違背大的原則,不做壞事,只要你覺得開心了,就儘管去做,有阿一阿二在,他們會保護你的。」

  陸越點點頭。

  飯後,陸雅就去醫院了,陸母和陸越在客廳裡等候宗承。昨晚宗承說今天會過來看望陸母,陸雅走後沒多久,宗承就來了,身後還跟著個薛飛,一手提著一個盒子。

  宗承把盒子遞給周伯,說:「這裡兩份不同的藥材,一份阿姨的傷用得著,一份是給小越鎮定精神力用的。」

  「又讓你破費了。」陸母道。

  陸越正在給兩人倒茶,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宗承,對上宗承看過來的眼神,衝他笑了笑。

  待兩人在沙發上坐定,陸母問宗承:「手沒事吧?」

  宗承道:「需要靜養幾天,沒什麼問題。」

  陸越將茶水放過去,宗承接過喝了一口,看著陸越:「我今早聽一個朋友說,你昨天在俱樂部把陸凜戲弄了一番?」

  陸越撓撓頭,把事情經過簡單的說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笑道:「當時沒忍住。」

  宗承道:「早上我和薛飛出門的時候,發現有人跟蹤我們。陸凜當時不知道你是誰,不過他在你手裡落了面子,肯定記仇了,之所以跟蹤我們,是因為我們認識你。他在查你。」

  薛飛道:「我們花了點時間繞了幾條高空線道將人甩開了,他們不知道我們來的是這裡。」

  陸母冷笑了一聲,「他這是想報復回來。」

  陸越說道:「不怕,有阿一阿二在呢,而且城區禁武,只要我不出城,他不能拿我怎麼樣的。」他是異能者,家裡也算有背景,在不動用異能的情況下,想像對付普通人那樣對付他也是不可行的。

  其實陸越的身份也很好猜,他帶著S級異能者,沒點權財的一般不會有S級異能者願意接受聘請,他們光一年的聘請費用就不低。再來陸越在華夏星出現得突然,與宗承相識,卻又不是他家的兵,只要稍微有點腦子聯想到與宗家交好的陸家大房,再根據年齡來推測到大房才救回來不久的小兒子身上,陸越的身份直接就呼之欲出了。

  「隨他去查。」陸母說,讓陸越留在華夏星,再瞞也瞞不了多久的。

  二房那邊之前就說要來看陸越,一直被他們推回去,但想必用不了多久,對方就會搬出陸震峰來逼著他們帶陸越去見他們,與其讓他們像往年一樣在陸震峰面前上眼藥,這次不如他們主動一點。

  陸震峰就是原主的祖父,目前陸家軍團的管理者,離他卸職轉交軍權的時間還有三年時間,從明年開始,陸家子弟就會正式進入下一任管理者的考核階段了,考核時間兩年。也就是這兩年裡,二房與大房背後的競爭手段也會更激烈。

  從陸越描述他戲耍陸凜這事來看,陸越外表雖然看著單純無害,其實比她想像中的要聰明得多。陸母摟著陸越的肩膀,說:「等媽媽傷好了,就帶你回老宅去一次。」

  幾人在客廳裡聊了一會兒,陸母略顯疲乏,陸越便讓她去休息了,自己招待宗承和薛飛。

  陸母在的時候薛飛可安靜了,看著非常老實正經,陸母一走,薛飛就又變成了話嘮,看著陸越說:「原來你就是那個陸越,你和我想像中的陸家小少爺一點也不一樣。」

  陸越道:「那我應該是什麼樣的?」

  薛飛想了想,卻形容不出,搖搖頭,「反正不是你這樣的。」說著,他一把攀住陸越的肩膀,「看不出你還挺厲害,能不動聲色就把陸凜給耍了,你看你之前和我們在一起時那麼乖,原來是故意裝的。」

  陸越拍開薛飛的手,笑道:「你們又不是陸凜,不會為難我,自然沒辦法發現我的真面目。」

  薛飛捏了捏陸越的臉,「說話有個性,我比之前更喜歡你了。」

  旁邊一直聽著兩人說話的宗承看著被捏臉的陸越,一掌拍開薛飛的手,看到陸越被捏的地方都紅了,冷冷地看了一眼薛飛一眼。

  薛飛看到被自己捏紅的地方,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到底才十五六的小孩,皮膚就是嫩哈。」

  中午留了宗承和薛飛在家吃飯,離開飯還有一段時間,陸越就提議,「要不要去我房間坐坐?」

  宗承還沒說話,薛飛就起身拍手道:「好啊好啊,不知道十五六少年的房間是什麼樣的。」

  宗承伸腳踹了他一下,「正經點。」

  薛飛打了個踉蹌,嘿嘿笑了兩聲。

  陸越的房間是整棟房子採光最好的,進門左手是浴室,房間是純白裝修,房裡除了床櫃書桌等,床頭左邊角落放著《殺戮世界》的遊戲艙,右邊通陽臺,陽臺上擺著椅子茶几,兩邊掛著不少花卉,都是變異又沒有危險的品種,釋放的花香也有鎮定精神的作用,好看還實用。平常可以坐在陽臺曬太陽,若下雨,將防雨層延伸出去還可以坐在陽臺欣賞雨景。

  這房間哪怕原主不常回來,每日也有人打掃。

  薛飛躺在椅子上,宗承則在經過書桌的時候看到放在上面的一個紙質筆記本,本子是翻開的,中間放著筆,上面寫著不少東西。他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在上面看到了幾樣熟悉的藥材。

  宗承皺眉,在書桌前停下,手指在書桌上輕輕敲了兩下,轉頭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陸越,「腐焰草,蜂絲花。小越,你拿這兩樣東西做什麼?」

  腐焰草身俱暗黑腐蝕與暴烈火屬性兩樣毒性,蜂絲花的花朵外形像蜜蜂卻又十分細長,本身也帶有強烈的極寒毒性,這兩樣東西是十幾年前在新發現的星球上出現的新品種,對某些變異動物來說是劇毒,但人類對它們的毒素免疫,除了能拿來對付一下某些變異動物,之後就沒發現它們還有什麼作用了,目前在變異植物的目錄上被記錄的唯一作用就是增加種類數目,對變異植物效用研究的研究員們這麼多年倒是一直沒放棄研究,不過也沒多上心。

  陸越想了想,說:「我曾在圖書館的一本書上看到挺古老的一個淬煉身體的藥液配方,我覺得挺有趣的,近來無事,就想著弄出來看看。」

  宗承不贊同道:「未知的東西固然會讓人覺得有趣,卻也存在極大的危險,不要隨意去嘗試。」他手指在另一處點了點,看著上面的三個筆劃略顯僵硬的黑字,「玉絞砂,這麼危險的材料也在那個古方的配方之列?」

  陸越點頭,「配方上需要的材料現在都沒有了,我找的相似的。」

  「那你清楚它的特性與效用嗎?」宗承又問。

  陸越自然是知道的。

  玉絞砂看名字似乎是石頭一類的材料,其實它是一種蟲子,顏色透明,喜歡生活在礦物資源附近,並會隨著礦物的顏色而改變自身顏色。這種蟲子十分細小,口器卻十分堅硬銳利。它們會將身體疊合在一起,合成更大的一個整體,改變顏色偽裝成礦石,若被礦工不小心遇到,被它們合力咬破防護裝備觸碰到皮膚,下場就是在極短的時間內被鑽破皮膚,然後被它們吸乾血液,哪怕是異能者也不例外,到那時飽食一餐後的玉絞砂身體就會變成紅色,等到下一次就餐的時候快到時,身體會再度變得透明。玉絞砂外殼是製作修復液的材料之一,修復液是每個異能者必不能少的療傷藥品,所以玉絞砂價格在市場上也十分走俏。

  野外想要捕捉玉絞砂十分不易還危險,現在華夏星的樂家,目前是唯一一個人工飼養玉絞砂成功的家族,也是憑著這個,曾經搖搖欲墜排名第五的樂家,現在已經擠進了第三名,只要給他們時間,早晚擠掉宗家成為華夏排名第一的家族勢力。

  宗承見他點頭,語氣放緩了些,「我看你記下的東西,要麼是毒性暴烈的礦石花草,要麼是十分危險的變異動物,你要研究古方可以,但不要自己動手,最好交給你們家的研究所。」

  陸越只說:「到時我讓三姐幫我。」

  宗承今天見到了陸越的第二面,知道陸越並不像表面上的那麼乖巧,很有自己的主意,便說:「你還需要哪些材料,說出來聽聽,我幫你把把關?」

  陸越說:「都只能找效用相似的。」

  宗承道:「那把相關效用說給我?我可以幫你找。」

  藥浴的熬制過程十分複雜,就算材料齊全也沒那麼簡單就能熬制出來。宗承說幫他,並不是好奇配方,而是擔心他這個弟弟,對方願意幫他找,陸越是一百個願意。

  所需材料的效用陸越早列了張表格存在星網帳戶上,這會兒就直接複製發給了宗承,宗承打開快速流覽。

  薛飛在陽臺上待了一會兒見兩人只站在原地說話,便湊了過來,看到宗承面前顯示出來的表格,他也看了一眼,立即驚道:「要做什麼啊?怎麼看著都是些大毒特毒的東西。」

  陸越道:「拿來熬藥液的。」

  薛飛打了個哆嗦,「用這些?就算是最厲害的毒蟲跳進去也活不了吧。」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陸越說。上輩子他的父親從準備材料到熬制手把手教他,最開始他也有這樣的疑問,父親當時並沒有給他解答,而是通過每一步的熬制讓他自己觀察明白,有時候不同效用的材料混在一起,即便劇毒也會變成無毒,甚至大補之物,而有的看著沒毒混在一起也能變成致命毒物。

  甚至熬制時的一點點時間差,就能得到兩種完全不同的結果。

  宗承給薛飛也傳了一份,讓薛飛回去也幫著找。

  三人在房間裡待的這麼會兒時間,周伯過來說可以開飯了。

  開飯的時候陸母出來了。飯後,宗承和薛飛又略坐了坐便告辭了,陸越送他們出去,說自己這兩天暫時不會去俱樂部了,走的時候,陸越和薛飛互加了通訊號。

  下午,陸越就一直在查材料,偶爾去看一看陸母,陸母養傷期間也沒閑著,躺在床上打開通訊儀在虛擬鍵盤上敲敲打打。

  晚上陸父和陸雅依然回來,陸凱和陸澤先後撥了視頻通話回來。春節快要到了,陸凱和陸澤完成手上這個任務後,就可以開始休假了,等年後再回軍團。

  陸母聞言,說:「正好,等你們放假了,雅雅也回來後,我們帶越越回老宅一趟。」

  聽到老宅,一家子表情都不太好,不過大家也點頭,這一趟是必須去的。

  之後陸越看著陸母再次躺進修復艙裡,在旁邊站了會兒後才回了房間。

  今天一天陸越都沒上遊戲,白天是切切實實地忙了一天,陸越看著時間還早,可以玩一局遊戲放鬆一下,便躺進了遊戲艙。

  遊戲裡,好友列表的好友們都線上。

  聰聰和蓋蓋第一時間就給他發來了問候,先是驚奇他晚上居然上線了,然後又問他怎麼上午沒上遊戲。

  陸越只上午玩遊戲這個習慣已經保持了半個多月了,其他時候ID不會亮起來,這個聰聰和蓋蓋都是知道的。

  【上午家裡來了朋友。】陸越給他們回了消息。

  這時,陸越收到了代號666的消息:【七七童鞋,咱們去五排,好不好呀?】

  這個代號666,只要陸越在遊戲,每天都會鍥而不捨地給他發這麼一條資訊,不過因為陸越要帶聰聰和蓋蓋的原因,666又嫌棄他們水,所以陸越一直都拒絕了。

  看到這句熟悉的話,陸越也習慣性地回覆一句:【可以啊,帶我朋友麼?】

  通常,對方看到這個回覆後,只會發來一個白眼的表情,不過今天表情沒有了,對方發來四個字:【來啊來啊~】

  居然同意了?

  陸越回道:【你確定?你不是一直說他們水嗎?】

  代號666:【我看了下他們的擊殺排名,長進不小,帶帶他們也可以了。】

  這半個多月來,陸越不在的時候,聰聰和蓋蓋兩人會組隊雙排或者自己單排,兩人每天線上的時間很長,一大半時間都待在遊戲裡,再加上跟著陸越三排,經過陸越的各種調教,兩人在戰術與配合上的進步都很大,已經徹底脫離了菜鳥的範圍了。

  說道菜鳥,有次聰聰和蓋蓋各自單排,沒想到恰好在同個世界裡相遇,兩人劈裡啪啦一陣對槍,結果一時半會兒誰都沒打死誰,反而兩人都被暗處的一個玩家收割了人頭。因為聰聰每場遊戲都是在直播,當時兩人對槍的小片段被放到了論壇上,成為「菜鳥互啄」集錦中搞笑截圖之一。

  這讓聰聰和蓋蓋羞憤不已,雙雙發誓要練好槍法,一雪前恥。

  看到666說願意帶聰聰和蓋蓋了,恰好聰聰問陸越要不要排一場,陸越便道:【進遊戲,今天帶你們和大神五排。】

  【哇!】

  陸越很快進了遊戲,在廣場上找到了代號666,亮了ID發去組隊邀請。

  進了組,發現遺落印記也在。兩人首次雙人五排後,之後又排了幾次,彼此也比較熟悉了,陸越在頻道內和他簡單的打了個招呼,然後讓666跟他走,在之前三人練拳的地方找到聰聰和蓋蓋,將他們組了進來。

  遊戲開始還有兩分鐘,陸越三人在無人的角落擺好陣勢,開始打拳。

  聰聰興奮極了,一邊比劃手腳一邊跟666和遺落印記打招呼:「兩位大神好啊,啊哈哈今天居然有幸和兩位大神五排,我好幸福啊!我直播間的粉絲也有眼福了。」

  蓋蓋也道:「對啊對啊,這種被大神臨幸的感覺,太美妙了!」

  666眼中全是嫌棄,「誰要臨幸你們啊,詞語別亂用啊,我不搞基的。」

  聰聰和蓋蓋同時嘿嘿笑。

  陸越咳嗽了一聲,提醒兩人:「好好打拳,別分心。」

  「哦哦。」兩人連忙應道,專心打拳了。

  每次遊戲開場陸越都習慣將拳法來一遍,最開始聰聰和蓋蓋都只看著,後來三人一起遊戲的次數多了,遊戲開場前兩人想著閑著也是閑著,又加上他們很羡慕陸越空手殺人的帥氣技巧,便也跟著慢慢學,拳法結束後,陸越還會給他們提點一下之前打拳時不對的一些地方。這麼久下來,看著倒是有模有樣了。

  遺落印記已經見過幾次陸越打拳的樣子了,666卻是第一次見,他撞撞遺落印記的胳膊,小聲道:「這小子的拳法看著挺像那麼回事兒的,是不是也和你家一樣,是家傳的體術啊?他就這麼隨便教給別人?」

  遺落印記道:「你要是感興趣,對方也不介意的話,你也可以跟著學,他這個拳法練一練,對你有好處。」

  「真的假的?」666不信地問,他也會拳腳功夫的,只不過和古地球那種神奇的古武完全不一樣,像遺落印記的就是從古地球那時候就一直傳下來的古武體術,在遺落印記面前,他那純粹就是花拳繡腿,不管是技巧還是力量的運用上,都不及對方的十分之一。

  兩人說話間,那邊陸越三人的拳法也結束了。

  聰聰一副高人模樣收了勢,666湊過來問他:「打完後什麼感覺?」

  「舒服!」聰聰睜開眼,因為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他那雙眼神往無比的模樣,悠悠道:「似在高空飛翔,又似在海中徜徉,暈乎乎、暖洋洋。」

  666看他這副怪模怪樣的樣子,也不知他說的真的還是假的,只沒好氣地推了聰聰一下。

  聰聰醒神,無辜地看著666,「大神,我說的是真的。」

  聰聰說的當然是真的,他跟著陸越打了幾次拳法後就有這個感覺了,渾身上下舒服無比,那種舒服不止來自身體上,更是來自精神上的。他以為就他有感覺,問了問蓋蓋,起初蓋蓋說並沒有,但等蓋蓋又多練了幾次後,他說他也體會到了這種奇妙的感覺。

  而且兩人還發現,每次打完拳法再開始遊戲,他們的精力總是更容易集中。

  於是兩人紛紛發現這拳法可能真的很不簡單,意識到這點,每次遊戲開始前,聰聰都會讓直播黑屏兩分鐘一下,等開始後再開。

  聰聰說的認真,666卻是已經一點不信了。

  正好遊戲開始了,666撇開聰聰,激動道:「五排巔峰,你666大爺來啦!」



  第四十二章

  《殺戮世界》是百分百擬真的全息遊戲,這不止涉及到遊戲場景裡的玩家與草木環境,光線、天氣都是與現實世界同步的。此時現實裡是晚上,遊戲裡的場景跟著現實走,也是夜晚,被玩家們稱為「黑夜模式。

  陸越雖然清楚遊戲的這些設定,但這是他第一次晚上上線,也是第一次體驗黑夜模式。

  從高中墜落,隨著雲層散去,黑夜裡,一座閃爍著燈光的城市出現在眾人下方。

  F城,死亡之城。

  隊標在宗承那裡,大家都跟著他的方向走。

  「好多人啊啊啊!」聰聰一邊拉著繩子調整方向,一邊往身邊看。所見之處全是飄著的黑影,都是掛著傘包的其他玩家,數量比他落地其他城鎮都要多。

  聰聰和蓋蓋玩的場次多,也曾在這裡降落過好多次,卻還從來沒活著走出過這座城。

  每個城市車子的刷新點是固定的,車輛也有限。要換做聰聰和蓋蓋,遊戲開始後肯定是第一時間往車子的方向飄,落地的第一步也是搶車子。

  不過這會兒宗承飄落的方向,和車子所在點是完全不同的方向。因為車子的刷新點人總是要多一些的,衝突也來得很快,他們這樣做可以減緩減員的速度。

  五人先後落在了一家商店門前,暈黃的燈光打在幾人身上,在地上投射出影子。

  宗承指揮,指了指聰聰和蓋蓋,對666說:「你帶著他們倆去對面商店。」然後又指著斜對面的商店,看向陸越,「小七,你去那邊,大家動作都快點。」

  幾人表示明白,然後兵分三路各自去搜集物資。

  砰砰砰!

  這個城市的其他地方都已經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陸越跑向斜對面的商店,開門進去後快速將視線範圍內的地方掃了一遍,然後迅速地將自己用得著的東西撿起來,一把槍和一個彈匣,撿到了一個頭盔,還有一個膠帶,一把備用冷兵器長刀被他背在了背後,還有兩件可以撕毀做繃帶的衣服。

  腰包太小,陸越把繃帶和膠帶塞進去包就差不多滿了,陸越在下面一層逛了一圈,沒看到一個大背包,正想往第二層走,外面響起了槍聲,還聽到聰聰的大叫聲,小隊裡他和蓋蓋的血條一降再降,很快變成了大殘的狀態。

  陸越立即轉身往外走,剛踏出門,眼角瞟到一個黑影從拐角出來,便立即退到了門框邊。

  那人也注意到他了,在陸越剛躲起來時就沖這邊開了一槍,子彈撞擊在牆體上濺射出火花彈了開去。

  陸越不想找別的地方出去,他將長刀取了下來。這刀也不知是什麼材質做的,兩邊的刀面光可鑒人。陸越將刀面面向自己,橫向遞了出去,借著燈光的投射,刀面上立即顯示出了五個人影,正慢慢地往這邊走。

  是一個滿員小隊。

  在幾顆子彈擦著刀身飛過去後,陸越收好長刀,腦子裡已經記下了這五個人的站位。

  陸越將子彈上膛,一個閃身出去,沖著那正小心摸過來的五人中一人開了一槍,子彈打在了對方的身上,耳邊傳來了破甲的聲音。

  放了一槍陸越立即又退了回去,他若還站在原地,就要吃槍子了。這短暫的照面,陸越記下了對方的裝備,五個人中只有兩個人帶著頭盔,一個人穿著小甲,剩下兩人目前都還是沒有任何防護裝備的吊絲。而那個穿小甲的也被他一槍破掉了,便又多了一個吊絲,只打頭的話,這三個全都是可以一槍解決的。

  這五個人之所以小心翼翼,就是要防著其他玩家偷襲,又在最開始以為陸越這邊是一個小隊,不過在陸越出來晃了一槍後,他們就猜到對方和隊伍的人是分開的,頓時膽子大了起來,當中一名隊員立即道:「上上上,他只有一個人,我們一人一槍也能把他掃成蜂窩。」

  原本慢吞吞的腳步聲頓時快了許多,五人興沖沖地往這邊跑了過來。

  陸越快速後退,躲在了商店的最裡面,借著裡面的櫃檯做掩體。

  五人當中總有人跑在最前面,陸越在腳步聲出現在窗戶邊時,立即站起來,一槍對著窗戶射擊過去,擊碎了窗戶,尚未停留的子彈直接貫穿了其中一人的腦袋。

  成功擊殺一人。

  而在子彈帶起飛濺的碎片時,在一個很短的時間裡擾亂了那些人的注意力,趁著這短短的時間,陸越調轉槍口對著與被擊殺的人非常靠近的一人打了一槍,又一殺成功。

  而這時,對方的人才開始攻擊他。

  要知道,這是黑夜模式,完全不同於白天時間段那麼便利。黑夜模式中,城市裡隔一個路段會有一個路燈,而每個屋子或者是商店裡,只有中間會吊著一盞光線並不是很明亮的燈。

  宗承選擇的落腳點明顯是經過計算的,而給他們指的商店,恰好外面都有路燈,這都在他的計算範圍內。

  這五人從窗戶經過,身影明晃晃地出現在陸越的攻擊範圍內,視野因為路燈的存在所以也沒有多大的影響,攻擊自然得心應手。

  那五人就不一樣了,站在外面往裡看,空間小一點還好說,空間越大,光線的照射範圍就越小,而越靠裡光線自然就越暗。陸越就是躲在最裡面最黑暗的地方,如果不是他開槍時發出來的火光暴露了位置,他能一氣兒將這五人全解決掉。

  死了兩個隊友,陸越的ID必然是暴露在了剩下的三人面前。

  「居然是七個七!」

  「聽說他實力很強悍,我們三個能打得過他嗎?」

  「殺一殺試試,殺他一次一千星幣!」

  幾人將聲音壓得低,陸越沒有聽到他們的交流,不過看著對方被燈光投射的影子一直一動不動後,就知道這三人不打算就這麼離去。

  陸越看了看隊友的血條,聰聰和蓋蓋已經恢復到滿血狀態,期間最多下降到半血,他們那邊的槍聲雖然沒斷過,但顯然他們是處於收割人頭的那一方。那邊目前用不著他擔心,陸越想了一下,從櫃檯後面摸了出來,在要走出黑暗範圍的時候快速奔跑,頂著發現他的三個人的射擊,一邊跑一邊舉槍,在躍出窗戶的時候,槍口對準了路邊的路燈,一發子彈過去,將路燈擊碎。

  燈光熄滅,黑暗驟然襲來,那三人只來得及沖陸越消失的地方開了幾槍,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因為有點點星光,所以周圍其實並不是完全黑掉的,但視野很受影響,看周圍十分模糊,想要擊殺隱藏在裡面的玩家,先要仔細辨別對方的所在之處,還要槍法夠准。

  三人沒想到陸越會把路燈打碎,他們的眼睛尚未適應突來的黑色,視野如今還是完全黑暗的,商量好的攻擊節奏頓時也亂了。

  陸越的視野當然和他們一樣,一時半會兒都無法看清,但誰叫那三人還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呢。若是三人挪動位置,那陸越能聽身辨位發起攻擊,他們不動,就更方便了陸越。因為這三人站在商店門口,路燈雖破了,屋子裡的燈光卻還在,那三人所處位置自然要比陸越隱藏的位置來得明亮些,就算他們顯露出來的身形模糊很多,對陸越來說卻也足夠了。

  傻乎乎地三個人,除非是躲進屋子裡,不然跑向哪裡,在陸越眼裡也不過個移動的積分上供者。

  陸越很快將這三人解決了,轉身往聰聰他們那邊跑。

  宗承和聰聰他們就隔著一條寬闊的街道,而陸越與他們就隔著一條小巷子。陸越跑向聰聰那邊,對面宗承那邊也四處閃著火光,看樣子人數也不少。

  陸越從破碎的窗戶跳進聰聰他們商店時,還聽到對面有個玩家大吼了一句:「遺落印記在這裡,想要狙擊拿賞金的快過來。」

  遺落印記在遊戲裡的名聲比陸越好多了,但也是相對來說,擊殺排名二十的玩家,就沒有人不被懸賞的,遺落印記也不例外。

  當然,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沖著賞金去的,畢竟遺落印記是大神,能殺掉他的話,也夠某些人去論壇炫耀一會兒了。

  這邊的人是真多,可能也是因為附近的人都到了這裡,所以當時陸越那邊沒出現其他小隊,讓他不用過多分心去提防偷襲。

  聰聰他們的戰場已經轉移到了樓上二層,他們應該是卡住了樓道口將上去的人一一攔截截殺。而陸越出現後,直接成了前後夾擊,那些人上不去,下不來,面對兩邊的火力攻擊,有幾個還因為緊張躲閃而打死了兩個自己人。

  人員全部消滅乾淨後,666帶著聰聰和蓋蓋走下來。

  666踢了踢一些還沒下線的玩家屍體,一臉冷笑,「你粑粑永遠是你粑粑,想拿我人頭換賞金?天真!」

  聰聰則激動地對陸越道:「七哥!我剛才殺了好多人!」

  蓋蓋在旁邊嗯嗯地點頭,「玩了這麼久,從來沒有哪一場能拿到這麼多擊殺。」

  當然,這也是因為附近的玩家全來狙擊他們了,數量擊中還多。有666壓陣,一哄而上的人,基本也就是來送溫暖的。

  這邊沒了人,一地的背包大家都不忙著翻,宗承那邊的槍聲還沒停,也去了不少人,陸越他們立即轉移陣地,跑向了對面商店,準備再次來個前後夾擊。



  第四十三章

  宗承這邊的人更多,畢竟是排名第一的大神,來的人除了想碰運氣拿大神的人頭,再就是順便來瞻仰一下大神英姿。

  和666他們一樣,宗承卡住樓道口,上來一個滅一個,因為槍法實在精准的緣故,就不存在浪費子彈的這點,所以儘管他搜集到的子彈不多,但在陸越他們趕過去的時候,資源依然足夠。

  陸越他們兩邊夾擊,聰聰和蓋蓋就直接拿著槍快速掃射,陸越和666則選用精准的射擊方式,除了爆頭還是爆頭,那些一窩蜂卡在樓道上的玩家們,猝不及防被啃屁股,很快就留下了一地的背包。

  這些玩家送上門來,陸越幾個就不用跑來跑去的搜集物資了,給他們省了很多時間。

  聰聰蹲在地上翻背包,看到裡面好些人都穿著統一的服飾,一看就是一個小隊的,他再看了看自家幾個人,都是各有各的皮膚風格,看著像是雜牌軍,便提議道:「要不,咱們也統一下服裝吧?」

  陸越把大背包裝備上,「好啊,你想穿什麼樣的風格?」

  聰聰給自己換了個皮膚,露出身上的粉紅T恤,喜滋滋地問:「這件怎麼樣?」

  「太騷了。」666嫌棄。

  「gaygay的。」蓋蓋撇嘴。

  「太鮮豔,不好隱藏。」遺落印記說。

  陸越看了看遺落印記,道:「黑夜肯定穿黑色更便於隱藏蹤跡,我們就穿黑色的吧。」

  陸越身上依然穿的是聰聰之前給他染的軍綠色皮膚,他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遞給遺落印記,「有勞了,幫我染一下。」

  遊戲裡有個玩家拓印功能,能將其他玩家遞過來的裝備皮膚染成和自己一樣的,是免費的,但是是一次性的,只能保持一個世界場次。

  遺落印記幫陸越染了,看他一眼,「口罩需要嗎?」

  陸越搖頭,「不用了,戴著不舒服。」他還是習慣就在臉上塗些花花綠綠的顏料,輕便又不會暴露外貌。

  聰聰和蓋蓋也把衣服脫了請遺落印記幫著染了,這下一行五人就全是黑衣服黑褲了,感覺隊伍的檔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安全區早已在地圖上顯示,在他們搜集物資的時候,距離毒氣的釋放時間還有兩分鐘。這一場蓋蓋的好運似乎沒發揮,F城並不在新刷新的安全區裡。

  兩邊的背包都翻過一遍,趁著還有時間,五人在另一條街道裡滅了一個小隊,搶到了兩輛車,一輛警車,一輛吉普。開著車,幾人在F城裡繞了一圈,並一路鳴笛,吸引了不少玩家出來,全部被他們解決。

  當與少量玩家對槍的時候,聰聰和蓋蓋因為槍法的原因,兩人看著在一直醬油劃水似得,耳邊一路就聽著陸越他們一會兒「死一個」、一會兒「死一個」的報人數。

  等出了F城,他們在路上擊殺了又一個小隊後,連個協殺都沒混到的聰聰終於受不了的大吼:「求給一條生路吧!人家也想當暴力虛區啊!」

  666在開車,聞言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聰聰,撇嘴道:「你說帶你有什麼用?扣扳機都扣不過我們,這能怪誰?」

  後排的蓋蓋則道:「這是黑夜模式,本身就比白天玩難度要高很多,每次我倆好不容易找到人在哪了的時候人都被你們殺完了,你們的眼睛也太厲害了。」

  聰聰和蓋蓋互看一眼,眼裡都有懷疑,總是找不到人,他倆怕是個瞎子吧。

  陸越和遺落印記還有蓋蓋一起擠在後排,兩人都在做爆炸箭,陸越呢是習慣性使然,遺落印記則是佩服對方那一手玩冷兵器的本事,所在在F城時看到陸越拿了兩個箭包,他也跟著拿了兩個背著,反正那些背包裡的東西光靠他們是不能全部帶走的,乾脆就放到車裡,再慢慢合成其他武器,節省些空間。

  兩人聽到三人的對話,不約而同的笑了一下。說實在的,聰聰兩個在他們看來雖然目前技術還是挺水的,但是不管是遺落印記,還是陸越,話都很少,一路除了戰術配合就沒有其他交流了,要只憑一個666在三人中間活動氣氛,那是很累,帶上兩個人也挺不錯,至少氣氛挺好的,而且他們的實力,帶兩個技術不高的人拿巔峰並不是多難的事。

  車子在黑夜的車道上極速行駛,與城鎮相比,野外又要黑暗許多,除了他們的亮起的車燈,偶爾經過一些野營地才能看到些燈光。

  毒氣擴散過後,第一波積分箱子已經刷新出來了,距離F城不遠,可以爭取一下。

  第一波積分箱子的刷新點在一片平坦山地上,周圍有許多的大石頭可做掩體,還沒到那裡,陸越他們就已經聽到了密集的槍聲,從車窗裡看過去,那一片火光明明滅滅,都是子彈脫離槍口時產生的。

  隔著很遠的一段距離,666就把車停了。

  陸越和遺落印記下了車,手裡拿著弓箭,紛紛抽出爆炸箭,手臂稍微上抬,將爆炸箭對著爭奪中心射了過去。

  兩人動作迅速,一支又一支的爆炸箭劃過佈滿繁星的夜空,火光拖曳出長長的耀眼痕跡,像美麗流星劃過時的動人場景。

  陸越和遺落印記的箭矢落點配合十分默契,火光落在遠處那一片區域,一聲又一聲的爆炸聲響起,不斷有人死於爆炸箭之下。

  而666和聰聰他們,則拿著槍對著那些閃躲的玩家射擊。

  等將爭奪中心的人收割得差不多,陸越和遺落印記去清理戰場,666和聰聰則接過兩人的弓箭站在原地,若其他地方來人,則立即射箭過去阻擋。

  爆炸箭的攻擊範圍雖不及手雷,但範圍比子彈大,一些遲來的玩家在遭受過幾波攻擊發現沒法進入中心後,立即就撤退了。

  他們這一波的爭奪來得簡單又粗暴。陸越和遺落印記過去不久,聰聰他們就聽到耳邊傳來了系統的提示,他們成功開啟了積分箱子,各自獲取了500積分。

  聰聰看著新到手的積分,一臉傻笑,「有積分吃,不當暴力虛區也沒關係了。」

  等又一波毒氣過後,666拿著地圖看新刷新的安全區,他們這個點依然不再範圍內,他收起地圖斜眼看身邊的蓋蓋,「不是說你好運爆棚嗎?怎麼連刷兩波我們都還得跑路?逗我玩呢。」

  蓋蓋抓著腦袋,「是啊,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遇見呢。」

  聰聰看看遺落印記,又看看666,琢磨著,「是不是你們中的誰和蓋蓋氣場不和?」

  666瞪他一眼,「我看是我和你氣場不和,當心等會兒我拿你祭天。」

  他們現在是準備去搶空投,等會兒又有一波激烈的交戰。

  聰聰被666一瞪,頓時做了個拉鍊閉嘴的動作。

  因為有月色與繁星,即便夜色模糊,但空投那麼大個傘包在空中晃悠,依然能被附近的玩家及時發現。陸越他們到的時候,那邊已是打得火熱。

  將車停在週邊,五人下車,找好位置迅速就加入了戰鬥中。

  陸越和遺落印記依然是火力主力,666主輔助,聰聰和蓋蓋在輔助的同時,最大的任務就是不要貪輸出,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聰聰和蓋蓋每閃身射擊一會兒,就得縮回安全地帶打繃帶回血。

  此刻,五人分佈成一條V形的戰線,陸越和遺落印記各自在兩邊最高點,666在V的右邊那條線上,聰聰和蓋蓋在尖角那一點。對面的人發現他們這個小隊火力太猛,便有一個小隊偷偷從右邊向666那裡摸過去。

  666看到了,立即扔了一個煙霧彈在遺落印記後面封鎖出一條安全線,避免他後方遭到攻擊,他則轉移了火力去對付那摸過來的小隊。

  聰聰發現了,就朝蹲在前方不遠處的666喊道:「666!幹死他們!加油!加油!」

  他兩個「加油」剛落,666本來滿血的血條就唰一下然後再唰一下,直接降了一大半。

  666朝那邊扔了個手雷,縮回去打繃帶,氣得朝聰聰大吼:「閉嘴!你這個毒奶!」

  聰聰尷尬閉嘴,趕緊幫666攻擊那個小隊。蓋蓋也沖那邊打了兩槍,向聰聰豎大拇指,「你這個後腿,拖得十分合格。」

  聰聰沒好氣地撞了一下蓋蓋,等666緩過來後,便立即去幫著盯陸越那邊了,正巧那邊也有三人摸向了陸越,不過已經被陸越發現了。

  聰聰舉槍對著A,A死。盯著B,B死。換C,C死。

  「我七哥就是厲害!」聰聰誇讚道。

  死亡凝視,盯誰誰死,簡直可怕。旁觀了全程的蓋蓋心有餘悸地看了聰聰一眼,真怕七哥也被他盯出事。

  幸好陸越對死亡凝視完全免疫,中間除了偶爾被流彈、炸彈掃中打了幾次繃帶,血條就沒下過一半。

  激戰過後,戰場歸於平靜,確定周圍的玩家都被他們消滅了後,五人從掩體後面出來,陸越走在最前面,準備去開箱子。

  卻不想這時,箱子前方一個草叢裡忽然跳出一個黑黑的影子。

  那黑影藏身的地方,已經好一會兒沒發現有火力攻擊了,天色又黑,對方又是黑色衣服,所以一動不動地潛藏在裡面,還真想不到裡面一直藏著個人。他手裡拿著把弓箭,弓弦已經搭好,拉滿了弓,正對著陸越射了過來。

  「小七!」

  「七哥!」

  「小心!」

  那人的射擊發出,陸越已經來不及抬槍,他只能腳尖在原地一蹬借力側身翻轉,箭頭從他的鼻尖掠過,他左手抓住了箭矢,落地後旋轉一圈卸去箭矢帶來的力道,隨後以手做弦,反手將這只箭矢向著對面的黑影投射過去。

  因為戰線站位不同,當時遺落印記要落後陸越很多,等他發出攻擊的時候,黑影的箭早已經射出,等他的子彈擊中對方頭顱時,陸越投擲的箭矢也同時到了,於是一個從前方插入額心,一個從側面攻擊進了太陽穴。

  雙方在同一時刻完成了對同一個人的擊殺。



  第四十四章

  黑影沒有頭盔,陸越和遺落印記這一招,經系統判定,任何一方造成的傷害都足夠將其一招擊殺,因為時間分毫不差,所以兩人各自獲得了滿額的擊殺積分。

  非常有難度,絕對可以被列為年度最精彩鏡頭之首了。

  黑影緩緩倒地,陸越收回手,看向也正放下槍的遺落印記,兩人隔著很近的距離相視一笑。

  將空投箱裡面的東西查看一遍,沒有狙,沒有其他槍和子彈,只有幾卷繃帶和幾個背包。陸越爭奪過好多次空投箱,這還是第一次拿到這麼少的東西。

  不過空投裡的東西能開出什麼、開出多少本來也是碰運氣,將背包撕成合成材料連著繃帶一起裝進包裡,大家離開了這裡。

  這一場,蓋蓋的好運BUFF好像徹底失效了,每刷新一個安全區他們都得跑路,爭奪的空投箱就沒開出過什麼好東西來,甚至還有一次五人因為爭奪積分箱子戰鬥時間過久,要面臨跑毒的危險。

  當時車子都被別人掃廢了,只有陸越手快搶到了一輛快報廢的摩托車,但是跑毒夠用了。

  眼看著毒氣逼近,聰聰慌張地抬腿往陸越的車上爬,卻被趕過來的遺落印記一把拽下了車。

  遺落印記成功搶到了車位,他坐在陸越後面,摟著陸越的腰,因為不用跑毒而嗓音輕快:「開車。」

  陸越是打死也不想體驗毒氣那酸爽滋味的,他頭也不回地沖身後幾個人揮揮手,「我倆就先走一步啦,前面等你們。」

  隨後車子轟鳴一聲,噴了三人一臉的尾氣。

  前期的毒氣雖然疼痛程度較輕,但那滋味也不好受,聰聰在追上來的毒氣裡扛著槍邊追邊吼:「你們回來!回來!我不要當走毒生啊!」

  666跑在最前面,也大聲控訴:「老大!說好的朋友一生一起走的啊!你變了!你再也不是那個讓我發自內心尊敬的老大了!」

  聰聰因為槍法水,要保命,背包裡的東西裝得比蓋蓋還多,受負重影響,他是三人跑的最慢的一個。蓋蓋雖然人胖,但跑起來也飛快,他本來在聰聰後面,很快就超越了聰聰。

  經過聰聰的時候,聰聰要去拽蓋蓋的衣角,被蓋蓋拍開,「不拽我我倆還是好兄弟。」

  看著絕塵而去的蓋蓋,落尾的聰聰悲憤大吼:「狗屁的好兄弟!都是表面兄弟!」

  表面兄弟們很快就沖出了聰聰的視野,等他半死不活地沖出毒氣範圍後,身上的毒氣值已經到三十了。

  666和蓋蓋坐在原地打繃帶,666還在控訴遺落印記對他的拋棄,聰聰出來後,也加入了控訴的隊伍。

  陸越拍拍聰聰的肩膀,「小盆友承受度還是低了點,不就是吸兩口毒氣,沒什麼大不了的。」

  蓋蓋在旁邊笑。

  聰聰臉色五彩繽紛,這話聽著好耳熟啊,記得他曾經好像用過差不多的話嘲笑蓋蓋膽小。

  趁著三人回血時,五人就在毒氣邊緣歇一會兒。走毒生不止聰聰三個,有個玩家運氣就很不好,和陸越他們走的同一條路線,好不容易出了毒氣範圍,正好從他們旁邊鑽出來。

  聽到動靜,陸越幾個齊刷刷地看過去,這下六人就打了個照面。

  那人可能嚇傻了,看到這麼多人不是先跑,而是對著陸越就放了一槍,子彈掃在了摩托車上。

  陸越本來好好地靠在摩托車上休息的,這一槍打過來他立即站了起來,兩槍過去結束了對方的這場遊戲。地上的包大家都沒興趣過去舔,陸越邊換彈匣邊歎氣:「哎,活著不好嗎,為什麼要打我。」

  這周圍烏漆嘛黑的,那人若是轉身就跑回毒氣,陸越他們肯定是懶得追的,偏偏要作死放一槍,還對著一尊殺神。

  遺落印記抬眼看了陸越一眼,眼裡閃過少許笑意。對方這話看著實在狂妄,但從他口裡說出來卻沒半點囂張炫耀。說的時候對方神色認真甚至可能還帶點委屈,那就顯得很可愛了。

  因為只有一輛摩托車,兩個車位,剩下三個目前就只能用雙腿走。於是陸越把摩托車交給聰聰,讓他跑圖,查看附近出現的玩家們的位置,回來報給他們,能吸引到有車的隊伍追過來自然最好。

  對於陸越的話,聰聰是會聽並且認真的執行,而且他不想再體驗一次跑毒的滋味。因為遺落印記身上有隊標,就算離得遠但聰聰只要跟著隊標就能找到自家小隊,所以在聰聰開車離開後,陸越他們也離開毒氣邊緣往前走。

  聰聰果然不負眾望,很快就鳴著笛回來了,這是身後有車追過來的意思。不止笛聲,裡面還夾著間斷的槍聲。

  車子已經著火了,可見已經接近爆炸邊緣。只見聰聰在車上身子左躲右閃,然後忽然從車上跳了下去,躲到了一個石頭後面,那摩托車帶著火往前跑了一段距離,然後爆炸了。

  這附近的山路並不平坦,時不時就有一個小坡,石頭很少,不過小坡當掩體也就夠了,陸越他們往聰聰那邊跑過去,迅速躲好。

  聰聰身上有被子彈命中,這會兒還在打繃帶回復,陸越離他最近,只聽聰聰對他道:「七哥,遇到熟人了!那個在論壇懸賞你的【華夏大公子】你還記得嗎?」

  看樣子聰聰的傷是華夏大公子造成的,因為被對方攻擊命中,所以聰聰才能通過系統知道對方的ID。

  陸越記性很好,這個人他自然記得,他當時還想過要是能在遊戲裡遇到這人一定會將其擊殺,然後將擊殺截圖放到那個帖子後面。玩遊戲的那麼多人,每場遊戲場次那麼多,這都能叫他再遇上,這是註定要給他貼圖嘲諷回去的機會啊。

  追過來的車有兩輛,因為夜色的原因,對放都沒貿然過來。而是從車上下來了三個人,遠遠地站著朝這邊開槍,想引他們出來。

  聰聰指著靠前的車一個最先從副駕駛出來的黑影,跟陸越說:「應該就是那個人。」

  於是陸越將華夏大公子目前的位置告訴眾人,到:「這人就交給我了,誰都別動他。」

  眾人紛紛說好。

  陸越不等對方的人慢慢試探,直接扔了一個手雷到車頭邊,將大公子從車邊逼開,以防他上車逃跑。

  手雷一響,陸越他們這邊也都開始攻擊。

  陸越將自己暴露在大公子的視野裡,果然立即招來對方險些被手雷炸死的憤恨的攻擊。陸越向旁邊的一塊石頭跑去,偏離了戰鬥中心,但從雙方距離來看,卻是拉近了。

  大公子抬槍對著陸越快速掃射。

  槍支掃射因為彈道與後坐力的關係,其實命中率並不如點射高,會給人槍法發飄的感覺。陸越一路往前,下落的子彈不停在腳邊濺射,隨著他的跑開,大公子忍不住追上去邊走邊射擊,更拉近了雙方距離。

  等陸越躲到了那塊石頭後面,射向這邊的子彈就沒有其他人射擊的流彈了,陸越受子彈攻擊的機率減小。他朝前接連扔了兩個煙霧彈,然後躲了進去。

  一團煙霧飄散了起來,在月色下比夜色還黑,陸越在煙霧裡面聽著大公子射擊時的動靜找准了對方的方位。陸越在煙霧裡沒有射擊,沒有火光指引大公子方位,他找不到陸越的人,很快就停止了攻擊。

  為防大公子返回戰鬥中心,陸越掏出了一個閃光彈對著前方扔過去,那恰好在大公子往返的路線上。

  陸越就聽到耳朵邊傳來大公子的一道罵聲,不過對方很快安靜,並和陸越一樣,扔了個煙霧彈在腳下。這樣即使陸越摸到對方附近,只要他不出聲陸越也找不到他人。

  他不止不出聲,他還扔了個手雷過來,見沒把陸越炸死,立即又扔了毒氣彈過來。

  陸越被手雷命中,但躲過了毒氣彈的攻擊,他陸續又朝周圍扔下了幾個煙霧彈,將封鎖的戰場增大。包括大公子的若要返回必須經過的路線,都被陸越封了。陸越手雷很多,但是他沒用,只扔了毒氣彈,壓縮對方的藏身面積。

  陸越將被手雷命中的血量回復後,又提前打了個60滴血的醫療包,然後抽出腰間的匕首。

  毒氣彈味道帶著刺激性,一不小心吸入肺腑會引起嗆咳,大公子被陸越的毒氣彈命中,就忍不住咳了幾聲,聽聲音他在竭力忍住,但這身體的一些反應,並不是都能忍住的,陸越就能聽到他隔幾秒就忍不住低聲咳一聲。

  他被毒氣彈命中,必然也會忍不住打繃帶回血,陸越尋著對方時不時洩露的咳嗽,終於離對方越來越近,隨後縱身撲了過去。

  陸越提著匕首刺過去時,大公子察覺到了,不過陸越的攻擊來得突然且迅速,大公子只來得及往旁邊側身一滾,肩膀被劃了一道口子,但好歹躲過了陸越的致命攻擊。

  陸越早就發現,在這個遊戲裡,很多玩家槍法很溜,但若是赤手空拳,便都顯得平平。像遺落印記哪怕沒有槍支在手也依然強悍的,真沒幾個。

  陸越雖然不記得上次他是怎麼擊殺的大公子,但他還記得帖子內容,對方說他用冷兵器是變態,能讓他用冷兵器,除了箭矢,就是近身搏鬥了。不過他能殺大公子一次,也就能殺他第二次。陸越之所以只開始用手雷將他從車子邊逼開後沒有立即開槍反擊,就是打算再用冷兵器殺他一次。

  而此時一交手,陸越就知道對方果然不是他的對手。

  大公子被陸越的毒氣彈命中,自然知道了陸越的ID。此時,陸越一邊不停攻擊將大公子逼得狼狽閃躲,一邊開口說道:「華夏大公子是吧,我是數字七個七,被你掛懸賞那位,你還記得我嗎?」

  大公子吃力又憤怒地回道:「當然記得,你這個虐殺大變態。」

  陸越輕笑一聲,「這次你想怎麼死?是選擇被我刺中頭顱而死,還是被我刺中心臟,亦或是你覺得被割斷脖子死比較好?」

  這讓人怎麼選?

  大公子怒道:「你果然是大變態!」

  陸越不高興:「怎麼又罵我?我也是好心提建議而已。」

  真是神TM好心建議,又被劃了一刀痛得快暈死過去的大公子無fuck說。

  眼看手上的人反應越來越慢,陸越也覺得嚇唬夠了。他將匕首收起往腰間快速一插,隨後赤手傾身上前,一手蓋在大公子的頭頂,一手握住對方下顎。

  此時,所有的煙霧因為時間到了而全部消散,月亮與星空重新出現了兩人頭頂。

  大公子印滿繁星的眼眸中,還有陸越掛在嘴邊的冰冷微笑——

  「既然你不願意從我的建議中選一個,那我便送你一個更新鮮的體驗吧。」

  隨著陸越雙手用力,耳邊哢嚓一聲,大公子的頭顱便無力地歪在了一邊,失神的眼中除了繁星,還殘留無邊的恐懼。



  第四十五章

  陸越這邊將大公子成功擊殺,用的不是冷兵器而是拳頭,估計大公子這回的心裡陰影比上次還要大些。

  而遺落印記那邊,大公子的隊友也被解決得只剩下一個人了,而那人這會兒剛鑽進車裡準備逃跑。遺落印記他們全都舉著槍對著車屁股狂掃。

  路有小坡,那人開得飛快,在車子躍下一個小坡的時候,車子直接淩空飛了起來。

  陸越拿出槍,追過去站在小坡上跟著掃車。

  在密集的攻擊下,那車很快著火,車身還在空中轉了半圈,在還未落地前便砰的一聲爆炸了。

  陸越放下槍,轉身看著自己的隊友,身後還未熄滅的火光將他周身渡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遺落印記走近陸越,向他抬手,陸越笑著與他擊掌。

  至此,大公子的隊伍被全員擊殺,陸越他們毀了一輛車,還剩一輛車跑路。

  陸越和遺落印記兩人五排便能大殺四方,加上666和聰聰他們從旁輔助,更是如虎添翼。

  之後的幾次爭奪戰,有又遇上認出陸越和遺落印記的,有玩家懶得掙扎,便直接放下槍:「原來是幾位殺神,失敬失敬,久仰久仰,為表誠意,我先死為敬!」

  這場遊戲,陸越他們不意外地又拿了巔峰,成了最後存活者。

  這場遊戲用了三十多分鐘,結束後,陸越和隊友們說了再見,也差不多到了睡覺時間。

  不過在睡覺前,陸越先去了一趟遊戲論壇,找到了剛才那場場次的擊殺名單,將他用拳頭擊殺華夏大公子的那行字截成圖片,然後找到了華夏大公子當初懸賞他的那個帖子,點進去直接回覆了。

  可惜的是當時他為了擊殺華夏大公子,離直播中的聰聰很遠,不然這會兒他就能直接找聰聰要錄播截圖,將遊戲裡的擊殺片段放上來,那樣嘲諷的效果會更好些。

  回覆完帖子,陸越也沒再刷新看後續,出了遊戲艙,爬上床關了燈,在一片安靜中很快陷入了睡眠。

  房間裡很安靜,那個被陸越回覆的本來已經沉寂的帖子卻重新熱鬧了起來。

  陸越回覆了那張截圖後,點來的人中好事者不少,紛紛複製了那張截圖在帖子後面回覆,這是對華夏大公子的幸災樂禍,赤裸裸的諷刺。

  華夏大公子很快在帖子裡出現,整個人的回覆中都透著一股暴跳如雷的氣息,不止發誓一定要給七個七好看,還把賞金提高到了截殺一次五千星幣。

  帖子裡有圍觀群眾總結:遊戲裡碰上七個七的人通常都會死得很慘,但如果你還得罪了他,那麼你不僅會死得很慘,死後還要被對方截圖拿出來諷刺鞭屍。數字七個七,不止手法狠辣,看起來還是個非常記仇的人,當真惹不起、惹不起。

  這個回覆後面,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將王昊當時用【昊昊無窮】這個ID回覆的那句要約七個七現實單挑的話的截圖放上來,並打字道:「嘻嘻,期待我七哥打臉某昊的那天,一定要記得放截圖哈。」

  這一回覆整個帖子就炸了,王昊的粉絲紛紛上陣,再次將無辜的七個七牽進來無數次鞭打。

  陸越雖然被罵的多,但他現在也有粉絲的,大部分是他和聰聰第一次組隊被直播那次就粉上他的,等他越來越出名,因為手法過硬,粉他的人也越來越多,這也間接的給聰聰增加了不小的流量,一個帶一個,知道陸越的人就越來越多。

  陸越的ID被昊粉鞭打,作為七個七的粉絲自然坐不住,好多人不準備睡覺紛紛加入了修仙的行列,一個帖子裡吵翻了天。

  一個帖子熱度不消,不斷吸引好奇的人進來,於是陸越的黑、粉各自又增加了一撥。

  等第二天陸越爬上遊戲聽聰聰說起的時候,論壇裡已經成立了一個針對數字七個七的截殺聯盟,帶頭人是華夏大公子,成員多是王昊的粉絲。

  他們發了個帖子,帖子設定非發帖人不可回覆,說要專門用這個帖子來放他們截殺七個七的截圖。

  聰聰笑說這個帖子日後絕對會成為這些人自取其辱的一個證據,而陸越對此,也只能默默地對這些人說聲加油了。

  陸母在家養病的這幾天,陸越上午若要玩遊戲,晚上就不上線,基本一天只去玩一次,其他時間都用來陪陸母和查資料。宗承和薛飛說要幫他查也不是做做樣子,宗承在問過陸越的意見,征得他同意後,還將表格裡的材料,發給自己遠在中央星的士兵,一個士兵查詢一種,進度非常的快。在陸母的身體好起來後,陸越需要的材料也查得七七八八,再努力個幾天,就能查詢完畢,剩下的任務也就是將列出來的材料收集過來,可以開始熬制藥液。不過畢竟是用相似物品替代,能不能成,也需要陸越多番嘗試才行。

  陸母身上的腐蝕粘液已經清理乾淨,遁地蛛蛛王被帶回來好多天,也是時候親自去看一看了。陸母怕陸越待在家裡悶,就問他想不想去研究所看看,見陸越點頭,於是這天,陸母帶著陸越去了家裡的研究所。

  如今的城市,城區內是民眾生活的地方,四周設有生物監控,是禁止變異動植物進入的,是一座城市最安全的地段。陸家的研究所因為隨時需要提供活體變異動植物,所以只能設在城區之外,在城市安全隔離地帶裡面。在這個地帶之外,已經很靠近變異動植物的活動區域,是邊緣危險地帶,往裡走則是危險地帶,繼續深入則是高危地帶。越靠近高危地帶,出沒的變異動植物等級也會越高。

  在隔離地帶裡,除了像陸家這樣的研究所,還有很多傭兵會所,是傭兵團外出時做準備,回來後整理收穫的地方,常年出入這裡的人,身上都帶著濃濃的血煞之氣,精神面貌看著不止和城區內的民眾不一樣,就算是同等級的卻總是生活在城區內的異能者,氣勢上相比,在這些人面前也會矮上一截。

  飛車從空中線道上緩緩滑行降落在停車坪上,陸越跟著陸母下了車。

  不管是原主還是他,都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研究所占地並不大,只有矮矮的一層,入口處有傭兵把守。不過等陸越進了電梯,感覺電梯在往下行,經陸母說明,才知道地底還有五層。他們去了第二層,這一層是專門用來分解變異動植物肢體。

  不管是陸母的傭兵團還是這個研究所,對遁地蛛早已熟得不能再熟,蛛王捉回來的當天,就已經送到這一層分解開了,肢體各部位早已根據其材料作用分門別類的歸置好了,單獨取出來的毒液也再一次參與進了研究員們的研究中。

  陸母的傭兵團裡,這麼多年被遁地蛛所傷的並不在少數,和陸越一樣中了毒素的也有,後者就需要大量的星幣去賠償。陸母能堅持這麼多年,只能慶倖遁地蛛不是低等的變異動物,它全身上下都是珍貴的材料,它身上覆蓋的粘液帶有極強的腐蝕性,可以附著在機甲武器上,八條腿鋒利又堅硬,也是非常好的武器材料,更別說它那極粘刃性極強的蛛絲,是製作機甲外殼所需的融合材料中最貴的一種。取了毒液,這些都可以賣掉,每次都是一筆不小的進賬。但因為每年還要從其他管道收購遁地蛛和相關研究材料,所以傭兵團加研究所的收支每年能保持平衡就很不錯了,再多的,就還得從家裡掏錢補上。

  陸母這是首次成功抓到蛛王,對於對蛛王毒液的研究陸母十分關心,之前養傷也時刻不忘關心進度。帶著陸越看了一會兒對一株變異植物分解的過程後,陸母就準備去研究室了,進去之前,讓人帶陸越去其他地方轉轉。

  整個研究所,除了分解樓層和研究室,大部分地方都拿來放置材料了。期間陸越還經過了放置資料的一個挺大的陳列室,隔著透明玻璃陸越看見那些被分成數個小格子的櫃子裡,放著一疊又一疊的厚厚資料,從帶路的人口中得知,這些都是數年來研究員們每一次對毒液與藥材融合的分析資料。

  陸越也希望這次對毒液的研究能有所突破,那麼原主醒來後,也會迎來新生。只是當陸母從研究室出來後,陸越看著陸母的神色,便知道,這一次的結果又讓陸母失望了。

  不過多年重複的失敗,陸母這次雖然抱著很大的希望,心裡卻也有準備。她笑得勉強地看著陸越,也不知是在安慰陸越還是安慰自己,「沒事的,媽媽會繼續捉遁地蛛,總會找到解毒方法的。」

  陸越心裡也挺失望的,對沉睡的原主又多了一份同情,只是這並不是陸母能控制的。而且看著難過的陸母,陸越心裡也十分難受,眼睛也開始發酸,陸越感覺自己又要哭了,看來原主對陸母的情緒比他想像中的在意。

  陸越趕緊眨眨眼,抬手笨拙地在陸母背上拍了拍,「會的,肯定會的。」



  第四十六章

  這次對蛛王毒液的解析再度失敗,陸母短暫失望後,再度為下一次外出抓遁地蛛做起了準備。

  而幾天過去,在宗承等人的幫助下,陸越需要的對應材料也終於查詢完畢。

  所有材料不止名字和效用被羅列出來,它的出處、採摘或抓捕時的注意事項以及售價範圍全部都有。

  研究所裡的材料很多,一定有陸越需要的某些材料,只是這事陸越是瞞著陸家人做的,而宗承也並沒有把他研究古配方的事情告訴陸家人,所以材料的來源,就得陸越自己想辦法了。幸而陸家人因為常年不在原主身邊的緣故,每年給原主的零用錢數目並不少,而原主在小行星上吃穿用度都有家裡提供,他花錢的地方真不多,這麼多年錢基本都存了下來,憑著這些錢,陸越要湊齊這些材料並沒有問題。

  除了用錢買這個途徑,陸越還可以在遊戲裡通過積分兌換。遊戲這麼多場次,每一場陸越都有一張兌換券,等級有高有低。陸越一邊在外面通過星網購買材料,一邊在遊戲裡開箱子,開出來自己需要的就快遞回來,開出不需要的,就去論壇把材料掛上去,找人兌換同等級自己需要的那些材料。

  陸越運氣好,掛上去的材料多數都換到了自己想要的,只有少數一直掛著都無人問津,這樣的話陸越就只能通過遊戲官方賣出去,再用獲得的星幣去購買。

  等級越高的材料越難獲取,等級越高的價格也越貴,不過只要當中有可以獲取的利益,就從不缺人去捕獲。每買一次價格昂貴的材料陸越就看一次原主的錢袋子,看著上面越來越少的金額,陸越只能祈禱藥液能熬制成功,這樣就不用白白浪費原主的錢了。

  就在陸越慢慢收集材料的時候,大哥陸凱與二哥陸澤任務結束歸家了,恰逢休息日陸雅和陸父都有時間,終於到了陸家人帶陸越回陸家老宅的時候了。

  原主在三歲之前他和家人都一起住在老宅的,等他被送走後不久陸家大房才另置辦了宅子搬了出去。原主的記憶裡對陸家老宅已經沒什麼印象了,他雖是精神力者但從出生起就在生死邊緣徘徊受毒素折磨,就算有印象也只是那時候的疼痛。

  因為壽命延長的緣故,經過千年的繁衍生息,陸家的家族人數已經十分龐大。一個家族的興衰,除了與族中後繼子弟的實力相關,就還與族人是否團結相關了。為了彼此的聯繫更緊密,大部分的陸家人都是住在一起的,而幾代人的人口集中在一起,普通地段的房屋早已經不能滿足他們的需求,前幾代的某位陸家族長就買下了一座小山頭,在上面修建了無數的宅子。

  族長一脈的房屋總是在最中間的,地段最好、風景最美的地段。

  飛車飛過山腳,一路飛向了山頂,停在了空曠的停車坪上,上面還停著不少的飛車,都是其他陸家人的。

  各個軍團目前已經開始進入休假期,陸家軍團裡不少不需要執勤的陸家子弟都回了老宅。

  陸越這是第一次來陸家老宅,看著熟悉的仿古式建築,陸越挑了挑眉,然後他再看了看旁邊停著的無數飛車,便只覺得這周圍的場景都顯得不倫不類起來。

  宅子裡到處都行走著陸家人,或是陸家的僕人。僕人都是普通人,並不敢隨意打量他們這一行人,陸家人就沒有這個顧慮了,看到他們時,紛紛停下來向他們問好,每個人的眼神期間都在陸越身上停留。

  頭一天陸父就打電話回老宅,說要帶陸越回去,到這會兒,大房要帶小兒子回來的消息幾乎傳遍整個陸宅。畢竟大多數的陸家人都知道大房把小兒子護得密不透風,以為對方這一輩子都不會出現在大眾面前,沒想到大房還有改變主意的一天。

  於是等陸越他們下了飛車,前往族長主宅的路上,跟隨的陸家人越來越多,到最後幾乎浩浩蕩蕩了,大多是帶著純粹好奇心的年輕一輩,當然也少不了別有心思的人。

  這種情況,原主會不會被嚇著陸越不清楚,反正他以前帶兵的時候,身後跟著的人比這會兒多多了,於是本來還擔心會嚇著陸越準備呵斥小年輕們離開的陸家大房,見陸越面色如常,甚至嘴角還掛著點微笑,卻是一點不怕的樣子,便沒再管身後的人了。

  到了主宅,陸越遠遠就看到大廳門前分兩邊各站著兩撥人,當先的都是兩個年約中年的婦人,左邊婦人身姿窈窕,面相柔和,右邊婦人比左邊高了一頭,眉頭緊蹙,面帶不耐。

  陸越一行人一走近,左邊那位婦人立即走了過來,面帶欣喜地看著陸越,「這就是越越吧?」

  陸越抬頭看向陸母,便見陸母直接拉著陸越往右邊婦人走了過去,恭敬地喊了一聲:「媽。」

  陸越便也跟著叫了一聲:「祖母。」

  任誰一看,都以為先前對陸越態度親昵的婦人是陸越的親祖母,其實眼前面色嚴肅的婦人才是。要不是陸越早做了功課,在星網上將這一脈的相關人員樣貌與名字對號入座了一下,不然他可能也會搞錯。

  陸越的祖母叫竇書蘭,而左邊那婦人則是陸凜的祖母張敏秋了。當年就是這個一臉柔和,看著慈愛無比的婦人,和丈夫一起背後聯合娘家謀害陸母,導致陸越毒素積存多年的人。

  這樣笑裡藏刀的人陸越曾經也見得多,所以心裡並不詫異。

  竇書蘭將目光放在陸越身上,神色倒是柔和了些,可見她之前所表現出來的情緒都只是針對張敏秋。

  竇書蘭握住陸越的手,將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拉著人往廳裡走,「這麼多年你爸爸媽媽也不讓我去看你,祖母念叨了好幾回,一轉眼你都這麼大了。」

  雖說是祖孫倆第一次見面,但竇書蘭言辭親切,就好像陸越才和她才見過面一樣。兩人一走,陸母他們也跟了上去,張敏秋站在後面,即便被徹底無視了,臉上的笑容也絲毫未變。

  主宅的客廳很大,這是比較官方的一個客廳,都用來招待熟悉卻並不親密的客人,或是舉辦什麼宴會。不過今天是大房向陸家眾人介紹陸越的日子,所以此時大廳裡或坐或站的,已經有不少人了。坐著的在老宅裡是身份地位相對較高的,比如說如今這一脈比較得力的跟隨擁護者,或者往屆族長一脈,如今親近主脈的人。

  都是陸家當中權利在握的人。

  當中的椅子上自然是如今陸家的最大掌權者陸震峰。

  陸震峰臉色並不怎麼好,即便是異能者,但是他自從接管陸家軍團後就總是疏於訓練,多年來的酒色也會對他的身體造成一定的傷害,加上近幾年,隨著交接權利的日子越來越近,他就越發顯得心浮氣躁起來——他這個年齡其實還很年輕,卻要過早的將手上權利交出去,他並不甘心。

  陸越跟著竇書蘭進了大廳,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老爺,這就是越越。」竇書蘭拉著陸越站到了陸震峰面前,然後看著陸越,「這是你祖父。」

  陸越便叫了一聲:「祖父。」

  陸震峰皺皺眉,勉強「嗯」了一聲。他並不喜歡陸越,一個異能等級在C的異能者,在他眼裡和廢物沒什麼區別,更何況就是因為陸越,使得他唯一的出自嫡系的大兒子徹底與他離心,態度非常強硬地搬出了老宅。

  這一度讓他這個陸家族長非常沒面子,他將這一切都遷怒到了陸越這個無辜者的身上。

  看著眼前這位已顯老態的中年男人,陸越察覺到了對方對他的不喜,心裡卻並不惶恐,終歸和他最親的是陸母他們。

  竇書蘭似乎也並不在意陸震峰的態度,拉著陸越開始給他介紹廳裡坐著的其他人。

  大廳裡在坐的,有親近大房的,就有親近二房的。在介紹時,竇書蘭也持著兩種態度,讓陸越很容易就區分出來。親近大房的人對他的表現就會親昵和藹一點,若是親近二房的,臉上雖然笑著,眼中卻藏著嘲諷與冷意。

  陸越於是也根據對方的表情與眼神來表現出不同的態度,也幸好他現在是個異能者,精神力比普通人高,記憶力也好,不然等這一圈走下來恐怕也會忘得差不多。

  剛介紹完,張敏秋從外面進來,她身邊還跟著三男兩女,陸越在星網上看到過這幾人,所以對他們有印象。當中一對年紀差不多男女走在一起,是一對夫妻,正是張敏秋所生的二房陸思翰和他的妻子何安娜,剩下的兩男一女中,個子較高年紀和陸凱陸澤差不多大的,叫陸俊,是陸思翰的大兒子,另一個就是陸凜了,而那個女的就是傳聞將要和王昊訂婚的陸瑩瑩。



  第四十七章

  陸凜看到陸越出現在這裡,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的樣子,只是眼裡閃過嘲弄。

  陸越便知道對方是查到他的身份了。

  陸越從第一天跟著宗承去俱樂部時,行蹤就沒遮掩過。而恰好張敏秋會定期詢問陸凜身邊人關於陸凜的動態,陸凜起先叫護衛去查陸越並沒有什麼進展,還是張敏秋知道了,懷疑到了陸越身上,用了自己的人幫著去查,最後把結果告訴了陸凜。加上昨天陸越要回老宅的消息傳得遍地都是,陸凜自然也知道了。

  陸凜這會兒老老實實地跟在父母身後,聽竇書蘭帶著冰冷的介紹。

  「這是你小堂哥,陸凜。」竇書蘭指著他對陸越道:「這是你小堂哥,陸凜,比你大五歲。」

  陸凜眼中帶著惡意,靠近陸越顯得很親熱的拍著他的背,「小越是吧,歡迎回來啊。瞧這一頭小捲毛,長得真好,跟狂鼠毛似得。」

  狂鼠,一種變異老鼠,毛髮長而卷,喜陰畏光。

  陸越被藏了這麼多年,到現在才出現在眾人面前,加上一頭卷髮,直接被陸凜比喻成了見不得光的老鼠。

  耳邊聽著難聽的話,陸越的身體被陸凜的手掌拍地往前一傾一傾的。

  陸凜下手不輕,雖然沒有用異能,但是異能者體質天生就在那裡,力氣自然不可小覷,陸越被他拍得臉色都變了。

  旁邊竇書蘭,頓時就要去拍陸凜的手。

  哪只陸越卻一轉身,雙手咻地一下捏住了陸凜的臉。他微笑著,指尖在陸凜的臉上嫩肉上使勁碾,「小堂哥你說話真好聽,我可真喜歡你。」

  陸凜知道陸越體質比較廢柴,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掌中的力氣並不敢用多大。陸越就不同了,他是C體質,力氣本身就沒A級異能者大,而A級異能者體質卻比他好,在不用異能的原則下,陸越將全身的力氣都擊中在了陸凜的臉上。

  陸越動作可快了,摸上陸凜的臉立即用力,於是陸凜半點沒有防備,感覺自己被捏住的地方幾乎要爛了,眼睛裡迅速不受控的包了一泡眼淚,等他反應過來時要去推陸越,陸越已經先他一步鬆開手躲到竇書蘭身後了。

  這一系列動作太快,等竇書蘭回過神的時候,就見陸凜臉上兩邊各印著兩根手指印,紅豔豔的,跟打了濃濃腮紅一樣,滑稽無比。

  站在不遠處的陸雅幾個,就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引得客廳裡其他小輩也跟著竊笑。

  「陸越!」陸凜臉痛得不得了,衝上去就要打陸越。

  竇書蘭冷冷勾了勾嘴角,還是陸俊手快,一把拉住自己的弟弟。

  陸瑩瑩看著陸越冷聲道:「陸越,你是不是對你小堂哥不滿意?怎麼可以用這麼大力氣。」

  陸越道:「不好意思啊堂姐,我第一次見到小堂哥,太激動了。我第一次捏臉實在沒經驗,多捏幾次就好了。」

  陸凜捂著還在劇痛的臉瞪著陸越,你TM還想捏幾次?

  說話的時候陸越並沒有做出一副羞愧的樣子,他還笑眯眯地點頭,老實承認了,他用的力氣就是大了怎麼滴嘛。你要打我,我肯定要打回來,陸越的脾氣就是有仇一般當場就報了。何況兩家早就撕破臉,何必再惺惺作態。

  陸瑩瑩聽著,氣得又哼了一聲。

  陸越並不喜歡打嘴炮,介紹完了陸凜,剩下的人都不用再介紹了。陸越跟著竇書蘭回到了陸母幾個身邊。

  陸母心疼地伸手揉了揉陸越的背,「疼不疼?」

  陸越點頭:「有一點。」

  等回了陸母他們在老宅的院子後,陸越趴在床上,身上的衣服被撩起來露出了後背,後背中間有小片淤青,都是被陸凜拍出來的。

  陸雅坐在旁邊給陸越治療,輕柔的異能拂過淤青,暖暖的,很舒服。

  「下次他再想拍你,要記得讓開知道嗎?」陸雅叮囑小弟。

  陸凱道:「這小子心思和他姨奶奶一樣毒辣。」

  陸澤道:「小越,二哥會找機會給你報仇的。」

  陸越扭頭看著他們:「大哥二哥,我自己已經報仇了,一點小事罷了,你們專心準備考核吧。」

  陸澤道:「我弟弟受欺負了,怎麼能算是小事。」

  「他不能拿我怎麼樣的。」只要不用異能,陸越相信碰上陸凜,對方只會是吃虧的那個。要不是這個世界有異能能治療,他剛才留在陸凜臉上的印子最少也能保持個一周兩周的。

  治療很快結束,陸越動了動肩膀發現沒有任何痛感了,便從床上坐起來把衣服穿好。陸父陸母並沒有過來,他們留在大廳議事,小輩們都被趕了出來,要到吃飯的時候再出去。

  期間有族裡和陸家兄妹交好的幾個小輩過來看了陸越,還送了禮物給陸越。像這些人,大家都站在共同利益體上的,陸家兄妹就希望陸越多認識一點。

  有幾個年紀和陸越一般大的,都還是學生,假期間除了跟著軍團或者家裡的傭兵團出去長見識,其他時間就是玩。幾個人湊過來和陸越說話,和陸越交換了通訊號,他們還邀請陸越一起玩遊戲,正是那款時下最受歡迎的《殺戮世界》。

  「我五哥的槍法可好了,目前排名在前兩百呢!」一個小姑娘對陸越說道,語氣中無不為自家哥哥感到自豪。

  「哇,真厲害!」陸越真心實意地說道,前兩百里的人可以被稱為小神了。

  小姑娘的五哥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笑著對妹妹道:「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我還差得遠呢。」

  小姑娘看著陸越:「怎麼樣小越,你要來和我們一起玩嗎?我讓哥哥帶你上分哦。」

  陸越拒絕暴露ID,靦腆地笑道:「我不會呢,而且我也不太喜歡玩遊戲。」

  小姑娘看看陸越細瘦的胳膊腿兒,一臉遺憾:「唉小越你就是太安靜了,男孩子嘛,怎麼可以不玩遊戲呢。」

  陸越笑笑。

  這時,一個陸越不認識的小男孩兒在門口探頭探腦,陸越看過去,引起了小姑娘注意。

  「小寶,你在門口幹嘛,到姐姐這來。」小姑娘向小男孩招手。

  小寶從門外進來,七八歲的樣子,進來後就偎在小姑娘身邊,抬頭看看姐姐,又轉頭看看陸越,忽然道:「你是陸越哥哥嗎?」

  陸越笑著點頭,「我是。」

  小寶就湊上去拽拽陸越的手,「我看到陸凜哥哥往這邊來了,他們說要找你比槍。」

  童聲清脆,這一句話屋子裡的人都聽見了。

  陸家兄妹立即走到陸越身邊,陸凱道:「比槍?這小子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住在陸家有瞭解情況的人解惑,「是從《殺戮遊戲》延伸到線下的,巨峰廣場那裡開了一家線下愛好俱樂部,可以去那裡練槍法之類的,挺受歡迎的。之前陸凜不知得罪了誰,被那家俱樂部拉進了黑名單,他又想繼續練槍,張老姨娘就想法子給他弄了一間槍房出來,才弄出來沒幾天,陸凜天天帶些狐朋狗友過去玩。」

  陸凱和陸澤因為要準備考核,腦子裡不是任務就是訓練,根本沒時間去玩遊戲,不過他們是有瞭解過的,他們從阿一阿二那裡也知道自家小弟有玩遊戲的,只不過他每天玩的時間實在太少,就以為他跟拒絕那個小姑娘說的一樣,不太喜歡玩遊戲。

  陸家兄妹都認為,這麼一個不太喜歡玩遊戲的小弟,槍法肯定好不到哪裡去,陸凜找陸越比槍,明顯就是要欺負人!

  有人看了安靜的陸越一眼,道:「自從傳出王昊要與陸瑩瑩訂婚,陸凜真是越來越囂張了。」

  「還不是狗仗人勢。」有人附和。

  然而不管他們在這裡怎麼偷偷罵,陸越卻知道,陸凜要他比槍,那麼他還真不能拒絕。

  陸震峰還不到七十,他至少能活到兩百歲,卻要早早的被迫放下手中權利,這都是當初新紀元新建時,華夏官方上層規定的。他們沒辦法讓軍團解體,只能在妥協的時候用一些規定去約束,他們成立了軍團管理會,會裡的成員由各個軍團出人成立,華夏上層也插了人進來,管理會規定每屆軍團管理者年滿七十必須交接權利,這是為了避免管理者家族坐大。

  就像陸家,最初都是嫡系一脈的人接手軍團,但是到了某一代時,庶出一脈實力遠比嫡出強大,經考核最後接手的就是庶出一脈,而嫡庶很少能有和諧相處一心為家族的時候,他們通常是對立的。那麼當庶出接手軍團後,曾經嫡出親近的實力,庶出自然會遠離,甚至去報復,那麼家族的總體力量就會被直接削弱。這是從家族內部削弱的辦法。

  而從外部削弱的辦法,就是在任務的發佈上動手腳。現在軍團接的任務大多數已經不像很早之前一樣,每次都能從任務中獲取龐大的利益,如今上面交給他們的任務,油水都十分的少,這也導致加入軍團的人越來越少,脫離軍團成為傭兵的人越來越多,但因為上層對傭兵團擁有絕對的掌控力,所以華夏上層越來越強,軍團越來越弱。

  外部削弱上層一直在做,內部削弱最開始華夏上層都只是旁觀,到了最近的幾百年,上層已經開始暗中插手了,他們會幫助他們看重的人選,扶持他獲得軍團管理權,從中獲得對當前軍團的一點掌控權。

  陸震峰就是這樣被扶持起來的,當他坐上了族長的位置,獲得了軍團的管理權,他心裡又開始不安不滿足起來。張敏秋身為張家的嫡女,曾經也是軍團的一員,陸震峰的隱憂她自然知道。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她當初才會以嫡女的身份嫁進陸家當妾。

  她道明瞭陸震峰心裡的擔憂,表明道,將來讓她的兒子或者孫子做族長,到時候她會讓她父親出面,說服一個軍團,到時候三個軍團聯合起來,他們再暗中謀劃謀劃,讓政界洗牌一次,把控住軍團管理會,到時候整個華夏的權利都將被他們掌控,軍團該怎麼做、做哪些的規定只由他們自己擬定。而那時已經退居養老的陸震峰,也可以重新出來站在整個陸家的前面。

  對於渴望權利的人來說,這個誘惑是巨大的。陸震峰當時沉默著出去了,之後也沒再提這個事,但在張敏秋看來,他已經同意了,將會默認並許可她的任何做法。

  陸思翰是A級異能,陸俊兄妹三個也是A級,整個陸家只有大房三兄妹是S級,正常來說,將來的管理者只會從他們三個中誕生一個。

  若是二房的人要做管理者,在不接受華夏上層説明的情況下,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大房的三個子女通不過考核當不了管理者。從張敏秋嫁進陸家的那天起,大房二房的仇就已經結下,大房不可能乖乖退讓,那麼擺在大房三子女面前的路,就只有兩個,要麼殘,要麼死。

  這也是在陸家明明大房兄妹的異能是唯一的幾個S級異能者,二房卻也能獲得族中不少人支持的原因,因為族裡抱有和張敏秋等人一樣的野心者,並不在少數。

  陸越會知道華夏上層在削弱軍團家族,也是將星網上的種種訊息結合來看的,畢竟他曾經領過兵,陸家又是軍團家族,就看得比較仔細。不過此時的他還並不知道張敏秋嫁進陸家的真正原因,也不清楚他們在謀劃什麼。他目前只知道,他陸越,大房最小的兒子,體質C的異能者,大房明晃晃亮在外面的弱點,在大房眼裡是個寶貝,在支持大房人的眼裡,何嘗不是個累贅。現在的人生命漫長,有足夠多的時間讓他們拿去生孩子,在很多人看來,陸家大房實在沒必要如此看重一個C級異能者,還將時間與金錢大把地浪費在他身上。

  若這個C級異能者不僅弱,還膽小,只一味躲在家長後面讓家長收拾爛攤子,那麼有很多人,就要重新考慮是否還跟著大房的步伐走了,畢竟一個心軟的、優柔寡斷的人,實在不適合做一個領著眾人劈開荊棘攀越高峰的人。

  所以陸凜來找陸越比槍,陸越是無論如何也要上的。



  第四十八章

  陸越雖然在《殺戮世界》裡的擊殺排名沒多靠前,但那是因為他玩遊戲的場次少,如今他的槍法已經是和遺落印記一樣有名的2tap。

  之前在遊戲裡,陸越能殺華夏大公子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同樣的,陸越能用箭術贏陸凜一次,也能用槍法贏陸凜第二次。

  陸凜過來的時候,陸越已經說服陸家兄妹,讓他們不用擔心,只需看著他就是了。

  起先他還擔心自己這個外來的靈魂在陸母面前暴露,但最近他感受到了原主的存在,想必對方終究會醒來,那麼現在就算他暴露了也沒關係了。

  於是陸凜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陸越他們似乎等待已久的樣子。

  陸凜臉上的紅印子已經不見了,想來也是治療過的。見陸越等人好像已經知道他的來意了,陸凜便也直接開門見山,看著陸越:「比槍,敢嗎?」

  陸越應道:「好啊,只是我們堵什麼呢。」

  陸凜轉轉眼珠,「誰輸了,就到各自祖母身邊伺候三天。」

  陸越神色微頓,這個賭注倒不用他暴露實力了。陸越沒立即應聲,狀似遲疑地考慮。

  陸凱沖上來,「那個張老姨娘算個什麼東西要我家小越去伺候他。」

  這個世界越發展,某些東西便也被撿起來了好多年。在陸家老宅,支持大房的人中固然有陸家兄妹異能等級高的原因,卻也有些是因為他們比較注重嫡庶的原因。張敏秋之前身份再尊貴,但她嫁人為妾,直接低人一等。那麼在陸家,若擺身份,她在嫡出面前確實算不得什麼。

  「小越,這槍我們不比了。」陸澤道。

  先不說陸越會不會輸,光這賭注就讓陸家兄妹十分生氣。

  陸凜聽陸凱一口一個張老姨娘,眼中閃過怒火,大聲打斷他們,「到底敢不敢比,自詡嫡出的人就這麼點膽量?」

  陸越出言安撫好自家哥哥姐姐,轉頭看著陸凜,點頭道:「我比。」

  陸凜詭計得逞一半,轉身往外走,「跟上來,趁著還沒到吃飯時間,咱們儘快比了了事。」

  陸越跟了上去,陸澤陸凱急得在他旁邊團團轉。和兄長們相比,陸雅也算是經常回家的人,每次回家自然少不了問一下阿一阿二跟著陸越時的一些情況,陸越跟著宗承出去玩後,她知道陸越在練習槍法,不過關於槍法這個,她也只問過兩次,從阿一口中得知那時候陸越的槍法並不好,之後怎麼樣了,陸雅卻還沒來得及問一問了。畢竟她回家的次數也實在太少,間隔還不短。

  不過,小越好歹是摸過槍的人,陸雅心裡這般想著,便比兄長們要淡定些。

  房裡的其他人也跟著去看熱鬧,一路碰到陸家其他人,也統統跟了上來。

  一行人很快到了槍房。

  槍房除了比俱樂部的小了點之外,其他的佈置幾乎分毫不差。上次的口含水果給陸凜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他雖想以同樣的辦法羞辱回來,不過鑒於陰影面積太大,陸凜再三考慮後還是放棄了。

  通過上次的教訓,陸凜知道陸越有點小聰明、小詭計,他曾經看過陸越的一小段資料,如今也並不敢確定那上面就是他當時的真實資料。但是陸凜對自己的槍法挺自信的,特別是在有了屬於自己的槍房之後,他每天練槍,槍法是突飛猛進,十發子彈中命中准心的最少也能有七八發。

  對面豎起了靜態的靶子,陸凜拿起槍砰砰砰連開幾槍,而後轉頭看著陸越,冷笑道:「把槍仔細檢查一下,省的待會兒輸了說是我在槍上動手腳。」

  這一點陸凜想得開,他沒想過在槍上面做文章,圍觀的人這麼多,若槍真有問題被檢查出來還是丟他自己的臉。

  陸越沒打算拿出實力,槍有沒有問題都不重要,他直接上了彈匣,「不用檢查,小堂哥一看就是不耍手段的人。」

  明明是誇獎,但聽在陸凜耳朵裡,卻總忍不住讓他冒出怒氣。

  看陸越當真不檢查,再看他那溫和無害的長相,當真是單純的很啊,那些支持大房的圍觀群眾急都急死了。

  其中一個和陸家兄妹關係較好的人恨鐵不成鋼地說:「你說你們四兄妹腦子怎麼長的,繼承了大伯母的異能等級,怎麼不把她的多心眼也給繼承下來。」

  陸家兄妹卻已經聽不進去了,槍房內,比賽已經開始了。

  和俱樂部一樣,陸越和陸凜比賽時間是三分鐘,以致命點數和命中數最高為獲勝者。

  陸越表現出來的實力和陸凜看到的那段資料相差不大,不過在這會兒看著就要比陸凜遜色很多。二房的擁護者們自然非常高興,個個拿眼神嘲諷旁邊的大房們。

  比賽一分鐘後,陸凜身邊的人看到自家少爺此時的資料已將陸越遠遠甩在身後,想到先前陸凜的吩咐,立即偷偷溜走。沒過一會兒,這人再次回來了,他手裡端著託盤,上面擺放著茶盞,而在他的身旁還跟著面帶笑意的張敏秋。

  有注意到張敏秋的人來了,親近的人上前討好,陸家兄妹看到了,不明這人過來是何意,不過陸家兄妹雖然心眼不多,卻也不是蠢笨之人,便也差人去將自家祖母給請了過來。

  陸家的會議,張敏秋是沒資格參與的,竇書蘭則不同,她出生政界世家,又是族長髮妻,在陸家地位自然不是張敏秋可比。不過這幾年,因著陸震峰的不喜,竇書蘭參加會議的時間也越來越少,剛才她也像往常一樣,在會議室待了沒一會兒就被陸震峰的人藉故叫了出去,恰好遇到小輩來請,將事情瞭解清楚後,便匆忙過來了。

  此時比賽已經接近尾聲,陸越的資料落後陸凜一大截,與陸凜壓也壓不住得意的表情不同,陸越此時依然不見慌張與羞愧,神色淡然地打完最後一槍,陸越還沖陸凜拱了拱手:「小堂哥技高一籌。」

  陸凜正在得意之中,聞言毫不客氣地諷刺出口,「這點上,你確實技不如我。」

  陸越開門出去,陸凜立即跟了出來,撥開就要圍上來的陸家兄妹,沖之前去請張敏秋的人招手,「來,將倒好的茶遞給我的小堂弟,讓他給我祖母敬杯茶。」

  那人賤笑著湊上來,將一杯溫度適中的茶水遞到陸越身前,「越少爺,請吧!」

  和大房站在一條線上的人臉色都不好看,竇書蘭站在人群後,交握的雙手十分用力。

  陸凱生氣,一腳將那送茶的人踹開,「滾開!」他要上前將陸越手中的茶水打翻,卻被陸越躲了開去。

  陸凜攔住陸凱,「打狗看主人,陸凱你踢我的人不先問問我?」而後在陸凱鐵青的臉色中轉向陸越,「小堂弟怎麼還不動,是你輸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要耍賴不成?」

  陸越笑了笑,「自然不會。」說罷,他看了看就在旁邊的張敏秋,對上對方眼中的暗自得意,忍不住輕呵了一聲,腳步一轉,撥開人群,走向了竇書蘭。

  在場的人臉色紛紛變了,陸凜不悅道:「陸越,我祖母就在這裡,你往哪走!」

  陸越先不理陸凜,將茶杯雙手遞到竇書蘭面前,「祖母,勞您在這站了大半日,喝口茶解解乏。」

  竇書蘭微怔,而後想起什麼,忽然抿嘴笑了笑,一指點了點陸越的額頭,「小聰明。」然後接過茶杯,淺淺的喝了一口。

  陸凜已是大怒,「陸越你搞什麼,你果真要耍賴?!」

  這時陸越方才轉身,「我沒有耍賴。是你說誰輸了,便伺候各自的祖母。在這陸家,只有眼前的這位……」他恭敬的比了比身邊的竇書蘭,「只有她,才能當得起你我的那聲祖母。」

  竇書蘭嘴角帶笑,緩緩點頭。

  圍觀的人都蒙了,想得快的一些人,看向陸越的眼神頓時與先前不同了。

  「你別給我瞎扯!」陸凜怒道,「張老姨娘才是我的祖母!」

  陸越淡淡地看了一眼還勉強掛著微笑的張敏秋,那一眼如此明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裡面的淡漠未做任何掩飾,但大概只有被他盯著的人才能體會當中滋味。那種無視的眼神,比被當著外人面厲聲呵斥還叫人覺得屈辱。

  「原來你也清楚她只是個姨娘而已。」陸越緩緩道,「如今規矩雖不如過去那樣注重,但你至多能稱呼張老姨娘一聲『姨奶奶』罷了。」

  陸越以前生活的世界,多數的小妾都是可以買賣的,而這個世界買賣人口是犯法的,且這個世界的小妾,實際的身份與待遇都要比曾經的世界高很多。末世後一夫一妻制形同虛設,小妾登堂入室,能有婚書,但是為了保證正室們的利益,對小妾在家中的地位要有約束,這一點就效仿了陸越曾經世界中的某些,小妾生得再多,在明面上,她的孩子們口中的母親都只能是正室,自然,孫輩們口中的祖母,也只能是正室。

  也是竇書蘭噁心張敏秋,連帶著噁心她的孩子孫輩,又不能像古時候那些正室整治小妾一樣整治她,便來了個眼不見心不煩,這就導致了陸凜等人的得意忘形,繼而沒大沒小,將此條徹底的拋開無視。

  但你無視了,想要提溜出來時,它卻一直在那。

  此刻被陸越提出,不止張敏秋心裡覺得再度受到了羞辱,陸凜的感覺同樣。

  照陸越這個說法,這次若輸的人他陸凜,那麼他就要去竇書蘭面前伺候三天,然而對於陸越來說,不管結果如何他都不會吃虧,始終站在勝利的那一方。

  於是陸凜便知道,他再次被陸越耍了。

  上次也罷了,陸凜當著俱樂部人的面被戲弄,大部分人對他來說卻是陌生人,而今周圍全是熟人,裡面還有一半是和二房不合的人。此刻他的出身被提及,那些出生正室的,便都以不屑的眼神看他。

  這次陸凜是絕對忍不了了,他在眾人毫無戒備之下,忽然氣勢暴漲,右掌揮出,一股炙熱的火焰便像條火龍一樣直沖陸越而去。

  老宅裡對異能監控的感應器隨之響起了警報。

  而火龍幾乎眨眼間就逼近了陸越,身為C級異能者的他已經儘量閃躲,S級的陸家兄妹也先後出手,紛紛去攔截那條火龍,但他們的站位比陸凜要遠,又比陸凜出手慢一步,對異能的攔截終究不及時,雖然去掉了尾巴的一大半,但陸越也被火龍的頭部撞出了人群,撞到了牆上跌在地上,整條右臂也被燒傷。

  身上火辣辣的痛,然而這些都不及頭部的疼痛——

  「阿凱阿澤的屍體找到了。」

  「陸雅利用職業便利,暗算樂家下一任軍團管理者,致其雙腿殘疾,目前已被軍團監收,等待法法院判決。」

  「越越,我是媽媽!你還能看到媽媽嗎?」

  「越越,跑!快跑!」

  砰——

  腦海中閃過無數片段,隨著一道巨大的爆炸聲,湮滅了遠處女人的身影,陸越也終於熬不住腦中劇痛,徹底昏迷。



  第四十九章

  比起死亡一次在別人的身體裡醒來還要神奇的事,大概就是你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已經活過了兩輩子,死亡了兩次。

  一次突來的攻擊,導致陸越體內的毒素重新活躍起來,卻也刺激著他想起了曾經所有的記憶。

  第一世,陸越在回家的途中,在乘坐的飛船被海盜攻擊後依然醒了過來。不同的是,醒來後的他之後沒再繼續玩遊戲。那時的他沉浸在衛城對他的背叛,對於被家人拜託接近他的宗承,他心裡是抗拒的,只禮貌性地和宗承出去玩過一次。那時候他也像之前一樣,提前被陸母留在了華夏星,開學後陸母讓他在普通學校與高等異能者聚集的高等學校之間選擇。他那時候還記著衛城,他認為衛城離開他,是因為衛城以為他是農夫家庭出生,如果他是陸家人的身份曝光出來,衛城看到了,是不是會來找他,倆人能重新在一起,於是他讓家人打聽到了當時衛城的蹤跡,得知他在高等學校,便選擇了後者。

  而在高等學校裡,他成功遇到了靠著劉家勢力進來的衛城,在他與衛城發生諸多糾葛的時候,也是這一年,大哥陸凱、二哥陸澤在出某次的任務途中,機甲突然無法操控,身體內的異能也不能用,兩人紛紛喪生在變異動物之口,等兩人的屍體被找到時,肢體已經被啃噬得面目全非。

  這就像一個訊號,當所有人都還沒從失去家人的悲痛中走出來時,事隔半年,姐姐陸雅也在一次本來很尋常的醫療中出事,被指蓄意用藥毒害病人致其雙腿殘疾,而那位病人是樂家軍團的新一任管理者樂簡。

  最後陸雅的結局是需要在監獄中服役六十年。

  而在姐姐進去後沒多久,已經有所防範的同在政界的父親和曾外祖父被陷害通敵賣國且證據確鑿,被判終生監禁。

  也在這時,獄中傳來了姐姐陸雅自殺身亡的消息。

  那時候,因為父親出事,他和陸母也被要求接受監視調查,恰好陸雅死訊傳來,但陸母深知這是一場針對他們大房的陰謀,一旦他們被控制起來,此生再無自由的可能。

  之後陸母帶著他和一些傭兵團的手下開始逃亡,他們這些人也被安上了通敵賣國的罪名,遭到了華夏星以張家為首,王家協從的追捕,當中還混著陸家軍團的人。那時候經受重重打擊,他的精神力非常不穩定,在逃亡的路上幾次毒發,後來因為藥物的補充不及時,他的身體機能開始被影響,首先被影響的就是視力。

  這種逃亡的生活,他生活了半年,那時候他眼前的世界已經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聽覺也出了問題,腦袋整天都處於疼痛之中,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身邊終於也只剩下了他和陸母。

  然後在某一天,陸母在出去給他找藥的時候,被追捕到了蹤跡。那一次他們是真的逃不出去了,但為了讓他成功逃走,陸母選擇了自爆異能核,與追蹤過來的追捕小隊同歸於盡了。

  然而沒了藥物鎮定精神力的他,又受母親死亡的影響,情緒再次產生非常巨大的波動,體內的毒素前所未有的活躍起來,那一次他最終沒能挺過去。

  那是陸越的第一次死亡。

  第二次的死亡便是他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投生到了古時候的陸家,那時候他依然叫陸越。因為沒有記憶,性格從一片空白被周圍的環境重新塗墨,使得他與前世的性格完全不一樣。

  等他帶著第二世的記憶再回到當初被海盜攻擊之後的身體裡,由於性格的不同,記憶的暫時缺失,讓他認為他是佔用了別人的身體,而他以為的受原主情感影響,也不過是曾被剝離的神魂還未與身體完全契合的原因。

  沒有什麼原主,他就是陸越,陸越就是他。這個身體不是別人的,是屬於原本的自己。

  當曾經所有經歷過的記憶在腦海裡閃回一遍,陸越也從昏迷中醒來。

  和上一次一樣,一睜開眼,陸越就看到了熟悉的家人,只是這次不再像上一次那樣心裡帶著茫然與隔閡,看到再次活生生站在那裡的哥哥姐姐還有媽媽,陸越的眼眶變得酸澀不已。

  看到陸越要哭的樣子,一直守在陸越身邊看到他醒來還不待歡喜的陸母一下子慌了,她摸摸陸越的眼睛,紅著眼眶,「越越嚇壞了吧,不怕了啊,媽媽在這裡呢。」

  媽媽在這裡呢。

  在視力與聽力都不行的時候,每次陸越從睡眠中驚慌醒來,陸母便總會摟著他說這句話,每次都帶給身處逃亡的他前所未有的安心。

  陸越沒忍住起身抱住了陸母,換做還沒想起所有記憶之前,他是做不來這樣的舉動的,但是現在自然而然的,他就是想抱抱陸母。

  曾經沒怨恨過陸母的他,在他因為衛城的事情不開心的那段時間,他卻是真真切切地怨恨過,怨恨她將毒素轉到他身上,導致他成為一個C級異能者,怨恨陸母將他藏了多年,若一開始衛城就知道他是陸家人,肯定就不會因為他的「出生」而去選擇劉家千金,也不會在飛船上搶走他的逃生艙而放棄他。

  那時他將自己身上所有的不幸都歸咎到了陸母身上,但是他忘了,陸母並不是導致他積存毒素的罪魁禍首,在那件事中,陸母也是受害者。

  那時他拿著星網上那些罵陸母自私的各種留言去與陸母大聲爭吵,說她自私、狠心,是世界上最惡毒的母親,卻對那些真心為陸母說話的留言選擇視而不見。當時的陸母有什麼辦法呢,她中了毒素,不轉移的話她行動受影響,要眼睜睜看著遁地蛛殘害普通民眾嗎?沒了反抗的能力她能帶著還是胎兒的陸越能活下來嗎?

  這是沒得選擇,但是他也沒辦法去責怪那時的自己不懂事。

  陸母被陸越的動作給驚了一下,畢竟從小到大這是陸越第一次對她表現得這麼親近。回過神後,她軟了神色,抬手摸著陸越的頭髮,拍拍他的背,「媽媽在呢,媽媽在。」

  陸凱與陸澤在旁邊看得羡慕死了,他們也想和弟弟抱抱。

  陸雅端了藥水進來,遞到陸越面前,「來,這個給喝了,你宗承哥哥一聽說你出事了,連送了好幾次藥材過來。」

  陸越此刻頭其實還疼,只是被種種情緒壓制著,他接過藥水一飲而盡,就聽到周伯過來說:「張敏秋帶著陸凜又過來了,說要給小少爺道歉。」

  陸越的手一頓,便聽陸母冷冷道:「叫人不用理睬他們,愛站多久站多久。」

  陸凜在城區內動用異能,觸動異能監控,除了迎來安全法規下的又一次懲罰之外,還迎來了陸母的一紙訴狀。

  異能者不同於普通人,不以年齡為開脫手段,從他們的異能開始有殺傷力時,若以異能濫傷無辜,就會承擔相關的法律責任。

  陸凜早已年滿二十,如今已有七次違反安全法規,每次都重手傷人,可以說是前科累累了。之前的幾次,陸凜都仗著家世,用星幣和人私下解決了免去責任。

  從陸母將陸凜告上法庭之後,張敏秋就帶了陸凜過來,不放他們進來,就天天站在門前,擺出可憐姿態企圖迷惑外界視線。當年遁地蛛事件,陸母救了那麼多人,難道就沒人真心感激麼,然而一眼望去的留言全是攻擊陸母的話,有為她說話的全都被噴了個狗血淋頭,有多少是二房請的水軍大房這邊早就心知肚明。這次對方還想請水軍在星網帶節奏,陸母吃過一次虧,早就先對方一步,將肇事者點明。

  陸凜在星網上的名聲早就爛出天際,再把他七次違反安全法規的記錄放出去,再將他與陸越的年齡、異能等級差說出來,弱者總是有先天優勢的,星網輿論全是站在陸越那邊的。

  這次陸凜對陸越動手,有異能監控記錄為證,當天老宅還有那麼多親眼所見者,只要陸母這邊不鬆口,加上星網上面的輿論,背後有張家與王家又如何,陸凜想要逃脫責任絕對不可能,陸母非得讓他去監獄蹲幾個月不可。

  陸母不願撤告,陸震峰還打了視訊通話來教訓他們,說什麼自家人告自家人像什麼話,丟盡了陸家的臉。早已對父親失望透頂的陸齊煒只是沉默地聽著,等掛了通話後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全當剛才聽人放屁了。

  陸越知道了這些後,倒是笑了笑。因為這一世他醒來起初以為自己並非原主,從宗承帶他一起玩的時候,軌跡就已經與曾經不同。曾經他沒玩遊戲,沒與遊戲裡的陸凜發生衝突,俱樂部也只去過一次,所以後來就沒有在俱樂部遇到陸凜,沒有發生他用箭術戲弄陸凜的事,陸凜也沒有被俱樂部拉進黑名單。之後第一次回老宅,也就沒有陸凜為了一雪前恥地找他比槍繼而再次被他戲弄的事了。

  不同了,已經不同了。

  這一世他已經不是那個腦子裡只有情情愛愛、對家人怨恨的陸越了,在知道未來都發生了些什麼後,他也不會再讓家人處於被動的狀態去迎接那些惡毒的陰謀算計。

  讓周伯出去,陸越正了正神色,看著身邊的家人,「我要對你們坦白一件事……」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母愛是偉大的,但像陸母這種情況,母愛不足以支撐她當時活下來。陸母很聰明,處於當時的境地,她思考了很多,她深知陸家大房一直如履薄冰,她出了事,等於整個大房都被迫退了一步,於公於私,對大房都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第五十章

  陸越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第一世包括第二世的事情,全都毫無隱瞞地告訴了陸母他們。

  陸母等人先是驚訝,卻沒人陸越的話是假的,當他們聽到第一世他們一家子的悲慘結局時,心中便只剩震驚、憤怒。

  當陸越將所有事情說完,治療室裡好一會兒都靜默無聲。

  陸母緊緊攥著陸越的手,「你記得哥哥姐姐們出事時的具體時間嗎?」

  「我記得。」陸越道,因為每次噩耗都來得太突然,那種絕望太悲痛,已是刻入骨髓。那些日期當陸越記起所有後,便還像昨天才發生的一樣。他將日期一一說給陸母。

  異能者的記憶力都很好,陸越說完,陸母便沉聲道:「我記下了。」而後陸母冷笑,「二房為了爭奪軍團管理權,當真是心狠手辣,趕盡殺絕。」

  從陸越的描述中得知,當時追捕他們的還有很大一部分陸家軍,而那些都是很偏向二房的,是誰在背後對他們下黑手,最後的得利者又是誰,猜都不用猜,必然是二房的人無疑。

  陸母看向對面沉默的陸父,「二房的這些所作所為,你覺得你父親插手了嗎?」

  二房如今這樣囂張,縱然有張、王兩家撐腰的緣故,卻也是陸震峰縱容的結果。陸齊煒為什麼會無視陸震峰強硬地從老宅搬出去,就是因為當年他們與二房對峙時,二房說他們沒證據冤枉了他們,陸震峰是站在二房那邊的。當年哪怕他稍微偏向嫡出的大房一點,也不至於讓大房走到對他這個陸家大家長視而不見的地步。

  陸齊煒神色帶著些微的失望痛苦,「插手應該是沒有的,他還不至於主動對親生兒子下毒手,但他應該和如今一樣,在冷漠旁觀。」

  誠然現在異能者的壽命很長,陸震峰快七十了看著也十分年輕,他名下的孩子很多,就算想繼續生也是可以的。可是怎麼就能因為孩子多,就對孩子的生命表現得如此漠然呢,陸凱陸澤他們都是他的親孫子啊,看著他們一個個那麼淒慘的死去,他就不心痛不愧疚嗎?!

  原本還對父親抱有一絲希望,希望他不要那麼偏心的陸齊煒,在這一刻對他徹底失望,心裡還升起了濃濃的厭惡。

  年後陸越就要開學了,而開學後的第三個月,陸凱和陸澤就會出事,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陸越因為和陸母曾逃亡半年,他們對華夏星的局勢一直都有關注,在陸越又一次的敘述下,陸母他們將參與過謀害他們的人名都記錄了下來,在這些人名中,有王家、張家的人,以及一些熟悉的陸家人,還有陸父的一些同事。這些人中有的原本一直是中立的,結果大房出事,他們立即就跳到了大房的對立面開始落井下石,而有的原本是和大房交好,結果卻是接手大房勢力最快的,這種人便一直是二房插在他們這邊的暗樁。

  陸母他們將名單上的人名全都記在了腦子裡,隨後陸母問:「在未來,我們出事後,你宗承哥哥一家怎麼樣?」

  陸母能帶著陸越逃亡大半年,背後少不了宗家的幫助。

  未來的事情尚未發生,然而此時五家軍團,已經有兩家半聯合在了一起,宗承和半個陸家緊密聯合,但在大房出事後,這半個陸家的勢力宗家也很快失去。那時候樂家因為樂簡出事也亂了大半,宗家可以說是孤立無援。還沒死前,陸越從陸母口中知道宗家的軍團勢力一再被縮減,想必最後結局也好不到哪裡去。

  而這次,他們要在未出事前,不僅要讓宗家也做好相應準備,還要說服此前一直保持中立的樂家和他們結盟。

  在明面上,陸雅害得樂簡雙腿殘疾,當時陸雅注射給他的藥毒性不比遁地蛛的毒性低的,雖然能治好,卻要花上好幾年的時間才行,而那時候樂簡早就失去了參加軍團考核的資格。不過當時出乎他和陸母意料,樂家那時候並沒有追究陸雅的責任,陸雅是被公訴才判了六十年的刑獄。

  樂家不追究陸雅的責任,那麼他們肯定是知道陸雅並不是真正的兇手,她也只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二房能對樂家也下手,那麼樂家裡也少不了和二房狼狽勾結的人,只要他們給樂家一個提示,等樂家拿到證據,再要說服他們結盟,自然容易很多。

  但是這些,目前陸母他們說都暫時不用陸越操心,他需要的就是養身體,這次他的精神波動起伏很大,昏迷了好幾天,簡直嚇慘了他們。

  此時陸越正好就躺在治療室裡,陸雅就拿出精神檢測的儀器,道:「小越,讓姐姐給你檢查一下精神力的情況。」

  陸母從床邊讓開,看著陸雅將儀器貼到陸越的身體與頭部上。

  看著儀器顯示器上面緩慢滑動的線條,陸雅和站在旁邊的陸母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怎麼可能?!」陸雅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怎麼了?」陸越和陸父他們齊聲問道。

  陸雅指著顯示器,轉過頭看陸母,眼中慢慢放出驚喜的色彩,「媽媽,你看到了嗎?」

  陸母整個人激動得都似在發抖,說出來的話幾乎帶著顫音,「我、我看到了……」

  陸凱湊在顯示器旁邊,驚呼道:「越越的精神力漲了?」

  陸父一聽,雖然激動,卻也疑惑,「因為毒素積存的原因,正常來說越越的精神力不是應該持續下跌嗎?怎麼還會反過來增長?」

  陸澤道:「莫非是遊戲的原因?不是說遊戲能刺激異能者的體質與精神力提升?」

  陸母緩緩搖頭:「就算遊戲有用,但也不可能這麼快的。」

  一家子都很激動,還是陸母很快冷靜下來,讓陸雅重新連著給陸越檢測了好幾遍,每次先前他們看到的資料都半點不變,雖然精神力還有起伏,但起伏坡度比以前每次都小,數值波動的範圍也比陸越從前的資料要高。

  異能者的異能等級雖然大多都在一出生就決定了,但也有不少異能者會通過後天各種藥材的堆積來實現突破,提升異能等級。但這需要大量的星幣,沒有雄厚的家財,一般人是不能做到的。像衛城就是B級異能者,他想突破成為A級異能者,卻苦於沒有錢財,便只能通過攀上劉家千金來實現。而像陸越這種情況,在毒素環伺的情況下精神力要有所增長,精神力就必須對毒素有絕對性的壓制。

  之前陸越每天都要喝藥才能保持長時間的壓制住毒素,但這個壓制相對來說只是達到了一個並不怎麼穩定的平衡,只要陸越情緒起伏稍微大一點,平衡失去,毒素占了上風,就又會活躍起來在他腦子裡大鬧一通。因為這個原因,陸越長這麼大從來不敢訓練,而又因為毒素會蠶食精神力,所以多年來,每隔一段時間檢測,他的精神力都會比上一次檢測出來的資料要低。隨著資料越來越低,他會從一個異能者變成一個普通人,再由一個普通人變成一個如同得了不治之症的普通病人,在痛苦的折磨中緩慢死去。

  陸越的精神力真的在往回升,這情況很不可思議。

  陸母看著陸越,「越越,跟媽媽說說,你最近除了跟著宗承出去練槍,還做了什麼?」

  陸越想了想,除了練槍,那就是收集熬制藥液的材料,還有就是在現實和遊戲裡練習上輩子學來的陸家拳法。

  陸越對上陸母的視線,「難道是拳法的原因?」

  陸越早知道陸家拳法的神奇之處,而且每次他在遊戲裡打了幾遍,精神總是會比較容易集中,現實裡也一樣,打拳後渾身會更輕鬆。

  為了確認到底是遊戲本身帶來的神奇,還是拳法的原因,陸母立即上了星網,註冊了遊戲ID,在論壇發了個帖子——

  【遊戲也上線這麼久了,大家還記得它的神奇妙用嗎?今天你的精神力有增長嗎?】

  帖子發出去後,很快就有人回覆了。

  【沒有。冷漠jpg】

  【沒有誒,我幾乎每天都檢測一下的,一丟丟資料都沒增長。】

  【哈哈哈樓上天天檢測,要不要那麼搞笑!】

  【哪有那麼快啊,我一個叔叔就是參與輔助設計這個遊戲的研究員,他是在一年以後才發現精神力增長的情況的。】

  【是啊,樓主沒看當初官網放出來的樣本資料嗎?那些資料上開始有變化的時間基本都是在一年以上,有的還超過兩年才出現變化呢,這個急不來的。】

  【我看過樣本資料,變化都好小啊,想要出現一個質的變化,我覺得這個遊戲我大概要玩一輩子了。】

  【誰叫我窮呢,嗑不起藥材,只能扒著這個遊戲不放了。】

  【樓上抱住!我也是,只想著能增長一點是一點吧。】

  【做窮人好慘啊!】

  沒等多久,陸越他們就知道了答案,陸越的精神力,是拳法帶來的變化。

  「太好了……」陸母道幾乎喜極而泣,「越越,這個拳法,你一定要天天練知道嗎?」

  「對的!」陸雅道,「你還要多多玩遊戲啊,我之前從阿一阿二那裡就知道,你玩的挺少的。」

  陸父亦道:「家裡的事情有我們操心,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玩遊戲!」

  陸澤補充:「在遊戲裡打拳法。」

  「我會的。」陸越道,原本他目前還只是將遊戲當成一款打發時間和收集材料的途徑,沒想到拳法會帶給他這樣一個意外之喜。

  曾經他被毒素折磨到死,隨後生於古代陸家,習得了這套拳法,然後飲鴆毒而死,古代的陸家就此滅亡,拳法失去了傳承的途徑。而現在他回到了這個世界,不僅有機會清除毒素了,拳法也能繼續傳承下去。

  這般想著,陸越心中笑著歎息,或許這就是是冥冥中的天意吧。



  第五十一章

  陸越的精神力在往回漲,基於此,陸雅又檢查了一下他體內的毒素。

  毒素大部分都停留在陸越的頭部,少許融入了他的血脈之中,從檢查結果來看,血脈裡的毒素絲毫不少,但頭部的,陸雅將以往毒素的檢測結果與現在做了對比,驚喜地發現毒素果然減少了。

  雖然只有一丁點,但它確實在減少。

  這個結果再次讓全家人高興不已,這說明只要毒素不斷減少,陸越的精神力就會不斷回升,等到毒素被完全清除,那他被壓制的異能等級可能會重新出現,就算不出現,但陸家大房不缺錢,憑著後天藥材堆積,陸越想要再提升異能等級也是比較容易的事。

  最重要的是,陸越以後終於不用再隨時面臨死亡的威脅。

  陸越這次也算因禍得福了。

  陸越之前手臂被燒傷,這種異能者造成的傷害,只要治療的醫生和傷人的異能者同等級或者比他高,傷口就能立即恢復,陸雅作為S級的治療系異能者,這點小傷自然不在話下。

  這次陸越比上一次好得快了許多,醒來後在治療室躺了兩天就能下床了,而這個時候,對於陸凜的懲罰結果也出來了,除了接受一次華夏發出的懲罰,陸凜還要拿出不少星幣來賠償陸越受到的驚嚇,並要在異能者管教所裡待兩個月。

  陸母原本是要陸凜進去待半年的,她聯合竇書蘭娘家的勢力,再聯合星網輿論去推動,但最後的結果也只能讓陸凜進去兩個月。原本在政界沒有絲毫人脈的二房,勢力的觸角居然在他們豪無所覺中已經延伸了進來。這次事件本身就會給大房一個警醒,更別說如今還有了陸越的「先知」。

  緊迫感再一次加重。

  接下來的日子,陸母他們便忙著清洗自己手下的勢力,將名單上的人逐個踢出他們的權利中心,未免打草驚蛇,這些都不是能馬上就能完成的。於是原本說要來看陸越的宗承,接下來也著實忙碌了一段時間。

  因為已經與家人坦白,藥材方面陸母說陸越如果有需要的,可以直接從研究所拿,沒有的則交給她手下的傭兵們去搜集。所以原本還差上一些就算買也比較難買的藥材,在陸母他們忙碌的時間中,不知不覺地就快搜集齊全了。

  期間陸越也有上遊戲,他遊戲裡好友不多,總共就四個。因為他並不是隨時線上,每次上線都看到遺落印記和代號666的ID是灰色的,他起初只以為是因為彼此錯開了時間的問題,後來從聰聰口中才知道,這兩人已經挺久沒上線了。

  腦海裡有什麼一閃而過,還不待陸越細想,遊戲艙外便傳來了呼叫。

  陸越精神一震,應該是他需要的最後一種藥材終於送來了,於是陸越和聰聰他們匆忙道別,出了遊戲艙。

  熬制藥液對火候有一個精確的要求,以前身邊最少要來一個人幫忙,不過如今科技便利,有能自動定時自行控制溫度的儀器,火候方面陸越一個人便能搞定了。不過大部分材料都需要先炮製才能用,以前陸越都是拿直接炮製好的材料熬制,如今沒人會弄,只能他自己動手了。

  為了方便陸越研究自己的藥液,陸家特意騰出一個藥房來,裡面放著根據陸越描述而買回來的各種器械,古老的藥碾子根據大小也給陸越準備了好多個。

  如今的藥材到底是找的替代品,外形基本與陸越從前所見藥材不同,體積都蠻大的。阿一阿二是在信得過的名單內,陸越便把兩人叫進藥房幫他搬藥材,先幫他把某些藥材做一些簡單的處理,他再接著做後續處理。

  以前一些藥材要炮製好,可能需要不短的時間,但現在經過各種儀器的説明,陸越炮製出一副完整藥液的材料,只用了兩天時間。

  有了經驗,之後陸越炮製藥材的動作便快了很多,半天就能弄出一副。

  等到炮製出的藥材足夠了,便已是萬事俱備了,陸越一人待在藥房裡,打開了熬制藥液的容器。

  熬制步驟陸越早已爛熟於心,容器先前陸越也熟悉了用法,隨著手上的動作,陸越將藥材一樣一樣的扔進容器裡,藥房裡的藥味逐漸變濃,時而混著清香,時而發出惡臭,中間有因為替代的藥材不對導致失敗,不過備用的材料準備得多,陸越要做的也不過是重新換一種藥材重新開始。

  熬制一副藥液的時間是很長的,一些藥材需要長時間的加熱才能開始發揮出它的藥效,加上中間的失敗,陸越花了五天時間,才成功熬制出第第一副藥液。

  藥液的最終成品棕色無味,將藥液倒進準備好的浴桶裡,剛好夠淹沒一個成年人的脖子處。

  陸越叫了一聲一直守在外面的阿一,叮囑道:「進去前把衣服全脫光,好了後再叫我。」

  「明白。」阿一點頭,等陸越出去後,脫掉了衣服就踏進了那冒著熱氣,還漂浮著各種顏色詭異的花草與動物殘肢的藥液裡。

  等到阿一說好了,陸越和阿二才再進來。

  看著只露出個腦袋的阿一,陸越問:「怎麼樣?」

  阿一:「有輕微的刺痛感。」

  陸越便笑笑,「等會兒可能會越來越痛,你要忍住。」

  陸越還記得他小時候第一次泡藥液的時候,剛開始也是輕微刺痛,後來痛得他熬不住要跳出浴桶,是被僕人死死按住一邊哭一邊泡完的。

  因為異能者體質的原因,要換做古時候那些藥材,藥液可能不會在他們身上起作用,但是用的材料都是變異材料,它們的體型大了很多,藥效濃度便也有變化,才能在異能者身上提現它的作用。

  就如陸越所說的一樣,隨著泡的時間越久,阿一感覺那刺痛漸漸放大,肌肉骨骼似乎都被帶針的工具不斷碾磨,他的身體微微發抖,牙齒咬得死死的,因為太痛苦,額上滿是冷汗。

  當這痛感達到一個頂峰,阿一已痛得眼冒金星,就在他感覺自己要撐不住的時候,這痛感就如潮汐一般,開始緩緩退去。

  重新活過來了。

  此時,原本棕色的藥液也已經變得透明,證明藥液裡面的某些物質已經全被阿一的身體吸收。

  阿一去洗澡的時候,陸越則開始準備第二副藥液要用的藥材。

  因為都是變異藥材,所以都有一個等級。一副藥材裡陸越用的都是同一等級的,剛才阿一泡的藥液裡就全是A級的變異藥材。陸越體質才C,自然不能用A級藥液,A級的他吸收不了,可能會活活痛死在裡面。他現在選的藥材全是C級的,正是為自己準備的。

  阿一洗漱完回來,陸越問他:「感覺怎麼樣?」

  「感覺比以往要輕盈一些。」阿一說。

  藥液的作用是強化骨骼肌肉,是對身體由內至外的一種清洗,自然會給人輕盈的感覺。

  陸越看了看時間,他這副藥液熬制好,得到晚上十點過了,他想了想,拍了張阿一泡完的藥液,發了條朋友圈——

  【十點鐘泡澡,有想圍觀的嗎?】

  這條資訊看著好不正經的樣子,但是陸越意思很純潔啦。

  之前陸母有說,熬制出的第一副藥液必須先讓阿一他們試一試自己才能上,而且他要泡之前,必須提前通知家人,他們會回來守著他。家人最近都挺忙的,每天回來的人數都不齊,陸越又怕打擾他們,索性發了一條朋友圈,反正每次他拍飯菜發朋友圈,家人總是能很快給他點贊。

  果不其然,陸越這條發出去沒多久,便收到了家人的回覆,紛紛要回來圍觀。

  【藥液熬好了?我可以過來嗎?】——這是宗承的回覆。

  【啊啊啊我也想來,老大把工作都扔給我了不公平啊啊!】——這是薛飛的回覆。

  陸越除家人之外,就只加了這兩個朋友號。

  他能這麼快熬好藥液,多虧了宗承和薛飛的幫忙。之前陸越查詢藥材的時候陸家人並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宗承也沒說一定要他告訴家人,只是說他不放心,如果陸越熬制藥液的時候,一定要通知他。

  熬制的時候陸越沒有跟宗承說,所以看到這個請求,陸越雖說讓家人意外的人看他泡澡怪怪的,但還是回覆了宗承的留言,讓他想過來就過來。

  曾經宗家就為了幫他和陸母逃亡而受到連累,宗承的人品自然信得過。家人雖然不會把自己多活了兩世的事情透露出去,但也會給宗家一些提示,而起如今他們家和宗家應是更加緊密了,所以陸越的心裡對宗承是絕對信任的。

  於是,晚上九點過,宗承跟著陸凱陸澤一起也是最先到的陸宅。

  陸越忙了一天,在泡澡之前先淋浴了一下,反正等會兒也要脫衣服進浴桶,陸越這會兒就穿的浴袍坐在沙發上,頭髮不滴水了,不過還沒乾徹底,潤潤的貼在頭皮上。

  宗承進陸宅大廳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安靜地坐在那裡發呆的陸越。宗承走過去,沒忍住又摸了摸陸越的頭髮,「身體才好沒多久,怎麼不多休息一下。」

  宗家最近確實接到了大房的很多提示,而在這些提示下,他們也很快發現了自家軍團裡潛藏的危險。最近宗承經常和陸凱陸澤碰面,偶爾還會和陸母討論一些事情,他知道陸母已經知道陸越在收集那個古方的藥材了,並且還知道陸越醒來沒兩天就投身於藥材的研究裡了。

  因為曾經宗家對他們的幫助,如今陸越心裡對宗承更多了一絲親近,他往旁邊讓了讓,給宗承讓出一個位置,說:「我覺得精神還行,就是閒不住。」

  或許是對方才沐浴不久,也或許真如他自己所說精神還行的緣故,這會兒宗承看陸越臉上帶著絲好氣色的紅,便點點頭沒再說這個,而是問起陸越藥液的事情。

  「已經讓阿一先泡過一副了,他說感覺很不錯。」

  儘管這樣,宗承還是不太贊同,「還是該再等等。」

  陸越道:「沒事的,姐姐等會兒也會回來。」

  正說著,陸雅就回來了,隨後陸父陸母也一起到家。

  一家子呼啦啦地跟著陸越去了藥房,很快,十點鐘到了,屬於陸越的藥液也熬好了。

  剛熬好的藥液還很燙,不過這點溫度對異能者來說不算什麼,等陸越坐進了浴桶了,其他人才進了藥房,一人占一個位置,把浴桶團團圍住,眼睛盯著陸越,一眨不眨。

  陸越好笑道:「你們不用這麼緊張,放輕鬆點。」

  一家人統統點頭,不過該怎麼盯還是怎麼盯。

  皮膚上漸漸傳來刺痛,這種感覺對陸越來說是十分熟悉的,隨著刺痛加劇,他臉色發白,心中卻幾乎是受虐般地享受著這種痛感。

  到了後來,陸越的身體不斷發抖,閉著眼睛呼吸急促,陸雅端著鎮定精神力的藥一直焦急地站在那裡,就怕自家小弟承受不住又刺激著毒發一次,那又得痛苦一次。

  陸母感覺又看到了陸越被毒素折磨的樣子,好幾次都想把陸越直接拉起來,不過每每剛伸出手便會聽到陸越阻止她:「我還能受得住。」

  終於,藥液的顏色慢慢變淺,直至透明。陸越等到痛感完全褪去,終於不再苦熬,整個人虛脫地靠在浴桶壁上。陸凱把自家小弟抱出來,陸澤迅速給蓋上了浴巾。

  回到房間後,陸越慢慢地緩過來,他躺在床上沖大家虛弱地比了個OK的手勢。

  時間已經不早了,陸越緊繃了那麼久,這會兒躺在軟綿綿的床上,他很快就抵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陸雅留下來照看著陸越,陸母等人出去了,叫來了阿一,問了問他的泡後感,得知這個藥液確實有作用,也沒副作用後,大家的心才終於放下。

  當晚陸家人就輪番照看熟睡的陸越,宗承也留在了陸宅。

  陸越一夜無夢,這一覺睡得無比踏實,是從他被搜救起後到現在最安穩最飽的一次睡眠。此時守在床邊的是二哥陸澤,見陸越醒來,忙問他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陸越皺著眉,摸了摸肚子。

  陸澤緊張地盯著他,便見小弟調皮地眨眨眼,「餓了。」

  「耍二哥!」陸澤作勢要敲陸越額頭,不過捨不得,最後也只扒拉了下小弟的頭髮。站起來在床邊伸了下懶腰,陸澤道:「早飯媽媽已經在做了,洗漱好了就下來。」

  「好的。」等陸澤出來,陸越掀被子下床洗漱,等他到樓下,一股屬於蓮子的清香便撲鼻而來。

  陸母又在做陸越喜歡吃的蓮子粥了。

  陸越心裡暖呼呼的,和坐在客廳裡的宗承打了個招呼,隨後他活動了下手腳,便叫來阿一阿二,三人開始在客廳裡打拳。

  從他坦白了身上的事情後,陸越就提議過讓家人跟著他學習拳法,不過家人現在都忙,便說讓陸越先教會阿一阿二,等他們學會,再分開教他們,陸越便同意了,所以為了方便教學,他把地點選在了一樓空間挺大的客廳裡。

  拳法這個自然不用瞞著宗承,所以陸越也耍得大大方方。一心沉浸在拳法玄妙當中的陸越,也就沒注意到宗承看向他那深邃的眼神。

  宗承原本是靠在沙發上流覽星網的,陸越開始打拳後,他先是驚訝,然後若有所思。此時他收起了星網,揉了揉額頭,之後手並沒有馬上拿開,他的手掌下滑,食指橫在了鼻樑前,從他的視角,食指正好將陸越的臉遮住大半,露出了那雙讓宗承倍感熟悉的眼睛,加上他額頭上的卷髮,一個人的形象在宗承心裡呼之欲出。

  7777777。

  他在《殺戮世界》裡的好友,論壇上個有名的數字ID七個七。

  宗承用ID遺落印記在《殺戮世界》遊戲,他的好友也不多,加上七個七總數剛好十個。但是七個七是他在遊戲裡最佩服的一個人,對方實力高,遇事冷靜,反應靈敏,大局觀意識非常強,對形勢的預判也讓他擁有很強的指揮能力。這樣一個人不管是單兵作戰還是群體作戰,都是非常厲害的一個人。

  宗承以為,這樣的一個人,他的異能等級最少也是S級的,且在社會中的地位也不低,要麼是誰家軍團裡的高等兵,要麼是某個非常出名的傭兵團成員。

  宗承在遊戲裡從來沒見過七個七的真正樣貌,因為對方的臉上總是塗抹著亂糟糟的顏料。雖然陸越和七個七都是一頭卷髮,但是卷髮的人何其多。一個是全息遊戲裡的強者殺神,一個卻是乖巧安靜身中毒素的C級異能者。兩者所表現出來的氣質更是天差地別,所以宗承從來沒將兩者聯想在一起。

  但是此時通過那熟悉的眉眼,和在遊戲裡看過不下三次的拳法,宗承百分之百確定,眼前這個少年,就是遊戲裡的那個七個七。

  得到了肯定答案,宗承心裡再做比較,很快發現兩人除了外貌的相似點外,還真的兩人性格中的發現了相似之處。在遊戲裡七個七也是安靜的,但他卻能包容聒噪的隊友(聰聰:?),而陸越同樣是安靜的,但每次薛飛(?)在他耳邊叨叨地說一堆話時,他總能找到最準確的資訊給出相應回應。

  最開始,宗承也認為陸越就是一個安靜乖巧的少年,不過從對方之前在俱樂部戲弄陸凜那件事中,宗承就看出這個少年並不如他所表現的那樣安靜乖巧,他心裡也藏著聰明與調皮,且遇事冷靜,懂得走一步算十步,這和遊戲裡七個七對形勢的計算預判是一個道理。

  這麼比較著,宗承心裡的那個七個七便漸漸和眼前這個打著拳法的少年緩慢重疊了,既有他對七個七的印象,又有屬於陸越的特質,直到兩者在他心裡融合成一個完整個體,再無任何違和的地方。

  至於第一次他帶陸越出去玩時,在車上問對方有沒有玩《殺戮世界》時對方當時的否定,應該也是自己對外的偽裝吧。

  在過去的許多年裡,陸越在宗承不知道的地方成長著,所以對他的過去宗承一無所知,他猜想著陸越表現出來的那種實力,可能是以前跟著護衛他的異能者學的。他並沒有想太多,反正心裡對七個七就是陸越,陸越就是七個七這件事,他已是接受良好。

  而陸越絲毫不知他拼命捂著的馬甲已經在他毫無所查中被自己脫掉了,此時打完拳法他出了一身汗,便坐到宗承對面喝水,見宗承一直盯著他,便也對他笑笑,眉眼彎彎的樣子,但宗承看在眼裡,想的卻是陸越在遊戲裡殺人時的那種狠辣。

  宗承盯著陸越時不再只是哥哥看弟弟時的眼神,眼裡多了些東西,至於多了些什麼,大概要以後他明白時才能知道了。

  宗承在陸宅吃過早飯,便要跟陸凱陸澤一起出去。

  走的時候宗承看著陸越,「你真的不來跟我一起玩遊戲嗎?過幾天我就沒有現在這麼忙了,正好可以帶你。」

  這是宗承第三次問起陸越玩遊戲的事情,第一次陸越否定,第二次陸越說先自己玩,宗承很想知道這次陸越用什麼說辭。

  然後宗承就看陸越一臉歉意地像之前一樣還是拒絕,「真的不啦,年後我就要開學了,我想複習下課本,沒時間玩遊戲呢。」

  陸凱和陸澤在旁邊臉色古怪。

  宗承就揉揉陸越的頭髮:「真是個愛學習的乖小孩。」

  陸越覺得宗承盯著他的眼神饒有深意,他疑惑了一瞬。

  宗承也不好再逗他,轉身上了飛車。

  陸越沖自家兩個哥哥使了使眼色,兩人紛紛緊張地回以陸越一個「我明白」的眼神。

  陸凱上了飛車,便聽旁邊宗承問:「越越他為什麼不喜歡玩遊戲?」

  陸凱乾笑:「可能,學習使人快樂吧……」

  「對。」陸澤附和,「小弟他無心遊戲,沉迷學習,日漸消瘦……」

  不習慣騙人的兩人越說越不靠譜,宗承看了他們一眼。

  兄弟兩個也怕露餡兒,立即一個一臉嚴肅地開飛車,一個端坐在旁,目不斜視,就怕宗承再問小弟遊戲的事。

  …

  等陸母他們也離開後,陸越又開始準備熬制藥液。

  藥液十天才能泡一次,這是陸越為阿二和家人準備的,添加藥草目前只有陸越一個人做,不過這都是前期工作,等藥材添加完畢,到藥液完成,後面三個小時都是閒置時間,熬制時火候也不需要再變動,那時候陸越想要做什麼,只需要定下時間就可以了,自會有周伯幫他盯著。

  關於複習這一點,其實陸越真的沒有騙宗承啊。他腦子裡還有曾經學過的知識的記憶,但那都是比較籠統的,很多比較細的知識點他都不記得了,未免開學後慌張,他肯定要複習一遍。

  於是陸越白天就是在一邊盯著藥液一邊複習中渡過的。因為快要過年了,家人其實都已經處於放假當中,只是因為陸越的「先知」才通通忙碌起來,不過經過十多天的忙碌,他們的佈置也即將告一段路,再過兩三天,家人就會比較有時間了。

  今天晚上是陸雅先回來,泡了陸越給她準備的藥液,親身將酸爽的滋味體會了一遍,更能體會阿一口中的那種「輕盈」,對藥液的作用也更有信心了。

  守著陸雅泡完藥液後,陸越回了房間,看時間還早,就上了遊戲。

  一上線,聰聰就激動地發來訊息:「七哥七哥!你來啦!」

  聰聰大概是每天遊戲線上最久的人,因為陸越發現不論自己什麼時候上線,永遠都能在第一時間收到聰聰的問候。

  這個時間正是晚上遊戲人數線上的高峰期,所以蓋蓋也在,而在好友列表裡,陸越還看到了感覺挺久違的遺落印記和代號666。

  陸越打開遺落印記的對話方塊,正想發消息過去,先一步收到了對方發過來的——

  【五排去嗎?】

  單排雖然鬥爭沒有五排那麼激烈,但是陸越更喜歡和隊友協從作戰的感覺,他正有此意,忙回道:「去。」

  於是老規矩,叫上聰聰和蓋蓋進遊戲組隊。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五人五排,事實上自從第一次黑夜模式下滿隊員五排後,他們之後又排了好幾次,第一次時他們的服裝就已經統一了,隊伍裡又有三個大殺神和慢慢成長起來的兩個小殺神,殺傷力太強給很多玩家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他們這個隊如今在論壇裡已被眾多玩家稱為「死神戰隊」了。

  五個人中只有聰聰在直播,之前聰聰曾在回帖中發過自己的直播間,於是每天都會湧入一批新的觀眾。時間久了,每天都有大量因為各種原因而暫時無法玩遊戲的玩家守在他直播頻道前,就為了看「死神戰隊」。當中還有專門沖七個七來的粉,遺落印記和666也有,兩人的粉也不少,還有些玩遊戲人品值比較差的,就專門來看蓋蓋的。雖然每次五人小隊時,蓋蓋的好運似乎就會失靈,但其他時候,蓋蓋的好運依然逆天,很多人都想拜一拜,蹭點歐氣。

  於是諸上所述,聰聰的直播人氣目前已經是他那個直播平臺的一哥了。就算他遊戲裡積分累積得不多,但從直播中賺下來的星幣,也夠他買好多高階材料了。

  一進遊戲,陸越身邊很快就圍上了一些人。這些人都是對死神戰隊服裝比較敏感的,只要身邊玩家穿著黑色衣服就忍不住多看兩眼,要是捲毛或者帶著口罩那更要多看兩眼。陸越一出現,這些人立即盯過來,黑衣服的。再盯,很好,捲毛。

  就是你了。

  「七個七!!!」耳邊響著屬於迷弟的尖叫,更多人圍了過來。

  「真是七個七啊!」

  「合影合影!」

  「七哥你艸粉不,我是你迷弟!」

  「天呐神佛保佑!等會不管幾排都千萬別讓我遇到這個殺神啊啊啊!」

  「七哥你身上什麼皮膚?你的捲毛也是染的嗎?」

  「捲毛髮型吼可愛啊,七哥求染求染!」

  「呃……七哥你喜歡哥弟戀不?我可以做下面那個,只求你帶我上分!」

  「七哥你基友遺落印記呢?」

  「七哥你知道蓋蓋在哪嗎?能不能把他叫過來讓我蹭一蹭他?」

  身邊全是玩家們的嘰嘰喳喳,那些本來不知道這邊發生了啥事的玩家一看這邊圍這多人,也立即湊過來看熱鬧,於是導致身邊的人越來越多,陸越沒走幾步就走不動了,身上還掛著好幾件其他玩家扔過來求他染同款皮膚的衣服,幸好髮型是不能染的,不然陸越覺得可能自己身上還會多幾頂假髮。

  這些人推是推不開了,就在陸越想是不是得踩著這些人跑出去後,旁邊卻很快被人從外面撥開,露出了遺落印記的身影。

  「找到你了。」遺落印記說,上來拉住陸越的手,又撥開人群往外面走。

  通常陸越的粉也是遺落印記的粉,兩人之間的粉絲重疊了很大一部分,於是屬於七哥的那些粉看到遺落印記,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激動尖叫。

  不,不是尖叫,因為兩人的粉絲中男生占了一大半,所以是狼嚎。

  圍著他們的玩家一直追上來,遺落印記拉著陸越,兩人不得不開始跑,這導致身後呼啦啦又多了一串,大家都瘋了似得,嘻嘻哈哈一邊叫著偶像的名字一邊追。

  於是廣場上就出現一個開火車般的奇景,陸越他們跑到哪,人流就跟到哪。

  遺落印記拉著陸越往另一個聚集起來的小人堆沖過去,還沒跑近,兩人便聽到蓋蓋絕望憤怒地大喊:「報出你們的ID!我要告你們性!騷!擾!」

  蓋蓋正捂著衣服拼命躲閃那些想要蹭歐氣的男玩家們,一副良家婦男被騷擾的可憐模樣,陸越兩人從他旁邊經過時陸越一把拽住蓋蓋,將小胖子拯救了出來。

  蓋蓋恨不得迎風流淚:「迷信要不得啊,這個遊戲真是越來越可怕了……」

  三人跑到廣場的一面圍牆下,聰聰和666已經站在上面了,陸越和遺落印記自己助跑一下就能上去,蓋蓋不行,於是兩人在上面拉,陸越兩個在下面推,終於將人送了上去。

  等陸越他們也上了圍牆,那些玩家也都追過來了,一個個堵在圍牆下面,跟喪屍圍城一樣。

  聰聰蹲在圍牆上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唉聲歎氣:「好久沒打拳了。」

  蓋蓋跟著歎氣:「是啊,好想打拳啊。」

  事實上,從很多玩家能在廣場裡就認出他們時,他們就沒再打過拳了。之前還好,廣場裡圍堵他們的玩家並不多,但來了這麼幾次後,大家好像都玩上癮了,不止他們,現在這些玩家看到一個有點名氣的就會圍上去,可以說這個遊戲裡只要稍微出名一點的,就會面臨他們今天這樣的情況,反應慢一點的就只能遊戲開場才能拯救。

  聰聰的直播,是以第一視角呈現的,直播中的觀眾只能看到他的隊友們長啥樣,他的樣子玩家是不知道的,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每次遊戲中聰聰轉向之類的,視角也會跟著轉,但是因為他是主播的原因,能一眼就認出他的玩家更多。剛才聰聰一出現在廣場,沒走兩步就被認出,全都堵著他發名片。當然,這個虛擬遊戲裡是沒有名片這個東西的,但是人家有嘴啊,於是聰聰身邊就出現了這麼個現象——

  「聰聰賽高是吧,我看過你的直播,真的非常精彩……那個,我ID叫XX,你能不能介紹我給七個七認識一下?」

  「聰聰大帥比,我是你直播間的忠實粉絲,我看你直播好久了。對了,我ID叫XXX,我很崇拜遺落印記,你能讓他加我好友嗎?」

  被人擠來擠去的聰聰大吼:「你們ID叫什麼關我屁事啊!老子又不是拉皮條的!」

  於是被他拒絕的又抱怨起來——

  「不願意就算了凶什麼凶啊,不就是怕七個七認識我之後不帶你了嘛!」

  「一個小主播而已,沒有七個七和遺落印記給你撐場面你能這麼牛批?」

  「嗨呀兄弟,一個小忙而已嘛……」

  聰聰被氣得簡直要昏古七。

  遺落印記和666是跑得最快的,於是一個來救陸越,一個先去救了聰聰。

  遊戲還沒開始,有玩家也想爬上牆和偶像親密接觸,不過都是爬一個陸越他們踢下去一個,於是這堵牆邊就跟不停地在下餃子似得。

  等到遊戲開場,眾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場大家的降落點是在野外的小鎮,有三個搜集點,中間隔著兩條馬路,彼此間的雖不多遠但夠安全。下方視野裡,出現了一輛皮卡車,五人拉動著繩索全都往那飄。

  這次陸越最快,落地後就坐進了駕駛位,遺落印記第二個,開門坐進了副駕駛。

  皮卡只有兩個車位,前面坐了兩人,便只能坐在後面沒有遮擋的車廂裡。古地球皮卡車基本用來運送貨物,所以在遊戲裡又叫拉豬車。

  聰聰哀嚎一聲:「我怎麼又當豬!」

  蓋蓋和666都慢一步,兩人乾脆直接落在車廂裡了。

  666解開降落傘不爽地踢了聰聰一下,「要當豬自己當。」

  「本來就是嘛……」

  「那你豬叫兩聲。」

  聰聰不吭聲了。

  隊員全都在車裡了,陸越發動車子,結果剛開動,天上落下一個玩家,砰的一聲就撞在車頭,直接被撞死。

  真是拿得最輕鬆的一次首殺。

  「此處應有素質十八連。」聰聰看著那個半天不消失,大概死不瞑目的玩家的屍體,做出如下點評。

  陸越立即倒車,繞過屍體,車廂裡的蓋蓋慈悲為懷地仿佛觀音在世,對著屍體做禱告。

  之前在廣場裡被圍堵得厲害,在通往下一個搜集點時,眾人也算是短暫地放鬆一下。

  陸越開著車,跟大夥說:「以後我們遊戲結束前,都先把衣服換了吧,等進遊戲裡再統一換上隊服。」

  「我也覺得這樣最好。」蓋蓋恨不得五體都向上表示贊成。

  其他人也紛紛表示贊成,今天這情況,當真是快被廣場裡越來越瘋狂的玩家們嚇出毛病了。

  換衣服是為了避免再次被圍堵,至於為什麼遊戲裡又要穿回來,還要托之前華夏大公子和王昊粉絲成立的,那個針對他的截殺聯盟的福。本來這個聯盟最開始確實只針對陸越一個人,但一些湊巧認出陸越的又正好是截殺成員的人,在殺他不成反過來被他隊友殺了後,就氣勢洶洶地將整個「死神戰隊」成員都列入了截殺名單裡了。

  而如今不止這個聯盟,遊戲裡其他玩家認出他們後,也都不約而同地會對他們發起圍堵,真的是在把他們當BOSS打。於是這也方便了陸越他們,有人主動送上來,總比自己出去找著人殺要來得方便。

  真的是人在家中坐,快遞包從天上來,服務貼心又周到。

  車子到了搜集點,他們在另一頭一棟屋前發現了一輛警車,看來這個點也有玩家落下。

  有了警車,皮卡就不要了,陸越把車鑰匙和車裡的汽油拿了,此時隊友們已經進了小鎮裡的屋子開始搜集了。

  陸越挑了一棟進去,遺落印記正好也在裡面,對著陸越直接丟了一把槍過來。為防突然情況,他們都習慣先將所有隊員的武器裝備齊再搜集其他物資。

  槍已經上好了彈匣,陸越將槍掛在身上開始各處搜集。

  遺落印記看了下他的背影,才開始搜集東西

  等這棟屋子裡搜集完畢,前方傳來了槍聲,隊伍裡蓋蓋的血線下了一點點。

  陸越和遺落印記立即趕了過去,正好看到對面屋子聰聰也跑了出來。

  「蓋蓋和666在一起。」聰聰說。

  三人往槍聲跑過去,此時那邊已經交火激烈。

  聰聰舉著槍,一馬當先地沖在前面,嘴裡還吼道:「死神戰隊在此,不慫的速度上啊!」

  原本這話算是一種威懾,畢竟很多玩家確實怕碰上他們,無奈聰聰是職業T,用詞和語氣都讓人感覺快被嘲諷到天際了,誰願意認這個慫?原本慫的也被激出血性了。

  於是幾人就聽到對面跟著傳來一聲爆吼:「兄弟們,看到那個穿白鞋子的沒有?打他!打死他!」



  第五十二章

  那人話一落,聰聰的腳邊立即就被子彈淹沒了,劈裡啪啦,腳都差點被打爛,嚇得聰聰大叫著趕緊往旁邊躲,不過因為火力都集中在聰聰身上了,陸越他們快速出手,倒是立即就將對面幾個解決了。

  大家一邊搜集補給一邊沖聰聰豎大拇指,「不愧是我們的好兄弟,太有奉獻精神了。」

  「這叫犧牲小我,成就大我。」聰聰腳上中了兩彈,這會兒剛把血回滿,也趕緊過去舔包。

  剛舔完包,這邊又來了三個小隊,對方先打了,陸越他們搞的夾擊偷襲。等到把所有敵對隊員都收割完畢,大家再度分開,將這一個搜集點搜索完畢,然後扔下皮卡,五人坐上了警車往剛才降落點開去,準備去把那裡的人頭都收割掉。

  車上,陸越坐在副駕駛,忽然聽旁邊開車的遺落印記問:「你愛學習嗎?」

  陸越抬頭,「我?」

  遺落印記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陸越突然就想起了白天宗承摸著他腦袋說他愛學習的場景了,不由乾笑兩聲,「還可以吧。」

  遺落印記,也就是陸越這會兒腦子裡正想著的宗承,似笑非笑地看了陸越一眼。

  666在後面好奇地問:「小七還在上學?讀異能學幾?」

  在666眼裡,七個七實力和和遺落印記相當,現實中無疑也是一名強悍的異能者,對方看著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如今的世界,很多高等級異能者都不耐煩去上學,他們還沒成年就會加入傭兵團或者一成年就立即參加軍人考核,像陸越這麼大的兵存在很多。

  666不知道陸越的真實年紀,但曾猜測過他的現實,因為陸越過於成熟又狠辣的手法,一直以為他是提早輟學經驗豐富的傭兵,這會兒聽到自家老大問七個七學習的事,便以為原來七個七還是學生,666驚訝自己的猜測出錯,然後更驚訝現在的學生居然都這麼厲害了,真是非常了不起。

  這個世界的學校普遍分為三種,一種是普通人就讀的學校,一種是專供異能者就讀的學校,這種學校裡的學生除了要接受普通的文化課,每天還要接受大量的訓練教學。還有一種就是陸越之前就讀的那種,學校裡普通人和異能者都有,只是分班不同,這種學校只要是行業小行星基本都有。

  陸越曾經生活的那個農業小行星,裡面生活的大多都是農夫,農夫們的異能等級都不高,子女的異能也低,財力不夠,所以此生基本沒有資源去提升異能等級,他們和普通人相比,強的地方也就是體質精神要好些,壽命天生要長一些。

  行業小行星裡的異能者學校都有提供訓練教學,但大部分異能者學生都不會參加,因為他們知道自己考不上那種高等異能學校,就算考上以後畢業出來的工作在團體裡也只是後勤、輔助,沒有什麼好前途。

  農夫這個職業,和古地球不同,他們的工作大部分都是照料、養殖溫馴的變異動植物,普通人是無法勝任的,這個崗位是以家庭模式傳下去的。陸越曾經的絕大部分同學,都是畢業就跟著家人在農場裡工作的。

  至於陸越,他因為身體原因,上學時並不能接受訓練,加上周身環境又特殊,過的就是純粹的普通有錢人生活,如果陸越沒有留在華夏星,他會像剩下的同學一樣,在小行星參加升學考試,考上了到時候就去華夏星繼續讀一個普通低階異能者應該讀的普通高等學校。這一點也在曾經被衛城拿出來說他胸無大志,甘於做個下等人。

  陸越雖然很少接觸異能者的相關知識,但他畢竟不是普通人,異能再低也是異能者,所以陸越如今是異能學二的學生,下學期後他才升學三,之後就要參加升學考試,然後就是高等學校再花四年學習。

  雖然涉及現實,不過陸越也沒瞞著隊友,老實道:「目前學二。」

  車裡三聲驚呼同時響起。

  「什麼?!學二?」

  「你居然還不是高等學校的學生?」

  「學二都還未成年啊我的七哥!」

  不管是聰聰還是蓋蓋,他們早就成年了,兩人一早就知道他們比陸越年齡要大,之所以反過來叫他七哥,純粹是被他的手法折服。但是他們和666一樣,由於陸越的表現過於成熟,導致他們認為陸越年紀再小,也小不過未成年吧。

  但是在華夏星,學二的學生,基本都還未成年,普遍要到學三才會成年。

  除了宗承一臉淡定,其他人著實被陸越的真實年齡震了一把。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了。」666一副滄桑的口吻,「和小七比,我感覺我之前在學校的四年都訓練到狗肚子裡去了。」

  陸越道:「別沮喪,我現在也就在遊戲裡能逞下微風。」

  666只當陸越在安慰他,卻不知道陸越說的是真的,他在遊戲裡能徒手殺死陸凜,但在現實裡,他連陸凜的一招攻擊都躲不過去。

  這是幾人遊戲裡認識以來第一個涉三的話題,大家知道了陸越的年齡,聰聰起頭自曝了年齡,他和蓋蓋一樣如今24歲,而出乎意料的,遺落印記和666才23歲,居然比聰聰他們還小,兩人看著可比聰聰和蓋蓋老成呢。

  對此聰聰也只能學著666一樣,滄桑無比地感慨一句:「果然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閒聊間,車子也到了先前的搜集點。不過這裡的人好像都走光了,周圍安靜得很。

  兩個搜集點的距離是能聽到彼此槍聲的,他們剛才也沒聽到這邊有槍聲,陸越觀察了一番,沒發現有戰鬥痕跡,道:「再看看有沒有大家需要的東西,都當心點。」

  這個降落點刷新的物資量對五人來說並不算多,又還分三個搜集點,他們剛才在那邊沒搜到多少東西,五人下車往同一棟房子進去,都還想再搜一點用得著的東西。結果他們剛進去,對面房子後嘩啦啦冒出一群人來,二話不說對著這棟房子開始攻擊,子彈、手雷、毒氣彈、炸彈,還有爆炸箭等,全往屋裡扔。

  有人高喊:「殺啊兄弟們!拿下死神戰隊的人頭,我們這場都是贏家!」

  「我去!玩埋伏啊這群人。」聰聰嚇了一跳。

  襲擊來得太突然,五人連忙往這棟房子的二樓跑。

  身後炮火連連,五人多少都被手雷給波及到了,這會兒守在二樓樓梯打繃帶。

  666說:「這群人為了拿我們人頭也是拼了。」

  宗承道:「畢竟我們幾個懸賞金額如今都不低。」

  起初陸越被懸賞的金額是一次人頭一千星幣,後來升到五千一次,但是這麼久過去沒有誰拿到過他的擊殺,懸賞金額就一直不斷提高,如今陸越的懸賞金額已經到了五萬星幣一次,遺落印記和666也不低,就連聰聰和蓋蓋因為是成員之一,也開始被掛懸賞了。

  蓋蓋問出自己的疑惑:「這些人怎麼知道我們會來這裡啊?」

  他們這場是黑夜模式,除非是距離很近或者像聰聰之前那樣主動報導了來路的,其他人在夜色下應該不會輕易認出他們才對啊,怎麼這些人東西都不搜集了就開始埋伏他們,而且剛才他們落到這個點的時候,周圍人數並沒有這麼多,一眼看去,這裡的人最少也有五六十個。

  陸越道:「你忘了我開場撞死了一個?那人死了,他的隊友就都知道我們是誰了。這個遊戲裡沒有任何一個搜集點不會發生玩家對槍的情況,這裡是中間的搜集點,前面還有一個,人數這麼多,估計是那個小隊將兩個點的人都集合了起來,因為他們的共同目標是我們,所以他們目前才能和平共處。」

  在他們說話的檔口,淩亂的腳步聲已經從樓下傳來,陸越將包裡唯一一個燃燒瓶扔了下去,能暫時阻擋一下那些人的腳步。

  其他人在二樓裡轉了轉,發現那些人當真是雁過拔毛,什麼東西都沒給他們剩。

  聰聰點著自己包包裡的家當,看著手上唯一一個已經用了二分之一的彈匣,「這樣怎麼打?」這才剛開場呢,他們身上東西都少得很。

  正說著呢,對面房子也有人爬上二樓了,幾槍就打破了陸越他們這棟房子的所有窗戶,子彈滿房間亂飛。剛才他們還在嫌棄這個點的物資刷新不多,現在反而慶倖了,不然那些人手雷之類的跟不要錢似的往這裡扔,他們還活不活了。

  這邊燃燒瓶的火焰熄滅了,宗承扔了一個手雷下去炸死了幾個想往上沖的,「跑慢點,跑得越快死得越早,死早了,可就拿不到我們的人頭了。」

  這話一落,果然不少人遲疑了,都不想沖在前面當炮灰了。

  陸越對宗承比了比大拇指,「這一招挑撥離間用得不錯。」

  「你覺得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宗承問陸越。一旦發現眼前這個少年就是現實裡那個乖巧的陸越,並且有機會暗搓搓地從另一個方向瞭解這個人,宗承的心裡就會升起點隱秘的不被他察覺的興奮,並且總想逗逗對方。

  他倆加666槍法最好,但點射也基本要兩槍一個,對方躲得及時就還要多一兩槍。槍法略差的聰聰和蓋蓋,這兩人想要兩槍打死一個人,基本要碰運氣,這還得白天才行,晚上這倆隊友以前是全瞎,現在勉強算半個睜眼瞎,對子彈的浪費依然比較厲害。

  物資豐富的時候這一點不算什麼,大家都是各管各的子彈,然而此時他們五人手上的子彈加起來已經不足六十發了,這次直接就增加了整個隊伍的子彈消耗。下面的人數,就算五十個吧,去掉三十個沒頭盔,最少也需要七十發子彈才能將人全部放倒,然而他們的子彈總數都還沒有這麼多。



  第五十三章

  陸越聽到宗承問他,他並不怎麼擔心,收起槍晃了晃自己的雙手,「子彈不夠,雙手來湊。」

  他從腰間拿出了之前搜到的繩子。在剛才的搜集中,匕首或是長刀、斧頭他沒看到有,但有一卷繩子,便把繩子帶上了,這是這個遊戲中陸越第二次用繩子。

  陸越轉頭對666說:「你來守住樓梯口,聰聰和蓋蓋各看守一個窗戶。人少就點射,人實在多,斟酌著扔手雷。」

  「好。」幾人點頭。

  「我們上樓。」陸越對宗承說。

  宗承便拿著槍跟在他身後。

  兩人上樓的時候,還聽到外面那些玩家在吼:「捲毛七,遺落印記,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你們跑不掉的,速速投降!」

  場面弄得跟警匪片一樣。

  陸越和宗承上了樓,頂樓出口處吊著一盞燈,樓頂還算明亮。

  對面房子二樓是有人的,為防他們也上樓頂攻擊,必須將燈光熄滅,這樣夜色模糊加上四周不低的圍欄,就不用擔心背後遭襲了。

  若是之前陸越直接一槍過去擊碎燈盞了,只是如今子彈實在少,他站在燈下伸了伸手,發現自己個兒不夠高,便略鬱悶地對宗承指了指燈。宗承會意,眼中含笑站在原地一探手,便將燈盞給擰下來了。

  整個樓頂一下子變得漆黑。沒有影子的他們,不會被輕易地察覺到行蹤。

  樓下有玩家發現上面沒了燈光,紛紛轉告大喊:「房子裡還有人沒有?他們是不是上樓了?」

  這喊話剛落,房子裡就響起了幾道槍聲,應該是守在一樓的人想往上沖去查看,結果666還守在那裡,自然而然地發生了衝突,看隊友血條沒變化,死的就是對面的人了。

  樓頂上,陸越蹲在圍欄邊,先往對面的房頂看了看,發現對面沒人,隨後走到另一面探頭往下看去,他剛冒頭,一發子彈立即打在了圍欄上,隨後又是幾槍射了過來,陸越趕緊低頭,「下面有人守著。」

  為了防止陸越他們逃出去,對面的人將這棟房子團團圍住了,房子三面最少也有十個人,還有一面是對面二樓裡的人在守,只要他們一露頭,保證立即會被射成馬蜂窩。

  所幸這個頂層夠寬,陸越和宗承商議一番,兩人蹲在同一面圍欄邊,一人往一個角落走。等彼此都到了後,宗承顯露了身形,對著下面打了一槍。

  這一槍讓下面的人立即迫不及待地對著宗承的方向射擊。

  黑夜裡火光伴著槍聲不停閃爍,陸越在另一頭突然冒出來,手中的長繩對著下方最近的一個玩家甩去。這個遊戲裡刷新的繩子,類似攀岩繩,結實耐磨還長,一卷最少也有二十來米。

  尋著暴露出的火光蹤跡,長繩劃破夜空,準確的套住了目標的脖子,繩子因為慣性的原因在那人脖子上纏繞了好幾圈,哪怕不打結也不會散開。

  在下面的攻擊到來時,陸越拉著繩子往後一退,自己躲過了子彈的攻擊,還立即將被套住的人拽到,防止了對方的自我解救。

  「快拉住他!」

  「別讓他被拉上去!」

  有人要追上去救那人,立即被宗承調轉的槍頭瞄準,自己反而喪了命,也成功阻止了還想再上去的人。有了這個時間差,宗承快速隱去身形跑過去幫陸越,兩人合力將繩子往回拽,很快就將被套住的那人拽了上來,而這時那人因被勒住脖子窒息,眼睛都往外凸,被拽著落地時,剛好死去。

  背包掉落在地上,陸越解開繩子將屍體推開,宗承打開背包,從裡面搜到一個彈匣並幾卷繃帶。

  遊戲裡一個彈匣子彈三十發,拿在宗承手上,最少也是十個人頭。

  這一面的人已經有了警覺,兩人想再來一次已經不可能了。兩人立即換了個位置,到另一面圍欄邊然後重複剛才的計畫。

  第二次得手後,兩人手上又多了一個半的彈匣,子彈已經足夠。下面的人吃了虧,已經提醒了另外兩面的人當心他們故技重施,陸越兩人也不能再輕鬆得手了。

  正在這時,666他們的血條都有變化,陸越聽到聰聰在下面焦急地喊了一聲:「七哥!」

  看樣子撐不住了。

  三人一直堅守在二樓,666守在樓梯口,一樓樓梯上已經掉了一地背包,只是可惜他們都並不敢去撿。聰聰和蓋蓋已經沒有子彈了,陸越和宗承下樓後,將新得的彈匣扔了兩個過去,將搜集到的繃帶也扔了過去。

  「還有手雷沒?」陸越問。

  蓋蓋打著繃帶,聞言舉手道:「就我這裡還有一個了。」

  陸越點頭:「好,我們現在去一樓,蓋蓋準備好手雷,等會兒過了轉角口就對著對面的人扔。」

  「明白。」

  之後,陸越與宗承加上666打頭陣,聰聰和蓋蓋跟在後面,五人往樓下走。

  一樓一直守著有人,目前不到十個人,但正面遇上,這麼近的距離內對陸越他們也是人數碾壓了。他們一現身,立即便遭到了對面的瘋狂掃射,一瞬間五人每人身上都有中槍,幸而都不是致命傷。頂著下降的血條,陸越和宗承快速點射,分別放倒了一個,666和聰聰速度也不慢的各自放倒了一個,蓋蓋的手雷立即扔出去,直接將對面炸死兩個,剩下的都被炸傷,火光散去後立即被補槍擊殺。

  一樓的動靜驚動了外面還處於包圍狀態中奢望能守株待兔的人,於是剛解決了一樓的人,陸越他們就聽到了外面向這邊跑來的厚重腳步聲。

  一人抓了兩個背包,然後快速地退回了二樓。

  陸越和宗承守在樓梯口,剩下三人先舔包。對面剩下的人似乎都集中了過來,聰聰翻出一個手雷對著樓下直接扔了出去,一下子收穫了好幾個人頭。

  「讓你們玩埋伏!」聰聰一臉解恨的表情。

  等三人搜到足夠的子彈了,陸越和宗承也換了個新彈匣,然後依然是666帶著聰聰二人守樓梯口,子彈與群攻武器同時上陣,嚇得下面蠢蠢欲動的人老實下來了。

  而陸越和宗承再次上了樓,這次周圍都沒人了,兩人掛著槍,順著一邊的窗戶身姿矯健地下了樓,兩人從房子後方偷偷繞了過去,正好看見一個玩家站在車邊不許車裡面的人關門。

  「媽的!說好誰先逃走誰是狗的,兄弟你要把自己開除人籍嗎?」

  「汪汪汪!這場老子就做狗了,別攔著我!」

  「他們就五個人,我們還有二十多個,怕個卵啊!」

  「是啊,咱們只剩二十多個了,所以兄弟,你對你的實力到底還有什麼疑問?毒氣也還有一分鐘了,反正我等不了了。」

  「……那你帶我一個唄?」

  「……」

  看車停的位置,正是陸越他們的警車,只不過對方沒有車鑰匙,於是偷偷地打火線,打一半被人攔住了,兩人先是小聲吵起來了,然後就狼狽為奸決定一起當逃兵了。

  如他們所說,毒氣還有一分鐘就要來了,這裡不是新的安全區,自己的車,怎麼能讓小賊偷去。在另一人也上了車後,陸越和宗承一人一槍,穿透了車玻璃,這兩人都沒頭盔,直接被一槍擊殺。

  兩人開槍時就已經起身往房子正面走,殺了這兩人後,兩人各自扔下一顆煙霧彈干擾屋裡被驚動的玩家的視野,然後進了車裡,將車開到一邊防止被掃廢。

  剛才埋伏他們的人全都在房子裡了,陸越和宗承下來時,身上帶了兩個手雷和一個毒氣彈,這會兒就一股腦兒地往裡扔了進去,就像最開始這些人埋伏他們一樣。

  這些人被關在裡面,往外出不來,會遭到陸越和宗承的狙擊,往上上不去,有666他們守著,一下子成了甕中之鼈。有僥倖沒被炸死或毒死的,也對陸越他們發動了炸彈攻擊,只不過氣死他們的是,拉開火線的手雷從窗戶裡拋出來後,因為火線冒著火花在黑夜特別顯眼的緣故,居然被陸越和宗承像打網球一樣,揮著槍桿直接打了回去,然後被自己的手雷炸死。

  這房子四面都有窗,剩下的人眼見打不過了,立即就要跳窗逃,然後一個不剩地被陸越他們追上全部擊殺。

  解決完所有人,毒氣也開始擴散了。

  屋子裡躺了一地屍體,血糊糊的,簡直像個大型屠宰場。

  陸越他們邁過各種姿勢倒地的屍體快速搜集補給,666他們也從樓上下來抓緊時間舔包。

  搜得差不多了,毒氣也快過來了,宗承出去開車,陸越他們也往外走。

  聰聰還在裡面翻背包,666站在門口喊他:「快點,毒氣過來了,又想當走毒生了是不?」

  聰聰頭都沒抬,手上動作非常快地往自己包裡塞東西,「等一下,我馬上就好了!」

  外面宗承鳴了鳴喇叭,666不耐煩地上前提著聰聰的後領直接把人往外拖。

  這次這場戰鬥打得實在太憋屈了,從來沒有這麼窮過,聰聰恨不得把每個包都翻一遍,他被迫倒著走,眼睛看著地上那些沒來得及翻的包包,萬分不捨地吼道:「讓我再舔一口!就一口!」

  666把人甩進車裡,自己跟著做了進去,關門冷笑道:「等會兒把你地址給我,我給你寄個十個八個背包,讓你一次性舔個夠。」

  聰聰盯著666陰測測道:「為什麼要這麼凶,想我背後奶你直說就是!」

  666:「……」

  說來詭異,五個人只要湊在一起五排,蓋蓋的好運失靈了,聰聰也會化身毒奶,戰鬥中喊誰加油誰就肯定會掉血,就連身手靈敏的陸越和宗承也不例外。所以一聽聰聰要給他喝奶,666立即住嘴了。



  第五十四章

  本場遊戲的第八波毒氣擴散完畢了,系統報數目前存活者還有十人。

  陸越他們小隊滿員,那麼就還剩五個人等著他們去消滅。

  地圖已經無限縮小,陸越他們坐在同一輛車裡在安全範圍內轉悠,尋找剛刷新的積分箱子並那五個存活者。

  第八波和最後一波安全區都是在野外,這一片是山林夾雜著地勢平緩的山地,中間分佈著零星的可做掩體的大石頭。

  聰聰舉著望遠鏡,手忽然指著一個方向,「前面!我看到箱子了!」

  黑夜模式下積分箱子閃著銀光,比白天模式要顯眼很多。

  此時是陸越開車,他往箱子的方向開過去,在快要接近時,側面的山坡上忽然出現了一輛車,對方車子沒停慢慢地往這邊靠了過來,車內的人同時也舉槍向陸越他們射擊。

  陸越一打方向盤,頂著攻擊將車子拐了個彎,途徑箱子周圍的一塊大石頭時,放緩了車速,道:「聰聰,下車。」

  聰聰開門下去了。

  之後,陸越開著車繼續繞著箱子轉,時不時放一個隊友下去,將戰線拉伸的很長。等到隊友們都下車後,車子輪胎已經著火了,於是陸越也下了車,躲到了一棵樹後面,距離宗承最近。

  陸越向對面攻擊,瞬間吸引了對面的兩個火力,陸越一槍打爆了其中一人的頭盔,同時自己肩膀上也中了一槍。

  【您被昊昊無窮擊中右肩,損失十二點氣血值。】

  昊昊無窮?王昊!

  通過未來記憶,陸越知道曾經針對陸家大房的陰謀算計,王家沒少插手,而且當時追捕他和陸母時,王昊更是其中幾個隊伍的帶隊人員。他們一家,和王家也算血仇了。

  這就是冤家路窄啊。退回安全地帶,陸越一邊打繃帶止血一邊想。

  那邊,聰聰他們的血條也忽上忽下,通過被攻擊命中,兩方隊員肯定也知道了彼此的來路。聰聰一路封煙靠近了陸越這邊,問他:「七哥,對面有王昊,把他交給你?」

  不遠處的宗承也看過來,他是知道王昊在星網上對陸越放的那些侮辱言辭的,之後兩人還在論壇上結了怨。在那場雙方罵戰的帖子裡,宗承也躺著中槍被王昊粉罵了不少,他也想親手解決王昊,但他相信陸越比他更甚。

  陸越目前若想在現實裡教訓王昊不太可能,遊戲裡先來一次卻未嘗不可,於是他也沒客氣,「那就交給我了。」

  聰聰忙興奮地說:「求圍觀!」

  上次陸越擊殺華夏大公子聰聰就很遺憾當時沒在他的直播視野中,這次又來一個打臉機會,說什麼也不能錯過了。

  他們不知道,從聰聰在遊戲裡道名了王昊的身份後,直播間的觀眾幾乎立即奔相走告,這會兒他的直播間已經又湧進了許多特意來看熱鬧的人,想看看這最後的一決勝負,到底是誰打誰的臉。

  王昊是他們小隊個頭最高的,倒是很好辨認,之後除了陸越,宗承他們都對王昊放任不管。

  王昊到底是A級異能者,如今槍法已經很是不俗,他的隊友也非常給力,雙方的實力可以說是旗鼓相當。

  雙方的戰線都拉得挺長,也是為了避免隊友太過靠近而遭到群體攻擊。

  陸越打開地圖看了看,他們兩個小隊目前都只在安全範圍裡,新刷的安全區還要再往中間靠一點,等會兒第九波毒氣開始擴散,那麼他們必須從安全範圍移到安全區裡去,那時候所在的地勢又會有變化。

  隨後陸越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等會兒在安全區內的地形,周圍沒有樹木,中間孤零零地躺著一塊石頭,地形空曠而平坦,另一面有幾個凹凸不平的小坡,勉強可以當掩體用。

  那個小坡在他們的前方右手側面,在王昊他們的後方左手側面,若雙方爭奪那裡,王昊他們的距離更短,更容易到達。

  不過,王昊他們似乎還沒發現這一點。

  陸越拿出手雷朝王昊他們的車扔去,連著扔了兩個才終於將車子炸掉,隨後陸越轉頭對宗承道:「將戰線往我這邊轉移。」

  宗承點頭,轉頭通知另外三個隊友。

  大家跟著陸越,開始往右邊轉移,同時雙方交火不停。隨著戰線向右的轉移,王昊他們也跟著改變戰線,一直與陸越他們呈相對的戰線,於是等到陸越他們成功地到了那一面小坡後,王昊他們依然還在安全區外,等會兒將要被毒氣淹沒的安全範圍裡。

  兩個隊友交火差不多快兩分鐘,但是雙方都沒減員。

  局面不可能就這麼僵持下去。很快,最後一波毒氣開始擴散,毒氣迅速蔓延,開始朝安全範圍蔓延。陸越他們已經身處安全區內,所以直接原地待著,不用躲毒氣。

  王昊他們就必須移動了,最後一波毒氣是最疼的,只要被毒氣摸到掉血速度也是最快的。

  於是這次換他們頂著陸越等人的攻擊往安全區跑。雖然沒有車了,但因為離得很近,所以王昊幾個倒是很快跑就進了新的安全區,中途他們還撿了那個積分箱子成功開啟了。但是等他們出了毒氣才發現,周圍實在太空曠了。後面有毒氣不能回去,五人便齊齊跑向了那中間唯一的一塊石頭後面躲了起來。

  遊戲裡可充作掩體的石頭也是有大有小的,不巧的是王昊他們躲著的這塊就不大,擠三個人就差不多了,擠五個人真的非常勉強。

  陸越看到一個人的屁股支了出來,槍口對著那屁股,「躲好了哈,打屁股也很疼的。」

  說著,一槍過去,子彈刺進了對方屁股肉裡。

  因為期待打臉而時刻關注著陸越的聰聰不由菊花一緊。

  被打中屁股的人猛地往旁邊一躲,一不注意就推擠著隊友向另一邊倒去,於是王昊另一邊的隊友被擠出去,被眼疾手快的宗承連著兩槍爆了頭。

  終於搞死一個。

  不過相對的,王昊小隊剩下四個躲起來要輕鬆些了,這下沒人再露屁股了。

  陸越掏出毒氣彈,拉開扔了過去。

  王昊藏身的那一片瞬間被毒氣淹沒,四個人被逼著立即扔了煙霧彈出來,轉移了進去。王昊被陸越這般針對,按他那性子估計早氣得不行了,毒氣彈扔過去後,因為距離隔得近,陸越聽到王昊的一聲怒駡:「七個七!我操李奶奶!」

  「這麼禽獸,連老人家都不放過。」陸越不生氣,他聽聲辨位的能力是一流的,槍口對著聲音那個方向,一發子彈打過去,耳邊就傳來了爆甲的聲音。

  王昊他們也沖小山坡這裡扔了好幾顆手雷,幸而陸越他們可躲的地方夠寬,彼此距離也隔得遠,除了被小小波及到,並未對他們造成多大的傷害。

  陸越將自己前方的三個方向都封了煙,然後挑了一個躲進去,他試圖朝王昊他們靠近。他的意圖很快被悄悄探頭的一人看出,對方先是拿槍對著他藏身的煙霧掃射了一下,在遭到宗承他們的攻擊後,又連著扔了兩個手雷過去。

  晚上只要注意忽然亮起的亮光,躲手雷之類的總比白天容易。兩顆手雷陸越紛紛躲了過去,隊友們的煙霧彈幾乎全在他的身上,他不要錢似的往外扔,周圍頓時黑了好大一片,迷惑著王昊他們的視線,讓他們再猜不出他藏身的位置。

  等靠得近了,陸越拿出一顆閃光彈對著王昊他們扔過去,閃光彈在黑夜裡的效果比白天更強,閃光彈落在王昊他們的煙霧旁邊,啪地一聲後,那一處亮光驟起,那麼近的距離,就算他們及時閉眼,也會有輕微的致盲效果。陸越早已經背過身去,還用手捂了捂眼睛,因為距離夠遠,閃光彈對宗承他們無礙,而亮起的光,卻提亮了煙霧,雖然只能看到煙霧裡的模糊身影,但這對宗承他們來說也已經足夠了。

  王昊要留給陸越解決,剩下的人他們早有分配。閃光彈亮起來後的一秒,在漸漸暗淡時,這個時候是看得最清楚的。早有準備的666和宗承分別將槍口對準自己的目標,紛紛兩槍帶走,聰聰和蓋蓋也配合著解決了自己的目標。

  只剩被致盲的王昊了。

  四十秒時間在王昊還處於致盲效果時就已經過了,他藏身的煙霧散去。他之前應該有計算時間,只不過比實際中稍晚,在煙霧消散後兩秒,王昊才掏出新的煙霧彈準備扔下去。

  不過還不待他拉線,陸越就將手中的槍扔了出去,將他的煙霧彈打開。

  王昊反應快速,手裡的槍一抬就準備對著前方橫向掃射,而此時陸越已經完全靠近了他,在看到王昊抬槍時,陸越的右腿便上前一踢,於是王昊剛擺好姿勢,槍桿便被踢得脫離了手掌。

  陸越迅速彎腰抓住掛在王昊胸前的槍,人直接繞到王昊身後,槍繩便隨著他的動作在王昊脖子上旋轉一圈,並隨著陸越手上的拉力,帶著要起身的王昊向後倒去。陸越在他腦袋後面雙手將槍繞了一圈,他脖子上的繩子便扭了一圈絞在了一起,狠狠地勒住了王昊的脖子。

  王昊也不是吃素的,他的上半身被禁錮住了,雙腿便抬起要踢向陸越的腦袋,想要迫使陸越鬆手後退,他也能順勢翻身起來。

  不過陸越怎會如他意,他左腳死死地踩住槍桿,使王昊腦袋轉動不了,並一側頭躲開,雙手抱住王昊的小腿,左腳不動,右腿往後退了一步,壓著王昊的腿下壓,隨即右腿發力,勁風從王昊耳側掃過,腳尖正中王昊的右腿膝蓋。

  腳尖與陸越下壓的動作,兩個力是相反的,那一腳下去,似乎都能聽到骨裂的聲音。

  「啊!」

  王昊慘叫一聲,右腿無力地下落,姿勢扭曲地跌在了地上。這個時候他想收回左腿已經不行了,陸越將他的左腿往右邊壓,於是又是一聲慘叫響起,陸越用同樣的方法碎了他左腿的膝蓋。

  陸越將槍桿繞回來狠狠地壓在王昊的脖子上。

  月色下,陸越的眼神冰冷,他腳踩在槍桿上,彎腰俯視著因為呼吸困難而臉色扭曲的王昊,「聽說你喜歡罵別人廢物?」

  致盲效果已經退去,王昊已經能看清周圍的情形。他脾氣暴烈,也不服輸,就算到了這種情況,也眼睛發狠地瞪著陸越,拼命地發出聲音:「廢……」

  不等他罵完,陸越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因為臉上挨巴掌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帶有一定侮辱性的,特別是王昊這種人,生來就受人捧著,何時受過這種侮辱。

  王昊雙目赤紅,憤恨陰毒地盯著陸越,「廢……」

  又是一巴掌落在同一個地方,直接將王昊的嘴角打爛了。

  陸越的腳在槍桿上重重碾了碾,等看到王昊難受得青筋暴起時,才勾唇一笑,只是眼中卻無半點笑意,「罵不出來,一定非常難受吧。」

  王昊脾氣死強,即便連著挨了兩巴掌,似乎一定要堵一口氣對陸越說出「廢物」兩個字,於是最開始他剛說出第一個字時,陸越的巴掌就到了,到後來他只要嘴巴稍微一動,就會挨巴掌。

  早在陸越踢掉王昊的槍時,聰聰他們就過來了,此時聰聰選了個非常好的位置全程直播,只是看著陸越的狀態,總覺得不太對,看著像和王昊有血海深仇一樣,而且此時陸越身上的氣勢是他從未見過的駭人,直讓他背脊發寒。

  他自然不知道陸越和王昊之間確實有血海深仇,一想到他們一家曾經的淒慘結局,陸越覺得只讓王昊先挨他幾個巴掌都是便宜了他。

  宗承也看出了陸越的情況有點不對,他上前揉了揉陸越的頭,提醒道:「時間不夠一分鐘了。」

  第九波毒氣之後就只有五分鐘決鬥時間。

  陸越回神,看著下面臉都被打爛了的王昊,甩了甩自己紅腫的手,直起身,腳下徹底用力,冷眼看著王昊無力掙扎,直到耳邊傳來了擊殺提示才鬆開。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有的小天使這一章看不明白安全區和安全範圍的區別。安全區是在綠線範圍內,是絕對的安全地區,一波毒氣開始擴散時不會進入的地方,而安全範圍,就是上一波安全區,是下一波毒氣能擴散到地方,安全範圍處於毒氣與安全區之間。



  第五十五章

  【七個七!你還說你不是大變態!】

  論壇裡,一個一分鐘前才發出來的帖子回帖量忽然飆升,並迅速飄紅,標題上亮出來的ID讓常混論壇的玩家們倍感眼熟。

  而在這個帖子下面,陸續又是幾個讓他們感到熟悉的貼名,他們記得這些帖子裡的內容,多數都與那個七個七有關。

  怎麼又是七個七?這七個七也太會搞事了吧!

  好多人這麼想著,紛紛點進了第一個帖子——

  【二樓坐等!我就知道有人要搞事情。】

  【哈哈哈剛從直播間過來,我剛還奇怪居然都沒人發帖,然後就看到樓主的帖子了。】

  【樓上,那是因為好多人都跑去那個罵戰貼了。】

  【你們動作也太快了吧!來來來,新鮮熱乎的小視頻送上。雖然是晚上,但視頻裡這個角度挺清晰的,視頻裡看不清七個七的臉,不過大家可以仔細看七個七的眼睛,說實話當時我是真的被他這個眼神嚇到了。】

  【這眼神……殺父之仇也不過如此了吧?】

  【這七個七打人真的好狠,不知道打人不打臉嗎?真的好過分!】

  【說七個七過分那個,指路前情帖子【連結】,注意第八百二十二樓回覆者的ID,那是王昊本人。他能這樣嘲諷別人,就別怪別人不留情面。】

  【樓主你慘了,居然敢放我昊哥被打成豬頭的視頻,當心我昊哥三千萬粉絲罵到你生活不能自理。】

  【王昊被打得真慘,我數了數,七個七打了他十五個巴掌。】

  【樓主我命令你馬上把視頻刪除!刪除!!!】

  【嘻嘻,王昊的粉絲來啦,大家快跑啊。】

  【賊雞兒氣,就不能讓人家把話說完再打嗎?這是要逼死我們這些強迫症嗎?】

  【以前我覺得死神戰隊裡遺落印記是最帥的,但是看了這個視頻,我發現我七才是最帥的!】

  【七個七不要臉!以多打少算什麼本事,有種單挑!】

  【昊粉眼瞎嗎?最後七個七不是和你昊單挑的?】

  【昊粉都喜歡選擇性無視,只看對自己有利的。】

  【什麼叫以多打少,最開始兩邊不都是五個人嗎?是王昊和隊友自己技不如人能怪人家七個七?】

  【七個七!我操李奶奶!】

  【樓上,關人家李奶奶什麼事啦!】

  【樓上,我不止要操李奶奶我還要操李爺爺!】

  【內部消息!剛才遊戲客服接到一個玩家的電話,要求客服把七個七的身份ID給他,客服說這是違法的,那人就在通訊裡將客服十八代都挖出來罵了一遍。】

  【昊粉瘋了吧……】

  ……

  隨著王昊的粉絲進來得越來越多,後面又延伸成了各方面的罵戰,王昊的粉絲罵天罵地,然而其他人只要拿著王昊被打成豬頭的動圖回覆一下就能氣得他們跳腳。

  看完了這個帖子,陸越又去看了看最開始和王昊結怨的那個帖子,新回覆的樓層很少,後面大多數的回覆都集中在王昊真身上陣回覆的那個樓中樓裡,後面清一色的王昊被打成豬頭的截圖,最開始有的人回王昊粉絲還「你昊」、「你昊」地回覆,回著回著,也不知是哪個玩家先改的口,變成了豬頭昊,然後越來越多的人跟著這麼叫。看來王昊以後在這裡是別想擺脫這個外號了。

  關掉論壇,陸越打開兌換介面。

  本場遊戲結束,陸越他們五人拿到最後存活者。陸越將剛得到的兌換券換了箱子,開出來的材料是一種非常適合打造武器的變異金屬,想到宗承多次帶他一起玩,他兩次毒發時宗承還都十分關心的送了好幾次藥材過來,而他目前卻還什麼表示都沒有。這塊金屬宗承或許用得著,這麼想著,陸越便填了位址將這塊金屬留下來了。

  結束一場遊戲,還小小地整治了一下仇人,陸越這晚睡地無比舒坦,第二天起來也是神清氣爽的。

  當天他上遊戲的時候,聽聰聰說起,經證實,之前那個問客服要他身份ID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王昊,他氣不過幾次想憑自家的背景威逼客服,無奈遊戲官方也不買他王家的賬,知道情況後鄭重告之王昊他們不做違法的事情,然後就讓客服直接掛了他通訊,王昊肯定又氣得不輕。

  之後幾天,陸越的日常就是熬藥液,中間順便複習做題,有時間的時候就上線遊戲,因為每次下線都會先把遊戲皮膚換一下,上半身陸越還特意選帶帽子的皮膚不讓頭髮露出來,此後就再也沒發生過被玩家圍堵的事情了。而現在陸越為了打拳,更多的時候是選擇自己單排,等遊戲開始後再選個無人地方打拳。

  關於拳法,之前陸越以為他很快就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所以他並不介意教給別人拳法,甚至能有個人幫他傳承下去最好了。但是現在嘛,拳法的好處已經體現出來了,它能幫他清除體內的毒素,這個暫時還不清楚它是只針對遁地蛛毒素這一類還是其他頑固毒素一樣有效,但這世上和他一樣被遁地蛛毒素折磨的異能者還有許多,他們一定也很希望能將毒素清除掉,這個時候的拳法便成了他們大房的一項非常有利的籌碼,在這個籌碼被物盡其用前,陸越有必要對拳法再次進行保密。

  至於接觸過拳法的聰聰和蓋蓋,自從他們開始被圍堵後,就再沒打過拳法了。單排的時候陸越不清楚兩人會不會繼續練習,不過兩人學的不多,第一層都還沒學完,加上之前打拳時聰聰有說他都將直播畫面弄黑屏的,他們已經潛意識地在對拳法保密,所以陸越倒不怕兩人洩露出去。

  這般過了幾天,家裡的人終於有時間留在家裡陪陸越了,不過離過年也就剩幾天時間了。

  往年過年,陸母他們都是需要回老宅的,而這時候的陸越就會一個人待在家裡,等晚上陸母他們回來再一起吃年夜飯。但今年因為才發生陸凜打傷陸越的事情,而陸凜已經進了異能者管教所,過年都出不來,張敏秋受此打擊,可能暫時也沒辦法再裝出那副溫婉的樣子出來了,要不然這個時候早像往年一樣,以一家主母的姿態發通訊催他們回去了。

  沒了二房在眼前騷擾,陸越一家子也難得清閒。近來陸母因為陸越的毒素有了清除的方法,加上提前知道了一些二房針對他們的佈置,所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年的年貨除了一些必要的東西由周伯從其他星球採辦,剩下的一些簡單的東西,陸母乾脆選了一天時間,全家一起出動去購物。

  沒想到臨出門前陸母接到了宗母打來的電話,宗母得知他們一家要一起出來玩,便也拉著丈夫和兒子要求加入。

  兩家人約在這個城市最大的商場門口碰面,幾乎是同一時間到的停車坪,陸越戴好口罩下車,看到也剛好下車的宗承,陸越就衝他揮了揮手。

  宗承抬手回應了下,然後邁著大長腿走了過來,探手揉上了陸越的腦袋,「昨晚給你的那道題解出來了嗎?」

  陸越苦笑了下,自從那天在門口他跟宗承說了他要為年後開學而複習後,宗承每天都會找時間給他發些習題讓他做。陸越承認這世上有人發自內心地愛學習,但他自己是真不在那一類裡,每天為了解決宗承出的那些題,他著實死了不少腦細胞,不過也因為這個,陸越發現原本還覺得有點模糊的知識點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陸越點開通訊儀,將那道題找出來,等虛擬螢幕浮出後,指著剛才在車上寫出來的解題步驟,「寫到這裡我就寫不出了,後面的還得仔細想想。」

  宗承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還不錯,離正確答案不遠了,加油。」然後沒忍住,又揉了揉陸越的頭髮。

  自從那晚五排他在陸越擊殺王昊前揉了揉他的頭髮後,宗承似乎就愛上了那種手感,在遊戲裡時不時要揉一下陸越的頭髮,現實裡見到了,更要多揉幾下。

  有句老話叫男人頭、女人腰,這兩個地方輕易碰不得。陸越在作為帶兵將軍那一世時,沒人敢摸他的腦袋。到了這裡,起初被陸母摸,然後是大哥二哥陸父他們,幾乎只要他們在,陸越的腦袋就得被揉一揉,這麼長時間下來,他對這一動作已經習慣了,所以已經熟悉了的宗承揉他頭髮時,他也沒想過躲開。

  家長們已經往商場裡走了,兩人速度跟上,陸越問宗承:「宗大哥,你不是早該回中央星了嗎?」

  中央星是集多個國家兵力為一體的星球,裡面的政要來自不同國家,也代表著各自的國家,宗承之前就在屬於華夏星的那一股兵力當中。華夏星的兵力又是來自五大軍團和一部分華夏直屬兵,在裡面宗承管理著宗家的軍團,是個小小的團長。之前他因為帶兵出任務,中了變異獸的陷阱,一人單挑一窩蟻甲獸,被咬斷了手臂才請假回華夏星修養的。

  宗承的假期只請了一個月,早就過了時間了。

  宗承道:「我卸去了在中央星的職務,那邊會由我的一個堂弟接管,而我接下來會一直待在華夏星。」

  陸越了然地點點頭,他記得曾經在他家出事前,宗承都一直待在中央星,看來是因為他的未來記憶,宗家也做出了些改變。華夏星畢竟也是宗家的大本營,宗承留下來不管對宗家還是他們陸家大房,都是一個很好的助力。



  第五十六章

  「越越,清蘿蟲你吃嗎?」

  「是蟲子,我不吃。」

  「高蛋白啊,很好吃的。那油炸赤紅花吃嗎?這家花葉上裹得是黃彩蜂蜂蜜。」

  「看起來好像不錯。」

  「那我給你拿一朵。」

  商場的美食區,陸越跟在家人身邊,嘴裡吃著東西,兩隻手拿著好幾樣飄著香氣的食物。

  宗承走在陸越旁邊,遞了一塊自己手上的烤肉到陸越嘴邊,「彩龍肉,燒烤味兒的。」

  陸越張嘴吃了,嘴巴鼓鼓地沖宗承笑,含糊道:「很好吃。」

  「那我給你留著。」宗承說著,垂了垂眼眸,空閒的那只手大拇指在剛剛被陸越不小心舔到的食指上揉了揉。

  對於逛街,陸越的感覺是新鮮的,特別是這種和其他遊客一樣邊逛街邊吃東西的體驗。

  以前在小行星,什麼東西都有人準備好,他很少上街,加上只要出門身邊就得跟著兩個護衛覺得不方便,後來回到華夏星,卻因為衛城的背叛而一直心情鬱鬱不願意接觸外界,到了現在,算是陸越記憶裡第一次正兒八經地逛街,還是和家人一起的。

  陸母和三姐陸雅是採購主力,陸父和兩個大兒子則偶爾給點意見,至於陸越,他就負責跟緊大家然後接受投餵,真的是一路走一路吃,兩家人看到什麼好吃的就想給陸越買一份,等到陸越手上吃的拿不下了,旁邊的宗承就幫他拿著。

  買了一大堆東西,等會兒結帳後會由商場負責送貨上門,所以大家基本都還兩手空空。

  離開美食區,陸母要給陸越買衣服。

  陸越身上從小到大的衣服,都是陸母一手辦置的,有時間的時候陸母就去實體店,沒時間去直接在星網購買,但是之前不管是哪種購物方式,陸母都是只憑著陸越的身體尺寸買的,這種真人在身邊,一邊拿衣服比劃一邊挑選的體驗陸越和她都是沒有的。

  兩家人走進一家服裝店,陸越一眼就看到了休息區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生,對方原本側對著他們的,聽到他們進來的動靜後,便扭頭看了過來,然後猛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表情似震驚又似驚喜地看著這邊,「陸越!」

  陸越眯了眯眼睛,「衛城?」

  衛城往這邊走了兩步,然後立即停住了,似想起了什麼終於從激動中冷靜下來了,看著陸越:「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陸越微微笑了笑,笑中帶著絲冷意,「我很好。」

  陸母從前對陸越身邊的情況一清二楚,並沒有從護衛口中得知陸越和誰特別交好過,便問陸越:「這位是?」

  衛城的身體忽然一僵,表情緊繃了起來。

  陸越看他那個樣,知道對方在怕什麼,似笑非笑道:「我在小行星的同學。」

  陸母便對衛城點頭笑了笑,卻不知她這和藹的一笑笑出衛城一身冷汗。他可沒忘記當時為了逃命,他搶了陸越的逃生艙的事。

  那天他帶著劉千金逃出去後沒多久就遇到了巡邏艦,兩人被成功解救,隨後他跟著劉千金到了華夏星。他對陸越是真的喜歡,但這種喜歡不足以和他想要變強的野心相比,出於愧疚他之後有關注過飛船被攻擊的後續,得知華夏軍團陸家大房派出了好幾個搜救小隊去搜救他們的小兒子,而在知道那個小兒子的名字就叫陸越後,衛城頓時後悔,也很後怕。

  後悔的是沒想到陸越和他不一樣,對方不是農夫出身,而是軍團子弟,比起攀上一個商人,明顯軍團的勢力更好,後怕的是如果陸越被搜救回來,報復他怎麼辦?

  之後陸家就飛船被攻擊的事件還找到他協助調查,當時他們有查出他和陸越是同學,但衛城隱瞞說他和陸越不熟,對方似乎也覺得理所應當,複述了一遍當天發生的經過,那些人就讓他走了,之後衛城小小的鬆了一口氣,等他在星網上查到關於陸越的陳年舊事,以及分析了下大房如今並不樂觀的處境後,心裡更放鬆不少。

  而今天再看,陸家人對飛船上的事好像一點也不知道,看來是陸越沒有對家人說。

  這般想著,衛城心裡的愧疚與喜悅混雜,說不出的複雜。

  關於衛城搶逃生艙的事,不管是最開始醒來時還是想起了所有後,陸越都是打算自己動手報仇的,前世衛城攀附的劉家可是背後支持二房的商人之一,衛城更是利用曾經那個傻子陸越對他的不死心,對他多次口出惡言蓄意打擊。曾經陸越每被衛城打擊一次,就會回去找陸母吵架,指責她轉移毒素的自私,多次分散陸母的精力,讓二房有機可乘。

  至於陸母他們為什麼現在還不知道他和衛城曾經戀愛過的事,問題就出現在與他在飛船上失去聯繫的那兩個護衛身上了。

  陸越先前的一切行蹤都會由這兩人報告給陸母,和衛城在一起後,怕家人不同意,陸越就央求了兩個護衛,請他們幫忙瞞著這件事。而那時,這兩個異能者護衛對大房早不如最開始的忠心了,身為一個高階異能者,每天卻只能圍著一個廢物打轉,他們是多麼的不甘心啊,他們對陸越的安全問題漸漸地不再上心,在收了陸越一筆請求隱瞞的好處後,兩人也就真的對衛城的存在視而不見,對陸母的報告也非常敷衍,然而因為陸越的生活日常一向千篇一律,所以陸母也沒察覺出什麼不對。

  後來這兩個異能者終於忍不住想要另投他人,私下裡聯繫了二房,給出了陸越的蹤跡。

  回華夏星的路上之所以會遭到攻擊,也是二房和護衛與星際海盜的聯手算計。只不過二房最開始的打算是將陸越從小行星綁走,用以威脅大房妥協,但是這樣做大房勢必會嚴厲追究兩個護衛的責任,護衛不願意這樣冒險,便聯繫到了海盜,打算在途中將陸越綁了,製造出飛船被海盜攻擊,海盜綁走陸越,護衛葬身茫茫宇宙的假像。

  只不過當時護衛們注意力都放在了陸越身上,沒想到陸越會在飛船上遇到劈腿的衛城,更沒想到在他們與海盜聯繫的時候,陸越會從他們的看守下悄悄溜走,等他們察覺陸越不見了準備去找時,海盜發動了第一下攻擊,飛船上混亂了起來,等到飛船都在攻擊下解體了,他們也沒找到陸越,而那時候陸越早就躺在破損的逃生艙裡漂浮在星海中了。

  想到這兩個護衛,陸越就想起了大哥二哥死亡的那件事。兩人因為機甲和自身異能無法使用而喪命,那是因為他們不小心服用了可禁異能的禁藥,這禁藥就是二房從這一波海盜中拿到的。當時海盜團人員全部上了星網通緝名單,他們不敢輕易出現,但兩個護衛不同,他們只是屬於失蹤人員,他們帶著禁藥回到了華夏星,在大房人員出現時,就已經將禁藥交給了二房的人。

  這都是曾經他和陸母逃亡前夕聯合宗家查出來的經過。

  飛船被攻擊,陸父查出來的明面上,所謂的劉家被海盜團報復,也不過是劉家演的一場戲,甚至買禁藥那筆並不低的花費,都是劉家主動出的。劉千金那麼巧的去小行星遊玩,也只是一顆被劉家推出去演戲的被瞞在其中的無辜棋子,只是為了讓劉家應對起來更完美而已。

  至於衛城,他在二房針對大房的算計中,只是個意外的收穫。但這意外,卻也給了二房關鍵的助力。大房的致命弱點就是陸越,大房曾經的落敗,他在其中充當的角色看起來並不算有多惡。但在當時,他利用了陸越的一腔真心,對大房的即將到來的悲慘結局視而不見,沒有絲毫提醒,還蓄意引導出陸越對家人的仇恨,使得他們沒有足夠的精力去發現二房埋下的隱患。

  種種動作雖小,惡意卻一點不少,這種為了往上爬而不擇手段,連對曾經喜歡過的戀人的生死都不在意的人,可以看出衛城的狼心狗肺。

  這會兒他表現出來的對陸越的愧疚,因為陸越沒說出真相而認為陸越還喜歡他的喜悅,也只是因為利益還沒擺在他面前,不然他見到陸越的第一件事,絕對是反過來質問陸越為什麼要對他隱瞞自己的身份。

  陸越看到衛城的一瞬間想起了很多事情,宗承看他愣在那裡,不由摸了摸他腦袋,「怎麼了?陸姨讓你過去試衣服呢。」

  陸越回神,一抬眼又看到衛城投過來的眼神,對方的視線全放在宗承的那只手上,而後再看向陸越,眼神裡帶著一絲受傷。

  宗承眸色變深,拉著陸越過去。

  陸越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照他現在這個脾氣,看到仇人的第一時間沒上去照臉抽就已經忍得很辛苦了,哪還會善心大發地去搭理對方,懶得再看一眼戲多的衛城,陸越乖乖地被宗承拉著走向正衝他招手的陸母。

  兩人過去時,正好與一個從試衣間裡走出來的少女面對面。

  劉家千金,劉靈芸。

  劉靈芸和衛城一樣是B級異能者,雖然她家世很好,在衛城面前卻沒有高人一等的感覺,更因為當初衛城在飛船上救了她而真心喜歡上了衛城,只是對方在劉家的地位和他們大房如今在陸家的情況差不多,都不受重視。

  曾經陸越對這位姑娘的心情很複雜,她是搶走了衛城的人,卻從不會對陸越惡言相向,對於衛城搶了別人的逃生艙這件事,因為她當時受傷幾乎快失去意識,對此也沒有印象,當初陸越說出來時,劉靈芸還對衛城發了很大的火。

  這是一個好姑娘,衛城配不上她。

  陸越對劉靈芸笑了笑,劉靈芸並不認識陸越,所以愣了愣,然後也禮貌對他微笑了一下,接著便走向衛城,嬌俏地問對方她身上穿著的男士外套好不好看。

  陸越已經被陸母拉著推向試衣間去了,宗承倒是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剛才還對陸越露出一副為情所傷的表情的人,這會兒對著劉靈芸時,已經換上了一副過於成熟的寵溺表情了。

  宗承摸了摸下巴,覺得陸越和這個男生,絕不止像他說的那樣只是簡單的同學關係。

  陸越試衣服的時候,宗母也扔了一件衣服給宗承,沖宗承擠擠眼睛,「去試試。」

  宗承拿開一看,是一款黑色外套,和陸越拿進去的那件只是大小號不同而已。

  自家老媽的心思,宗承不用猜就知道,以前對於老媽說的讓他和陸越在一起的提議,在沒見過陸越前,他聽在耳朵裡也沒有過反感這類情緒,之後見到了陸越真容,若在不知道陸越就是七個七的情況下,他對這個提議只會覺得啼笑皆非,然而一旦知道兩人就是一個人後,原本的鄰家弟弟身上忽然就像閃著光,讓他總忍不住想把目光放在對方身上。

  最主要的是,現在再想起老媽曾經說出口的提議,宗承發現他心裡居然冒出了或許可以試一試的念頭。

  等宗承進去後,陸母走到宗母身邊,「你還真死了心的要當月老啊?」

  宗母道:「我一直覺得這兩個小的在一起挺好的,我家阿承多好啊,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錯過了阿承,你上哪再去找這麼好一個兒婿?」

  陸母不為所動,「好不好的,得看我家越越,目前來看,越越只把阿承當哥哥。」

  宗母:「越越還沒成年呢,過兩年就開竅了。」

  陸母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如果阿承和越越在一起,這輩子可就沒可能生出高異能等級的孩子了。」

  宗母不在意,「沒就沒吧,我的兒子我瞭解,阿承也不是在意這些的人。而且越越的基因等級並不低,他只是受毒素壓制的影響,以後的孩子異能等級就算低,咱兩家還能缺了那點幫他提升等級的藥材錢?」

  陸母笑了笑,正好陸越出來了,陸母連忙迎了上去,給陸越整了整衣領,對著鏡子誇自家兒子:「嗯,很帥。」

  陸越對衣服搭配什麼的沒概念,陸母說好看他就也覺得好看,在鏡子前擺了兩個pose讓陸母拍了兩張照片,旁邊宗承也出來了,同款式的在陸越身上顯得年輕活潑的衣服到了他身上,頓時穩重了起來,一點也不顯得違和。

  兩人一起站在鏡子前,陸越看了看宗承,又看了看自己,說:「我覺得還是宗大哥你穿著更好看。」

  「都好看。」有些事不能想,一旦想了就刹不住,宗承發現可以和陸越試著交往這個念頭在腦子裡開始清晰了起來。宗承打開通訊儀,然後示意陸越靠近自己,攬著他兩人合照了一張。

  陸越豪無所覺地、十分配合地比了個剪刀手。

  之後陸越又在陸母的催促下試了不少衣服,期間劉靈芸和衛城什麼時候走的也沒在意,等到徹底滿足了陸母的購物欲,兩家人這才找了個地方吃中午飯

  吃飯前,陸越問宗承:「宗大哥,你明天有時間嗎?」

  宗承就坐在他旁邊,側頭看著他,「有的。要我陪你做什麼嗎?」

  陸越笑著點了點頭,「那明天你過來吧,我把你的藥液熬出來,你也泡一泡。」

  「那我明天下午過來?」宗承問,他知道一副藥液一上午的時間是熬不出來的。

  陸越:「可以。」

  吃過午飯,兩家人下午一起去看了一場電影,機甲戰士大戰變異獸軍團,內容在宗承他們異能兵看來誇大了很多,不過對於從來沒駕駛過機甲、沒出過任務的陸越來說,卻十分精彩,一群人當中就他看得津津有味了。

  電影結束後,陸越還在星網上查了查那個主演的名字,跟宗承說:「他太帥了,可以做我偶像。」

  宗承不由看著陸越,十分想說:「那你要不要看看的對戰視頻?」我比他帥多了,真的。

  結束一天的購物加遊玩,兩家人在停車坪道別。

  在回去的路上,陸越原本在星網流覽那個男星的新聞,忽然收到宗承發來的訊息,裡面附著好幾道大題,陸越將幾道題流覽一遍,發現又好難好難,宗承還讓他儘快做完,明天下午他過來後要檢查。

  陸越的注意力立即從那個男星身上挪開了,忍不住哀嚎著跟家人訴苦:「我記得宗大哥是異能兵啊,怎麼我覺得他更像個家教老師?」

  陸母揉著小兒子的頭髮,「你可能不知道,接手家裡的軍團是你宗大哥的第一人生志願,第二志願就是當老師。」

  經過觀察,陸母發現宗承好像對陸越是有那麼點意思,站在母親的角度,作為伴侶,宗承確實是一個非常好的人選,對此陸母不反對不點破,至於能不能成,最後都要看陸越的意思。

  陸越苦逼兮兮地撇嘴,「難怪。」

  到家後,趁著晚飯還沒做好,陸越將明天要給宗承熬藥液的藥材都挑選出來。等到晚上,他本沒打算上遊戲的,一心想把宗承給他出的題解出來,卻不想收到宗承再次發來的訊息,提醒他學習固然重要,但也要勞逸結合,坐一會兒題可以看看電視、玩玩遊戲什麼的。

  陸越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於是把暫時做不來的題甩開,爬上了遊戲。

  一到遊戲,就收到了遺落印記的問候,邀請他雙排。

  陸越欣然接受邀請。

  看到陸越接受了邀請的回覆,宗承鬆了一口氣。他晚上苦等陸越都不上線,琢磨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陸越可能埋頭做題去了,趕緊發了一條提醒對方勞逸結合的訊息,好在陸越真的上線了,不然宗承就等於搬石頭砸自己腳了。

  在遊戲裡,兩人通往安全區的路上,宗承開著車,試探著問陸越:「你現在十七歲吧,早戀過嗎?」

  「戀過吧。」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陸越確實早戀過。

  車子猛地刹了一下車,陸越往前撲了一下,好險才穩住身體,然後立即拿著槍警戒,「怎麼了?」

  宗承說:「沒事,我腳滑了一下。」

  「要不你換雙鞋子?」陸越提議。

  「先就這樣吧。」宗承說,「如果等會兒還滑我就換一雙。」

  路上沒有其他玩家出現,宗承又忍不住問:「那你現在還在談嗎?」

  「分手很久了。」在他看來他和衛城在前前世就分手了,遊戲裡和遺落印記已經很熟了,閒聊著陸越也不介意說一說,「對方是個狼心狗肺的負心漢。」

  車子又刹了一下,陸越又往前了一下,他穩住身體,再次問:「怎麼了?」

  宗承面不改色說:「看來鞋子真的有問題,等我換一雙。」

  車子停下來,陸越等宗承換鞋,又聽他問:「他欺負你了嗎?」

  「當然。」何止欺負他,是欺負了他全家啊。不過陸越覺得今晚的遺落印記有點八卦,一點不像平時的持成穩重。

  宗承說:「嗯,分得好,人要懂得及時止損。」

  陸越點頭,同意對方的說法。

  宗承繼續問:「你介意戀愛對象比你大嗎?」

  「那要看大多少了?」現在星際人壽命長,陸越就在星網上看到好幾則一百多歲的和二十多歲的結成伴侶,那差距,已經不是爺孫戀而是祖孫戀了,反正他受不了。

  宗承道:「五六歲那個樣子。」

  「這個能接受。」陸越說。

  答案宗承很滿意,也不用懷疑陸越喜歡男的還是女的了,通過這個答案,宗承已經可以肯定上午服裝店那個男生就是陸越口中的負心漢了。

  宗承覺得陸越先前的眼光真的不怎麼樣,那個男生慣會做戲的樣子,一看就不老實,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幸好分了。

  「那邊有人,車開過去。」忽然,陸越指著一個方向道。

  宗承回神,這一場遊戲最開始他都有點心不在焉,等弄清楚心裡的疑問後,終於有精神來打遊戲了。

  方向盤一轉,宗承立即將車往那方向開去。



  第五十七章

  第二天下午,宗承果然早早地來了陸宅。

  他去了藥房,熬藥的容器還在咕嚕嚕冒著熱氣,陸越就坐在旁邊對著虛擬螢幕寫寫畫畫。宗承走過去一看,陸越正在拼命解他昨天佈置的題呢。

  「宗大哥你來啦。」陸越抬頭看了他一眼,也沒起身,示意宗承坐旁邊的椅子,道:「這藥還要兩個小時才能好。」

  宗承表示沒事,「辛苦你了。」一副藥液的前期比較耗精力,熬的時間還那麼長,估計為了給他熬制陸越從早上就開始守在這裡了。

  陸越道:「宗大哥客氣了,我能這麼快就集齊藥材,多虧了你和薛飛幫忙。說到薛飛,等年後宗大哥帶他來一趟吧,我給他熬一副。」

  宗承點頭,「我會跟他說的。」

  宗承和陸越並排坐著,兩個小時還挺長的,便盯著陸越做題,每到陸越做不下去了,就稍微給點提示。

  兩小時一到,容器的計時器發起提醒,藥液完成。

  宗承泡藥液的時候,陸越就搬了張椅子坐在旁邊看著,偶爾問一下他的感覺。

  陸越問:「宗大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練拳?」

  宗承在遊戲裡已經拒絕過一次了,這次倒是沒拒絕,他知道陸越的拳法很好,但目前並不知道具體的好處,他也沒別的,就是想著練拳的話就可以和陸越多相處一會兒。

  「我可以嗎?」宗承還客氣地問了一下。

  「當然可以。」陸越說。

  宗承就點點頭,「那在你開學前,我每天早上過來跟你學。」

  陸越想說哪裡那麼麻煩,兩人直接通過視頻教學也一樣的,只不過宗承都這麼說了,陸越再說這個提議反而不好,便也點頭應了。

  等藥液顏色變得透明,宗承也結束了這次藥浴。

  「可以了。」陸越說。

  「嘩啦」一聲,宗承便從桶裡站起來了,身上的水珠從胸肌上滑落。

  陸越的視線便跟著那顆水珠下移,一路跟到宗承的腰腹處,又滑至人魚線,然後被下方還輕輕蕩漾的藥液淹沒。

  「咳……」宗承咳嗽了一聲,眼神隱晦地看向陸越。

  眼前的肉體無疑是非常養眼的,當然陸越只是單純地以欣賞的眼光去看另一個男人的好身材,他看到宗承眼裡隱含的深意,以為對方是在向他炫耀,便立即沖宗承豎起了大拇指,心裡卻也開始懷念上輩子自己那副不比宗承差的身體了。

  陸越轉身出去好讓宗承出來,邊走邊捏了捏自己的肚子,沒有多餘的贅肉,卻也沒有肌肉,軟噠噠的,唉……

  很好,他看起來對我的身材也比較滿意,宗承一邊從桶裡邁出來一邊雀躍地想。年齡沒有問題了,身材沒有問題了,那就還剩最後一個關於臉的問題了。

  宗承走進藥房裡設置的浴室,對著鏡子捏了捏自己的臉,宗承從小到達被別人誇過不少次說他長得好,不過他自己對這方面沒什麼概念,也不知道陸越喜不喜歡他這一款。

  洗了澡,飽受疼痛折磨的神經也終於緩過來了,這時候宗承親身體會到了藥浴後的好處了,不由好奇陸越是從哪裡翻出來的古方,效果居然還挺喜人。

  泡完藥液,時間已經不早了,陸家人留了宗承吃晚飯,宗承也沒拒絕。

  陸越坐在沙發上用通訊儀玩小遊戲,宗承就坐在他旁邊看他玩。

  這時,一天沒著家的陸凱和陸澤回來了,兩人身後跟著幾個人,都抬著一個長箱子。

  陸凱還沒踏入大廳,就急吼吼地叫起來:「越越,大哥把遊戲艙都買回來了,晚上我們終於可以陪你玩遊戲啦!」

  陸越略尷尬地瞟了一眼身邊的宗承。

  等進了大廳,陸凱才發現宗承還在,也跟著尷尬地笑笑:「阿承你還沒走啊。」

  宗承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靜靜點頭,「陸姨留了我吃晚飯。」

  陸凱撓撓後腦勺,也不敢再大剌剌的了,右手在背後做手勢,抬著箱子的那幾人便也乖覺地放輕了自己的動作,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宗承揉著陸越的頭髮,「你不喜歡玩遊戲卻還想著陪家人玩,很懂事。」

  陸越沒看出來宗承是裝的,還尋思著等他的毒素清除完了就把ID告訴宗承,老這麼敷衍對方實在很過意不去啊。

  本來就臨近過年,家裡的好食材只會比平時多,雖然只有宗承一個客人,但是周伯也按照陸母的意思,費了心思做了一桌好菜出來,一頓飯賓主盡歡。

  飯後沒一會兒宗承要走了,陸越連忙拿出一個小木盒出來,遞給宗承:「宗大哥,這是給你的。」

  「給我的?」宗承接過去,盒子不大,但拿在手裡重量挺足的。

  陸越道:「是一塊培火紫晶礦,你的機甲應該用得上。」

  宗承沒推辭,這在他眼裡,也相當於定情信物了,「很好的材料,我是用得上,那我就收下了。」

  轉身往飛車走時,宗承已經開始思考他應該回點什麼給陸越。之前他也給陸越送過幾回東西,不過那時候怎麼能和現在比,先前陸越在他眼裡就是個鄰家小弟弟,現在對方在他心裡可是未來的另一半,這禮物肯定要更慎重才行。

  送走一臉嚴肅的宗承,陸凱和陸澤跟活過來了似得,生怕宗承問他們買遊戲艙回來陪小弟玩遊戲的事情。

  陸凱攬著陸越的肩膀,「越越,快去洗漱,等會兒大哥帶你玩遊戲。」

  陸澤跟著說:「看哥哥們帶你橫掃四方!」

  陸越先拱手道謝,笑著道:「那等會兒就辛苦兩位哥哥了。」

  陸越轉身上樓,陸凱在後面追問:「對了,先把你ID告訴我,等我開通遊戲帳號後直接加你。」

  陸越便把ID報了,陸澤嫌棄:「你這ID取得也太敷衍了,一點也不霸氣。」

  陸越也頗為遺憾:「我也覺得,可惜不能改了。」

  陸凱拍了下陸澤,「你忘啦越越當時進遊戲艙的時候是昏迷的,這個ID一看就是隨機ID。」又趕緊沖背影快要消失在樓上的陸越安慰,「ID看一眼就記住了,取得非常不錯。我和你二哥先去遊戲裡等你哈。」

  陸越進了房間還能聽到下面兩個哥哥活潑的聲音,笑著搖了搖頭。

  等陸越洗漱好,進了遊戲,打開好友列表,就亮了聰聰一個ID,還在遊戲中。陸越點開遮罩了好久的好友申請,在裡面找到了兩個才發不久的好友請求,讀了讀裡面的申請請求,正是兩位哥哥發來的。

  陸越一一加了,看顯示兩人在遊戲中。

  給兩個哥哥留了資訊,等他們遊戲結束後就能看到了,在此之前,陸越先去看了看他掛出的一些材料,有幾樣已經有玩家發來訊息有交換的需求,有的則無半點反應。家裡各等級的藥材都需要持續的採購,陸越玩玩遊戲就能輕鬆獲得,這麼一條便捷的途徑他不可能放著不用,成功和幾個玩家互換了各自需求的,陸越把沒人換的材料交給官網幫著賣掉。

  這時候有好友發來訊息,陸越以為是兩個哥哥,急忙點開,結果是遺落印記,對方剛上線,邀請他雙排。

  說到遺落印記,對方昨天給他的感覺真的挺怪的,遊戲開場心不在焉,後面又過於亢奮,跟生了病似得。陸越回了遺落印記的資訊,說他今晚要帶兩個朋友玩,都是才剛接觸遊戲的,可能不和他雙排了。

  宗承收到陸越的資訊,一看那兩個朋友,肯定是陸凱和陸澤了,他回道:【新手沒關係,我們再叫一個去五排。】

  陸越收到對方的回覆,正好又收到了已經從遊戲裡出來的聰聰發來的問好,便問聰聰去不去五排,把情況跟他說了,聰聰依然求之不得。

  於是三人等了一會兒,約兩分鐘後,陸凱和陸澤一起出來了,幾乎同時回了陸越的消息。

  「這個遊戲好兇殘,不過真刺激!」兩位元哥哥發來差不多的資訊。

  陸越把五排的事情跟兩人說了,兩人一副等不及的樣子,急吼吼地進了遊戲。

  已經事先換過皮膚,並且陸越幾個每次換的皮膚還不一樣,這讓其他人很難認出他們。安全地在廣場裡找到了自家隊友,陸越將大哥二哥介紹給隊友們。

  聰聰熱情地握了握陸凱和陸澤的手,「大哥、二哥你們好。不愧是親兄弟哈,和我七哥一樣,英姿颯爽,帥得不要不要的。」

  陸凱和陸澤從小也沒少被人拍馬屁,聽膩了,不過聰聰誇了自家小弟,所以對聰聰的話還是很受用的。

  輪到介紹宗承了,陸凱和陸澤雙雙疑惑了一下,覺得這人給了他們一種熟悉感,好像在哪裡見過似得,不過對方帶著口罩看不清長相,兩人倒是想讓人把口罩取下來仔細瞧瞧,不過第一次見就提這要求很不禮貌,兩人只能暫時按下心裡的疑惑。

  兩分鐘過去,遊戲開始。

  這次隊長的隊標在陸越那裡,兩個哥哥剛才只玩了一場,進去後第一波毒氣都沒撐過去就GG了,所以就算是第二次跳傘,但這種原始的玩法對他們來說,依然很新奇。

  這次的出生點在一個小城市裡,陸越他們落地稍晚,等他們跑向一棟房子的時候,旁邊房子裡已經搜到武器的小隊立即向他們開了槍。

  陸凱和陸澤跳著腳躲子彈,還想在自家小弟身前給他擋子彈,而陸越和宗承已是十分默契,跑在前面的宗承身子忽然下蹲了些,後面的陸越跑速加快,一腳踏上宗承的肩膀,整個人淩空飛躍而去,目標是路邊的路燈。

  後面的陸凱和陸澤驚訝地瞪大眼睛。

  「哢擦」一聲,陸越右手握拳擊碎路燈,這一片頓時黑暗不已,旁邊小隊失去目標,遲疑了一下槍聲才接著想起,但這會兒陸越五個已經成功跑進房子裡了。

  屋子裡有燈,陸凱和陸澤圍著陸越,拉著他的手要看,「小弟你怎麼能用手直接去打啊,你跟哥哥說哥哥就去了,疼不疼啊?」

  聰聰將搜集到的繃帶遞過去,「兩位哥哥放心,我七哥沒有那麼脆弱的。」

  這點小傷算什麼,他可是見識過有時候戰況激烈了陸越為了人頭拿身體去換的,那子彈打在身上絕對比這個痛多了。

  旁邊宗承暗自懊惱,剛才應該換他上的。他在還不知道陸越就是七個七之前,在戰鬥中他和七個七的配合習慣與思維幾乎固定了,一時間想要改掉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陸越打了繃帶,原本冒著血珠的手背立即就止血了,很快變得光滑如初,他沖兩人晃了晃手背,「沒事了。」

  陸凱和陸澤猶不放心,一邊搜集物資一邊叮囑陸越:「等會兒有人來了,你就躲在哥哥們後面,別上去,等哥哥們把人解決了,叫你出來你再出來。」

  簡直操碎了心。

  聰聰聽得嘴角直抽抽,兩位哥哥愛護弟弟的心他理解,但是他很想說哥哥們,就你們剛才那手忙腳亂的樣子,拿什麼去保護我家七哥哦。

  陸越也不好對哥哥們說其實他還算厲害的事,只能沉默著享受著哥哥們愛的嘮叨。

  因為蓋蓋不在,哥哥們又是新手,所以陸越和宗承他們就沒換隊服。

  陸越轉頭開始搜尋物資,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地上的一把匕首,他走過去撿起來插在腰間。

  陸凱看到了,把自己才找到的槍遞給他,「小弟啊,匕首沒用,來這把槍給你,這個才是保命的東西。」

  聰聰仿佛看到了曾經那個傻傻的自己。

  「謝謝大哥。」陸越接過槍。

  那邊陸澤又遞過來一個手雷,「來來來,這個拿著,上一場我就是被這個炸死的,威力可大了!」

  「謝謝二哥。」陸越接過手雷。

  想了想,陸越還是說:「大哥二哥,你們真的不用這樣擔心我,我……」

  「對哦!」陸凱一拍腦袋,仿佛才想起來似得,「雖然小弟槍法不怎麼樣,但是怎麼說他時間也比我們玩的久。」

  陸澤十分配合地點頭,「是哈是哈,那小弟你多儘量多搜點東西,我和大哥去樓上看看。」

  兩人擠擠挨挨地往二樓走去,還能聽到陸凱對陸澤小聲說:「小弟他有自尊心,我們不要管他太多,等會兒我們隨時注意著他的安全就行。」

  陸澤說:「那你剛才還提小弟的槍法?」

  陸凱氣道:「我那不是忘了嘛!」

  我其實技術真的還可以,你們先聽我說完……陸越看著兩人的背影十分無奈,兩個哥哥為了大房的長遠之計,一直很認真的訓練出任務,玩樂的時間很少,之前也沒接觸過這個遊戲,自己在他們心裡脆弱的需要人保護的形象又早已固定,加上當初在老宅和陸凜比槍他故意輸掉,種種方面都給了兩個哥哥自己其實很弱的認知,即便他玩這個遊戲的時間比他們久。

  聰聰走過去來道:「兩位哥哥對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不然怎麼對他家七哥這麼小心翼翼的,還顧忌他的什麼自尊。

  宗承對這些自然一清二楚,不說陸凱和陸澤,有時候就連他也會忘記陸越其實並不像他們以為的那麼脆弱,儘管他現實裡異能只有C級,但從他兩次戲弄陸凜來看,他的心其實十分強大。

  如果陸越繼承了陸姨的異能等級,不受毒素困擾,那他必定如龍潛海,乘風破浪。

  想到此,宗承心中惋惜,更帶著疼惜。

  「速度搜東西吧。」宗承收回思緒,提醒隊友。

  一樓搜完,宗承和陸越兩個上了二樓,正好遇到要下去的陸凱陸澤。兩人見到陸越,把手裡的子彈、手雷一股腦地往他背包裡塞。

  陸越只能無力的全部笑納了。

  這時,樓下傳來了槍聲。

  陸越舉著上好了彈匣的槍獰笑,來得正好,向哥哥們證明我的實力就靠你們了兄弟!

  「下去搶補給。」陸越頭一次表現得跟個土匪頭頭一樣,率先向樓下走去,陸凱和陸澤攔都攔不住。

  於是就在陸凱和陸澤夢幻無比的表情裡,槍聲中時不時傳來陸越冷清的聲音——

  「死一個。」

  「死了。」

  「左近點一槍大甲。」

  「一槍頭盔。」

  「大殘,一槍。」

  從頭到尾冷酷得不像他們眼中的那個乖巧小弟。

  等到這裡的人都被擊殺了,陸越站在門口吹了吹冒煙的槍管,「哥哥們,以後換我來保護你們。」

  以前陸越沒有底氣來說這句話,但是他的毒素有了解決的辦法,那他就不會一直像這麼弱。

  在陸凱和陸澤心裡,作為哥哥保護弟弟,這是天職,但看到弟弟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地站在他們前面,兩人欣慰無比。這大概就是吾家有弟初長成的感覺吧。

  之後,陸凱和陸澤就一直處於夢幻之中了,弟弟和弟弟的隊友都太強大了,他們兩個從頭到尾都在打醬油,對槍的時候他們完全插不上手。

  這一場結束後,陸越問陸凱和陸澤還繼不繼續,陸凱忙拉著陸澤拒絕了,最初見識到了弟弟在遊戲裡的本事,兩人是欣慰的,但欣慰過後,又變得失落了,弟弟現在已經不需要他們了。

  陸凱和陸澤雖然玩遊戲的時間很少,但兩人也下定決心要把槍法練起來,等以後陪弟弟玩時,就可以換他們擋在弟弟身前了。

  兩個哥哥既然不願意,陸越也沒勉強,他和宗承等人告別,自己選擇單排了一場,準備進去打一會兒拳法,然後再拿個場次巔峰就可以下遊戲了。

  陸越單排去了,陸凱也單排去了,陸澤卻並沒有像大哥那樣又著急地進遊戲,他選擇去論壇看看科普和教學。

  結果科普的帖子他還沒找到,倒是先找到了關於陸越的帖子。

  【死神戰隊,殺神來襲!】

  這個帖子被龐大的回覆量置頂,看起來很紅火的樣子,一下子吸引了陸澤的注意力,於是他點了進去——

  【閑來無視,給大家科普一下論壇知名戰隊【死神戰隊】的各個成員。這個戰隊其實並沒有名字,無奈裡面的成員每個都彷如殺神在世,隊名由此而來。下面是五個成員大致資料,以總擊殺排先後。】

  【死神戰隊殺神之一:【遺落印記】,《殺戮世界》中有名的2tap,槍法非常了得,專攻爆頭,為萬千玩家模仿。此人單兵作戰能力十分強悍,懂預判,會指揮,擅計策。對方目前在遊戲的總體排名擊殺中排行第一,當之無愧的人頭冠軍,已被截殺聯盟納入截殺名單,論壇懸賞金額超過八萬。此人個性較平和,但不要輕易得罪,不然一定會打爆你狗頭。】

  【死神戰隊殺神之二:【7777777】,《殺戮世界》中著名的冷兵器之王,一手冷兵器使得出神入化,因其擊殺手法十分狠辣,所以江湖人稱七哥、捲毛七、變態七。此人單兵作戰能力十分強悍,懂預判,會指揮,一人便是一支軍隊,對方目前在遊戲的總體擊殺排名中排行第七,已被截殺聯盟納入截殺名單,論壇懸賞金額高達十萬星幣。此人心眼小,會記仇,愛報復,打算對其口出不遜者請慎重,下場請參考【華夏大公子】、【昊昊無窮】。】

  【死神戰隊殺神之三:【代號666】……】

  陸澤坐不住了,這7777777不是他小弟的ID嗎?難道他的小弟比他見到的還要厲害?

  死神戰隊剩下的殺神陸澤沒空關心了,他關掉這個帖子在列表裡找了找,發現光是帶著數字七的帖子標題就還有好幾個。

  陸澤在搜索欄裡鍵入了自家小弟的ID,瞬間就跳出來一長串帖子。

  懸賞七個七的,罵七個七的,崇拜七個七的,各個都與自家小弟有關。

  在帖子中,陸澤找到了一個死神戰隊所有成員的視頻集錦,裡面有許多擊殺的精彩鏡頭,也有各種搞笑的瞬間。而關於陸越的,要麼是他漂亮的槍法擊殺,要麼是他手持冷兵器或者赤手的搏鬥。在他的這些鏡頭下,總有無數的人嚎叫著崇拜的話語或是難聽的謾駡。

  將所有陸越相關的帖子都看完了,陸澤的表情才真正的夢幻了起來。

  原來在他們沒注意到的地方,小弟已經攪弄了許久的腥風血雨了嗎?



  第五十八章

  陸越在遊戲裡給陸澤造成的衝擊不小,導致第二天早上吃飯時,他還一臉不相信的問陸越:「越越,論壇上說的那個七個七,是你嗎?」

  陸越笑著點頭。

  得到確認,陸澤的表情欣慰中又帶著沮喪,唉,孩子長大了啊,需要他們的地方不多了。

  二弟的愁苦陸凱沒看到,他昨晚一個人單排到很晚才睡,剛開始基本落地就死,讓他一度懷疑他玩的只是個跳傘遊戲,後來對槍熟悉了情況才稍微好點。他還不知道自家小弟在論壇如何「出名」的事,這會兒聽到二弟和小弟的對話,好奇道:「小弟在論壇上怎麼了?」

  陸澤把論壇上的事說了,還不忘著重描述了一下陸越擊殺王昊的過程。

  同桌的陸母幾個也聽得津津有味。

  陸凱也十分震驚:「越越這麼厲害啊!」

  陸澤嗯嗯點頭。

  陸雅道:「你們忘了越越之前說的事嗎?他曾經領過兵打過仗,身手自然了得。」

  陸凱和陸澤自然記得,只是還是那句話,陸越瘦弱的形象在他們心中已經固定了,雖然已經明白但想要扭轉也很有難度。

  很少發言的陸父都說了,「那個王昊,嘴巴臭,越越能在遊戲裡教訓他出出氣,也很好。」

  因為王昊對陸越的言語羞辱,陸家兄弟出任務時在外面遇到王昊了,沒少發生衝突。陸澤可惜地說:「只是可惜王昊並不知道七個七就是越越,不然他會更難過吧。」

  若王昊知道他是被自己嘴裡口口聲聲的廢物當著幾十萬觀眾的面擊殺的,王昊絕對被氣個半死。

  一家子吃過飯不久,宗承就來了,從今天開始他就要跟著陸越練拳了。

  宗承還不是空手來的,手裡提著個漂亮的袋子。

  宗承把袋子遞給陸越,在陸母和陸雅意味深長的眼神下,臉色有點紅地看著陸越:「送給你的。」

  「嗯?」陸越不是很明白地看著宗承。

  於是宗承頓了頓,「開學禮物。」

  陸越就笑了,這才不客氣地把袋子接過去,「小輩開學前還有收禮物的傳統嗎?可惜宗大哥你已經畢業了,不然我也給你準備。」

  說得宗承都遺憾起來了。

  陸越沒有當場打開盒子,而是交給周伯幫忙拿去房間,然後讓宗承趕緊跟他練拳。宗家本身就有一套家傳拳法,所以宗承對陸越演示的拳勢領悟很快,陸越教起來也很輕鬆。

  陸越教學的時候又變成了遊戲裡那個殺伐果斷的七個七了,神色比先前要嚴肅,說話的樣子、打拳的姿勢讓宗承覺得全帶著莫名的吸引力,讓他移不開眼睛。

  宗承現在在不著痕跡的追求陸越,念頭升起時,應該就是在商場服裝店合照那一瞬間了。回去後宗承仔細想了想他對陸越的感覺,如果陸越只是陸越,他不會喜歡他,畢竟陸越在他面前所表現出來的,真的只是個經歷坎坷不幸值得同情的鄰家弟弟,但當陸越變成七個七,對方在他眼裡就變成了那個第一次在天臺與他搏鬥後用計逃脫的,是那個在毒氣裡與他廝殺時忽然消失後讓他念念不忘的,當再次相遇後讓他忍不住開口發出好友請求的,狡猾又狠辣的少年。

  腰腹處傳來溫熱的觸摸,這種觸碰是比較陌生的,除了小時候和家人,宗承已經很久沒和人這麼貼近過了。

  宗承回神,一抬頭恰好遇上陸越投過來的帶著疑問的眼神。

  熱氣從溫熱相接的地方竄流到四肢,宗承克制著沒動,稍稍深呼吸了一下,問陸越,「怎麼了?」

  「你腰得往後挪一點。」陸越說,手掌下的身體輕微的上下起伏著,陸越對上宗承的眼神,被藏匿其中的深邃驚了一下。他歪了歪頭,眼中不解更明顯,待再看時,宗承的眼神卻已如往常,他貼在宗承腰腹的手沒拿開,微微用了點力,幫他矯正姿勢。

  宗承趕緊挪了挪腰,等陸越放開手後,他在心裡鬆了口氣,然後又覺得自己可能患了肌膚渴望症,想將陸越的手拽回來貼在身上。

  陸凱和陸澤坐在沙發上,兩人狐疑地看著不遠處的陸越和宗承。

  陸凱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我怎麼覺得他們兩個怪怪的?」

  陸澤非常有同感的點頭,「看著是有點彆扭哈。」

  拿著本書坐在旁邊看的陸雅抬起頭,憐憫地看了兩個哥哥一眼,情商低就是可憐,活該到現在還是單身狗啊。

  貪多嚼不爛,陸越的教學持續到中午,將第一層的拳法全部教給了宗承,等宗承完整地演示幾遍後,陸越忍不住點點頭,宗承領悟力很好,動作之間也十分和諧完美,很適合陸家拳法。

  午飯宗承就留在陸家吃的,飯後宗承就走了,畢竟宗家也是個大家族,族裡每逢節日就特別忙,就像陸父和陸母,一大早吃過飯就出去了,下午哥哥姐姐也都有朋友相約,這個時候正好大家都有時間,正好聯絡聯絡感情。

  宗承走後不久,陸越便回了房間,一眼就看到被放在書桌上的漂亮袋子。

  將袋子打開,裡面是個十分精緻的盒子,打開蓋子,露出裡面的一株淡藍色,開著白色小花的植物。

  幽藍花,鎮定精神力的最頂級的藥材,當初陸越查材料的時候曾翻閱到過,若是拍賣,這麼一株最少也要兩百萬星幣。

  「很實用但是很貴的開學禮物。」陸越沉吟了一下,陸越打開通訊儀,給宗承發了條資訊過去:「禮物我很喜歡,謝謝宗大哥。」

  那邊宗承收到了,眉頭微微皺起,回道:「嗯,然後?」

  陸越腦子裡打了個問號,然後?然後什麼?他想了想,回了條帶著羡慕的感歎:「宗大哥,你真有錢!」

  宗承:「……」

  省略號是什麼意思?陸越是一臉茫然,簡單的回了個「?」過去。

  「沒事了。」宗承說。

  陸越聳了聳肩,被宗承搞得稀裡糊塗的,索性也不追問了,他關掉通訊儀,拿著幽藍花出了房間。

  而另一邊,宗承快憋出內傷了。

  宗承當然有錢,先不說家裡每個月給的零用錢,就他作為S級異能者,自己帶隊出的任務等級從來不低,每次也都有很多油水可撈。幽藍花對於陸越來說確實很實用,但是宗承之所以選它,是因為宗承更在意它所代表的意義。

  幽藍花的花語,是「你喜歡我嗎」,常被還處於曖昧期的准情侶拿來互相試探,算是一種比較隱晦的表白方式。

  宗承萬萬沒想到,陸越當初查詢時確實知道幽藍花的存在,但重點也只放在它的效用上,如今的關注點全跑它的價格上去了,花語什麼的,陸越壓根就沒關注過。

  宗承這麼悶騷的表白方式,註定不能被陸越察覺了。

  陸越拿著幽藍花一路到了藥材庫,將它小心地放在了架子上,等下一次再拿出來,就是被他吃到肚子裡的時候了。

  這個點時間還早,陸越依然去了藥房,已經到了阿一第二次泡藥液的時候了,在晚上之前他可以把藥材全部都添加進去,之後就可以讓阿一自己守著了。

  忙到家人全部回來,才將藥材全部搞定,還把自己的第二副藥液藥材也準備好了。

  晚上吃了飯,遊戲小萌新陸凱和陸澤急吼吼地回房玩遊戲了,陸越倒是被陸母拉著,問了一句白天宗承送的什麼禮物。

  「一株幽藍花。」陸越如實道。

  陸母便動了動嘴角,閒話家常似得和小兒子聊了起來,「越越,明年你就十八成年了,你兩個哥哥這個年紀的時候,可多小姑娘喜歡他們了,還有人向你二哥求婚呢,你呢?」

  「我也挺多的啊」陸越覺得自己在這方面不會輸。

  「那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陸母問。

  「沒有。」陸越搖頭,衛城?那是他當初眼瞎,還就是過去式了。

  陸母諄諄善誘:「那你跟媽媽說,你喜歡什麼樣兒的?」

  陸越遲疑了,伴侶的形象,在他心裡還只是個貼著寫了「伴侶」兩個字的黑影牌子,對於這個,他腦子裡還真沒什麼清晰的概念。

  「嗯?」陸母輕輕追問。

  陸越撓了撓眼角,「不知道呢,等遇上的時候我再告訴媽媽吧。」

  陸母笑著點頭:「好,媽媽等著。」

  做將軍那一世,陸越這個年紀也被不少人拉著說媒,在那個時代,像他這麼大就做爹的人太多了,而在這裡,因為古地球末世人口銳減的原因,人們的合法成婚年紀也被提前了,十六歲之後就可以找伴侶登記結婚了,不過隨著人類的壽命拉長,會在這個年紀結婚的人很少就是了。

  對於陸母對他感情突如其來的關心,陸越沒多想,他很快回房,進了遊戲。

  一進遊戲,好友消息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陸越點開,全是聰聰發來的信息。

  資訊實在太多了,陸越都來不及往下拉,聰聰又一條資訊發了過來:【七哥!!!我們見一面吧!】



  第五十九章

  和遊戲裡的朋友見面,這個陸越目前想都沒想過。

  不過陸越並沒有馬上拒絕聰聰,而是先問了一句:「怎麼了?為什麼想要和我見面?」

  聰聰道:「七哥,我是培育艙出生的異能者,你知道的,像我們這樣的異能者,體質天生就帶著很大的缺憾,因為經脈太弱承受不起過大的能量與精神力,導致異能等級也很低。但是今天我在檢查身體的過程中,測試了一下我的異能能量,發現數值有了很明顯的增長,而我的身體卻沒有任何不適,也就是說,我的身體甚至經脈,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忽然就變強了,這是過去從來沒發生過的。

  除了異能能量,我的精神力也有少許增長,這簡直不可思議。

  隨後我問了蓋蓋,他說他的視力原本並不好,近來看東西卻也清楚了很多,他以為是遊戲功能帶來的好處,但是我不這樣認為。我叔叔是遊戲輔助設計者之一,沒有誰比我更清楚想要靠遊戲增長異能和精神力要花費多長的時間了,這絕不是因為遊戲的原因。我和他,都跟著你打過拳,所以我想,我們身上的這種改變,一定與你教給我們的拳法有關。」

  看到聰聰發過來的消息,陸越皺皺眉。

  「所以你約我見面是想做什麼?」

  聰聰開門見山:「我想知道拳法的所有後續。」

  「這不可能。」陸越說。

  在不確定自己能長久地活下來前,陸越不介意教他們拳法,但就算在當時,再沒有更深入的接觸下,他也沒有打算將拳法全部教出去,更別說此時拳法已經成了他們大房獲利的一項籌碼。

  聰聰那邊著急起來:「七哥,你有什麼條件你可以說,什麼事我們都好商量呀。我家吧,其實還是有點背景的,只要你開口,我不敢保證絕對能辦得到,但我相信絕大部分都是可以滿足你的。」

  陸越挑了挑眉,「怎麼個有背景法?」

  聰聰那邊過了一會兒才發了信息過來:「我姓樂,單名一個聰字,我的大哥叫樂簡。」

  陸越神情一頓,「樂簡?就是那個目前在華夏星排名第三的樂家軍團中,下一個最有希望接任樂家軍團的樂簡?」

  「是的。」

  前段時間,從知道大房未來可能會發生的災難後,家裡的人就開始朝不同的方向發力,陸父和陸越的曾外祖父盯緊了政場,陸凱和陸澤將手下士兵的名單梳理了一遍,陸雅則在醫院做了些佈置,而陸母,她就負責用手上的雇傭兵去盯緊二房等人的動作,順便開始接近樂家,尋求機會說服樂家同意聯盟,但在樂家看來,陸家大房的軍團之爭是一池洶湧的池水,樂家並不想摻和進去,所以陸母至今都還沒有什麼進展。

  但是現在看著對話方塊裡的內容,陸越知道這個機會已經主動送到眼前了。

  聰聰那邊看陸越一直不回資訊,又急了:「七哥你說話嘛,成不成的,我們先見一面再說好嗎?」

  陸越道:「這事樂簡知道嗎?」

  聰聰:「他知道,就是他讓我聯繫你的。」

  很好。

  陸越道:「見面之前,我要先和你大哥通話一次確認一下身份。」

  「這個沒問題。」聰聰很快報了一個通訊號過來,還附上了自己的。

  記住通訊號,陸越道:「等我確認後再聯繫你。」

  之後陸越和聰聰道別,直接下了線。出了遊戲艙,陸越去了房間外的陽臺,他在搖椅上坐下,覺得這會兒聰聰應該將事情給樂簡說了後,才撥通了樂簡的通訊號,直接發起了視頻通話。

  通話很快被接通,出現在陸越眼前的是個眉目清朗的青年男人,他旁邊還站著一個讓陸越熟悉無比的人,正是遊戲裡見過的聰聰。

  「你好。」樂簡率先開口。

  「七哥?」聰聰確認似得叫了他一聲。

  「你們好,我是遊戲裡的數字七個七。」陸越頓了頓,「也是陸家大房那個身中奇毒的小兒子,陸越。」

  聰聰的表情一下子從欣喜變得驚訝,樂簡臉上隱含的禮貌笑意也消失了。

  「你不是騙我吧七哥!」只一會兒聰聰就回過神來,說話的語氣還和遊戲裡一樣,看著咋咋呼呼的。

  陸越說:「當然不騙你。」

  樂簡說:「聽說陸越的異能等級只到C級,應該很弱才是,可我看過你在遊戲裡的表現,可以說比許多A級異能者還要厲害。」

  陸越笑了笑,「那只是在遊戲裡。現實當中我確實很弱,前陣子陸凜打傷我的事傳遍全網,我想你應該也知道的,我這種體質在陸凜面前真的很不堪一擊。」

  陸家大房與二房私下裡的恩怨軍團裡沒幾個人不知道的,前陣子大房執意狀告陸凜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樂簡自然知道。

  樂簡對陸越的說法其實持保留態度,高級異能者在遊戲裡始終是比較有優勢的,他們的適應能力、反應能力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樂簡雖然不玩這個遊戲,但也會關注相關資料,就拿遊戲的那個總體擊殺排名來說,起初遊戲上線時間太短看不出,但隨著時間拉長,就他所知道的異能者中,明顯等級越高的排名越靠前。

  七個七的擊殺排名上升速度很快,而且縱觀他的所有場次,除了第一場他死於毒氣,之後的場次他場場拿巔峰,這個資料是非常驚人的,整個遊戲裡像他這樣的總共就兩個,一個他,一個就是更為厲害的,那個ID叫遺落印記的,對方保持了全場巔峰。

  陸越以一個C級異能者的實力,不該有這樣亮眼驚豔的成績。

  樂簡道:「從你入遊戲的第一場表現可以看出,你練拳時日已久,可是為什麼你如今還是C級異能者,聰聰接觸的時間比你短多了卻效果明顯,這似乎很不合理。」

  「那是因為我體內積分毒素的原因。」陸越說。

  樂簡直入正題:「聽聰聰說,你先前教給他的拳法第一層都不完整,一層不到就讓聰聰的能量數值增長不少,我想問一下,拳法共有幾層,如果全部學完,最後會達到一個什麼樣的效果。」

  陸越道:「這個拳法共有八層,其實最初只是拿來給普通人練的,拳法可以強化他們的身體,聽說練到最後,普通人能夠刀槍不入,飛簷走壁。」

  樂簡點點頭,並未對這話有任何懷疑。

  「我們畢竟是異能者,拳法帶來的好處似乎一樣驚人,但在異能者身上最後會有個什麼樣的效果,恕我也不得而知,但既然聰聰目前異能能量有所增長,我想只要繼續練,總歸是沒有壞處的。」

  這話陸越說的是實話,他雖然拳法的套路還記得一清二楚,也能做出相應的肢體反應,但是他體內不再有「氣」,那種在練拳過程中,長年累月積攢起來沉澱在身體裡,能使身體變得強大無比的「氣」,他在明明記得所有拳法套路時還要日復一日的重新練習,就是為了獲得這種「氣」。

  事實證明,這種「氣」的好處真的不少,他能靠著這種「氣」將毒素緩緩清除,也有像聰聰這樣的,「氣」能強化他們的經脈,使得他們可承受的異能能量數值增大。

  通過科技培育手段培育出來的異能者,縱然可以憑藉錢財強化經脈進而提升異能等級,但中間所花費的人力物力實在不可小覷,一不小心用錯東西還很可能帶來嚴重的後遺症,像聰聰現在這樣,每天只需要打打拳就可以提升能量,攢到一定數值就可以突破的,打拳實在太輕鬆太簡單了。

  陸越這套拳法的出現,無疑能拯救所有像聰聰這樣的培育異能者,往更深處想,這樣身有缺憾的異能者都能憑藉拳法有望變得強大,那麼對於正常的異能者來說,是不是好處更多?

  從拿到聰聰體檢資料的那一刻起,樂簡就想到了很多,他迫不及待地讓聰聰聯繫陸越,就是為了儘快將這拳法拿到手裡,有了這個,他們樂家軍團以後的地位在整個星際都將更加的穩固。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沒想到拳法的擁有者居然會是陸家的人,還是如今處境危險的陸家大房。他目前還沒完全接手樂家,在族裡卻已經有了絕對的話語權,之前大房曾幾次想找他談一談,他都拒絕了,只是此刻看著眼前神色淡然的清秀少年,樂簡最終只是輕輕歎了下氣,「約個時間吧,請上令堂,我們見面談一談。」

  樂簡清楚,有了拳法的陸家大房可以說是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但拳法樂家是勢在必得,與其便宜了別人,如今倒不如主動一步,錦上添花者,還是很受歡迎的。

  陸越便把時間訂在了後天,到時候除了他和陸母會到,宗母和宗承也會到場,畢竟從一開始,他們想的就是聯繫樂家三方聯盟。

  樂簡沒有反對,既然決定上船了,當然船越堅固越好。



  第六十章

  見面的地點在樂家旗下的溫泉酒店,陸越四人到的時候,樂簡和聰聰已經等候在預定好的房間了。

  聰聰看到陸越本人很是興奮,他個子比陸越高,攀著陸越肩膀,「七哥,你這會兒看著比遊戲裡真的顯小好多哦。」

  陸越微笑:「沒關係的,你一樣叫我哥。」

  聰聰摸摸鼻子,是啊,明明陸越比他小好幾歲呢,可自己在他面前就有種他才是小輩的感覺,叫哥叫得挺心甘情願的。

  雙方寒暄了幾句,很快便進入這次見面的主題。

  樂簡答應與樂家與大房和宗家聯盟,幫助大房與二房及其背後的勢力對抗,條件就是陸越要將他手上的拳法複製一份給樂家。

  聽著樂簡提出來的條件,陸越笑了笑,他像當時在遊戲裡拒絕聰聰一樣拒絕了樂簡,「我給出的與你給我們的,並不對等。」他神色淡淡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要你與我們聯盟,但是,拳法我只會複製前三層給你。」

  樂簡似有不悅,「你這是臨時變卦。」

  陸越聳了聳肩,「我並沒有說我會將拳法全部給你們。」

  樂簡蹙眉。是的,聰聰在遊戲裡聯繫對方時,他們這邊說的是要拳法的全部後續,陸越當時就說了不可能。但當雙方都亮明身份後,樂簡以為,他們見面的前提,就是建立在全部拳法的基礎上的。

  樂簡的視線落在陸越臉上,對方稚嫩的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意,神色篤定。

  樂簡就有點鬱悶了,最開始是大房放低姿態來請求合作,有了拳法後,他覺得大房有了籌碼,那麼兩方是平等的了,結果來了這裡後,弱勢地變成了他們了。

  而且樂簡現在還不能像之前一樣拒絕,拳法啊,可提升異能者能量與精神力的拳法啊,哪怕只有三層,他也是求之不得的。而且後面還有五層拳法在那吊著,所以就算當他答應結成聯盟,在聯盟中成為最弱勢的那一個,他也不想拒絕。

  想通了後,樂簡微不可聞地呼出一口氣,正式道:「那麼,我們來談談接下來的合作吧。」

  這就是陸母他們的工作了。

  接下來,陸越轉移了陣地,和聰聰就坐在房間另一邊,吃吃東西,說說話。

  偶爾宗承會往這邊看一眼。

  聰聰心態還挺好的,拳法帶來的改變起初是讓他非常驚喜,但得知只能拿到三層拳法也沒有失望,過於他來說,以一個低階異能者的身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沒有拳法就和以前沒什麼變化,而有拳法至少還能讓他變得比之前強大,雖說程度有限,但是總歸比從前好。

  雖然現實裡第一次見,但是兩人在遊戲裡已經非常熟悉了,在大人們聊完之前,兩人話題還挺多的,陸越還從聰聰口中得知,將陸凜推上國民表情包寶座的人正是他。

  聰聰和樂簡並不是同母兄弟,他是樂簡二叔和二叔夫的孩子,樂簡是他的堂哥。當年樂簡二叔夫夫出任務遭遇不測,那時候還沒有樂聰,當時這對夫夫已經失去意識地躺在醫院,並且救不回來了,為了讓自家弟弟的血脈傳承下去,樂簡的父親做主,在弟弟兩人死去之前,培育了樂聰出來,當成自己的兒子養。

  聰聰和陸凜是同一學年的學生,聰聰因為是培育異能者的原因,入學第一天就受到了陸凜的嘲笑,而聰聰因為身世的原因,在樂家很受寵愛,家世不如他的不敢對他不敬,家世和他相當的,他又打不過,於是只能想著法的報復了。

  陸凜的表情包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出現的,聰聰打不過他,只能用這種法子噁心對方了,事實證明陸凜也確實被噁心得不行。

  聰聰說:「看不順眼的人都一樣,我們倆註定要當兄弟啊。」

  陸越說:「是啊,弟弟。」

  聰聰:「……」

  因為心中早就有了計畫,所以陸母幾人和樂簡的談話很快結束,走的時候,聰聰手搭在陸越肩膀上綴在人群最後,一臉不捨地說:「七哥,年後咱們一起出去玩啊,你才回華夏星很多地方都沒去過吧,你帶我上了那麼多次分,我請你。」

  聰聰已經畢業了,然而以他的異能等級,在傭兵團裡是個拉後腿的存在,入軍團也只能當後勤,家裡人不想他去,傭兵團和後勤組也懶得伺候他這個樂家少爺,聰聰乾脆在傭兵團裡掛了個名號,不用出任務,天天在家搞遊戲直播了,時間是大把的有。

  陸越道:「年後我就開學了。」

  聰聰一臉失望,「我忘了你現在還是個學生呢。」

  宗承就走在兩人前面,聽聰聰在那依依不捨的,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的轉身把聰聰的手撥開了,在陸越被對方搭過的地方掃了兩下,冷冷看了聰聰一眼,轉頭溫和看著陸越,「我們快點走吧。」

  陸越奇怪地看了宗承一眼,「走吧。」一邊走一邊抬手沖背後的聰聰揮了揮手。

  聰聰被扔在原地,急忙追上去,「我說宗承,我沒得罪你吧?你剛才那撣灰塵的動作幾個意思?」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很乾淨好吧!

  宗承才懶得理他,攬著陸越的肩膀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陸母兩人,迅速進了電梯。

  雙方這次會面是比較隱秘的,所以樂簡送他們只送到這一層電梯口,聰聰也只能停在樂簡身邊,憤憤地瞪了一眼宗承,然後又笑著對陸越說拜拜,指了指通訊儀,「七哥,我們通訊號聯繫喲!」

  陸越點頭。

  宗承磨了磨牙。

  拿著樂簡贈送的高級VIP卡,一行四人離開溫泉酒店。正事談完,陸越向家人提出了測試異能能量的要求。

  從聰聰口中得知,他的異能能量值提升了,但因為他經脈弱的關係,所以這種提升必須建立在經脈增強的情況下,也就是說是聰聰在練拳後,經脈先得到了強化,隨後體質變強,他能承受的能量數值才會得到提升,而伴隨著這種提升,他的精神力也在上升。

  而陸越自從第一次檢測出精神力數值增加後,雖然之後每天都會檢測一次將精神力與毒素的數值全部記錄,卻還從未檢測過異能的情況,只因為他不能隨便發動異能,異能能量一旦在體內流竄起來,會引得體內的毒素也躁動起來,這跟精神力波動過大一個情況,對陸越來說都是很危險的事。

  更別說陸越現在要做的,是對著測試的機器發出帶著異能的全力一擊,這在從前是被家人明令禁止的。

  不過這次陸越想要知道自己的異能情況,又有了宗承送來的頂級幽藍花在,所以在陸越的再三要求下,陸母他們同意了。

  第二天,陸宅訓練室內。

  「準備好了嗎?」陸雅看向旁邊的陸越。

  此時陸越已經在訓練室裡準備好了,陸雅作為治療系異能者站在旁邊以防出現意外,準備隨時救治,旁邊的桌上還放著一碗用幽藍花和其他藥材做成的藥汁。

  旁邊,宗承和陸母他們都在。宗承的目光在藥碗上溜了一圈兒,沒想到這株幽藍花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被做成藥汁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看著。

  總之,心情複雜。

  陸越比了個可以的手勢,隨後盯著機器那塊承受攻擊的測試板,右手握成了拳,體內的能量在這瞬間慢慢流動,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它們瘋狂地沿著體內經脈向右手集聚而去。

  陸越爆吼一聲,右手抬起,一拳擊中了測試板。

  隨著他體內能量的湧動,毒素開始活躍起來,當異能能量呼嘯而出後,隨之而來便是全身經脈的疼痛,這種疼痛延伸到四肢百骸,乃至頭部,似有什麼東西在各處碰撞,帶來尖銳的疼痛。

  這痛來得突然,即使陸越有所準備,也差點站不住。

  「越越!」室內早有準備的幾人沖了過去。

  宗承一把撈住要倒地的陸越,將他緩緩放下,迅速接過陸雅遞過來的藥,催促著陸越快點喝下去。

  陸母看著又是心疼又是開心,她握著陸越因為疼痛而顫抖的手,似笑似哭:「越越,你這次沒暈過去。」

  以往陸越每次毒素發作,都是直接被痛暈過去的,而他現在雖然承受著劇痛,但意識還很清醒。

  一碗藥喝下去,過了好一會兒宗承才感到懷裡顫抖的身體安靜了下來。

  「好些了嗎?」給陸越擦了擦額頭的汗,宗承問。

  「好多了。」陸越吐出一口氣,沖大家笑笑,他還記得正事,讓陸雅趕緊去看看他的測試數值。

  數值顯示的結果很好,陸雅高興道:「能量數值進入C級巔峰範圍了!」

  一個異能者他的異能等級和精神力數值相差是不大的。事實上,這是陸越長這麼大第一次進行異能能量測試,以往他測試的都只是精神力,從精神力的等級來推測他的異能等級,小時候他的精神力被測出為C級,數值卻只在初始範圍,這表示他的異能等級也差不多是這樣,而先前陸越的數值一直是顯示下滑狀態的,毒素若一直在,那麼他的精神力最終會下滑到D級,他的異能等級也會隨之退至D級,然後是E級、F級,最後成為一個被毒素折磨,會很快死去的普通人。

  但現在陸越的精神力已經出現了緩慢增長,毒素也緩慢地在被去除,在兩方同時加持下,先前因毒素存在而被壓制的異能等級慢慢地開始恢復了。

  C級巔峰,已經半步踏進B級範圍了。

  照這個情況來看,是不是隨著毒素的清除,陸越的異能等級也會跟著慢慢提升,等到最後,他是不是也有望成為一個S級異能者?

  這是從前陸家人想都不敢想的。

  陸家人也不敢奢求太多,能讓陸越不再因毒素而痛苦他們就已經很滿足了。

  陸越卻在心裡笑了,他猜,讓他們束手無策的遁地蛛毒素,遇上他因打拳而出現的「氣」,卻是遇到了致命剋星。毒素蠶食他的精神力甚至異能能量,那麼「氣」則淨化毒素,順便強化體質。

  這一刻陸越心裡有著很強的直覺,或許,成為一個S級異能者,對他來說並不是奢望。

  可能是毒素少了些而體質又被增強了的原因,這次毒發後,陸越不再像之前一樣,必須躺個幾天才能下床,只休息了兩天,陸越就又變得活蹦亂跳了,這時,除夕日也終於到了。



  第六十一章

  除夕日當晚,華夏星有名的人工湖周邊會舉辦燈火晚會。這個燈火晚會的指導者是位元歷史學家,他根據古書上描寫的古代燈會一點點弄出來的,古文化氣息很是濃郁。而為了應這種景,前來參加燈會的很多年輕人,慢慢地cosplay起古代人,個個古裝長髮。到後來大家起了興,管它合不合氛圍的,開始有人將自己打扮成自己喜歡的虛擬角色,漸漸地參與的人越來越多,各種稀奇古怪的角色在其中,到後來這個燈會,反而成了華夏星民眾默認的cosplay大會了。

  這個燈會的舉辦城市恰好就在陸越他們這裡。如今因為科技發達的原因,星球與星球之間的距離都不遠算,更別說一個星球裡了,坐上飛車從這個城市到那個城市,哪怕最遠的距離一個多小時就能到了。

  晚上八點過,這個時候華夏星的人早已吃完年夜飯,到了出去玩的時候了,宗承的飛車停在了陸宅面前。他知道陸越從來沒參加過燈火晚會,便提前和他約好了今晚帶他去。

  陸越是第一次參加這個燈會,他不清楚燈會的傳統,陸母他們倒是知道,所以從陸越答應宗承的邀請後,陸母就給他量了尺寸,叫人去給他準備衣服了。因為知道陸越曾是古代的將軍,本來陸母想給他做一身盔甲的,但覺得過於笨重不方便他遊玩,陸母就改成了一套白色常服,搭配著各種配飾,陸母還給陸越準備了演員們都喜歡用的生髮劑,能讓陸越很快長出長頭髮,免了戴頭套的辛苦。

  這會兒,陸越就穿著白色長袍,腰擺綴著碧綠的玉佩,頭戴玉冠地,手裡捏著一把摺扇從宅子裡走了出來。

  他小跑著過去開門,「宗大哥,你來啦!」

  看著出現在眼前穿著錦衣華服,仿佛穿越時空而來的風流俊俏少年郎,宗承半晌沒動,他甚至想伸手按住胸口的位置,以防跳動過快的心臟從那裡蹦出來。

  「太冷了嗎?怎麼感覺你跟凍僵了似得?」陸越不明所以,他拉住宗承的手捏了捏,發現對方手確實有點涼,便合起手掌幫他搓了搓。

  陸越還打量著宗承,眼裡閃過不自知的驚豔,「宗大哥,你今天很帥氣啊。」

  今晚宗承扮演的是他的本職,一名異能軍人。他身上穿著白色制服,袖口與衣領處都鑲著金邊,這身制服是他們宗家軍團前幾年定制的一款,因為覺得顏色太過騷氣而淪為宗承最不想穿的一款制服。但是家裡人都說,他穿軍裝最好看,尤其是這款白色制服最好看。於是為了讓陸越多看他兩眼,宗承就忍著不適穿上來赴今晚這場約會了。

  他身高腿長,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身軍裝顯得他十分嚴肅,但嚴肅卻不刻板,軍裝裡面的襯衣扣子端正地扣到最上,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意味。觀察中陸越的視線落在了那裡,忽然生出了想解開那顆扣子往裡看看的衝動。

  察覺到自己的心思有點詭異,陸越瞬間回神,鬆開宗承的手,說:「我們走吧?」

  宗承的體溫本身就比常人要低,所以不管什麼時候他的手摸上去都涼涼的,但被陸越搓了一會兒,他覺得這會兒手心手背都滾燙滾燙的。

  握了握被放開的手,宗承面色看不出任何異常地「嗯」了一聲,和陸越一起跟陸家人告別,兩人坐上飛車往人工湖飛去。

  陸母一群人就站在客廳門口,他們等會兒也各自要出去參加各種活動,都挺忙的,倒給了兩個小的獨處的時間。

  陸凱看著很快就消失沒影的飛車,一臉感激的感歎:「幸好有阿承幫我們陪著小弟,不然今晚又得留小弟一個人在家了。」

  聽著這話,陸母和陸雅也跟著歎了口氣,眼看著自家兒子/小弟就要被拐跑了,心情複雜得很。

  家人的心情如何,陸越絲毫不知,他這還是晚上第一次出門呢。飛車滑行在空中車道上,視線向窗外投去,空中建築裡投射出來的燈光似乎在此刻也變成了星空中的星星,而下方地面上閃耀的霓虹,也彙聚成了令人目眩神迷的美麗銀河。

  飛車沿著車道一路往前,很快到了人工湖旁邊的停車坪上,陸越他們來得不早不晚,車位卻已經不多了,兩人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個車位停了進去。

  在他們停車的同時,陸續還有車子進來,兩人幾乎都一身白,一個俊逸硬朗,一個風流俊俏,偏又結伴而行,十分惹人矚目,一路從停車坪到燈會會場入口,兩人回頭率當真是百分之兩百。

  會場臨靠人工湖,湖面上有各種花燈,大的小的晃晃悠悠地飄在水裡。湖面上方還幾座透明材質建成的橋與亭子,周邊懸掛著顏色不一各式各樣的花燈。而在會場裡,放眼過去,穿梭在裡面的全是扮演著各種角色的玩家們,好多看著稀奇古怪的,陸越和宗承這樣的已經是最正常的了。

  在這裡可以猜燈謎,燈謎不止有古老的那種文字謎,還有這個時代的各個領域的難題。陸越就拿了一盞燈下來,看了看上面的題目,正好是他這個學年能接觸到的,但是這題他發現真的難出天際了,整個人都不好了,燙手山芋似得把燈重新掛了回去。

  逛個燈會還要被逼著做題,這簡直沒法玩了。

  宗承看陸越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指了指兩人頭上懸掛的花燈,問陸越:「喜歡哪盞?我送你。」

  遊客想要這裡的花燈,有兩種獲取方式,一是猜謎解題,二就是掏錢買了。

  陸越其實對花燈興趣不大,不過看著花燈上的題,陸越就想起了先前被宗承那些題目支配的恐懼,他眉目一動,舉起手中摺扇在兩盞花燈上點了點,「這兩盞我還都挺喜歡的。」

  在這個會場裡,越是好看的花燈上面的燈謎或者題目就越難,陸越點中的兩盞,就屬於很難的那種,陸越還挺想看宗承做不出來題時的窘迫。

  宗承看出陸越的小心思,心中笑了笑,他一探手就輕而易舉地將兩盞花燈取下來了。

  陸越湊過去看,發現燈面上的題目他連看都看不懂,他看向宗承,「難不難?」

  宗承慢慢點頭,「很難,能解出來的人不多。」

  陸越偷笑,剛想說那就只能掏錢買了,結果就聽宗承接著說,「當然,我不在那一列裡面。」

  說著,提著花燈,宗承拉著陸越向旁邊換花燈的檯子走過去,從那裡拿了筆,就著燈面上的空白處,刷刷幾下將解題步驟寫了上去,完全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輕鬆得不得了。

  見此,陸越只能無奈歎氣了,不愧是第二志願是要做老師的人,輕易為難不了啊。

  不一會兒,工作人員確認答案正確,將貼在燈面的那張紙扯下來,宗承就成功拿到花燈了,他轉頭將花燈遞給陸越,「給你。」

  陸越只接了一盞,另一盞重新塞回了宗承手裡,還說了一句:「花燈配美人,你拿著。」

  宗承翹了翹嘴角,看著身邊眉目如畫的少年,無比贊同,「說的是。」

  兩人提著花燈沿著人工湖慢慢走,沒一會兒到了搭在湖面上的一處挺寬闊的場地上。場地上搭著一個高臺,檯子中央寫著一個「武」字,此刻上面正有工作人員在講規則。

  這是一個比武台,方式為在場的遊客對抗,輸掉的下臺,贏了的接受下一個挑戰者,連勝十次的挑戰者則可以獲得主辦方提供的獎勵,一顆紅錦鎖心石。

  「紅錦鎖心石?」陸越若有所思,求證似得問宗承,「是不是可以增強機甲武器硬度的紅色礦石?」

  宗承點頭,「就是那個。」

  摺扇抵著下巴,陸越看了看手裡的花燈,說:「你送了花燈給我,我也送你一樣東西好了。」他指著臺上,「那個礦石你想要嗎?我去拿下送給你。」

  宗承眉眼一抬,他眸色深深地看著陸越,「你確定你要送那個給我?」

  受周圍花燈燈光影響,陸越沒看出宗承眼中深藏的東西,他把摺扇和花燈都交給陸越,笑著道:「看來你還真想要啊,我就辛苦一回好了。」

  說著,陸越擠進人群,直接上了檯子。

  宗承連忙跟了上去,站在台下離陸越最近的地方。

  恰好工作人員解說完畢,可以開始挑戰了。

  陸越是第一個跳上檯子的,隨後又跳上來一個少女,兩人都是異能者。

  「兩位,來把手環戴上。」工作人員拿了兩個黑色手環過來。

  城區禁武,禁的主要是異能,這個除了靠異能者自我約束外,就還有這種手環了,帶著手環,一旦你要發動異能,手環感覺到你體內能量的湧動,手環就會立即啟動,然後佩戴者渾身就會如遭電擊,劇痛之下根本沒法發出異能。

  為防意外,主辦方也準備了手環,凡是想要挑戰的必須佩戴手環才能參加。

  將手環戴上,陸越晃了晃感受了下重量,發現很輕不會影響他手腕後,便正式看向了對面的少女,向她抱了抱拳。

  少女嬌笑一聲,「小哥哥,小心了!」話音剛落,少女爆吼一聲便向陸越沖了過來。



  第六十二章

  「恭喜這位挑戰者,目前已成功挑戰八人!」

  「只需再成功挑戰兩人,便可以成功獲得我們提供的紅錦鎖心石一顆!」

  夜風吹著衣袍輕微作響,檯子上,陸越站在那裡等候下一位挑戰者上臺。台下,宗承的視線一直停在陸越身上,感受到這股視線,陸越回望了過去,隔著人群在層層燈光下,兩人相視而笑。

  這時,又一名遊客上前來挑戰,陸越收回注意力,準備又一次的對戰。

  而不遠的地方,一行五人正往這邊走來。三男兩女,其中一人正是二房的陸瑩瑩,另外四人都是王家人,為首的男人體格雄壯,一頭短寸,眉眼陰鷙,如果陸越在這裡,就能認出這人正是多次在網上言語羞辱他的王昊。

  陸瑩瑩走在王昊左手邊,在他的右手邊就是另一個女生,叫王詩雨,是他叔叔的女兒,畢業後就一直在中央星工作,也是假期放假才回的華夏星。

  剩下的三個男的,則是平常跟著王昊身後當跟班兒的,在王家地位不怎麼高的附庸者,在外面專門給王昊當打手的。

  陸瑩瑩最近過得不太開心,小弟陸凜被關進了異能者管教所,連除夕日都沒法回來,這個春節一家人過得都沒滋沒味的,有心找王昊約會吧,也不知道王昊怎麼搞的,最近一段時間都跟吃了炮仗似得,一不小心就給點上了,搞得他身邊的人都戰戰兢兢的。

  本來今晚這個花燈會,陸瑩瑩是特意裝扮了一番要約王昊出來玩的,小情侶嘛,這個地方人雖然多,但是周圍佈置很浪漫,很適合約會的。沒想到臨出發時,王詩雨突然跟上來了。

  雖然將來兩家人會是姻親關係,但陸瑩瑩並不喜歡王詩雨,陸瑩瑩在二房雖然受寵,但是手上並沒有什麼權利,王詩雨就不同了,她在中央星已經是個小隊長了,手裡可用的人還不少,和陸瑩瑩比起來,她就是實權人物。而且吧,很多時候,許多女人之間的敵意都來的莫名其妙的,可能對方哪裡比你優秀了,哪裡不如你了,甚至只需要一個眼神對接,便能知道彼此適不適合做朋友,願不願意做朋友。

  陸瑩瑩和王詩雨就是這樣的人,陸瑩瑩看不上王詩雨只是一個隔房堂姐,卻又羡慕對方手裡有人,而在王詩雨眼裡,陸瑩瑩只是個聯姻的工具,卻又愛端著大小姐的架子,雙方誰都看不上誰,一路過來,雖然話題繞著王昊打轉,但是兩人從來沒接過另一人的話,全都當對方為空氣。

  王昊被兩個女人夾在中間,更加的心煩意亂了。

  陸瑩瑩每年都來這裡參加燈會的,這會兒走到這個鬥武台旁邊,知道鬥武台的傳統,立即拉著王昊,指著在臺上打得難捨難分的兩個人,撒嬌道:「昊哥,我想要這裡的紅錦鎖心石!」

  王昊今晚可沒心情去哄女朋友開心,正想甩開陸瑩瑩的手,就聽陸瑩瑩變了聲調,驚訝道:「陸越?!」

  陸越?

  王昊那顆無聊煩躁的心頓時提起了勁兒,他猛地往檯子上看去,就看見一個古裝少年將另一人踢下了檯子。

  檯子下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喝彩聲,工作人員激動地吼著:「只再一人,挑戰便可成功了!」

  王昊沒見過陸越,忙問陸瑩瑩:「哪個是陸越?」

  陸瑩瑩眼中帶著怨恨,「就是檯子上穿古服的。」她轉了轉眼珠,再次撒嬌,「昊哥,陸越害得阿凜現在還在管教所裡待著,你幫我教訓教訓他好不好?」

  陸凜被關進去,二房不是不想找機會報復回來,但似乎並不順利,每次他們二房想有什麼動作都能被大房提前發覺,前兩天陸瑩瑩還聽到自家爸媽的談話,說可能他們手裡的人出了問題,準備清一些人出去。

  陸瑩瑩之前倒是想從陸越身上下手,比如讓朋友發帖子邀請陸越參加聚會啊,想著把人叫出來後當眾教訓一次,但是那個帖子發是發出去了,卻根本沒得到任何回音。陸瑩瑩最近在王昊這裡受了不少氣,心裡也憋著火無處發呢,這下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陸越,頓時覺得機會來了。

  而王昊呢,他最近心情不好,全是因為前段時間在遊戲裡被七個七羞辱擊殺時遭全程直播了,觀看人數過百萬啊,現在論壇裡的好幾個帖子裡還存著他被擊殺時的視頻,王昊現在和陸凜一樣,壓根就不敢在論壇裡有任何發言,不然下面全是一溜兒的打臉回覆,氣都能被氣死。

  看到陸越,無疑和陸瑩瑩一樣,他只看到了個出氣筒。

  而王詩雨,她卻不關心什麼陸越不陸越的,她的注意力全停在檯子下的一個背影身上,她喃喃出聲:「宗承?」

  驚訝、欣喜,甚至還帶著點幽怨,明顯不是簡單的認識宗承而已。

  三人的目標都是鬥武台那裡,王昊一動,其他人迅速跟上。

  而這邊,工作人員還在吼著:「最後一位挑戰者你在哪裡?為了心愛的姑娘和少年,大家要勇敢一點啊!」

  陸越聽著工作人員這臺詞,感覺有點不對勁。

  就在工作人員再接再厲地動員時,一人忽然跳上了檯子。

  對方挑釁而蔑視地看著陸越,捏了捏拳頭,「我來!」

  陸越看著這人,一下子就認出他就是王昊了,畢竟王昊星網上照片不少,之前在遊戲裡對戰時對方的臉上也沒有做任何遮掩,那麼近的距離,陸越將對方的長相已經記得十分清楚。

  工作人員提醒王昊:「這位挑戰者,你眼前的這位被挑戰者,已經成功挑戰了九個人了,你是第十位。」

  王昊倒是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回神,他將眼前矮小又瘦弱的少年打量一番,視線在對方累贅的衣袍上掠過,露出個蔑視地表情來,「運氣好罷了。」

  一個異能廢物,能打得過幾個人。在王昊的眼裡,陸越一直都是那個不願意和王家聯姻企圖讓他入贅來羞辱他的C級廢物。

  認識陸越的,除了親近的人,其他人誰都不知道陸越的拳腳功夫有多厲害,當然現在要加上原本就在這裡圍觀的群眾的,但是王昊他們沒去瞭解,而圍觀群眾都以為王昊一早就在此,對陸越的實力已經有所瞭解,所以也沒人去多嘴提醒他們。

  挑戰者以將對方踢下檯子為勝利條件,工作人員一聲令下,兩人間的對戰正式開始了。

  王昊戴上了手環,站在原地扭動著脖子腳腕等活動身體,眼神一直陰沉地鎖定著陸越,以期從對方身上看到懼怕怯弱的情緒。

  不過讓他失望的是,陸越從頭到尾都安靜地站在那裡,神色一直都淡淡的。

  王昊怒吼一聲,提拳迅速沖向了陸越。

  王昊的拳頭直沖陸越腦袋而來,還有一臂長的距離時,陸越右手忽然攻擊向了王昊,他的拳頭攻擊不到王昊,但是那長長的頗有分量的袖子卻已朝前飄去,袖子打在了王昊的臉上。

  視野被長袖遮住,王昊的眼睛也受干擾而猛然閉上,他的動作瞬間有了停頓,但前行的腳步未停,拳頭依然照著早就瞄準好的那點攻擊而去。

  陸越依然站在原地,卻忽然彎腰上身與右腿緊緊相貼,左腿朝後伸直,借著上身下沉帶出來的力道,腳後跟重重地踢在了王昊的下巴上。

  「漂亮!」圍觀群眾集體叫好。

  王昊的攻擊落空,還被踢得後退幾步,陸越這一腳踢得他下嘴唇和牙齒磕出了血,若不是陸越身高不如他,這一腳陸越絕對會踢在他整個臉上。

  王昊看著陸越的眼神陰鷙不已,他吐掉嘴裡的血水,抹去嘴邊的血沫子,冷笑:「有兩下子。」

  耳邊全是他人為陸越喝彩的掌聲,王昊丟了面子,憤怒羞惱不已,拳頭被他握得咯吱響,再次率先沖向了陸越。

  陸越也沒主動迎了上去。

  先前是王昊小看陸越,吃過一腿的虧後也明白過來陸越並不如他以為的那麼廢物,也為了不再丟臉,王昊這下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誓要狠狠地在這裡揍陸越一頓。

  台下,王詩雨擠開重重人群,終於站到了宗承身邊,她看著身邊這個偉岸的英俊男人,眼中閃過羞怯歡喜與濃濃的迷戀,她想伸手去推推宗承的手臂,卻被有所察覺的宗承迅速避開了。

  「宗承,這麼巧,你也在這裡。」王詩雨尷尬了一瞬,很快放下手,若無其事地問。

  宗承眼裡閃過疑惑,顯然對眼前的女子毫無印象,「不好意思,有事的話等會兒說。」

  說完,不再理王詩雨,宗承的全部注意力再次回轉到了臺上。

  宗承的視線牢牢地鎖住陸越,最開始的少年在他眼裡是溫潤安靜的,之後的他是活潑可愛的,而現在的他猶如被塵封多年的寶劍出鞘,一舉一動都裹挾著銳利的劍芒,令人為之折服。

  王詩雨咬咬唇,還想再開口但看著宗承專注的側臉,還是忍住了,她的視線終於正式地投向了臺上的兩人,著重觀察著那個古裝的少年。

  臺上,王昊臉上多處掛彩,嘴角已經紅腫了起來,而那個叫陸越的,衣著依然整整齊齊,絲毫不像已經經受過九個人打鬥挑戰的樣子。

  原本在王昊看來十分累贅的衣服,卻不想在對戰當中被陸越利用了個徹底,對方總是用長袖來干擾他的視線,亦或是用袖子纏住他的手,導致他的攻擊總是落空,反過來連吃了幾個悶虧。

  就在剛剛,陸越躲過了王昊針對他心臟處的致命攻擊,返身一腳踢向王昊的腹部,王昊彎腰一躲,陸越的手便穩穩壓住他的肩膀,腳尖在地上借力,從側面翻上王昊的背部,與之背對背,右手卡住了王昊的下巴往上拽。

  王昊的呼吸被制,整個上身不由向後倒,他的雙腿也在地上借力,整個人猛然向後翻。

  陸越感受到力道,立即鬆手挺腰,以自身背部發力將王昊向後撞開,並且身子迅速下壓,右腿向後伸出,踢中王昊右腳跟,於是本身就沒站穩的王昊,這下直接朝後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一摔摔得結結實實,一直處於挨打的那方王昊終於憤怒到失去理智了,不等陸越下一步動作,他從地上跳起來,發瘋一般調動體內異能要給陸越一個印象深刻的教訓。

  手腕處的手環感應到了他體內能量湧動,王昊的能量聚集起來有多瘋狂,手環返還的痛覺就有多大,於是準備迎接王昊又一道攻擊的陸越,忽然便見王昊的手環閃過一道亮光,接著王昊痛叫一聲,直接跪在了原地。

  陸越頓了一下,然後朝前走了兩步,冷聲道:「拜年也不用下跪,你太耿直了。」

  王昊滿頭冷汗地抬頭直視陸越,眼神充滿仇恨。

  挑戰規則是必須將人踢下檯子才能算勝出,借著這個大好機會,陸越走到已經沒力氣的王昊身邊,抬腳踢向王昊下巴。

  王昊壓根躲不了,直接被踢倒在地,嘴巴裡的血沫子噴了自己一臉。

  陸越再次抬腳,這一腳踢向了王昊的後背,力道之大,只聽王昊慘叫一聲,整個人朝前滑去,直接被踢下了檯子。

  檯子不高,摔下去的王昊卻爬不起來了,他姿勢僵硬地躺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張,痛叫聲持續不斷。

  「他脊椎斷了!」有圍觀群主觀察後發出提醒。

  「昊哥!」陸瑩瑩沖到王昊身邊,壓根不敢動王昊,只能迅速調動異能幫王昊救治,她一邊救治一邊抬頭控訴陸越:「陸越,你太過分了!他都已經停手了,你怎麼還下這麼重的手!」

  陸越一點誠意也沒有的反省:「一時失誤嘛。」

  王昊的那三個打手舉著拳頭就要來教訓陸越,被工作人員和圍觀群眾攔住了。

  王詩雨也顧不得宗承了,王昊在王家十分受寵,要不然也養不成這無法無天的性子,王昊出了什麼事,她這個堂姐也沒法免責。幸好只是脊椎斷裂,用治療系異能治療幾次就會好的,只是吃點苦頭罷了。

  看了一眼痛得快要暈死過去的王昊,王詩雨不免厭惡地看向陸越,「友好切磋,點到為止而已,你年紀不大,怎麼手段這麼狠毒。」

  陸越沒說話,宗承卻已經走了過來,幫陸越不客氣的懟了回去,「在場的人都看出來,是王昊想用異能攻擊,他一個A級異能者,居然對一個C級的下死手,比狠毒,我們遠不及他。」

  「就是,要不是有手環在,躺在這兒的可能就是這位小兄弟了!」

  「前面九個才是點到為止吧,就這一個一出手就沖著死穴去的。」

  「可真夠惡毒的!」

  「噓!這是王昊,是王家軍團的人……」

  王詩雨沒想到宗承會出面說話,她的臉漲得通紅,尷尬、憤怒、委屈,重重情緒在心裡翻滾,最後什麼也說不出,頗有點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

  因為這一出,原本興致高昂地圍觀群眾都覺得掃興,旁邊的工作人員也覺得尷尬,一面安排人去準備飛車送王昊到醫院去,一面叫人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錦鎖心石交給陸越。

  成功拿到了鎖心石,雖然最後出了點讓人不愉快的小插曲,不過陸越的心情總體還是不錯的。陸越看了看裝在盒子裡的石頭,是塊桃心形狀的,周邊一圈的石頭是透明的,但中心部位是一片是濃郁的紅,那紅也是一顆小桃心。

  還挺好看的。

  陸越這麼想著,正想把石頭直接遞給宗承,就聽工作人員笑眯眯地跟他說:「紅錦鎖心石在愛情中的寓意代表著鎖住真愛,摯愛一生。小兄弟這麼辛苦地掙得這塊石頭,一定很喜歡眼前這位吧?您是我們今天活動第一個拿到石頭的人呢,我在這裡呢,祝您和您的真愛,長長久久,永遠恩愛手牽手。」

  於是陸越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他扭臉看向好心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眼睛彎彎,繼續笑眯眯。

  宗承地手也頓在了半空中,嘴角帶著明顯的笑意看著陸越。

  「這、這石頭還有這麼一層意思啊?」陸越一臉尷尬,耳根子都紅了。這下好了,禮物送也不是不送也不行,看著宗承完全不想會縮回手的那個樣子,陸越只能把盒子往宗承手裡一塞,眼睛看向一邊,「咳,拿著,說好送你的。」

  宗承將盒子拿在手裡,「禮物很好,我很喜歡。」

  陸越猛地轉回頭看著宗承,注意到對方噙著溫柔笑意的眼眸,腦中閃過不可思議——他什麼意思?他這話什麼意思?他這表情又是什麼意思?

  不容陸越多想,宗承將手上的花燈遞了一盞給陸越,還有摺扇也給了他,道:「走吧,時間不早了,我們再逛一會兒就回去了。」

  與熱情的觀眾們告別後,兩人繼續往前逛了。

  而站在原地目睹了全程的王詩雨,此刻面色蒼白得比王昊好不到哪裡去。她不像陸越對鎖心石一無所知,恰恰相反,正因為鎖心石的特殊意義,她其實已經收集了好幾顆擺在房間裡做裝飾了,她看著遠去的兩人身姿緊密地並排前行,氛圍曖昧得不容旁人插足。

  「你傻站那裡幹什麼,不走我們不等你了!」她的身後,陸瑩瑩不滿地催促著。

  王詩雨回神,臉色發沉,心不在焉地跟了上去,上了鬥武台這邊準備的飛車,飛往醫院了。

  而陸越他們,其實也沒逛多久了,畢竟今天他把王昊給打慘了,誰知道等會兒對方會不會找人來這裡尋他報復,加上陸越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大秘密,多少有點心不在焉,給家裡人都帶了一盞花燈後,陸越乾脆就說回去了。

  宗承自然一切都隨他,把人送到家裡,看著陸越彆彆扭扭地跟他說再見,他什麼也沒說,揉了揉陸越的頭就回去了。

  看著宗承的車子飛遠,陸越提著花燈還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末了才對自己頗為無語地歎了口氣,進了陸宅。

  家裡其他僕人都休息去了,就周伯還在看電視,陸母他們都還沒回來。

  看到陸越進來,周伯趕緊迎了上去,接過陸越手裡的花燈和摺扇,笑眯眯道:「小少爺,今晚玩得開心嗎?」

  「還行,挺熱鬧的。」陸越說,他揉著脖子轉了一圈,將幾盞花燈交給周伯,「這些是送給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姐姐的。」

  這花燈並不像古時候用的紙和竹篾做的,都是用的變異材料,裡面的燃料是生產清新劑的主要材料,帶著好聞的清香,還能燃燒好久,在房間找個合適的位置掛著,是個不錯的裝飾。

  周伯笑呵呵說等陸母他們回來會告知的。

  陸越提著剩下的一盞花燈,也是最開始宗承答題送他的那一盞回了房間,將花燈掛在床頭,拿了睡衣去洗漱了。

  洗漱結束後,陸越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出來了,坐在床頭盯著那花燈看了一會兒,然後細細回想了近來和宗承相處時的片段。之前沒往某方面想,這麼一回憶,很多時候宗承那些讓他感到奇怪的舉止和眼神一下子就找到答案了。

  陸越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雖說遇上了一個渣,但他也是談過戀愛的人了,宗承眼睛裡藏著的東西此刻他已經十分清楚明白了。

  如換做以前的那個對他人情緒敏感的他,恐怕早就發現了宗承的不對勁了。但現在的他,身上留下的更多的是上一世的性格,是那個只專注帶兵打仗,為家族興亡而忙碌的陸越,感情之類的,上一世的父親對他嚴厲,又常年和族人分離,對他們,他心中更多的是責任。至於愛情,上一世陸越腦子裡想都沒想過這個玩意兒。

  就好像之前陸母問他喜歡什麼樣的人,他也是一點概念都沒有的。

  一想到晚上送給宗承的那顆石頭,陸越就揪心撓肺的尷尬啊,如果時光能倒流,他一定竄過去把那時候主動開口說要送石頭的自己的嘴巴拿針縫上!



  第六十三章

  正在陸越因為回想而尷尬得無以復加的時候,手腕的通訊儀響了,陸越點開一看,是宗承發來的短信:「我已經到家了。」

  陸越還沒考飛車駕駛證,平常出去玩什麼的,都是宗承來接,後來陸越就跟宗承說讓他每次到家後給他發個資訊報平安。

  看著宗承的信息,陸越撓撓頭後才一副若無其事的語氣回覆:「嗯嗯,知道啦。我剛洗漱完準備睡了,宗大哥你也早點睡。」

  「晚安。」那邊宗承回了兩個字,陸越想像不出他的表情。

  經過兩世,陸越已經忘了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滋味兒了。不過他可以確定的是,目前他是只把宗承當哥哥看的。陸越不是那種會一直被這種問題困擾的人,他想著雖然可以確定宗承對他有某種心思,但既然宗承沒有挑明,那他也當不知道好了。

  於是,吹幹頭髮,陸越毫無心理負擔地直接睡了。

  此時,一則視頻正在星網上瘋狂流轉,視頻裡,身穿古裝的少年風流俊俏,身法飄逸給他增加了驚豔之感,對方在面對比自己高大許多的對手也絲毫不懼。少年連挑六人,始終氣定神閑,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發這則視頻的線民表示自己剛剛從燈會現場回去,他本來想去鬥武台參加一下挑戰看能不能拿到一顆鎖心石好向喜歡的女生表白的,結果就看到了少年,並一不注意就圍觀了這個少年十戰十勝的英姿。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最後一位上臺挑戰少年的男人。

  圍觀了全程的線民道出了視頻裡對峙的兩人的身份:「那個高個,我想很多人都不陌生,他就是那個總是一副要日穿地心,王氏軍團現任管理者的大兒子,王昊。而那個少年,說起他的身份我也十分震驚,他在星網上的名字估計大家也不陌生,正是那個被陸家大房藏了十幾年的小兒子,陸越!」

  【陸越?不是說他是個C級廢柴嗎?這麼厲害?】

  【po主不是騙人吧?就這小子的表現,說他是S級異能者我都相信啊。】

  【這是在燈會鬥武台,所以他們都帶著手環吧?限制了異能只比拳腳功夫,實力表現得還是比較片面了。】

  【王日天又被打了???上次還只是遊戲裡,這次直接在現實裡。】

  【臥槽那一腳,看得我後背都疼。】

  【多大仇啊,一腳踢斷別人脊椎?這要不是現在有異能者治療,王昊下半輩子都只能躺床上了。】

  【王日天終於為他的嘴賤付出了代價!】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陸越嗎?長得好好啊!】

  【敢打我們昊昊,等著王家的責問吧!一個廢物罷了,陸家集體犯蠢才會為了他和王家對上!】

  【我看樓上才蠢吧,要不要我甩幾個視頻讓你看看陸越的哥哥們是怎麼為弟弟出氣的?】

  ……

  「哐」地一聲,床頭的水杯被王昊伸手拂到了地上。

  脊椎斷裂並不是什麼致命傷,經過治療,王昊的身體已無大礙,只是如今還不能有太大的動作,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視頻裡的少年,「是他!絕對是他!」王昊憤恨而又肯定地道,「他是七個七!那個眼神,不會錯的!」

  在遊戲裡被七個七擊殺的那次,王昊沒看清七個七的長相,但是他一直記得對方看著他時,那種冰冷淡漠,卻帶著無盡殺意的眼神,讓他每次想起來後背都會出現陣陣寒意。

  在那個檯子上,在他被陸越一腳踢向下巴時,被一腳踢在後背時,陸越看他的眼神和七個七完全一樣。雖然他換了著裝,換了髮型,但那雙眼睛,王昊肯定自己不會認錯的。

  陸瑩瑩因為給王昊治療,異能消耗得有點厲害,因為勞累已經回去休息了,這會兒王詩雨還在醫院裡待著,聽王昊這麼說,忙問:「什麼七個七?」

  「我在《殺戮世界》裡的仇人,ID是純數字七個七。」每提一次七個七,王昊心裡就會想起在他手上所受到的羞辱,王昊討厭聽到這個ID,所以只略略對王詩雨說了下大概。

  王詩雨卻已聽明白了,隨即神色若有所思。

  在這種比較大的節假日,王家裡的實權人物都比較忙,直到這會兒王光赫夫妻才從活動現場撤離來了醫院。

  王昊是兩夫妻的頭一個孩子,一向比較寵,知道兒子受了欺負,若換了其他人,王光赫早叫人擼袖子上了,但一聽是陸家大房,頓時遲疑了。

  王光赫安撫王昊:「最近我們私下裡有些事,正需要轉移大房注意力,這時候我們不宜和大房的人對上。兒子,你放心,今天陸越怎麼對你的,爸爸很快就會讓他百倍千倍地償還回來的!」

  王昊之前看自家父親的態度還以為他怕了陸家大房想息事寧人,不過聽了解釋後,王昊心情好了很多,「爸你放心,我暫時忍著。」

  「好兒子!」王光赫拍了拍王昊的肩膀,一臉地欣慰。

  陸母他們幾乎是同一時間就知道了陸母把王昊打了的事,他們回到陸宅的時候陸越已經睡了,事情經過還是從星網上看視頻知道的。他們以為,王家肯定會來人要說法,沒想到對方居然什麼表示都沒有,這就顯得十分奇怪了。

  不過想到陸越馬上就要開學了,離曾經陸凱和陸澤出事的時間也越來越近,陸母他們知道王家的表面安靜之下其實波濤洶湧,對方一定在醞釀著什麼,全家人暗地裡再一次提高了警覺。

  這天,陸越穿戴整齊,跟著家人上了車,飛車開上了陸越並不熟悉的車道,目的地是宗家。

  今天他們一家子是去宗家拜年的,因為過年比較忙,宗承有幾天沒到陸家跟著陸越練拳了,兩人自除夕那晚已經好幾天沒見過面了。

  宗承就在家門口等著陸家的車,陸越下車的時候看到宗承,見他除了眼神溫柔了一點,言行舉止和往日沒什麼差別,陸越也就表情坦然地和宗承打了招呼,who怕who,只要你不說我就絕對不會慫。

  宗承似乎看出了陸越的小心思,低不可聞地輕笑一聲,陸越如今沒躲他就表示已經是一個很好的開端了,陸越現在還小呢,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宗母和宗父招待著陸母他們,至於陸越,宗母就特別有心機地直接推給自家兒子了:「阿承啊,越越第一次來咱們家呢,你帶他好好逛逛。」

  宗承從善如流地應道:「我知道。」

  陸越眼神輕飄飄地看著他們,這是對別有居心的母子啊!

  宗承帶陸越逛的第一個地方就是他的房間,和陸越溫馨佈置的房間不一樣,宗承房間佈置就和他人的外面一樣,看著十分冷硬,空而大的房間,黑白色的線條,簡單的組合傢俱,給人冷冰冰的感覺。

  陸越的視線在房間裡晃了一圈,最後落在床頭掛著的那盞眼熟的花燈,還有旁邊斜斜立著的紅錦鎖心石,在黑白色的房間裡十分顯眼

  陸越心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宗承注意到他的視線,輕聲開口:「嗯,就是你送我的那顆。」

  那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陸越聽著宗承的話,心裡呵呵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這麼說的,然而我已經不會再感到尷尬了。

  宗承還就是想看陸越尷尬臉紅的樣子,那晚陸越遞給他石頭時紅了耳根的樣子一直深深地停留在他腦海裡。

  看陸越臉上不變的樣子,宗承就失望地歎了一口氣,「想看戰鬥機甲嗎?」

  陸越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一下子亮了,「你的嗎?」

  陸越愛馬,在這個時代機甲就如同戰場中的戰馬一樣,是對戰中不可缺少的裝備,好戰如他,自然也十分喜歡機甲。陸母他們都是有屬於自己的機甲的,陸越也曾讓家人拿出來給他看過,只是因為他異能低的原因,根本不可能駕駛。像他這樣的異能者,升入高等異能學校後,選擇的也只能是後勤相關的,比如給異能者交過來的機甲清理下戰鬥時沾染上的髒東西,保養保養機甲什麼的。

  見陸越雙眼發亮地盯著自己,儘管對方的注意力並不在他身上,不過宗承心裡依然不可遏制地升起了點點愉悅,「機甲在庫房裡,我帶你去。」

  宗承的機甲最近在改造升級,陸越跟著宗承到庫房時,裡面有幾個機甲師正通過升降梯在龐大的機甲身上爬來爬去。

  宗承的機甲外形是黑色的,手臂兩邊代表著宗家軍團的標識則是紅色的,看起來十分的酷炫。

  對於機甲的駕駛,需要體能與精神力互相配合,對異能者等級的最低要求則是B級,B級以下的直接被排除在外。之前家人把機甲放出來給陸越看,陸越當時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都沒可能駕駛機甲,所以也只是站在機甲下面看了看,沒有進機甲內部以免因為異能的原因加重自己的失落。如今不同啦,他很快就要突破到B級了,那時候就有駕駛機甲的資格了,於是在宗承邀請他進內部感受一下時,陸越立即開心地進去了。

  「這是操控台。」宗承將陸越推到機甲中央的座位上坐下,給他介紹一些功能都是如何操作的,「這是神經接駁器,這是體感接駁器……」

  宗承每說一樣,陸越就伸手去摸摸,此刻的他一點不像那個殺伐狠絕的帶兵將軍,倒像是個因為看到新玩具而興奮不已的小孩子。

  介紹完了,宗承忽然一抬腿,直接坐到了陸越身後,胸腹緊緊地貼在陸越的後背上。

  因為他這突然的動作,陸越毛都要炸了,立即就要起身離開,然後肩膀被宗承按住了。

  「想不想體驗一下子駕駛機甲的感覺?」宗承問。

  這個狡猾的男人!

  陸越很想立即離開,但他這會兒就像一個機甲發燒友一樣,體驗架勢機甲是什麼感覺,這對他來誘惑實在太大了!

  於是忍著後背傳來的異樣感,陸越咬咬牙,紅著臉點了點頭。

  宗承揚了揚嘴角,一本正經地耍流氓,下巴幾乎擱在了陸越的肩膀上,在他耳邊吐字道:「進入機甲第一步,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將機甲啟動。」

  說完,宗承在操控台的某個按鍵上按了一下,原本安靜不動的機甲忽然便自內部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機身微微的顫動了一下。

  在機甲四周忙碌的機甲師們就往周圍退開了。

  隨後宗承又教陸越該怎麼樣將接駁器與自己的身體連接。

  因為機甲目前在升級改造,連走動都不能,宗承能做的也就是讓機甲在原地重複了幾下下蹲、起立的動作,但就這最基本的操作,也讓陸越十分興奮了,視野不停變換高低,因為他目前這個位置,就好像真的是他在駕駛機甲一樣。

  操作結束後,宗承問陸越:「好玩嗎?」

  「感覺不錯。」陸越自然十分開心,他一開心,就沒想起現在他和宗承是什麼樣的姿勢,他一轉頭,臉直接和宗承的嘴唇碰到一起了。

  溫潤潤的,軟軟的。

  這是兩人心裡同時出現的感覺。

  宗承沒動,陸越也終於回過神自己剛才碰到的是什麼東西了。

  他從座椅上站起來,正想說點什麼,就聽宗承慢悠悠地說:「哦……你對我耍流氓了。」

  這一招反客為主宗承用得很犀利,陸越聽著就很想打人了。

  誰對你耍流氓啊!你那幽怨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不要一副控訴我欺負了良家婦男的表情好吧!

  陸越心塞塞的,反正機甲也體驗過了,他立馬轉身出去了。

  宗承解開身上的接駁器跟上,姿態還挺悠閒的。

  陸越沒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正好對上宗承幽深的眼神。

  陸越的臉再一次不爭氣的紅了,對此他十分生氣,不是他臉皮薄,而是流氓氣場太強大,一般人都遭不住啊。

  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客廳,陸母一眼就注意到走在前面的小兒子臉看上去很紅,她看了一眼後面面帶笑意地宗承,沒出聲。

  陸澤倒是大著嗓門發出了自己的疑問:「小弟,你臉怎麼這麼紅,不舒服嗎?」

  於是,客廳裡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到陸越身上了。

  陸越恨不得在自家二哥身上瞪兩個窟窿出來。

  陸澤一臉無辜,小弟瞪我幹什麼,我說錯話了?

  「剛剛帶他駕駛了機甲,他玩得太開心了。」宗承說。

  陸澤恍然大悟,隨後道:「小弟,等你突破到B級,二哥就送你一架機甲。」

  「謝謝二哥。」陸越鬱悶的道謝。

  繼陸越發現了宗承身上的大秘密後,陸越又發現宗承這人不正經的一面,深覺此人深藏不露,未免再被反過來控訴耍流氓,接下來的一天陸越都離宗承遠遠的。

  這下輪到宗承心塞塞的了。

  離開宗家時,已經大半天沒和宗承說過話的陸越在上車前突然被宗承拉住了,感到手腕傳來的灼熱,陸越就跟觸電似得想立即甩開。

  不過宗承更快一點,他在陸越動作前就鬆開了手,問陸越:「你喜歡什麼顏色?」

  陸越其實並沒有什麼偏好的顏色,不過若真的要挑一個,那麼就是黑色,因為黑色染上血看不見,「黑色吧,怎麼了?」

  宗承搖頭,「只是問問。」

  於是陸越狐疑地盯了他一眼,轉身上了車。

  回去的路上,陸越都在發呆。今天他和宗承嘴唇相碰時的那一幕一直在他腦子裡回閃,現在他還覺得被碰到的地方傳來軟乎乎的異樣感。

  陸越就有點鬱悶,他確定他之前對宗承沒有任何心思的,可為什麼今天面對宗承那像在放電的眼神,他就會控制不住的臉紅,眼神也總想落在他身上,就仿佛對方的一舉一動都帶著磁力一樣。

  我居然這麼好撩嗎?陸越不可思議地在心裡反問,要不然怎麼就幾天而已,他再面對宗承時就沒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了。

  才發現自己居然是這麼輕易就動搖的人,陸越很苦惱。

  如果宗承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會忍不住笑他,那是因為之前他根本就還沒有開始撩啊。

  宗承是從小面癱著臉被人誇到大的,和很多人相比,他除了異能高家世好,長得大部分人都好看也是他的一大優勢。這種優勢用來追求人,成功率自然不低。更別說為了追求陸越,宗承可是做過不少功課的。

  追求一個人,就好像動物界求偶一樣,要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在對方面前以求吸引對方目光。而宗承目前最能直觀展現在陸越面前的,就是這張臉了。在這個顏就是正義的世界,一個長得一般的人對你笑,和一個長得好看的對你笑,後者總是更容易獲得你的好感。為此,宗承特意對著鏡子研究過自己笑起來時的樣子,從不同角度自拍了許多照片發給薛飛,讓他幫著選最好看的。

  天知道已經習慣自家老大常年面無表情的薛飛,在收到自家老大發來的各種笑臉後,整個人都驚悚了,還有那不同角度的自拍,原來自家老大其實是個非常自戀的人嗎?

  等薛飛選出來後,宗承就照著樣本練習,以達到最好的效果。

  於是到後來宗承只要對陸越笑,那笑總帶著若有似無的曖昧,整個人都在散發著濃郁的荷爾蒙氣息。

  有句話叫異性相吸,在這之中,好看的人更容易吸引他人注意。而陸越作為一個性取向為男的男人,長得好看的男人自然也會吸引他的目光,而宗承,就是長得好看的男人。

  除非陸越一開始就對宗承就帶有惡感,不然宗承長得再好看他的心裡都只有不喜。但是他對宗承是有好感的,儘管這個好感在他看來只是哥們兒友誼,但這個世界,有太多太多原本只是普通朋友的人變成情侶甚至夫妻的存在,一切都是正因為其中一方踏出了主動改變的一步。

  起先陸越想如無其事,宗承如果順著他的意,那陸越就能一直和他當哥們兒,這在陸越看來就是所謂的敵不動我不動。但宗承一旦動了,這又跟打仗不一樣了,打仗陸越已經是身經百戰了,在情愛上,他此時相當於一張白紙,什麼都還沒經歷過。

  所以宗承一發動攻勢,陸越就遭不住了。

  他們在宗家吃過晚飯才回家的,陸越直接回了房,洗刷刷後就上了遊戲。

  心情鬱悶,還是懟幾個人宣洩一下比較好。於是進了遊戲的陸越,直接去單排了一場。等出來後,心情果然暢快了很多。

  這下陸越也有心情看東看西了。

  陸越進了論壇,點進一個帖子,標題叫【今天擊殺7777777了嗎?】。

  陸越點進去,回覆了兩個字:【沒有。】

  之前截殺聯盟發了個帖子,帖子設定非發帖人不可回覆,是專門用來放他們截殺他的截圖。結果過去這麼久了,那個帖子的回覆量還是零。於是有人為了嘲諷截殺聯盟,就發了陸越剛才回覆的這個帖子,發帖人恰好也是陸越的粉絲。

  起先這個帖子也被這個粉絲設定為只有他自己可以回覆,後來陸越看到了,就私聊了這個粉絲,獲得了回覆許可權,然後每天定時在下面打卡回覆的人就變成他了,頂著7777777的馬甲,一串兒的【沒有】,嘲諷裡杠杠的。

  關了這個帖子,陸越又流覽了下其他的,關注了一下可能新發生的趣事,然後他在【死神戰隊】那個帖子下面看到了幾個奇怪的回覆——

  【七遺CP不可逆!】

  【遺七抱緊我!】

  【咦?只有我吃七聰嗎?】

  【6聰在哪裡!】

  【我站七all!】

  ……

  陸越腦子裡疑惑不已,他倒是能看出七代表他,遺代表遺落印記,七遺、遺七是什麼東西?

  然後他再看,就看到下面有人回覆了一個連結:【小妹新作,遺七CP,兄弟姐妹們速來速來,三分鐘後刪!圈地自萌,切勿艾特真人!】

  陸越順著連結爬過去了。

  【遺七】【枕邊男神:惹火嬌夫帶球跑!】

  看到這個標題,陸越虎軀一震,有種不妙的感覺。他忍了忍,繼續往下看。

  【遺落印記眉目深沉,仿佛睥睨天下的尊貴之主,彎腰看著匍匐在腿邊的清秀少年,他修長的手指鉗住少年的下顎,迫使他仰起頭,之間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沉而滿含威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七個七,上了我的床還想走?你當我的床是什麼地方?是你想上就上,想走就走的菜市場?想走?除非你生下我的孩子。」】

  【哈哈,生子文哦,希望大家喜歡!】

  陸越面色鐵青,別人喜不喜歡他不知道,反正他這個頂著七個七ID的正主是真的很不喜歡!



  第六十四章

  然而這個所謂的生子文還不是讓陸越最生氣的,他發現這個帖子所在的版塊裡面還有很多前面頂著所謂CP的標誌的文,有的把他寫成一朵柔弱的小百花,有的把他寫成拿著鞭子調教人的抖S,還有的文內容完全不堪入目,未滿十六歲都不能看,陸越這個已經過了十六的人倒是看到了,然而這些文都是分過級的,弄得陸越想舉報都不行。

  就在陸越看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時候,剛上線的聰聰找他遊戲了,遺落印記的消息也發來了,比聰聰晚一步到。

  看著這兩個熟悉的ID,陸越沉默了一瞬,原因無他,在那些帖子裡,陸越被強行拉郎配的最多就是這兩位了,遇上聰聰他就是個超級抖S,而遇上遺落印記,他就是個超級柔弱的小可憐。

  真是糟心!

  陸越目前是真的沒法拿正常眼光去看往日的隊友了,拒絕了兩人想要三排的請求,陸越進了遊戲,打算去隨機五排一把。

  隨機五排就是在遊戲開始時,玩家不組隊的選擇五排模式,隊友將由系統隨機匹配,這個匹配到的隊友是好是壞,就非常看運氣了。

  這場遊戲陸越沒有亮ID,他跟著隊友往下方降落,隊標在一個叫哆唻咪的人身上,但發出指令的是一個和陸越一樣,隊伍裡唯二沒亮ID的玩家。

  「我們往小鎮上落,那裡會刷新皮卡。」他調整著方向,再次提醒大家,「速度跟上。」

  陸越四人便跟了上去。

  結果他們比其他人玩了一步,剛落地車子就被人搶走了,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屁股,那個發出指令的玩家恨恨地比了個中指。

  陸越對這個手勢的感官不怎麼好,只因為他在這遊戲醒來的第一場就被人比過。皺眉看了一眼那人,對方長得濃眉大眼,眼裡藏著狂妄,一臉囂張的模樣。

  遊戲開場總是比較緊張的,不容他們耽誤,中指哥指著陸越,「你跟我去前面的房子,剩下三個去右邊的房子。」

  哆唻咪他們就往右邊去了,陸越跟著中指哥往前面跑過去。

  在他倆跑過去時,有兩個玩家也往這棟房子跑來,四人距離房門都差不多,雙方邊跑邊互看一眼,然後彼此都卯足了勁兒繼續跑。

  對方跑得比他們快,兩人進去後,一人去地上撿武器,一人反手抵住門。

  陸越和中指哥同時撞向門,一下把門後的傢伙給撞倒在地,陸越跨前一步,在對方爬起來前一腳將人重新踩在地上,順勢彎腰,右手摸上對方脖子,手指用力,勒斷了對方頸骨。

  【您用拳頭擊殺了青野,獲取八積分,協助擊殺者凶牙。】

  系統擊殺提示剛結束,子彈上膛的聲音又傳來,陸越身子往前一滾,躲過前方朝他射來的一發子彈,距離不遠,陸越直接一個掃堂腿過去,對方倒在地上,手裡的手槍摔了出去。

  對方爬起來要去撿槍,陸越往前一撲,拽住對方小腿往後一拖,就將人拖到身邊,然後躲過對方踢過來的另一隻腿,又一個前滾翻,伸手探向對方脖子。

  未等他將這人擊殺,一發子彈命中了對方頭顱,沒有頭盔,直接一擊斃命。

  是中指哥撿起了剛才那人的被摔出去的手槍,擊殺了第二個人。

  解決掉了敵人,陸越從地上站起來,準備去搜集物資了,卻不想才邁開一步,就被叫凶牙的中指哥拿槍指著頭了。

  陸越立即停住不動,看著對方:「什麼意思?」

  中指哥似笑非笑地看著陸越,「真是巧啊,居然會在這裡遇到你,七個七。」

  陸越挑眉,剛剛他和中指哥一起撞向第一個玩家時,因為力道大,肯定對那個玩家造成了一定的傷害,雖然是他擊殺拿到人頭的,但中指哥一樣會收到提示,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知道了他的ID。

  而且看對方如今這個樣子,明顯不是只是知道那麼簡單。

  「現在殺你一次可以拿十一萬星幣呢!」中指哥顯然很激動,「幸好這個任務我是天天都去接了的,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找著機會了。」他拿著槍威脅陸越,「現在轉身蹲下,繞圈蛙跳!」

  論壇的懸賞貼裡,發佈懸賞任務的玩家要求千奇百怪,陸越對於要被逼著蛙跳一點都不感到奇怪。

  中指哥顯然知道陸越的厲害,不敢讓他靠得太近,便讓陸越離他遠一點,以自己為中心繞圈。

  陸越眼睛在屋裡晃了一圈,老老實實地往旁邊走。

  對於能捉弄到遊戲裡有名的七個七,中指哥是十分激動的,他看著陸越乖乖地往旁邊走,打開了遊戲的錄製功能,他已經開始想像當他把陸越蛙跳並最後被自己擊殺的視頻發到論壇上後,其他玩家是如何崇拜自己的情景了。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七個七走到他指定的地點後,看著剛要下蹲,卻不想對方長腿一邁,跑向了旁邊的窗戶。

  中指哥立即開槍,但是這一槍並未擊中陸越,反而將前方的窗戶玻璃打碎,直接幫陸越省去了用身體破窗的功夫。

  中指哥一看,急了,一邊追上去也不點射了,開始狂掃。不過手槍子彈出膛的速度不快,掃射起來非常勉強。

  陸越小腿被擊中一槍,頂著身後密集的子彈攻擊,陸越成功跳出了窗戶,閃身往左邊房子跑過去。

  中指哥子彈不多,為了省子彈開了幾槍後就沒再開槍了。

  陸越聽著身後的腳步聲,知道中指哥追了上來,他的小腿一直在流血,滴落在地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陸越脫掉自己的衣服,將其撕碎,獲得了兩卷繃帶,他一邊跑一邊打繃帶。

  左邊房子的大門是開著的,顯然裡面進去過人,陸越進去後,發現客廳裡的東西都被搜集走了,而樓上有細微的腳步聲。

  此時,陸越的兩卷繃帶打完,小腿不再流血,等回血時間結束後,他小腿的傷口也會長好。

  樓上不能進,陸越轉身去了左邊的房間。房間裡左邊還有個房門口,門敞著,裡面是個很小的浴室。

  陸越進了浴室,踏上了靠牆及閘相對的浴缸邊緣,緊貼著牆站著,將幾乎快掛不住的浴簾提起來遮掩住自己,屏住了呼吸。

  中指哥追進了這棟房子。

  他是順著血跡追過來的,但是血跡到了客廳後就沒有了,中指哥扣著扳機,小心翼翼地開始在一樓搜查。

  中指哥先搜的一樓其他房間,他的動靜不小,此時樓上的聲音也沒有了。很快,中指哥將一樓其他房間搜索完畢,往陸越這邊走過來了。

  浴簾徹底擋住了陸越的身形,他就感到中指哥進了房間,氣息先是停在浴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然後退出去繼續往裡走。

  陸越看了看身前這抹略破損的浴簾,注意到掛鉤是塑膠的。陸越一個用力,將那唯一一個掛鉤給弄斷了,將浴簾理了理拿在了手上。

  中指哥在房間裡搜了一圈,陸越還聽到他翻了翻床板,沒找到他人,便返身要出去了。

  陸越沒動,在中指哥快要走出房間,背對著他時,陸越將手裡的浴簾甩了出去,就好像漁網被撒開一樣,浴簾直接將中指哥兜頭罩住。

  陸越跳下去,趁中指哥慌亂的一瞬間,抓住他拿槍的手腕狠狠一擰,對方吃痛鬆掉了手槍,被陸越一把接住,在對方終於掙脫了浴簾後,槍口頂上了對方額頭,在對方恐懼的眼神中扣下了扳機。

  「便宜你了。」陸越踢了一腳死掉的中指哥,若不是時間和地點不允許,他也不介意讓中指哥給他表演蛙跳。

  殺了中指哥,陸越站在牆邊沒動,他看了看地上的浴簾,將起收起來拿在手上。

  細微又小心地腳步聲再度響起,陸越知道這是樓上的人下來了。

  等腳步聲越來越近,陸越將浴簾拋了出去,同時自己跨出腳步,露出了半邊身子,槍口對準了來人。

  浴簾一被拋出去,密集的槍聲立即響起,對面的人以為是人,全部都在攻擊浴簾。

  趁著這點空襲,在對方調轉槍口之前,陸越兩槍精准命中一人頭部,直接將人擊殺。

  這棟房子裡對方一共三個,如今只剩兩個。

  手槍彈匣子彈不多,陸越耗不起,他將一人擊殺後,退回去了一下,在那兩人繼續往這邊靠近時,忽然跳了出去,在跳出去的瞬間,他將身子改變了方向,面朝剩下的兩人,手穩穩的舉著槍,又是兩顆子彈,再次解決一人。

  身子落地,陸越大腿中了一槍,他在地上翻滾一圈,再次扣下扳機。

  手槍傳來空響,沒子彈了。

  陸越反應極快,他將手裡的槍對著那人甩過去,一把擊中對方鼻樑,那人眼睛控制不住地流出了眼淚,分神了一秒。

  而陸越已經撿起了那條浴簾,隨著手中又中一槍後,他將浴簾沖那人甩了出去。這條浴簾質地較重,浴簾一頭被陸越握在手裡,甩出去時猶如一條鞭子,瞬間纏住了那人的脖子。

  陸越單腿跪在地上,眼裡閃過冷芒,握著浴簾的手一揚,那人直接飛撲到了地上。

  陸越起身跑過去,膝蓋抵在對方背上,浴簾繞過對方脖子,陸越拉住兩頭使勁,直到對方窒息而死。

  解決掉這個房子裡的所有人了,陸越將幾個背包拖到牆邊,搜了一件衣服給自己穿上,然後蹲在那裡打繃帶回血。

  這時,哆唻咪三個隊友也過來了。三人並未參與陸越的協殺,所以看到死掉的隊友和另外三個被陸越殺掉的,都以為是他們兩個和對方三人火拼,隊友被對方殺了,只有陸越活下來了。



  第六十五章

  五分鐘時間已過,安全區已經顯示了出來。

  他們沒車,得先去搶,在陸越擊殺掉車主一隊後,隊友們也拿到協殺後,三個隊友一下子就都知道了陸越的ID。

  其中一個年紀看起來只比陸越大兩三歲的小夥子,沖到陸越身邊,一臉激動:「你是七個七?你真的是七個七嗎?」

  陸越無奈點頭,「我是。」

  然後一聲狂叫響起,「啊啊啊啊啊!你是七個七啊!」感覺小夥子激動得都快要厥過去了,「七個七啊!我居然和七個七排到一起了!」

  哆唻咪一臉茫然,「七個七是誰?」

  激動的小夥子打了一下哆唻咪的肩膀,一臉嗔怪:「七個七你都不知道?我老公啊!」

  陸越:「……」

  哆唻咪:「原來你們是一對夫夫嗎?」

  陸越:「……我不認識他,請別亂認老公,謝謝。」

  小夥子才沒聽進去,一臉癡相地看著陸越,手捧桃心湊近陸越:「隔這麼近看,覺得你髮型更好看了!」

  陸越用槍將對方的腦袋抵開,「毒氣要過來了,我們上車去安全區。」

  車上,小夥子非要跟陸越擠一起,全程用花癡的視線盯著他,「七哥,你和遺落大大怎麼認識的?七哥,你有女朋友嗎?或者男朋友?七哥你能笑一笑讓我和你合個影嗎……」

  小夥子性格是真的呱唧呱唧,接下來除了非常激烈的戰鬥他會閉嘴,其他時候都在跟陸越表白,煩的陸越受不了,用槍指著他:「再吵把你雞兒揪斷!」

  小夥子捂住自己襠部,一臉驚恐:「人家還是祖國的小花朵,七哥你對我好一點吧!」

  撇去這個小夥子的聲波騷擾,陸越這次隨機排到的幾個人,槍法都還可以,加上有陸越的指揮,讓他們四個有驚無險地拿到了這場的巔峰。

  遊戲結束的時候,小夥子還要纏著陸越加好友,陸越殘忍的拒絕了:「我的好友位已經滿了!」

  小夥子失望不已:「七哥~」

  陸越抖了兩抖,你不要這樣gay裡gay氣的啊!

  等到退了遊戲,陸越還感覺耳邊嗡嗡的。

  本來是心情鬱悶打個隨機發散一下心情的,沒想到更糟心了。

  想到小夥子加好友的要求,陸越想起又該清理一波好友請求了,他打開好友設置,然後看到頂上一連串好友申請,都是一個ID叫幽舞碧空的人發來的,申請資訊直接點出了他的名字:【陸越,我有話要對你說,速度通過我的好友申請。】

  遊戲裡,知道陸越現實身份的,目前就聰聰一個,這個幽舞碧空他在遊戲裡並不認識,會是現實中的誰?

  陸越通過了這人的好友申請,將其他請求清理掉。

  幽舞碧空似乎一直等著他,好友申請剛通過,對方就發來了資訊:【陸越,我希望你離開宗承。】

  對方一來就單刀直入,陸越就喜歡和這樣的人對話。不過看著對方發來的資訊,先不管他沒有和宗承在一起,就對方這個態度,也太理直氣壯了點。

  他回道:【你是誰?】

  幽舞碧空:【你不用管我是誰,為了宗承,也為你自己,你趁早離開宗承吧。】

  陸越今晚的心情夠糟心的了,都臨下線了還有人來找存在感,他難得有這麼煩躁的時候:【你是以什麼身份對我提出這樣的要求?】

  幽舞碧空卻對這個問題避而不答,而是回道:【你在這個遊戲裡確實很了不起,你因此而膨脹看不清自身實力我也能理解。但是我有必要提醒你,你只是個C級異能者,你覺得你配得上身為S級異能者的宗承嗎?】

  陸越:【配不配得上,我認為都與你無關。而且,我覺得宗承還挺喜歡我的。】

  幽舞碧空再次回過來的資訊就帶了點暴躁了:【喜歡你又怎麼樣!就算你將來和宗承結了婚,卻不可能不培育孩子,你覺得你和宗承的孩子異能會有多高?只怕比你都還不如,你要讓你的孩子和你一樣,也淪為一個被人嘲笑的廢物嗎?宗承S級的異能者血脈需要延續,宗承將來肯定會再娶另一個女人的,到時候你呢,你又如何自處!】

  看對方這麼急的樣子,陸越反而不氣了,他挑了挑眉:【你喜歡宗承。】

  幽舞碧空:【是!我喜歡他!只有高階異能者才配得上宗承,有資格和他站在一起!而你對於宗承,只會變成讓人厭惡的累贅!】

  陸越道:【為什麼你不去找宗承而是來找我呢?我猜,你一定是被宗承拒絕了,或者是,宗承根本就不認識你。今天這番話,是你在未雨綢繆,也更是你自以為是的一廂情願。】

  幽舞碧空被戳中痛點,氣急敗壞道:【你會為你的自負付出代價的!陸越,你等著吧!】

  對方的威脅陸越不以為意,他不慌不忙:【那我就靜候了。】

  才回過去,對方的ID就變灰了,陸越無趣地咋了一聲,隨後他也下線,睡覺去了。

  再有幾天,就到了華夏星各個學校開學的時間了。這天早上,陸母拿了幾份資料擺在陸越面前,「這裡有幾所學校,你看看你想去哪所。」

  陸母選出來的學校,大部分都是氛圍比較好的中等學校,陸母也希望陸越在這裡面選擇一所就讀。曾經陸越因為知道衛城在華夏星最好的高等學校,拒絕了陸母給他的推薦,執意去了衛城所在的高等學校,在那裡面,家世排在實力之後,所以當時的陸越,受盡了蔑視。

  這一世,陸母同樣希望陸越選擇中等學校。但是陸越和前世一樣,選擇的是那所高等學校。

  相比曾經陸母知道結果時的擔憂,這輩子的陸母表情要好了很多。畢竟,他已經有所倚仗。

  確定了陸越就讀的學校,陸母將其他學校的資料都收起來,笑道:「雖然這所學校在媽媽看來並不是最好的選擇,不過你宗大哥將會在這所學校裡兼職異能教學官,可以幫著照看你,媽媽就比較放心了。」

  「……他家軍團裡不缺人嗎?」陸越無語。

  遊戲裡幽舞碧空的事陸越沒有跟宗承說,從宗家拜年後,宗承隔幾天會來找陸越練拳,相處起來時看起來和以前一樣什麼都沒變,唯一讓陸越覺得不對的就是宗承變得特別愛笑了,笑起來的樣子還特別好看。

  美色誤人啊,陸越有時候會捂著緩緩加速的心跳這般想。

  陸母發現最近只要一提到宗承,小兒子就會陷入莫名的發呆狀態,陸母覺得小兒子可能知道了些什麼,笑了笑,她道:「宗承留在華夏的決定比較突然,宗家軍團再缺人也不可能立即找出一個合適的職位給他,況且他目前要專心訓練以備考核,也需要很多時間,在學校兼職正好。」

  陸越面無表情:「哦。」但願不是他自戀多想啊。

  曾經陸越在入學的時候,異能等級已經快要跌到E級了,這次陸越的打算,是如果能在入學前將異能突破到B級最好不過了。

  要突破異能等級,除了體內的能量需要堆積到一定程度,還必須讓能量湧動超過平時的高峰值,所以也需要契機。而這種契機,往往伴隨著戰鬥,契機不是想要就能有的,於是這種戰鬥,通常需要很多次。而為了突破,陸越從測試能量之後,就已經開始在熟悉異能如何運用了,就是在為突破做準備。

  聽了陸越的打算,陸凱道:「要不小弟你跟哥哥們去軍團裡逛逛?」

  陸越拒絕了,「你們專心考核,不用在我身上分精力,我去媽媽的傭兵團就可以了。」

  陸母皺眉,「我們的傭兵團和二房的傭兵團一向有摩擦,出任務時還要出城區,年前還碰撞了幾次,你跟著去,我不放心。」陸母一直要忙著私下裡的佈置,在這種時刻,很難抽出時間去陪陸越。

  陸越看向哥哥們,正想說那就只能跟哥哥們去時,外面傳來宗承的聲音:「讓越越跟我去吧。」

  一家子回頭,正見宗承從外面走了進來。他是過來跟著陸越練拳的,聽到了這番對話,便開了口。

  宗承現在留在華夏星,沒在自家軍團任職,除了訓練大多數時候都是跟著宗家的傭兵團出任務。宗家傭兵團和二房的沒有直接矛盾,陸越跟著去,比待在自家傭兵團裡要好。

  「那越越你就跟著宗承吧!」陸凱和陸澤同聲道。

  撇去宗承對小兒子的心思,陸母也認為這個辦法最好,她問陸越:「你覺得呢?」

  除了這個,陸越也別無選擇,只能無奈點頭:「那我就跟宗大哥去吧。」

  宗承就道:「正好我那裡有適合越越穿的作戰服,我讓人送過來。」

  陸凱道:「哪能讓你破費,我們軍團裡的作戰服也有很多適合越越穿的。」

  宗承說:「不一樣,其實這套衣服是我從越越測試能量那天後就開始準備的,專門找大師定制的,用來拿來慶祝越越突破到B級的賀禮,我也是前兩天才拿到。」

  一套好的作戰服並不便宜,更別說是專門定制的,想也知道非常貴,陸越打開自己的通訊儀要支付星幣給宗承,被宗承拒絕了,「你要轉星幣給我,等你突破了我還得再去給你準備禮物。越越,不用跟宗大哥客氣。」

  就算宗承不喜歡陸越,這份禮物一樣要準備的,只不過不會這般提前用心了。

  陸澤愁道:「我也在給越越準備機甲了,只不過目前都還沒找到合適的。」

  宗承微笑:「既然這樣,阿澤你就再準備別的送越越吧,他的機甲,我也已經叫人在準備了,目前已經有眉目了。」

  陸越看著宗承,簡直壓力山大,「宗大哥你送作戰服就夠了,機甲就真的讓你太破費了!」

  陸凱倒是嘿嘿笑道:「越越啊,他送你的你收著就是了,反正你宗大哥有錢。」

  宗承點頭,看著陸越,「你大哥說得對。」

  陸越:「……」你再這樣,我就仇富了啊!

  陸凱還說:「你小子以後的媳婦兒享福了,以後掌握了你的財政大權,那完全可以盡情買買買了。」

  宗承的雙眼就認真地看向陸越了,還是那句話:「你大哥說得對。」

  陸越……陸越他被宗承這樣直勾勾盯著,又一次沒忍住臉紅了。

  宗承一個電話,沒過五分鐘,陸越就收到了生平第一套作戰服,顏色基本純黑,只在袖口和領口以及腰腹幾個地方增加了一點銀光效果。

  這套作戰服線條裁剪得很是利索,又不會讓人覺得過於樸素,拿在手上略看了看陸越就知道這衣服很適合他,很是喜歡。摸著上面的黑色面料,陸越問宗承:「你那天問我喜歡什麼顏色,就是為了準備這個嗎?」

  「是的。」宗承說,「之前一直在準備材料,還未確定染色。」

  陸越的心就沒忍住跳了跳。

  宗承催促他:「去試試,看合不合適。」

  陸越就去換了衣服,也不知道宗承是不是向陸母打聽尺寸了,這作戰服上身後處處都顯得剛剛好,再合適不過了。出了房間,要下樓梯時陸越直接跳上了圍欄,踩著彎曲光滑的樓梯扶手滑了下來,最後一個俐落帥氣的側翻停在大家面前。

  大家很給面子地鼓了掌。

  「小弟好帥!」

  看著活潑朝氣的小兒子,陸母也面帶笑容。

  作戰服上有不少特意製作出來的插口,給異能者放置小型武器用。陸越不太懂這些,陸凱正準備上去履行身為哥哥的義務,宗承已經搶上前去了,跟陸越一一說了哪個位置通常放哪種類型的武器。

  陸凱和陸澤又若有所思了,兩人嘀咕:「怎麼感覺宗承這個哥哥當得比我倆還殷勤?」

  「是吧!」陸澤道,「那種怪怪的感覺又來了!」

  陸母&陸雅:「……」換個姑娘估計你倆一眼就看出來了,怎麼換成個少年你倆就總琢磨不明白呢?算了,不拯救這哥倆的情商了。

  接下來,陸母他們就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宗承跟著陸越打完拳後,就跟他說了一下他們即將要出的任務。

  平常傭兵團若打算出任務了,則會通過星網在華夏星任務官網上接取任務,宗承他們這次的任務是昨天就接好了的,時間就在明天,他們要去消滅一種叫火雲藤的變異植物。

  火雲藤是火屬性植物,也是一種寄生植物,它在變異植物當中初始等階並不高,天寒時根部蟄伏在地底,天氣轉熱時,就會從地底出來,開始生長分枝,迅速牽藤,天氣越熱,它牽藤的速度越快。因為它的生長特性,是以吞食周邊植物和動物餵食為生,所以雖然等階不高,但架不住生長的迅速,破壞力很廣。而隨著它吞食的生命越多,等階也會逐漸突破升高,若不及時消滅,很容易讓它變成一方禍患。

  這個季節,天氣已經逐漸溫暖,正是火雲藤出來找存在感的時候,而宗承他們要去消滅的,則是一株已經佔據了一定地盤,等級達到了B級,實力卻差不多A級的火雲藤。

  陸越駕駛不了機甲,這次任務,宗承也只是讓陸越先觀摩一下,等熟悉了他們的作戰方式,再駕駛戰車從中配合。

  「沒問題。」陸越保證到,「我會儘量不給你們拖後腿的。」

  看著陸越已經躍躍欲試,渾身冒著戰意的模樣,宗承知道這人有多喜歡戰鬥的感覺,儘管他覺得陸越不需要,卻還是說道:「有我在,你也不用害怕擔心。」

  果然,陸越一臉「你也太小瞧我了」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當天晚上,陸越還收到家人給他準備的小型武器,對於陸越異能者生涯的第一次任務,陸母他們不能親自陪著去,都感到非常愧疚和遺憾,無奈就在今天他們察覺到了張、王兩家的異動,根本無暇分神。

  翌日一早,宗承就來接陸越了,此時兩人身上都換上了作戰服,統一的純黑色。之前陸越在陸母受傷那次曾看到過宗承穿作戰服時的樣子,或許在心境潛意識的變化之下,也可能是那次是晚上,加上陸越的注意力在陸母身上沒注意,所以今天陸越發現宗承比那次看到時還要帥氣了。

  而且今天再一看,陸越發現他和宗承的作戰服款式一模一樣啊,就連銀光所在的幾個細節地方都絲毫不差,這、這看起來明明就是情侶裝啊!

  發現這點,陸越刀了一眼宗承。

  這種毫無威脅力倒像小情侶之間的小動作,卻讓宗承渾身舒暢。

  在家人的目送下,陸越坐上宗承的飛車,兩人一路飛往城區之外的安全隔離地帶,宗家的傭兵會所就在這個區域裡,戰前的準備、戰後的收尾統統在這裡完成。

  冷色調建築的前方空地上,停著一輛巨大的異能戰車,超過五十個穿著統一的異能者排成排筆直地站著,在最前面的一排裡,陸越看到了薛飛,對方正衝他擠眉弄眼。

  陸越對他笑了一下,跟著宗承下了車。

  除了陸越,剩下的每個人脖子上都掛著一枚有著圓形按鈕的項鍊,這是空間鏈,那個按鈕是空間鈕,異能者們的機甲除了維護和升級需要,其他時候都放在裡面。

  宗承是這次任務的指揮者,他詢問了一番戰時需要的準備,沒問題後,所有人都上了戰車。

  陸越和宗承坐在一起。

  戰車展開雙翼,轟鳴幾聲便升上了天空。

  駕駛者的技術很穩,坐在車裡的陸越沒感到絲毫晃動。飛車速度很快,沒幾分鐘就飛出了隔離地帶,進入了邊緣危險地帶。而他們的目標火雲藤,已經快靠近高危地帶了,這也是為什麼它會長到這個等級的緣故,因為越往裡深入越危險,變異動植物的等級都會越高,它吞食它們為養料,起始點就要比長在外面的同類要高。

  飛車在空中不時躲過一隻又一隻變異鳥的攻擊,一路越過危險地帶,在目標地點不遠處的森林上空盤旋。

  「準備降落!」

  車裡的人都動了起來,站在了車門口。

  飛車緩緩降落,陸越看到周圍被飛車壓斷的各種樹枝,只要飛車離去,用不了多久這些斷掉的樹枝就又會長出來了。

  車子停住後,異能者陸續出去,陸越跟在宗承後面下車,此時在他的面前,一架又一架的機甲憑空出現。

  宗承也將自己的機甲放了出來,他拉著陸越,「你跟我上去。」

  因為這次是觀摩,所以陸越進了宗承的機甲內部,只需要坐在旁邊觀看就行了。

  幾架機甲在前方開路,幾架機甲注意周邊的動植物以防突然襲擊,還有幾架注意背後,看著一排排高大充滿壓迫感的巨人戰士,陸越感覺到了體內血液地湧動,不自覺地激動。

  很快,森林裡有變異動物聞訊而來,兇狠地對它前方的機甲發出攻擊,異能者們迅速反擊,戰場場面異常粗暴。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各個武器按鍵嗎?」宗承問坐在身邊的陸越。

  陸越道:「我記得。」

  宗承笑了一下,眼裡帶著讚賞,「等會兒我將異能能量輸入能量槽,你幫我按下武器按鍵。」

  「這樣可以嗎?」陸越沒有遲疑,很激動,卻還是問了一句,因為這需要比較高的配合度,他不確定他能否跟上宗承的戰鬥意識。

  「你可以。」宗承肯定地說。

  被信任的感覺就是好啊!陸越沖宗承笑笑,然後摩拳擦掌,準備幹架了。

  機甲們的行動速度都不慢,壓過一路的障礙,他們很快來到了火雲藤盤踞的地方。

  只見前方不遠處,入目便是一叢叢似要沖天的火焰,有些隨風擺動簌簌作響,又似軟綿綿的雲朵。

  很好看,也很囂張。周圍除了火雲藤的存在,幾乎沒有其他動植物的存在了,而它的藤蔓還在持續地往周邊蔓延,蔓延到哪裡,哪裡則會被吞食乾淨。

  火雲藤喜熱怕寒,只要有冰系異能在,就比較好解決,不過冰系異能者最低的也要與它的實力差不多,是實力不是等級。這株火雲藤的實力逼近A級,所以冰系異能者也要達到A級,否則發出的冰凍能量壓根對它造成不了任何傷害。

  「準備好了嗎?」宗承問陸越。

  「好了!」

  「那麼,戰鬥就要開始了。」

  宗承通過團隊連線,一聲令下,所有機甲按照制定好的計畫,統統都動了起來。

  而陸越的手,也摸上了操控台的武器鍵上,就等宗承的攻擊指令了。



  第六十六章

  「北兩點鐘方向異能炮,擊中!」

  「北十一點鐘方向,斷生藤蔓已摧毀!」

  「西三點已冰凍,金屬炮準備!」

  機甲內部,隨著宗承下發的一個又一個的指令,陸越神色愈發專注,可能是他天生適合戰鬥,他擔心的跟不上宗承戰鬥意識的情況完全沒有發生,與宗承的配合堪稱完美。

  而陸越雖然只是動動手指,但他也必須全神貫注,外面的戰鬥完全將他的戰意激發,體內能量不停湧動,陸越此刻有種很強的感覺,似有什麼即將從體內湧出。

  火雲藤盤踞的地方很廣,但這次他們來的異能者不少,還是有針對性地多選擇了冰系、水系異能者,縱然火雲藤藤蔓多而龐大,但在壓制火雲藤方面,他們依然占了上風。

  隨著他們將火雲藤延伸出來的藤蔓一點點收割摧毀,戰鬥中心也越縮越小,直到他們來到火雲藤根莖的紮根點。

  火雲藤的根莖可做藥用,等階越高越值錢,這個拿回去除了交出一部分給華夏任務官方,其他的傭兵團則自己留下,賣給有需要的人,獲得的資金一部分用來團裡的日常維護,一部分是傭兵們的薪資。

  而想要拿到它的根莖,就不能再蠻橫的用機甲攻擊,這時候就到了需要異能者親自上陣的時候了。

  陸越跟著宗承從機甲裡走了出來。

  異能者們用異能小心翼翼地將火雲藤根莖附近殘留的藤蔓收割完畢,十分注意地沒傷到它的根莖。沒了藤蔓的火雲藤,就如失去了巨鉗的螃蟹,對要來抓它的人造成不了任何傷害。

  團隊裡所有的木系異能者們開始放出異能,用能量引誘住火雲藤,使它的根莖從深埋的地底往上鑽。

  陸越也在當中,事實上,要不是身為木系異能者,異能中帶有生之力量,拖慢了毒素蠶食精神力的速度,不然陸越也挺不到現在,換成了別的異能者,現在異能等級可能早降到E級之下了。

  陸越站好,開始調動體內的能量,一直湧動的能量似乎等待已久,在他調動的那一刻,便傾巢而出,直沖那目前想要往地底深處逃的火雲藤。

  宗承站在陸越旁邊時刻關注著他,目前陸越動用異能還是件危險的事,為了確保他平安無事,宗承和陸家人都準備了不少鎮定精神力的藥物。

  濃郁的生之力量籠罩著火雲藤,已經在往下縮的火雲藤立即了頓了頓,然後試探性地往上鑽出了一點,感到能量愈發濃郁之後,便瞬間歡喜地繼續往上鑽。

  其他異能者都收斂了氣息,看著火雲藤露出地面的根莖越來越長。

  同時,陸越的面色一白,再次被熟悉的疼痛席捲了全身,他的身體晃了晃,然後拼命地穩住了。

  宗承靠近陸越,以胸膛抵住陸越後背,皺眉看著他。

  陸越調動異能的動作不停,他微微搖了搖頭,表示自己還能撐得住。

  毒素與能量在體內博弈,陸越頭腦依然清醒,當痛點達到極致時,陸越並未暈倒,反而覺得自己似乎已經適應了這種痛覺,渾身變得輕鬆了起來。

  體內能量更加洶湧,陸越精神一震。

  宗承感覺到陸越身上突然提升的氣勢,更加盯住陸越不放。也有不少異能者注意到了陸越身上能量的湧動,紛紛驚訝地看著他。

  宗承看他們一眼,這些人便急忙將目光收回。這些人都是宗承精挑細選的,絕對忠於宗家的人,不會把陸越的事情往外說。

  忽然有人一聲暴喝,「抓住它!」

  原來,在木系異能的引誘下,火雲藤的根莖已經鑽出了三分之一,延伸出來的長度足夠異能者抓住它,在它無法自斷根莖時,異能者們完全能將它從地底全部拽出來。

  抓到了火雲藤,陸越的精神一鬆,身體一軟,直接倒在了宗承懷裡。

  宗承拿出裝在作戰服裡的藥丸給陸越服下,「感覺如何?」

  陸越臉上全是汗,臉色也不好看,卻笑得十分開心:「感覺很好。」

  宗承仔細看了看他,也跟著笑了笑:「恭喜你,突破到B級了。」

  「謝謝。」陸越也沒想到,本來只打算純觀摩的一次任務,居然就讓他這麼輕鬆地突破了。

  被宗承抱著歇息了一會兒,陸越緩過神來才發現兩人姿勢很曖昧,他咳嗽一聲坐起來離開宗承的懷抱,盤腿坐在地上捏了捏自己的拳頭。成為B級異能者後,最明顯的感覺就是他能清楚到自己身體裡蘊藏的力量,之前被毒素連累出的羸弱感都不存在了。

  熟悉的強者的感覺,卻還遠遠不夠。

  那邊,傭兵們已經將火雲藤全部拽出,火紅色的根莖還帶著泥土,全長已經超過十米,不愧是實力逼近A級的變異植物。

  周圍開始出現變異動物們活動的聲音,察覺到沒了火雲藤的威脅,這些原本逃離了這裡的動物們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將火雲藤整根凍住收起來,眾人鑽進機甲,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後續的收尾就與陸越無關了,由團裡專門的異能者負責,乘上戰車,陸越和宗承重新回到了傭兵會所,隨後宗承又送陸越回了陸宅。

  陸越剛剛突破,又刺激了下毒素,身體各項數值都需要再次檢查。家裡人都不在,這項工作便由宗承幫著完成。

  先檢查了毒素值,這一項是陸越每天都會檢查的,而檢查的結果是每天他體內的毒素都在數值明確的一點點減少,這次的檢查結果是數值比昨天又降低了一點,到目前為止,糾纏陸越許久的頑固毒素已經被清除了四分之一。

  隨後便是異能能量與精神力的測試了,隨著他等級的突破,這兩項數值都有非常大的提升。每個等級之間的數值相差都是非常大的,而B級是弱者與強者的分水嶺,C級與它的數值之差尤為明顯,這就是為什麼B級之下的異能者都會被稱為廢物的原因。

  現在的陸越,已經擺脫廢物的稱號,踏上了強者之路了。

  陸母他們以為,陸越起碼得開學之後才會迎來突破的契機,所以當天晚上,得知陸越突破了的陸家人全都喜不自勝。先不說陸越的實力在毒素的壓制下還得到了提升,就他突破到了B級,壽命也增加了不少,這才是讓陸家人最高興的。

  好吧,陸越忘記了,除了擺脫了廢物這個稱號,他也終於不再是個短命鬼啦!

  接下來,直到開學前,陸越都在家裡打拳熟悉身體裡更加強勁的力量。

  開學那天,今天是陸越進新學校的第一天,百忙之中的陸家大房成員全都動員了。還沒出門時,宗承也來了。

  陸越沒開口,陸澤倒是問出了陸越想問的:「宗承,你來幹嘛?」

  宗承看了一眼眼睛盯著別處的陸越,道:「明天開始我也要任職了,今天和你們一起去,正好先熟悉一下學校環境。」

  陸澤就笑起來:「瞧我,把這事兒都給忘了。」他拽住小弟的胳膊把人拉到宗承身邊站著,「以後越越在學校裡,就拜託你多照顧啦!」

  宗承揉揉陸越頭髮,「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的。」

  陸越瞥了宗承一眼,「我的髮型都亂了。」

  然後他就見宗承湊過來盯著他看了看,勾唇笑道:「沒關係,越越怎麼樣都好看。」

  陸越抽抽嘴角,這個人一定是看了什麼奇怪的書,討人喜歡的話一套一套的。

  之後上車,陸澤拉著陸越直接坐宗承的車了。

  車上,宗承說:「陸姨可能還沒跟你說,因為你目前不住校是走讀生,每天上、下學都由我接送你。」

  「麻煩宗大哥了。」陸越還能說什麼,除了這個他什麼都不能說,還是趁早把飛車駕駛證考上吧。

  陸越即將就讀的學校,也正好在這個城市,靠近城區邊緣,占地非常之廣,飛車只用了十分鐘時間就到了學校。

  開學日嘛,從各個城市甚至別的星球趕來的學生非常之多,到處都人來人往的。

  陸母之前提前來給陸越辦入學手續,並未要求學校特意隱瞞,所以消息靈通的,都知道陸家大房的小兒子要在這裡讀書了。陸越一家除了陸越,在華夏星裡都是被人熟知的。於是剛下飛車,有認出陸母他們的,便沒忍住跟著圍觀了,裡面還混著不少記者。

  陸越今天出來就沒戴口罩了,他走在家人的中間,一路聽著旁邊人的各種議論。

  「真的是陸越,雖然換了衣服和髮型,但和那晚視頻裡的確實是同一個人。」

  「長得挺乖的啊,怎麼打架的時候那麼狠。」

  「軍團裡的少爺都這樣。」

  「他不會要在我們學校上學吧?他一個C級別異能者來這裡受欺負嗎?」

  「你管人家呢,在學校受欺負了大不了回去告狀找媽媽,哈哈哈!」

  「那是宗家軍團的宗承吧?」

  「他不是在中央星任職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內部消息,宗承從這學期開始,好像會在學校裡簡直異能教學官。」

  「真人比星網上看到的還帥!」

  聽著這些帶著惡意的嘲笑,陸越神色不變。當有人受欺淩時,這種人不是圍觀者就是施暴者,陸越沒必要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衝上去給他教訓,那樣顯得他太小家子氣了,他們以後會自己湊上來給他機會的。

  陸越目前還是學二,是作為插班生到的這個學校。每學期都會有許多插班生進入這所學校,不過陸越因為身份和異能的原因,就顯得特殊了一點。畢竟這所學校,C級異能者真的很少。

  除了陸越他們自己,其他人目前都還不知道陸越已經是B級異能者了。而且陸越一向習慣收斂自己的氣勢,他現在所表現出來的,遠不如C級異能者。

  一般來說,只要是異能者入學,都需要走程式去測試異能。但陸越嘛,華夏星眾所周知的,身體裡有遁地蛛毒素的廢物,於是在陸母態度略微強硬地要求陸越不參加測試時,一些圍觀群眾表示都是能理解的。

  只要身為異能者,對於遁地蛛毒素的恐怖之處皆十分瞭解,中了這種毒素體內的能量和精神裡波動都不能過大,不然就會引發一場痛苦的折磨,而學校的這個測試,是需要異能者將能量和精神力全力調動的,對於陸越來說,毫無疑問會引發他毒素的發作。

  以前陸越在家裡測試精神力,陸家人也只是為了瞭解大概的數值範圍,從來沒有讓他精准的測試過,就是害怕他痛苦。在這裡,縱然有陸母不希望別人發現陸越異能提升的異常,也有她確實不希望陸越又一次承受毒素發作的痛苦。

  負責測試的老師面色為難,宗承和陸母便都看向他,前者漫不經心,眼神卻帶著寒冰,後者面無表情,氣勢卻十分強硬。

  陸母似乎早猜到會發生這種情況,她以退為進地拿出了一遝陸越過往測試資料的資料,遞給那位元老師,面色微苦:「這是陸越這幾年的測試資料,這一年來他已經很少接受測試了,因為他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了。我也不是故意為難您,請您體諒一下我作為一個母親的心情。」

  老師接過那厚厚地一遝資料,翻看了兩分鐘,看到資料上面顯示的測試時間,時間離如今越近的,陸越的精神數值反而越低,說明這個少年的異能等級在不斷下降。最近一次的測試結果是元旦日過後不久,資料是最低的,

  老師看了看陸越,見他身體瘦弱的樣子,眼裡閃過同情,他道:「陸同學可以不做精准的測試,但是我需要將這些資料作下備份。」

  陸母臉色緩了緩,點頭同意了,「可以。」

  於是等老師將資料備份完畢,陸越他們才離開這裡。他們離開不久,就很快有些有門路的人從測試室那裡知道了陸越異能相關的詳細資料。

  之後宗承和陸越他們分開,他去瞭解自己的工作,陸越則去熟悉自己的新老師。

  負責帶領陸越的新老師是樂家的人,叫樂楠。就讀這所學校時,除了異能測試,其他的軌跡陸越都沒改變,所以新老師樂楠,也是他曾經的老師。

  不同的是,曾經樂家並未和他們聯盟,樂楠和他的關係是完全中立的,當他在學校受二房勢力相關人欺負時,樂楠選擇旁觀。陸越覺得這沒什麼,畢竟他姓樂,他的一舉一動都會牽扯到樂家,而且曾經陸越也壓根沒和這個老師說過幾句話。不過這輩子,他們和樂家是聯盟關係了,樂楠的立場也跟著改變了,雖然他說他很不理解陸越為什麼要來這裡自找苦吃,不過還是表示,只要有他在,他會在不曝光兩家關係的前提下,儘量關照陸越不受他人欺負的。

  正式上課要等明天,見過了老師後,陸越就可以回去了。

  當天下午,星網最熱門的綜合網站就出現了一則新聞,內容講的就是陸越就讀華夏星最高等的異能學校的事情。

  從行文裡看出,這名記者是全程跟隨陸越他們的,隔一段還附上幾章陸越清晰的大圖照,將他上至頭髮絲兒下至鞋底都點評了一遍,分析了下他就讀這所學校的心理。新聞的最後,還放上了陸越幾年來的測試資料,能拿到這份資料,可見他也是個有門路的,那位老師也不是個堅定的工作者。新聞裡將各項測試資料重點劃出進行對比,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陸越這個異能廢物再過不久就會變成比普通人都還不如的廢物了,活不長了。陸越真可憐,陸母真可恨。

  新聞一出,又是一番亂七八糟的評論,其中罵陸母的占了絕大部分。無疑,裡面混著許多水軍。

  這則新聞是直接推送到陸越通訊儀上的,陸越要還是曾經那個陸越,這會兒看到新聞保不齊已經又開始怨恨憤怒,準備去找陸母吵了。不過實際上,陸越這會兒只是關掉新聞,和宗承猜測了下新聞發佈者背後陰暗的目的,就繼續打小遊戲了。

  此刻他正在宗承的車上,身後坐著阿一阿二,宗承在旁邊開車,他們這會兒要去的是一位元機甲製造大師的工作室,陸越的機甲就是宗承請這位親手製作的。

  製作機甲的材料是宗承讓人搜集好送到大師手上的,陸越他們到達工作室時,大師正在機房裡製作機甲上要用到的小零件,一名微胖的男生正背對著他們在旁邊打下手。

  陸越他們站在機房外面,隔著透明的牆面觀看。

  當製作完成一小階段後,那位大師抬頭,隨後對那男生說了點什麼,那男生就立即轉身,過來開了門,微微靦腆地笑著說:「我爸爸請你們進去。」

  陸越和宗承同時驚訝地看了這人一眼,再次覺得這個世界很小,這個男生真的是太熟悉了,不正是蓋蓋那個小胖子?

  而更讓陸越驚訝的是,蓋蓋說裡面的那位大師是他的爸爸,然而蓋蓋身上半點能量波動都沒有,確實是個普通人,只是要知道全星際能排得上名號的機甲製造師,最低也是A級異能者,眼前這位大師也是A級異能者,怎麼會有個身為普通人的兒子?

  陸越沒瞭解過,宗承卻知道,他低聲解釋:「聽說淩大師的妻子是個普通人,蓋……淩小先生可能繼承的完全是他母親的血脈。」

  陸越頓時了然,那蓋蓋出生時的運氣是真的不好,父親身為A級異能者,他居然一點都沒繼承到父親的血脈。

  在遊戲裡,蓋蓋大部分時候都是安靜地當著他們的後勤管理,是隊伍中存在感最不明顯的一個,卻比聰聰更讓陸越喜歡。陸越認出了蓋蓋,便對他親昵地笑了笑。

  蓋蓋的臉頓時紅了,看著更靦腆了。

  陸越的機甲宗承給他搜集的都是目前能收集到的最好的材料,以後可以直接在機身上改造升級,顏色也是黑色的。雖然離完成那一天最少也還需要半個月,但是看著眼前的半成品,陸越心情還是很激動的。這是他的機甲呢,以後將會與他共同作戰,會是他最親密的夥伴,隨著他將來異能的逐步提升,它也會慢慢地跟著強大。

  淩大師對他倆的出現只點了點頭,態度略微冷淡。而在陸越他們圍觀淩大師製作零件的時候,蓋蓋給兩人送來了飲料。

  陸越接過飲料,看了一眼蓋蓋,忽然說:「蓋蓋,你能認出我嗎?」

  蓋蓋有瞬間的茫然,看著眼前笑眯眯的陸越,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忽然睜大眼:「你是七、七哥?」

  陸越沒想到就這麼提示了一句,蓋蓋就認出他了,笑道:「眼神不錯嘛。」

  蓋蓋還不相信似得上下打量了陸越一會兒,才笑道:「真的是七哥。」

  淩大師放下手中製作完成的一個小零件,抬頭正眼看向這邊:「你們認識?」

  蓋蓋忽然緊張起來,結結巴巴地說:「他、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我在遊戲裡的那個好朋友。」

  淩大師表情驚訝,隨即面色嚴肅地關掉了運轉中的器械,走到陸越面前鄭重道:「這位先生,能否移步,我有點事想請求你。」

  陸越和宗承對視了一眼,陸越點點頭。

  淩大師這會兒的態度已不見先前的冷淡了,他有求於陸越,和樂家一樣,他想拿到陸越曾教給蓋蓋的那種拳法的後面部分。

  蓋蓋之前有著度數非常高的近視眼,但是跟著陸越打了拳之後,他的視力就慢慢恢復了,到現在,他已經完全不需要戴眼鏡了。蓋蓋是個普通人,他這輩子壽命並不會太長,而作為A級異能者的淩大師,此生註定要白髮人送黑髮人,這也是目前最讓淩大師害怕的一點。別看他為人冷漠,卻非常愛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妻子早逝,現在他身邊只有蓋蓋了。他努力幫人製造機甲,也是為了多掙錢,幫蓋蓋調養身體,將來能讓蓋蓋多陪他幾年。

  為什麼蓋蓋比聰聰先發現拳法的好處,卻沒來找陸越呢,那是因為他臉皮沒有聰聰那麼厚,也沒有聰聰底氣足。他知道拳法的好處,但就算他父親雖然在行業內略有名氣,想要獲得也絕不容易。

  之前蓋蓋一直戴的有框眼鏡,後來淩大師以為蓋蓋改戴隱形眼鏡了,也是最近有次他讓蓋蓋幫他監測一項資料才發現蓋蓋視力的異常。蓋蓋視力的恢復,讓淩大師看到了延長蓋蓋壽命的希望。細問之下,淩大師知道了七個七的存在。淩大師打算的是自己親自上遊戲找七個七談,結果還沒等他的遊戲艙送來,就在現實裡遇到了先亮明瞭身份的對方。



  第六十七章

  一個軍團的強大,除了以他所擁有的異能兵的等級高低來決定之外,機甲方面也占一個很大的因素。畢竟在外任務,戰鬥中百分之九十的時間都只能用機甲,而好的機甲並不好製作,製作費用還並不低。如今五個軍團裡,異能兵們的機甲大部分都由軍團提供,但機甲功能比較大眾,駕駛戰鬥的感覺都不太好,比起專精製造的,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像手頭寬裕一點的異能者,基本都會花費昂貴的金錢去搜集材料,然後做出與自己更契合的機甲,這個時候就需要找行業內頂尖的機甲製造師了,淩大師就是這樣的存在。這樣的機甲,軍團會給一筆補償,這筆補償,也只剛好夠買一架軍團提供那樣的機甲,但在定制所需的花費中,也只占了很少的比例。

  像淩大師這樣獨立的機甲製造師,因為職業特殊,這個世界上有太多高等異能者需要和他們合作,他們都是非常自由的存在,職業是不受軍團與華夏管束的。

  陸家軍團有自己的機甲製造師,但受限費用的關係,這些機甲製造師的水準在行業內只能算中上,而淩大師這類的則屬頂尖,兩方製作出來的機甲就是流水線生產與專人定制的差別,當然是後者更讓人青睞。

  現在,淩大師提出的請求是希望陸越能將拳法全部教給蓋蓋,陸越有什麼條件,可以先提出來。

  陸越沒有貿然說自己的條件,而是先將自己的身份告知淩大師,再把拳法的效果說了一下,隨後把皮球踢回去讓淩大師自己說他能接受的最低條件。

  拳法的誘惑無疑是巨大的,就算蓋蓋體質練不全,只要他自己不作死,最少也能在他本身的壽命上增加二十年。

  淩大師聽了自然十分激動,他想了想,道:「你看這樣如何,在蓋蓋陪著我的期間,我作為專屬機甲製造師,加入你們陸家大房,合作時間在蓋蓋壽命之上延長二十年,每架機甲的製造費用,減少百分之五十。」

  淩大師說的不是陸家軍團,是陸家大房,這表示淩大師知道陸家大房與二房的私怨,他選擇站在了大房這邊成為他們的助力,淩大師以後只會被他們大房所用。而機甲費用的減少,一架減去百分之五十,他們大房手下的人員卻能得到頂尖的定制機甲,為他們大房節省了一筆龐大的開支。

  就沖著這個,也會有很多異能者投效到他們大房名下。淩大師提出來的條件,可以說非常有誠意了。

  陸越不再猶豫,給出了五層拳法的條件,後續的還要看他們的合作情況再定。淩大師思考了一會兒就同意了,兩方約定明天就去簽合作契約。

  蓋蓋在一邊眼睛紅紅的,為父親一片拳拳愛之之心而感動不已。

  陸越見了笑道:「七哥給你留個時間和地址,明天咱們簽了契約後,你就按著時間地址來找我,七哥教你打拳。」

  「謝謝七哥!」蓋蓋認真感謝道。

  「不用謝我,合作關係下,這是你該得的。」陸越揉了下蓋蓋頭髮,哎呀揉別人頭髮的感覺果然很好啊,怪不得家裡人天天都喜歡揉他頭髮。

  過足了手癮,等到旁邊宗承的嘴角都快下撇了,陸越才收回手。

  機甲看完了,合作談完了,陸越也和宗承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陸越聽宗承忽然問他:「他為什麼叫你七哥?你們怎麼認識的?我記得之前,樂聰好像也叫你七哥?」

  陸越僵了一瞬,忘記這茬了,這是他在遊戲裡ID的別稱,宗承還不知道他在遊戲裡的ID呢。陸越猶豫了一下,想著把遊戲ID告訴宗承算了,但是一想到論壇上對他的那些評價,還有他那些從一開始就不像個新手的擊殺鏡頭,要是被宗承看到了,那之前他幾次騙宗承,偽裝成不會玩的事情不就露餡了。

  算了算了,反正都騙了這麼久了,再騙騙好像也沒事。

  於是陸越又撒了個小晃,說蓋蓋和聰聰都是他在一個網站認識的,因為他倆爆過照片,所以陸越才認出了他們。

  宗承沒再繼續追問,他還想著如果陸越這次老實說出自己的ID,那他就可以順勢把馬甲說給陸越,兩人來個線下相認了。哎想著這裡,宗承也有點愁,他該怎麼把自己就是遺落印記的事告訴陸越?

  算了算了,他主動暴露的話,陸越就會發現自己早知道他馬甲的事情,暗搓搓跟在他身邊這麼久,陸越知道肯定會生氣吧,那還是順其自然吧。

  回去後,陸越把和淩大師談好的合作告之家人,陸母等人沒想到陸越隨便出去一趟就談成了這麼大一個合作,陸母陸父還好,陸家哥哥和姐姐們,就有點不好意思了,如今陸家大房的處境暗地裡已經開始扭轉佔據上風了,這些都是陸越帶來的改變,明明小弟是家裡最弱做需要保護的一個,反而比他們能幹多了。

  為此陸越安慰哥哥姐姐們,在這個家裡,沒有誰比誰能幹一說,有的只是大家同為這個家而努力的那顆心。

  於是被安慰了三隻,愈發振奮起來,要讓自己變得更強大。

  一早,宗承開車來接陸越去上學。

  來的時間挺早,早飯都沒吃呢,就是為了擠出時間跟陸越打拳,打完拳後直接就在這裡吃早餐了。

  陸越很過意不去,「宗大哥你不用這麼早過來的,拳法我們可以每天晚上視頻教學,阿一阿二開車送我上學也一樣的。」

  宗承看著陸越,「不一樣,對我來說不一樣。」

  字面下的意思,陸越幾乎秒懂。宗承直勾勾地盯著陸越,陸越跟他對視了幾秒,率先敗下陣來。

  他的眼睛會放電了,渾身酥酥麻麻地陸越如是想。

  到了學校,宗承先到陸越的班級所在轉了轉,然後和陸越分開,約好中午吃飯。

  陸越作為插班生,正常來看他對新同學都是陌生的,新同學也不認識他,需要老師當著全班讓他做個介紹。陸越鎮定自若地將自己介紹了一番,下面不少人起哄發出噓聲。

  班級還是那個班級,就連樂楠給他安排的位置都沒有變。陸越之所以會記得這麼清楚,因為他的同桌是個B級異能者,是這個班級性情最溫和的一個了,偶爾會主動和他說話,卻也沒有加入欺負排擠他的隊伍。

  這麼看來,曾經這也算是樂楠對他不動聲色的一次關照了。

  情況和曾經幾乎一模一樣,同桌對他的到來微笑了一下表示歡迎,班上其他人對他的出現,要麼嗤之以鼻,笑他看不清自己的實力,要麼冷漠以對,將他當成透明人。

  絕大部分異能者並不喜歡文化課,在他們眼裡,擁有異能的他們將來只憑異能吃飯,文化課之於他們,完全是又無聊又浪費時間的存在。

  於是陸越的第一堂文化課,就是在某個學生無限挑釁,老師忍無可忍動手,然後老師和那學生幹了一架,以老師勝利而結束的。

  陸越當看電影了,這可比宅在家裡有趣多了。

  課堂結束,打了勝仗的老師神清氣爽地離開了教室,輸了的學生抹掉臉上的鼻血,鼻青臉腫地走到陸越桌旁,扣了扣桌面,命令陸越:「去給我買瓶星汁果樂。」

  陸越坐著不動,反手指了指自己:「我?」

  「聽不懂人話嗎蠢貨!」那人對著陸越撒氣,伸手揪住陸越的衣領罵道。

  周圍全是看好戲的同學,就連他的同桌也只是坐在原地,臉上沒什麼表情的看著他倆。

  陸越翹了翹嘴角,忽然一腳踢在這人襠部,在對方痛得臉都扭曲時,再一腳將人踹倒,就如當初教訓王昊時那樣,腳踩在對方脖子上,略略彎腰看著這人,「你確定是叫我嗎?」

  「陸越!你找死!」

  那人躺在地上,他想伸腳踹陸越,但抬起來的腿被陸越一把握住,陸越以手為刀,斬在了這人膝蓋下方。

  陸越如今怎麼說也是B級異能者了,就算不發動異能,他本人的體質力量都提升了一截,更不用說他一直在打拳,還在藥液的加持下強化了自身的筋骨肌肉,可以這麼說,同是剛踏入B級的異能者,陸越卻總會比他們強上幾分。

  陸越這一手刀,將這人骨頭斬斷,痛得這人面色慘白,配著他臉上的青紫紅腫,當真好看得很。

  陸越將這人腿扔開,腳尖往前用力抵住這人咽喉,低聲問道:「還讓我給你買果樂嗎?」

  這人面色漲紅,不想認慫,但他很快感覺到咽喉處的力道加重,窒息感慢慢傳來。他剛想動作,就聽陸越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用異能攻擊我,要是能將我一拳打死自然最好。」

  陸越這麼一說,這人反而冷靜了下來,城區裡絕對不能用異能,他買不起手環,像他們這樣的B級異能者,只要有了一次記錄,將來不管是入軍團還是加入傭兵團,都會是第一個淘汰掉的對象。

  「不買了。」當即,這人開口說道。

  陸越便嗤笑一聲,鬆了腳上力道,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在這個學校,在鬥毆時發動異能,違規一次,會同時在學籍檔案上記錄一筆,將來找工作都不好找,所以這位同學就算被陸越差點踢斷命根子又踩在腳下,也還克制著不用異能。他以為陸越是個C級異能者好欺負,光憑體質就能壓過他,卻不知就算陸越還是個C級的,想要在這條法規下教訓陸越,卻也是異想天開,身經百戰在陸越身上,可是名副其實得很。

  在這個班級,基本都是B級異能者,就算腳下這人不惜違反法規對他發動異能攻擊,陸越也有百分之百的能力躲過去。

  周圍的人起先看陸越一副弱雞身材,以為這人會很快被嚇得屁滾尿流,卻不想到一人剛拋出去的釘子就被他接住反紮進了對方身體裡,有些人看他的眼光頓時略有轉變。

  異能弱就算了,要是人也慫,那就真的讓人瞧不起了。

  不過更多的人想的是,陸越仗著的,無非就是陸家的勢了。

  只有少數幾個,注意到陸越從出現在教室裡,臉上沒有絲毫怯懦,從頭到尾都帶著淡淡的微笑,初入陌生的地界,在他身上竟然沒有發現半點緊張的情緒。

  如今陸越又露了這麼一手,於是他們知道這個陸越不像他們以為的那麼弱,至少拳腳功夫很強,是個硬茬子。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我們來採訪一下宗承:請問你的雞兒今天還好嗎?」
  「你是不是想死?」



  第六十八章

  一場風波在對方的認慫下,就這般結束了。

  被陸越教訓了的那個學生,腫著一張臉,拖著一條腿一瘸一拐地出了教室,看樣子是去醫務室找異能者治療。

  教室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不再明目張膽地盯著陸越,但暗地裡打量的眼神更多了。

  之後不再有人來找陸越的麻煩,一個上午就這般平安無事的過去了。

  課程結束前,宗承過來接陸越一起吃飯。

  兩人往食堂走去,宗承問了下陸越上午如何,陸越把受人挑釁的事說了,宗承聽了,道:「做得很不錯。」

  宗承並不如何擔心陸越,有人挑釁,陸越若要反擊,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他看著年紀小,卻從來不是個莽撞的人。開學第一天的下馬威,就算陸越想要息事寧人也是不可能的,這樣毫不留情地反擊回去,既懲治了挑釁者,又讓別人知道了他並不是隨手可捏的軟柿子,有人再想來,就得重新考量考量了。

  沿途看到陸越和宗承走在一起的路人,紛紛把目光投向兩人。

  這個學校裡有像先前被陸越整治了的囂張人士,也有為利益而高抬貴手的人。畢了業的異能者,不是當雇傭兵就是進入軍團,而進入軍團的福利一般都是大於傭兵團的。其實像宗承這樣作為與軍團核心人物有關係的人,就算他是個C級異能者,走在外面也會有很多人巴結,但到了陸越身上卻會被人欺負到頭上,之所以這樣被看不起,異能低不是他的主要原因,而是在於他們大房對外表現出來的劣勢,稍微懂一點的人都知道這個時候投效到陸家大房名下並不明智,而趨向於二房那邊的,自然要捧高踩低。

  當下有人熱心的和兩人打招呼,雖然也對陸越熱情,但重點都放在宗承身上

  宗承都淡淡地應了,別以為他看不出這些人的用意,認為他和陸越熟識,只要他們對「廢物」陸越態度好一點,將來想要進入宗家軍團的機率興許就會大一些。但,他們軍團徵兵,比的從來都是實力,不是誰討好奉承的能力更好。

  下午最後兩個小時都是異能者們的訓練課程,飯後宗承帶陸越去訓練場地看了看,然後兩人分開。

  此時教室裡已經有不少人在了,陸越一進教室,就見所有人都抬頭看了過來。

  陸越目不斜視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這時,早已經在的同桌湊過來問陸越:「陸越,淩大師真的被你們家聘用了嗎?」

  「是啊。」陸越看了一眼依然盯著他的這些人道,他打開星網,搜了一下,在裡面找到大房與淩大師相關的新聞。

  今天上午是雙方簽訂合作契約的日子,不過陸越沒有去,出面的是陸母,在契約簽訂結束後,陸母立即將他們簽訂契約的消息放到了他們大房分團的徵兵版塊,並曬出了契約一角淩大師的簽名,很快引起了外界的注意。

  每個軍團由許多的分團組成,分團下面還有更多的分屬。在陸家軍團裡,大房和二房各有自己的分團,平時都是各自管理,定期做一下匯總。這些團之間也一直存在競爭,有強弱之分,強一些的通常出的任務油水多,福利也比較好,弱的各方面就都要稍遜一些,機甲方面也是一樣的。

  大房分團之前聘請的機甲製造師,水準與其他幾個團實力相當,但因為這幾年逐漸被其他幾個團聯合起來打壓,在任務的選擇上通常不如他們,軍團成員的福利就低了下去,從而導致團裡擁有的頂尖機甲的並不多。

  而現在,淩大師加入了大房,並且大房的分團做出承諾,由淩大師製作的頂尖機甲將會減少百分之五十的費用,這表示只要是作為他們分團的成員,不止能以很優惠的價格擁有頂尖機甲,還不用排隊苦等!

  多麼好的福利啊,本身就身為團內成員的異能者自然喜不自勝,一些一直想擁有頂尖機甲的異能者們也紛紛意動,不過注意到是陸家大房後,一些人便猶豫不決起來。

  有人對著陸越嗤鼻譏諷:「每架機甲費用減少百分之五十,這是在打腫臉充胖子吧!」

  就如先前讓陸越答應合作那樣,這減少的百分之五十真的減少挺多了,而且是淩大師從他的製作費用上削減的,大房並沒有什麼損失。陸母對外放了合作契約,費用方面卻並沒有細說,所以外界紛紛以為,這百分之五十是大房為了徵兵自掏腰包的,短時間還好,但淩大師和大房的合作時間可是長達幾十年的,用不了半年,大房必定窮得褲子都穿不起。

  陸越淡淡笑了一下,「腫就腫吧,只要我家的軍團成員們能獲得切實的利益就行。」

  是啊,要腫也不是腫他們的臉,拿到手的真實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課間,就有人對陸越立即改變了態度,湊到他身邊,想要陸越看在大家都是同學的份上,能不能在不加入大房軍團的情況下,讓淩大師給製作一架機甲。

  陸越就捏了捏對方的臉,然後再拍了拍,問他:「痛不痛?」

  那人不明就裡地搖頭,笑得一臉討好。

  陸越就歎:「果然是皮太厚的原因,捏不到肉。」

  那人臉色一變,乍紅乍紫。

  什麼都不想付出卻想撿便宜,主意是打得真好。陸越除了賞對方一次羞辱也沒別的回報了。

  之後的幾天這種情況一直很多,本班的同學因為之前第一個碰了釘子,之後也就沒人提出了,倒是別的班級,A級、B級的許多面臨要畢業的異能者跑來找陸越,說的話都差不多,那就是都想避開陸家軍團內部的爭鬥獲得頂尖機甲,給出的條件就是保證讓他不被人欺負。

  陸越統統拒絕。

  有些人被陸越拒絕後還想靠糾纏的方式讓陸越答應,陸越被煩得不行,後來這些人全被陸越按著揍了一頓。在輕易不敢動用異能的情況下,陸越能和S級的宗承占個旗鼓相當,那些A級B級的自然不在話下,就算體質上有偏差,憑著陸越的靈敏反應,教訓他們都不是什麼難事。

  於是眾人再一次見到了陸越溫潤長相下的兇殘,校醫務室最近迎接的傷患人數也大比例增加了。

  這幾天每天放學後陸越回到家裡時,蓋蓋都已經等在那裡了。目前蓋蓋將將把第一層拳法學完,不過後續的四層,陸越已經錄製了視頻交給蓋蓋了,現在蓋蓋需要的就是在陸越的指導下,能將拳勢分毫不差的給演練出來。

  這天陸越在宗承的護送下回到家,進了客廳發現裡面多了個人,是樂聰。

  聰聰和蓋蓋兩人最開始相貌上都沒做什麼遮掩,聰聰本來是來找陸越的,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蓋蓋,於是一眼就認出了蓋蓋,在聽到周伯下意識叫蓋蓋為「淩少爺」之後,聰聰立即反應過來,蓋蓋和那個才加入大房的淩大師有關係。

  此前這件事樂家自然也有關注,樂家在合作上是處於劣勢的一方,對於陸家拿著拳法繼續尋求合作者一事沒法阻止,畢竟拳法的好處大家都知道,他們樂家不願意合作,多的是人擠開他們求著大房合作,單看誰拿到的拳法層數多了。

  如今樂家和淩大師有共同的盟友,朋友的朋友也算半個朋友,於是聰聰先把自家拿到的拳法層數說了出來,問蓋蓋拿到幾層。

  蓋蓋就靦腆地笑笑:「我爸不讓我說。」

  「變聰明了啊小子!」聰聰道,隨後大叫一聲:「我羡慕死你了啊蓋蓋!」

  看蓋蓋的樣子,聰聰也能猜出蓋蓋拿到手的肯定比樂家高,對於這個結果,聰聰也不意外。樂家到底是個軍團,拳法層數的增加直接關乎他們軍團的實力,陸家大房不會讓樂家超過他們和宗家的,淩大師和蓋蓋卻只有他們兩人能接觸到拳法,再厲害也厲害不到哪裡去。

  陸越和宗承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聰聰那聲大叫。

  「七哥!」聰聰看到陸越,立即親熱地跑過來要和他擁抱,手剛展開,臉就被宗承的巴掌蓋住推開了。

  聰聰瞪著宗承!

  陸越看到,不好意思地乾咳一聲,問聰聰:「你怎麼來了?」

  聰聰立即嘿嘿笑道:「我第一層拳法已經能全部打出來了,今天過來跟你學第二層的。」

  宗承道:「第二層前面一些拳法我會,我來教你吧。」

  陸越便道:「也好,那你就教聰聰吧,我繼續教蓋蓋。」

  聰聰頓時苦逼臉,然而陸越已經不看他和蓋蓋打招呼去了。

  在兩邊各自教學了一會兒後,陸雅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四個人,三男一女。

  這些人面色蒼白,身體看著也很瘦弱,進來時看到已經停了動作的幾人,最後目光放在了陸越身上。

  「這就是小少爺吧?」有人道。

  「是的。」陸雅道。

  陸越看向陸雅,「三姐,這是?」

  陸雅道:「你先把今天的課程教完吧,等會兒再說。」

  陸雅引著這幾人直接在客廳沙發坐下,這表示陸越教人拳法不用避諱他們,於是陸越再次投入到教學中去了。

  等把聰聰和蓋蓋送走,陸越接過周伯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在沙發上坐定,宗承跟著坐下。

  陸雅指著四人給陸越介紹:「這是你周叔叔、王叔叔、丁叔叔和柳阿姨。他們四個曾經都是S級異能者,在跟著媽媽抓捕遁地蛛時被刺,和你一樣,現在體內有蛛毒。」

  「目前,他們四個的異能等級已經降到A級了。」



  第六十九章

  眼前這四位異能者,曾經都是陸母手下傭兵團的成員,中了蛛毒後,因為再不能隨意調動異能的原因,不得不暫時離開傭兵團。此前他們和陸母一樣,對於蛛毒的研究一直抱著很大的期望,這麼多年也一直在跟進。

  在陸越的毒素被發現能被拳法消除後,陸母就讓手下的傭兵團停止了親自去捕獲遁地蛛的任務,不過為了混淆有心人的視線,對外收購還在繼續,所以他們四個還不知道針對蛛毒的清除已經有了非常好的辦法了。

  這四人是當初跟著陸母一起從軍團脫離出來的,他們和陸母是戰友,更是多年的好友。在傭兵團裡中了蛛毒的人其實不止他們四個,但是只有這四個從來沒有任何抱怨,心態很是平緩。其他的,剛開始都還好,將希望寄託在研究上,但隨著研究一次次失敗,他們就開始變得憎恨起來,多次辱駡陸母、詛咒陸越。

  陸母成立傭兵團的初衷,就是為清除陸越的毒素而服務的。當時加入這個團的成員,每一個都是簽了合同才能進來的,合同上也都將捕獲遁地蛛的危險以及後續補償說明清楚的,所以陸母以為他們心裡都會有所準備。他們被刺,陸母的補償全部到位,所以後續的辱駡實在太不應該,特別是對陸越的詛咒,完全將陸母激怒。

  基於他們的人品,這次陸母叫陸雅通知的人中,就將這類人排除在外,只通知了眼前這四人。

  陸越會將拳法教給他們,幫助他們清除毒素,重回S級異能者的巔峰。

  四人接到陸母的通話時,只說讓他們跟陸雅到陸家來,並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直到陸雅將陸越這兩個月來所有與毒素檢相關的檢測資料拿給他們看,四人盯著上面不斷往好的方向變化的資料,當看到陸越從C級突破到B級後的資料,臉上平平的表情終於轉為震驚、驚喜。

  「蛛毒的研究成功了?」柳阿姨看向陸雅,然後在轉向陸越。

  陸雅搖頭:「沒有。我們只是找到了別的辦法。」

  「什麼辦法?」

  陸越道:「就是剛才你們所看到的,我們練的那種拳法。」

  「拳法的來源無法告之你們。」陸雅補充道。

  四人深呼吸了一下,柳阿姨說:「拳法我們不問來源。我只想知道,陸姐今天發通訊叫我們過來,是不是準備將這種拳法教給我們?」

  「是的。」

  合同歸合同,他們除了上下級關係私下裡更是好朋友,陸母看著幾位朋友多年受毒素困擾和折磨心裡也是很愧疚的,本來其他幾個陸母對他們也是這種心情的,只是磨難與時間到底沒考驗住一些人。

  能拿回曾經失去的能力,四人欣喜若狂。不過幾人好歹是經歷了不少事的人,很快鎮定了下來。隨後他們就看著陸越將第一層拳法從頭到尾演練了一遍,在陸越演練時,四人也都打開了通訊儀將畫面錄製下來,作為日後私下練習用。

  大家看著陸越,他的資料都是飛船被擊那次之後好轉的,有人道:「這就是所謂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吧。」

  陸越笑道:「叔叔阿姨們也是,要快點好起來,我們陸家很需要你們呢。」

  幾人與陸母關係好,對大房的處境自然清清楚楚,聽到這話,紛紛點頭,「放心吧,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

  除了陸母的這些朋友,大房的分團裡,陸凱和陸澤在陸母的指點下,也選了不少值得信任的心腹出來教授他們拳法。於是這些本就對大房很忠心的成員,在有了頂尖機甲和拳法後,就更加的忠心了。有的人起初忠於大房,也只單純的職業操守,現在則會主動叫家裡和陸越在同一所學校裡的弟弟妹妹們多照顧照顧陸越,這讓陸越在學校裡的地位發生了一些小小的變化,若是有人想再來挑釁,不用他出手,自有人跳出來幫他把人打回去。

  比起曾經在學校裡的度日如年,如今的校園生活過得是十分順心了。當然,如果沒有衛城這個渣滓在旁邊晃的話。

  曾經陸越來這所學校是為了衛城,這次和衛城沒有半點關係,但衛城看來,陸越就是因為還喜歡他才來這裡的。

  「你別纏著我行嗎?你好好當你的陸家小少爺不好嗎?為什麼一定要來破壞我現在好不容易才得來的一切!」

  教室外面走廊的角落裡,衛城對著陸越如此吼道,表情可謂痛不欲生,好像陸越對他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壞事。

  作為一個曾經的受害者,陸越只是和宗承吃了午飯獨自回到教室剛坐下,就被突然闖進教室鐵青著臉的衛城拉出去,然後被迫聽到了這麼一段控訴。

  陸越雙手揣胸,閑閑地看著衛城,「說,繼續說。」

  衛城想不到陸越會是這樣平淡的樣子,與記憶裡那個容易害羞,情緒敏感的陸越完全不同,不過想到飛船上的事,衛城認為這種轉變也很正常,他央求地看著陸越:「越越,你別為難我了好嗎?」

  陸越淡笑一聲,「我都還沒開始為難呢,你就受不了了?」

  衛城嘴唇抿著,眼裡閃過一絲複雜又不耐的情緒。

  陸越逼近他一步,逼得衛城往後退。陸越道:「劈腿的是你,搶我逃生艙的人是你,我什麼都還沒做呢,你就讓我不要為難你,是你在為難我呀衛城。」

  每說一句,陸越向衛城逼近一步,直到衛城後背抵在欄杆處,退無可退。

  衛城看著陸越,忽然出手要抱他。

  陸越面色一凜,抓住衛城一隻手一擰,一聲骨響。

  衛城痛得「啊」了一聲,他眼裡閃過不可思議,不知是在驚訝陸越的反應與動手能力,還是在驚訝陸越居然對他下得去手。他被抵著後背,不得已地側著頭,一臉痛心:「越越,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陸越眼神微冷,看來現在的衛城已經像曾經一樣,已經與二房聯絡上,借衛城之手開始在他身上發力企圖干擾陸母等人的視線了。

  衛城還在說:「你聽說我,越越,是我對不起你,我也是不得已,我不想當一輩子B級異能者,這種感覺,你身為C級異能者肯定也有所體會。越越,其實我喜歡的,一直都只有你。」

  陸越鬆開衛城,撣了撣袖口,「是嗎?那劉靈芸怎麼說?」

  衛城見陸越情緒似乎鬆緩了,猶豫了一下,完好的那只手到底沒再試著觸碰陸越,怕又被擰斷,他解釋道:「當時那個逃生艙,其實是劉靈芸叫我搶的,我那麼喜歡你,怎麼可能對你那麼狠心。你知道我父母都在劉家的農場裡工作,當時她用我父母威脅我,我不敢違抗她……越越,自從和你分開,我幾乎每天都在想你。以後我再也不想和你分開了,至於劉靈芸,我會找個時間跟她說清楚的,到時候我們還在一起,好嗎?」

  陸越底底嗤笑一聲,曾經衛城也是這樣對他說的,抓住了他作為C級異能者的痛點。當時的自己是怎麼想的呢,正因為C級異能的他長期受人看不起,所以他設身處地地為衛城著想,再聽到衛城對他的「真情表白」,於是輕而易舉地就原諒了他,就盼著衛城和劉靈芸分開,重新和衛城在一起。

  結果呢,衛城這邊吊著他,那邊一如既往地哄著劉靈芸。於是在當時的他看來,是劉靈芸仗著家裡背景戲耍著衛城不願放他離開,而在劉靈芸那裡,則是他這個小少爺一直糾纏著衛城。先入為主的印象在那裡,後來就算劉靈芸知道當初衛城搶了他的逃生艙,加上她自己也是受益者,又已經愛上了衛城,也只與衛城吵了幾天就又和好了。

  當時,每次自己堵住衛城問他什麼時候能和劉靈芸分開時,衛城總有這樣那樣的理由來搪塞。自己的要求一直不被滿足,情緒總是處於焦慮煩躁當中,而每和衛城交談一次,就總會被戳到「C級異能」這個點,於是一次比一次暴躁,陸母等人就成了他負面情緒的宣洩口,成功地如二房的願,拖了自家後腿。

  陸越笑道:「還找什麼時間,我看這個點就很好,索性大家都在,當面更容易說清楚。」

  衛城面露不解,然後腳步聲傳來,一人從走廊轉角處走了出來。

  「靈芸?!」衛城震驚不已,他看看陸越,再看著劉靈芸,驚慌道:「靈芸,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什麼時候來的。」

  劉靈芸面色發沉:「來得不巧,剛好聽見你說我威脅你父母讓你搶逃生艙的時候。」

  衛城額頭冷汗都下來了,著急地解釋:「靈芸,不是你聽到的那樣,你聽我說,我……」

  陸越打斷他:「不是那樣?難不成你剛才只是騙我的,搶我逃生艙就是你自己的意思,根本沒有什麼威脅!」

  劉靈芸轉向陸越,「當時我已經快暈過去了,怎麼進的逃生艙我都不知道。」說完,劉靈芸既憤怒又失望地看向了衛城。

  剛開始,劉靈芸也只是把衛城當成過往中那些湊上來討好他的男生中的一個,並沒有什麼值得她多看一眼的地方,和對方在一起也只是覺得這人有趣,超乎想像的溫柔和用心,將曾經追求她的人都比了下去。到後來衛城在飛船上救了她,兩人一起活了下來,那時候她對衛城的感情才開始真正的萌芽。在後來的相處中,她對衛城的感情一點點加深,利用自家的關係讓衛城進了這所學校。年前,她決定真正地接受衛城,就叫人查了查衛城的過往,於是從中發現了陸越的痕跡。

  對於陸越的存在,劉靈芸問了問衛城,從衛城那裡得知兩人在放假前就已經分手,原因是他受不了陸越私下裡任性的大少爺脾氣。當時在飛船上,劉靈芸也記得自己見過陸越,那時候還不知道他的身份,見他表情震驚,卻沒有上來說什麼,就以為兩人確實已經分手,只是陸越對衛城尚有舊情。

  後來查衛城時查到陸越的身份,結合他是陸家大房的小少爺的背景,也相信了衛城說陸越私下裡脾氣任性的一說。

  卻沒想到衛城是兩頭騙,對著她時詆毀陸越,對著陸越時就詆毀她,什麼責任都推得乾乾淨淨,什麼好處都想撈。

  就在剛才,衛城騙她說吃壞了肚子去廁所,她待在教室裡一會兒後,忽然被一個不認識的人找到,說衛城讓她到這裡來,說有驚喜給她。她心裡覺得好笑,卻也期待衛城能給他什麼驚喜。

  結果,是有驚沒有喜。



  第七十章

  叫劉靈芸過來的人是陸越的人。

  在這個學校裡願意幫陸越做事的,都是家裡有人跟著大房學拳法的成員,平常除了會幫陸越打走前來找麻煩的人外,偶爾陸越要做什麼需要跑腿的人了,便叫這些人去。

  陸越早知道衛城在這所學校,自然不會毫無準備,他等衛城來找他可是等了挺久了。

  於是等到今天,終於等到了。

  關於衛城兩邊欺騙的事,如果陸越自己去找劉靈芸說,很可能弄巧成拙。這樣讓衛城親口說出,讓劉靈芸親耳聽見的方式,效果是最直接也最好的。

  在這所學校,明面上衛城最大的靠山就是劉靈芸,當劉靈芸知道他的真面目不再喜歡他後,劉靈芸肯定不會繼續幫他,就算衛城背後還有二房的人,卻也不敢站出來,因為這樣必然會引起大房的注意。

  而二房借衛城的力,那也得他陸越還會吃這一套才行。如今他明顯不再把衛城當回事兒,那衛城自然也沒了用武之地,於二房來說,他的存在也就可有可無了,甚至如果二房擔心衛城反過來出賣二房向大房高密的話,還可能會對衛城出手,不過衛城剛接觸上陸越,所以目前二房肯定還不會這樣做。

  這會兒自己兩頭騙的事情被戳穿,打擊來得太突然,衛城整個都傻在那裡了。

  劉靈芸小時候母親去世,她父親答應她不再另娶的,結果說一套做一套,不到兩年繼妻就大著肚子過門了,之後生了個兒子,她在父親面前從一個備受寵愛的掌上明珠漸漸成了個透明人。所以,劉靈芸最恨別人騙她。

  她現在對衛城感情剛剛萌芽,感情不深,原本的幾分喜歡在得知衛城騙了她後,直接轉化為好幾倍的怒火,她看著滿頭冷汗試圖向她解釋的衛城,怒火洶湧地直接一巴掌揮了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在這一小片地方響起,衛城偏著頭,臉紅得幾乎滴血。他緊緊咬著腮幫子,額頭的青筋都鼓了起來,雙手緊握成拳。

  在看到他這副非常憤怒卻又拼命隱忍的模樣落在劉靈芸眼裡,原本因為自己衝動打了衛城而忽生愧疚的劉靈芸,這下是徹底冷心冷肺了。

  衛城果真會演戲,為了利益,即便倍感屈辱也能忍下來,他就是那種為了達成目的會選擇不擇手段的人。

  「就這樣吧。」劉靈芸說,「你騙了我,我打了你,我倆誰也不欠誰了。」

  說完,劉靈芸對陸越點了點頭,轉身便走了。

  衛城停在原地,眼看著劉靈芸要消失在視野裡,他快速閉了閉眼,睜開時眼中屈辱憤怒的情緒都不見了,取而代之是一如既往的執著深情。

  「靈芸!我錯了,你原諒我!」衛城追了上去,留下陸越一人在這裡。

  陸越哼了一聲,這個衛城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試探他,以為追著劉靈芸而去卻扔下他,他會被刺激到?

  天真!看你能演到什麼程度。

  看了看時間,下午的文化課要開始了,陸越心情還不錯地回到了教室。

  陸越他們班下午的訓練課,異能教學官正好是宗承。

  不同的異能者對異能的掌控精准度都不同,而對這種掌控,每個人習慣的方法也不同,各有弊端。教學官就是要在教學的過程中,糾正他們的弊端,找出更適合他們的方法。

  像陸越現在,他目前運用異能的方式,也只是將能量聚集在一起,然後一起發出,這種方式是對能量的一種巨大的浪費。

  「你要像這樣,盡可能地將異能壓縮在一起,縮小它的著力點。」宗承指導著陸越。

  陸越點點頭,照著宗承指導的那樣調動著異能。不過這種訓練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長時間專心的訓練才能完成。

  訓練課結束,今天一天的課程就結束了,宗承今天的工作也已經完成,可以下班。

  兩人一起從訓練場往停車坪走去,宗承問:「聽說你今天被前男友找麻煩了?」

  陸越近來的校園生活已經很平靜了,今天唯一的麻煩就是衛城。不過在陸越看來,宗承在服裝店是見過衛城一面,但並不知道他和衛城的過往。

  陸越有點尷尬地笑了笑:「你怎麼知道?」

  宗承說:「上課前聽到幾個人在討論,我估計明天的這會兒,全校應該都會知道了。」

  陸越抽抽嘴角,中午在走廊時就他們三個當事人,結果卻弄得全校皆知,不用懷疑,這肯定是衛城說出去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不知道為什麼,陸越這會兒莫名心虛。他覷了宗承一眼,慢吞吞道:「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他現在是二房拿來針對我的一枚棋子。」

  「那你打算怎麼辦?」

  陸越道:「他若湊上來自然給他教訓,他若待在一邊安靜如雞,我就樂得清淨。」

  對二房來說衛城暫時還有用,這時候不會有人去找衛城的麻煩,但當他一直對陸越起不了作用時,便會被二房放棄,那時候才是衛城在學校裡被刁難的開始。

  B級異能者縱然比C級的要好,但在這個學校,A級才能被看在眼裡。衛城這類無權無勢靠攀附的關係才能進入這所學校的人,一旦失去了背後人的支撐,處境會比曾經的陸越還慘。

  所以陸越不用主動去為難衛城,以後會有人替他教訓他的。

  「嗯。」宗承就點點頭,陸越瞅著覺得他那樣子似乎是挺滿意的。

  陸越微微鬆了口氣,過後又覺得自己心態不對:他為什麼要鬆口氣?之前為什麼要緊張和心虛?

  想到可能的原因,陸越又苦惱起來,萬萬想不到自己居然會這麼容易地就被對方的美色所迷惑,要堅定起來啊陸越越!

  於是旁邊準備開車的宗承,就見陸越周身的氣勢一秒轉變,似乎理直氣壯地瞥了他一眼,敲了敲駕駛台,「咳!可以開車吧了。」

  宗承微揚了下嘴角,啟動了飛車。

  第二天,果然如宗承所說,陸越剛到學校,關於他和衛城以及劉靈芸的狗血三角戀傳得滿校都是,流言裡陸越執著於舊愛衛城,舊愛衛城執著於新歡劉靈芸,同是低階異能者的惺惺相惜,商戶千金的橫刀奪愛,怎麼狗血怎麼來。

  「異能廢物和底層窮鬼就是應該在一起啊,陸越和衛城這是天作之合啊!」

  「那個劉靈芸之前也交過幾個男朋友啊,像她這樣見一個愛一個的女人,和那個花心的衛城才是天生一對吧。」

  「遇上不好的當然要分手及時止損啊,難道你要人家在一棵樹上吊死啊!」

  「切!要不是她爹有錢,你以為衛城能看得上她?一看衛城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衛城也還好吧,總比他不喜歡陸越了還吊著對方強。」

  「陸越才不是好東西呢,聽說昨天他纏著衛城挑撥他和劉靈芸的關係,劉靈芸正鬧著分手呢。」

  作為話題中心的人物之一,陸越剛好從他們後面過來,看他們話題似乎告一段落了,他走過去在其中一人身前站定:「你說誰不是好東西?」

  不同階的異能者所在的班級都不一樣,此時討論「三角戀」的幾人雖然和陸越不同班,但都是B級異能者,彼此間教室很近。

  幾人可是知道在體質強橫的A級異能者面前陸越都能佔據上風,如今的他們已經不能憑著高陸越一階而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了。他們幾個若惹惱了陸越,對方打起他們那還不是一拳一個。

  特別是說陸越「不是好東西」的那個,此刻表情尷尬不已,在陸越平靜的視線卻氣勢十足的注視中,感到莫名的壓力,不得不訕訕開口:「我說我呢,我、我不是好東西。」

  陸越道:「說的不錯,做人就得像你這樣,有自知之明。」拍拍對方的肩,陸越從幾人中間穿行過去。

  陸越走了,幾個人才拍拍胸脯。

  「搞不懂了,一個C級異能者為什麼氣勢這麼強,感覺跟面對A級異能者一樣。」

  「我、才不是怕他,沒有陸家,他算個什麼……」

  「噓!還說!真想挨揍是不是!」

  這幾人的鬱悶不提,陸越知道衛城放流言的目的,所以絲毫不受影響。

  宗承就不開心了,陸越是誰,那是他的准•未來男朋友加丈夫好麼,當真是二房給的狗膽,讓衛城敢這麼肆意的編排陸越。不用宗承多說,知道他和陸越關係好的幾個異能者,趁下課的時候直接給衛城套了麻袋,拖進廁所裡打了一頓。

  流言裡說劉靈芸受陸越挑撥鬧分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今天在衛城糾纏劉靈芸試圖解釋什麼的時候,劉靈芸的神情是非常不耐煩的。

  於是等到衛城鼻青臉腫地從廁所出來後,立即又被拖進廁所打了一頓,這次卻不是想討好宗承的人了,而是想討好劉靈芸的人了。



  第七十一章

  衛城被打的事情傳進陸越耳裡,他雖然沒有刻意為難衛城,但知道衛城過得不好他就開心。

  而衛城得不到劉靈芸的原諒後,又把目光轉到了陸越身上,可惜就像陸越說的那樣,你若在一邊安靜如雞,陸越自然不會把你怎樣,你要湊過來,那就是主動討打,陸越不打都不行。

  於是衛城接連湊過來幾次,無一例外都被陸越狠狠揍了。隨後,衛城在學校裡的日子更難過了。而陸越相反,因為他對外所表現的,言行舉止都是強者作風,於是與傳遍全校的流言無關,他在這個學校,卻漸漸地被更多人知道,一些異能者開始覺得他這個人不錯,欣賞起他來了。

  現在每天晚上,陸越的睡前娛樂基本都是遊戲了,基於拳法的特性,家裡就連陸母陸父都買了遊戲艙回來,有時間的話會上遊戲打打拳。

  晚上陸越上了遊戲,聰聰和蓋蓋一早就等著了,這兩人現實裡見過面,中間又有陸越的原因,以前還只是遊戲裡的好基友,現在直接發展到現實裡去了。

  陸越收到聰聰第一時間發來的消息:「七哥七哥,今天有十人模式的第一期比賽,我們要不要去玩一把?」

  「可以啊,不過你能叫來隊友嗎?」陸越說。

  聰聰得意道:「叫隊友還不容易,我在直播間吆喝一聲,瞬滿!

  陸越就道:「那你去叫人,給印記和666留個坑。」

  「明白!」

  《殺戮世界》在陸越開學那天,遊戲裡添加了比賽模式,單人多人的模式輪換著來,最後倖存的玩家都會額外獲得一張兌換券。而在開啟比賽的當天,遊戲裡新加入了十人團戰模式,聽說後續還會加入二十人、三十人、五十乃至百人。到百人比賽,應該就是不同國家的玩家之間的比賽了。

  五排之內的比賽,其實都是為後續多人多團間的比賽而服務的。但凡遊戲裡的比賽,對個人的資歷都有一定要求,不達標的玩家都是無法參與的。比如像陸越這種排名在前十的玩家,他可以參加任意一場比賽,而排名在幾百開外,個人能力不突出,資歷不達標的只能去玩普通場,無法參加比賽。

  因為限定了參與人數,比賽者都是進入遊戲單開的特殊遊戲場景,並且會安排裁判進行解說。

  這些比賽一出,在這個遊戲裡造就了好多遊戲明星,像陸越他們,一整個的死神戰隊,更加地出名。他們這樣能力出眾的玩家,待以後國與國之間的玩家開啟比賽時,絕對是團隊裡的中心指揮人物。

  十人模式開啟時,陸越只玩了一把,之後還是比較專注個人單排,方便他打拳。不過對於比賽,因為能多得一張兌換券,所以他是必定要參加的。

  雙排模式以上的都好,單排時陸越和宗承在遊戲裡相遇好多次,每次都是他倆最後決戰,奈何誰都殺不死誰,把把都是平局,獎勵共用。

  陸越自從那次無意發現那神秘詭異的角落,之後就再也不敢點進去看了,所以他不知道,因為比賽中兩人總是狹路相逢的事兒,決戰中激情滿滿,某個角落【遺七】和【七遺】相關的東西,天天瘋狂屠版,也打得不亦樂乎。

  陸越不知道遺落印記和代號666是做什麼的,不過這兩人晚上上線時間和他差不多,這會兒他線上,估計過幾分鐘這兩人也會上線了。

  果然沒等一會兒,兩人前後相差一分鐘上線,同時剩餘的五個隊友聰聰也找齊了。

  「去去去!」聽陸越說要去打新出的十人模式,666跌聲答應。

  宗承沒說什麼,但是在聰聰他們眼裡,但凡七哥主動邀請參加的場次,遺落印記就沒有拒絕過的時候。

  十人湊齊了,大家約定了一個點在廣場集合,隨後一起進入了遊戲。

  一進遊戲,陸越就被宗承快速找到了,接受了對方發來的組隊邀請。兩人到約定的點沒一會兒,剩下的隊友都過來了。

  聰聰找來的隊友,全都是陸越和宗承的粉,第一次和偶像這麼近距離接觸,五人都非常興奮,不過他們也見過很多次這兩人在廣場裡被人圍堵的情形,所以興奮之下還記得不出聲,只拿亮晶晶地眼睛崇拜地看著兩人。

  十人模式大家都有接觸,第一件事自然是統一服裝,在他們周圍,統一服裝的隊伍也越來越多,都是有資格參加團戰比賽的玩家。

  在比賽開始前的三十秒鐘,作為隊長的宗承收到了系統彈出的對話方塊:【請為您的戰隊命名。】

  除了單排比賽,其他模式的比賽都要求給隊伍取名,這樣方便裁判OB,如果不取,系統也會隨機給一個。

  「咱們取什麼?」宗承問大家。

  「老規矩唄。」聰聰說。

  陸越也點頭。

  然後宗承就淡定的開口輸入:「李奶奶保護協會。」

  作為華夏星人,尊老愛幼可是幾千年傳承下來的美德呢。

  剛加入的五人:「囧……」

  三十秒過去,遊戲開始。

  十人模式不同五排之類的,玩家出生降落點都在同一個地方,十人的隊友都是三三兩兩降落在不同地方,不過最開始會給所有玩家七分鐘集合時間,在此之前如果對其他玩家造成傷害,則會直接被踢出遊戲,並記錄一次。記錄多了,即便你資歷再高,以後也將不被允許參加這種比賽了,這是在警告玩家愛惜羽毛。

  十個人,陸越和宗承沒落到一起,他和蓋蓋以及兩個新隊友落在一起,宗承則和另外兩個新隊友落在一起,剩下聰聰和666與最後一個新隊友落在一起。

  同普通場次完全不同,這場比賽,因為只有一個場次,參與的玩家在五百以上,幾十個隊伍,身邊全是人,搜東西必須眼明手快地搶。

  陸越一邊搜集東西,一邊在隊伍頻道內問宗承他們:「你們那邊人多嗎?」

  「很多。」宗承說。

  「超級多!」聰聰誇張的語氣傳來,「上樓梯一個玩家踩空摔倒,差點發生踩踏事件!」

  陸越:「……」要不要這麼誇張!

  「我們在哪裡集合?」新隊友問。

  「等安全區刷新。」陸越說,「先抓緊時間撿東西。」

  兩分鐘後,安全區刷新。

  陸越打開地圖看了看隊友們的位置,道:「在橋邊紅色小木屋集合吧。」

  小木屋在安全範圍裡,正好在他們當中,離大家的距離都比較近,在搜集完物資後能很快集合。

  當然,因為人數太多,地圖會比平常顯得擁擠,更容易發生衝突,他們看重小木屋,其他隊伍也可能看重。

  宗承道:「現在大家停止搜東西,往小木屋出發,在五分鐘結束之前,全部人員要到齊,我們需要整和一下物資,然後截殺被第一波毒氣驅趕的玩家。」

  有個隊友遲疑道:「這樣我們物資不夠吧?」

  他話剛落,聰聰就道:「怕什麼,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跟著七哥你還擔心沒東西用?」

  對啊,這人也看多很多次死神戰隊的直播視頻,不少次在他們窮得響叮噹的時候,從逆風轉為上風。

  還有三分鐘留給他們集合,陸越收緊背包的繩子,「跟緊我。」說著,轉身跑了出去。

  因為沒有車,想要快速到達集合點,就只能用跑的。

  陸越的速度與耐力沒得說,蓋蓋長期和陸越一起遊戲,得到的鍛煉也不少,加上長期打拳,身體素質的提升在遊戲裡更加明顯。倒是兩個新隊友,沒了異能與體質的加持,在全力的奔跑下,速度比蓋蓋這個普通人還要差了點,不過到底是有資格參賽的,慢一點也不至於拖後腿。

  在他們奔跑的沿途中,有不少趕去集合點的玩家從他們身邊跑過去,這個時候就特別羡慕那些先一步搶到車的,可惜時間還沒到,不然陸越早上去搶了。

  遠遠地,陸越看到了出現在視野裡的大橋,旁邊立著一棟孤零零的紅色小木屋。地圖上,隊友們的隊標也在朝那裡不斷靠近。

  在規定時間顯示到四分的時候,陸越四人到達了小木屋。同時間,另有一個隊伍的三人也出現在木屋的門前的道路口。

  當中有人看到陸越臉上熟悉的燃料和未帶頭盔露出來的卷髮,頓時認出了他的身份,於是還不等聰聰用什麼恐嚇手段,對方就跟見鬼似得,先一步轉身逃走了。

  在隨後的三十秒內,隊伍裡的成員先後到達,至此【李奶奶保護協會】隊員集合完畢。

  到達的人全部二話不說,將自己搜集到的物資扔在地上,重新分配。

  大家都記得陸越在這個遊戲裡是冷兵器之王,所有人看到冷兵器都不忘撿起來。這會兒擺在地上的除了槍支,就有匕首、斧頭、長刀等。

  陸越背了把長刀在背上,匕首插在腰間,選了一把槍和一個彈匣,幾卷繃帶並一個頭盔,就裝備齊全了。

  小木屋前後兩邊都是山地,左手邊是大橋,橋下有一條河,河水並不深,開車就可以趟過去,右手邊是從橋頭延伸出來的一道平坦公路。

  五分鐘時間已到,而這時候,離第一波毒氣開始擴散,還有三分鐘。

  陸越給隊友們分配任務,他指著兩個新隊友:「你注意右邊,你注意我們屋子前方,聰聰注意著對面橋頭,有人過來立即鳴槍。其他人和我出屋,方向對著木屋後方位置,準備戰鬥。」

  陸越和宗承蹲在橋頭位置,面向木屋北面,也就是剛才陸越他們一路跑過來的方向。這個點,是剛才和他們降落同一地點的玩家們進入安全區最近的路徑。

  隨著視野裡出現的模糊人影,他們的第一場截殺即將打響。



  第七十二章

  華夏星時間晚上七點五十八分,《殺戮世界》第一場十人團戰比賽即將開始。

  遊戲官方直播間,負責十人團戰OB的主播也開始了本場的解說。

  「大家好,我是負責本場比賽的解說——凱肥,歡迎大家來聽我OB。本場比賽還有兩分鐘就開始了,這會兒我們已經能看到,廣場上不斷有參與的玩家進入,幾乎都在統一隊服為比賽做準備了。這是遊戲中第一場十人團戰比賽,資格達標的玩家已經超過五百,參與的玩家十分得多。現在呢,我們先來找找大家都熟悉的面孔。」

  凱肥調動著視角,先是縱觀了一下全場,隨後拉近鏡頭湊向了場中的玩家,鏡頭在一個個玩家的臉上掠過。和參與遊戲玩家們的視野不同,在OB視角裡,玩家們的ID就頂在他們的頭上,所以看直播的玩家能通過鏡頭輕而易舉地就認出參與者的身份。

  鏡頭偶爾會鎖定一些玩家,凱肥跟大家介紹他們的身份。有的面目沒有任何偽裝,於是看直播的人們不止能知道這名玩家在遊戲裡的名次資歷,還能知道對方一些現實相關的事情。有的面目做了遮掩,這個時候大家就只能通過顯示出來的ID來辨認他了。

  這會兒鏡頭在一個正在換裝的隊伍前停下,鏡頭鎖定其中兩人,凱肥笑道:「就算不露ID,但是這個身高差,我想很多人也並不陌生吧。」

  果然,還沒等凱肥把話全部說完,直播間彈幕一下子就多了起來:

  【七哥!那是我七哥啊!】

  【啊啊啊這個身高差好萌啊!遺落大大看七哥的眼神好溫柔啊啊啊啊!】

  【死神戰隊!】

  【哇啊啊我稽匪哥哥居然和遺落大大組一起啦!有生之年!】

  【7777777是誰?鳥大的說下。】

  【遺落印記是誰?鳥大的說下】

  【別什麼都麻煩我們鳥大的,鳥大的也很累好嗎!】

  ……

  鏡頭鎖住死神戰隊幾人的時候,彈幕空前的熱烈,在鏡頭離開之前,這個團的團隊名也確定了下來,幾人頭上的名字下方就出現了【李奶奶保護協會】幾個字。

  「這個團隊名厲害了。」凱肥笑了笑,將鏡頭從陸越他們隊伍上移開,又選中幾個玩家給觀眾們解說了一下。

  「最後十秒倒計時。」

  「好了,遊戲已經開始了。現在我們可以看到這個天上啊,全部是降落的玩家,很壯觀啊,不過作為一個密恐者,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可能有觀眾還不瞭解,趁著這個時間也給大家再次科普一下十人,以及將來十人以上的團戰規則。」

  「遊戲開始後呢,團隊裡的隊員是打散隨機降落的,不過通常彼此間距離不會太遠。我們會留給參與者們七分鐘的搜集並集合時間,在第一波毒氣開始擴散前不能戰鬥,否則算違規會被立即踢出遊戲。毒氣開始擴散的那一刻,本場的戰鬥即刻打響。」

  「隊伍分散開來,人看著比剛才還多。我們來看看這個玩家,是【槍王之王】的一名隊員,一落地就瘋狂地向最近的車子跑了過去,誒不過有人比他更快,他慢了幾秒,車被別人開走了。他沒有遲疑,又向最近的房子裡跑了進去,不過已經有好幾個人又先他一步進去了,好氣啊。物資都要靠搶,沒搶到背包的就慘了,裝不了多少東西的。」

  「進來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有選擇性地往樓上跑了,所有人都往樓梯上擠。這個時候個子壯一點的就有好處了,擠著不費力。」

  「哇有人摔倒了,有幾個人刹不住腳踩他背上,血條直接殘了一半!會被踢的!咦,都還在呢!」

  「哦哦,我知道了,被踩的是故意摔倒的,他這是誘導性犯規啊,這樣子的系統會給警告的,超過三次也會被踢的。小夥子,沒想到你還是個心機男啊。」

  「安全區已經刷新出來了,還剩五分鐘時間給玩家們做前期準備。我們再去看看別的隊伍,唔……讓我們看看【李奶奶保護協會】的隊員。」

  「好,我看到七哥了。七哥帶著身邊的隊友已經跑起來了,其他玩家都還忙著搶東西時他們卻已經結束這一波的搜集了,看樣子是要去集合。我們先去把鏡頭切去看看別人,兩分鐘之後再轉回來。」

  「……還剩最後一分鐘了,這個時候我們看到還有玩家在搜東西啊,並沒有去集合,有點貪多了。嗯……鏡頭切回七哥身上,哦哦七哥幾個看樣子已經到了啊,誒旁邊也有人跑了過來,應該是也選中這裡集合的隊伍。誒怎麼跑了?這幾個人直接跑走了,背影有點倉惶啊!可能是被七哥他們嚇到了。呵呵,換我我也覺得害怕。」

  「我們來看七哥他們的集合地點,這個點是橋頭紅色小木屋,在安全範圍之內,又靠近安全區,又是這一片安全範圍的最週邊,正常來說,只有後方玩家向這邊靠近的,沒有玩家會反過來往安全區之外走的,位置選的很妙啊。」

  「遺落印記之前一直排名遊戲第一,最近七哥後來居上,第一名一直在兩人之間浮動,兩人可以說是難有敵手的,隊伍裡其他人也不弱,都在兩百名之內,整個隊伍綜合實力就比其他隊伍強了,不過他們依然很謹慎。」

  「七哥在做戰略部署了,埋伏在橋頭,對準後方了。我們看看地圖,我們這會兒可以看到就在七哥他們對準的方向,有好幾隊統一隊服,總數在二十之上的人正往這邊跑,跑的倒是挺快,不過遇到七哥,總覺得跑得越快死得越快呢。而對面橋頭,也有不少玩家在往這邊跑,旁邊斜坡之下,還有幾輛車也正往上開,前方沒路,想入安全區就只能經過這所大橋,所以也絕對會中埋伏。不過這麼算下來,幾方的人數加起來都超過五十人了,這馬上就有一場混戰了!」

  就在凱肥鏡頭鎖住陸越他們這邊的時候,陸越他們的視野裡,也出現了模糊的身影。

  此時,離第一波毒氣擴散時間,不足十秒。

  隨著一聲防空警報響徹周邊,陸越對著月色下跑在最前面的一人,率先開了一槍,立即命中對方頭部,一槍擊殺。

  人數多,物資有限,好多人都沒頭盔,陸越他們隊伍裡,也只有六個人有頭盔。

  凱肥道:「和七哥比,我就是個瞎子,如果只站他的視角,我真的什麼都看不見啊!那個位置我只能看到玩家ID,完全沒看到人影。」

  【同瞎!】

  【同瞎!】

  ……

  隨著戰鬥打響,彈幕更加熱烈了起來。

  陸越這一槍,就如凱肥之前說的,直接引起了一場混戰。本來隨著時間越來越近的關係,奔跑在同一條道上不同隊伍的玩家就已經互相提防了起來,這一槍將他們緊繃的神經直接拉斷,大部分玩家提槍對著就近的敵方隊伍攻擊了過去。

  陸越他們幾個有頭盔的,借著月色慢慢地向混戰中心摸了過去,他們沒去管正前方打得忘我的幾個隊伍,而是在摸近後往左面過去了,將幾隊隔得遠遠的,想偷偷逃過去的隊伍攔截,消滅了一個隊伍,剩下幾個反應快,沖著來時的路線倒跑了回去。

  留下一人注意著這邊的動靜,陸越等人又返回,趁亂夾擊著慢慢收割中心所有還活著的人的人頭,並抓緊時機快速舔一輪,幾人立即肥了一波。

  隨後,守著對面橋頭的聰聰鳴了一槍,對面橋頭有人過來了。

  再次留下四人繼續收割,陸越和宗承跑向了聰聰的位置。

  橋頭那邊過來的人,也是邊打邊往這邊走,畢竟毒氣在往這邊逼近不好停留。這時一輛車從河道上滑了下來,直接溜進了河裡,然後繼續靠邊行駛,卻不是駕駛失誤,而是故意為止,對方想直接從河裡的一邊從大橋下橫向穿過,遠離這邊後淌到這一邊,然後爬上這邊的河道,迅速溜走。

  對方在河道裡速度也不慢,可以說是全力狂飆了,加上河道不平坦,車身歪歪扭扭,月色下陸越等人想擊中車裡的人比較有難度,而混戰還未結束,子彈不多,不宜直接掃車。陸越在車子從這邊橋沿鑽進去後,拉開一個剛才搜到的閃光彈直接對著另一邊橋沿扔了過去。

  閃光彈落下,正好出現在鑽出來的車頭前,刺目的亮光驟起,那車內的幾人被刺激得痛叫一聲,尤其是開車的那一位,失去了視野,他更加無法在這坑坑窪窪的河裡前行。前方的地圖不明,車速過快,他憑著感覺開車,直接開到了一個坑窪裡,前輪陷在坑裡,慣性太大,整個車子在空中倒翻,像只翻殼的烏龜,四隻車輪還在慣性下飛速轉動。

  車子裡黑影綽綽,被困在裡面的玩家肯定丟失了不少血條,他們在裡面掙扎著要出來,月色下能見隱約晃動的黑影。

  對著那幾道黑影,陸越幾槍過去,將裡面人頭全部收割,於是剛才還晃動得厲害的車,不一會兒就沒了動靜。



  第七十三章

  這邊,後頭有輛車原本也想效仿這一輛車這樣橫穿,卻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被滅了,頓時一掉車頭,又爬回河道,老老實實地往橋這邊開,並持續不斷地向他們旁邊的車攻擊。

  除了車,河道上還有沒車的玩家從上面下來,宗承和聰聰對準那個方向攻擊,而滅了一車人的陸越,轉身看向了即將出現在橋面上的幾輛車。

  橋沒有多寬,只能容兩輛車通行,毒氣在逼近,誰都想第一個通過這座橋,陸越此時蹲守在橋頭,看著幾輛車你追我趕地向這邊越來越近。他盯著最前面那輛車看了幾秒鐘,隨後換了步槍,子彈對著高速旋轉的前輪打了過去。

  砰地一聲響,被打的那車忽然向右傾倒,車速迅速慢了下來,車身失控,車頭往旁邊掠去又快速扭了回來。後面的車追得緊,它一慢,後面的車便毫無準備地撞上來了。車屁股一被撞,本來就不穩的車子頓時在原地打了個轉,車尾一甩,撞上了和它幾乎平行同在追擊它的車身,橫向卡在中間後,車頭再次被前一輛撞了一下。

  三輛車在道上亂成一團,力是相互的,彼此間幾次碰撞力道都不輕,最後一下後,卡在中間那輛車直接車底起火,迅速爆炸。於是又接連幾聲,撞了它的兩輛車躲閃不及,被波及到也發生了爆炸。

  火焰在道路上升空,後方還有兩輛車,彼此間離得挺遠,還都比較默契地沒有參與混戰,這會兒最後那輛車停在原地不動了,在觀望,而當先的那輛則用烏龜的速度慢慢爬,似乎在考慮到底要不要冒險沖過來。

  這麼慢的速度不就是等著他殺麼,看他們那麼猶豫,陸越就直接幫他們做了決定,讓他們徹底止步在那裡了。

  滅了這一車的人,車子沒著火也沒冒煙,看著是還能用的。陸越弓腰摸過去,從遺落背包裡搜出了鑰匙,啟動車子躍上了橋面,最後在這邊橋頭將車身橫著停在中間,攔住了最後那輛車最好走的路線。

  毒氣已經過去三分鐘,視野裡開始出現了大片的綠色。

  直播間裡,凱肥的解說片刻未停。

  「七哥將車停在中間,不知道他對剩下那輛車怎麼處置,我們可以看到儘管七哥他們已經從橋上撤離了,那輛車也依然停在原地沒敢動。」

  「剛才鏡頭一直在橋頭這邊哈,現在我們回到第一個混戰中心,可以看到七哥的四個隊友正在舔包,把剩下的玩家都擊殺了,這個團隊果然很可怕啊。之前有三個小隊倒跑了回去,我們來看看,這會兒他們在幹嘛。」

  「通過地圖上的ID顯示,我們可以看到那三個小隊的人現在已經全部都在吃毒了,不好受啊,不過第一波毒尚且在玩家的忍受範圍裡。我們湊近一點看看,一小隊在毒氣裡快速奔跑,不過路線有點問題,看樣子是打算繞遠路繞過紅色小木屋,估計這一波他們的毒氣條最少也要滿三十。二小隊沒他們繞的遠,從這邊出去會直接踏上木屋右邊一點的馬路上,如果這個時候七哥他們分好人守在圈外的話,那還是比較危險的。第三小隊……哈哈哈!他們在幹什麼?」

  只見直播螢幕上,被凱肥鏡頭鎖定的那一小隊的四個玩家,一個接一個的趴在地上撅著屁股,手腳並用的匍匐前進,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樣子特別搞笑。

  「雖然姿勢不雅,看著慫了一點,不過在毒氣裡時趴在地上幾乎能隱藏自己的位置了,倒是保命的好辦法。」

  鏡頭在陸越他們這邊停留時間已經有幾分鐘時間了,相對來說時間已經過長了,凱肥這會兒也就將鏡頭移開,切向了安全區裡去解說了。

  而陸越將所有人集中起來,留下他和宗承,以及三個新隊友,其他人全部開始往安全區跑。

  聰聰他們離開,陸越等人上了橋頭的車。

  有車聲在橋那邊響起,下了河道,正往橋底這邊開。毒氣過來了,淹沒了剛才那車停留的位置,這車待不住了,終於開始動了。

  宗承負責開車,他將車調轉下了橋頭,沿著這邊的河道旁邊的道路行駛。

  路比河灘平坦多了,那車因為道路的阻礙,又看出陸越在堵他們,跑得比陸越他們的車要慢很多,宗承遠遠超過這輛車後,滑下了河道,每隔一段距離後將隊友放下一個,最後將車子停在中央。

  後面那車這會兒看不到影子了,已經被毒氣追上了,不過車聲一直在響,時遠時近,除了挑路之外,也在考慮從哪個方向沖出去比較安全。

  但這會兒陸越他們幾個的站位,正好將整條河道都堵了起來,無論他們從哪出去,都在他們的掃射範圍內,逃不掉的。就算他們又調頭回去從橋上過,但陸越他們也可以回去重新堵住橋頭。而他們已經吃毒了,所以哪怕是就拼誰在毒氣裡活得久,也是他們先死。

  第一波毒氣擴散的時間是最慢的,要五分鐘才能觸及安全區的那條線。開車的司機選擇孤注一擲,在要衝出毒氣的時候,瞬間加速。

  車頭還未鑽出毒氣,就已經能看到模糊的黑影。

  陸越對著車窗打出了第一發子彈,「殺人留車。」

  「明白!」

  齊聲的應答伴隨著連發的槍擊聲,那車速度快,眾人手中槍支的射擊速度也絲毫不讓,在他們將車子掃出黑煙後,車裡的所有人也被他們全部擊滅。

  「去一個人開車。」陸越道。

  車子雖然冒煙了,但足夠他們跑出這一波毒氣了,等到了安全區,再去搶好車。

  所有人再次上了車,向著移動中的隊友開了過去,在毒氣追上他們之前,成功找到隊友匯合,所有人乘車離去,將毒氣甩在身後。

  在進入安全區那一刻,兩輛車同時停下,隨後兩車分開,沿著這條線,一輛車守住一段範圍,等候還在毒氣裡掙扎尚未逃出來的玩家們。

  一分鐘後,先前被陸越他們嚇回去的三個小隊,先後從毒氣裡跑了出來,迎面就遇上了陸越他們等候多時的槍口。

  只憑著雙腿這些人再怎麼想繞遠道,也遠不了多少,畢竟他們一直在吃毒,首先會持續掉血,他們身上的物資支撐他們堅持不了多久,其次是毒氣值也會一直增加,這樣不利於他們後續的戰鬥。

  而有車的陸越他們,距離在他們眼裡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只需要踩個油門就能輕易追上的。

  所以儘管第一小隊出來的位置離陸越他們是挺遠的,但不一會兒就被陸越他們追上,全部被擊殺。

  而最後一個小隊,就比較逗了。

  他們比前面兩個晚了一分鐘,是沿著河道一路跑出來的,在出來的瞬間看到陸越他們,立即就地一滾,滾向了旁邊的河裡。

  這裡的河是之前那條延伸出來的,但是這邊的水卻有好幾米深。他們潛在水底,陸越他們的子彈並非水下子彈,受水的阻力影響,子彈從地面高速入水後直接碎掉了,根本沒法擊中對方。

  聰聰連開幾槍,都只激起了一點火花。

  水裡的人見他們打不中他們,頓時嗨起來了,一個個遊到另一邊河岸下,一會兒下潛一會兒換氣,還衝他們發出嘲笑與挑釁。

  陸越的隊友們氣個半死:

  「打嘴炮有意思嗎?不要浪費你我的時間好不好!」

  「有種不要慫,上來正面剛!」

  對面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啦啦啦!打不著!哎打不著!好氣哦!」

  「走走走,我們快遊,這邊上不了岸,前面不遠有上去的階梯。」

  「不是很狂嗎!有種打啊,在水裡你能打死我我叫你爹!」

  於是陸越換下手裡的槍,從背包裡掏出一個東西,「來來來,給你看個大~寶貝!」

  在對方的目瞪口呆中,陸越掏出一個手雷衝他們晃了晃。

  傻了吧!你爹有手雷!

  「游游遊!快遊啊!」

  對面一聲慘叫,四肢劃得嘩嘩響。

  陸越拉開保險栓,算好預判距離,揮手將手雷扔了出去。

  幾乎在落入水裡的那一刻,手雷就發生了爆炸。

  手雷在陸地上的傷害是彈片與爆炸氣浪,在水裡彈片會受水阻力影響,但水裡的衝擊波造成的傷害卻比氣浪更大。爆炸一起,河面濺起了巨大的水花,水裡那幾個人被炸得人仰馬翻,肢體完好,卻是被水壓直接壓死的。

  當水花回落,河面歸於平靜後,河面只靜靜飄著幾個背包。

  入水會打濕衣服,隊員們沒一個想去舔包,加上從第二波開始後毒氣三分鐘過後就要擴散了,他們現在所處的安全區已經是下一波的安全範圍了,又在毒氣邊緣,再不跑會直接被毒氣淹沒。

  陸越道:「上車,加速前行。」



  第七十四章

  陸越他們剛進入第二個安全區,就遇到了一個滿員隊伍。對方車子有三輛,兩輛警車,一輛摩托車,就卡在安全區那條線上。這個隊伍是特意停留在此地,準備堵等會兒從毒氣裡的玩家,所以陸越他們一過來就迎來了密集的彈雨。

  一行人將對方全員擊斃,扔下耐久度最低已經快著火的兩輛車子,換上新得到的車,666騎上那輛摩托車,出去探查了。

  車子在平原野地上慢慢行駛,方向與666一致,跟著他的隊標走。

  「前方三隊混戰,可偷屁股!」

  「我被攻擊,過來的時候小心點。」

  團隊頻道內通訊,傳來666的聲音。

  宗承一踩油門,加速過去。

  臨近666說的那個點,傳來了密集的槍聲。

  「從左邊包過去。」陸越道。

  車子還未停下,對方發現了他們,離他們最近的那個小隊立即分出了一部分人來對準他們,一支爆炸箭掠過天際劃向了這邊。

  「坐穩了!」宗承一打方向盤,車身往旁邊扭過去,油門猛地踩到底,將身後的爆炸甩開。

  接連幾支爆炸箭沖著他們過來,宗承開著車都精准得躲了過去,而他們的隊友的那輛車被氣浪掀翻,車裡的隊友血條瞬間下去一半,車子開始著火。

  宗承立即倒車回去,將車身橫在前面擋住對方攻擊視野,陸越下了車,將車裡的隊友全部拉出來,然後車子迅速開走,陸越探出車窗一槍補向被甩在身後不停燃燒的車,那車應聲爆炸。

  陸越道:「666繼續往另一個方向探查,這裡的所有人,各自將身後封煙,防止被偷屁股,東、西方向留一個人負責警戒,其他人備戰,儘量節省子彈。」

  宗承補充:「大家穩一點,不要貪輸出。」

  到目前為止,經過幾輪對戰他們隊尚未減員,希望這種情況最好能持續到比賽結束。

  大家都是排名內比較高端的玩家,技術上不說,性格上大多都比較沉穩。就算有比較跳脫激進的,但因為信服排名第一第二的宗承和陸越,有偶像效應加持,對於兩人的指揮是十分的服從,兩人一說,紛紛表示明白,保命放第一。

  「左邊向我們壓過來了,打他們!」陸越一聲令下,隊友們反擊的槍聲便此起彼伏。

  三方混戰,陸越他們加入並攻擊了其中一個隊伍,剩下的兩個隊伍,一支和陸越他們一起夾擊左邊那支,而靠近右邊的另一支,則調轉過來攻擊陸越他們,因為陸越他們在四個隊伍中,是人數最多的。

  左邊那支小隊本身剩下的人數就不多,一被兩邊夾擊,減員的速度立即加快,隨著最後一人倒地,雖然被敵方瓜分了一些協殺積分,但人頭幾乎都是被陸越他們拿到的。

  「現在主力打右邊,分出兩人騷擾對面隊伍。」

  「慢慢摸過去,注意抓時機找掩體,注意戰線長度。」

  陸越的聲音從頭到尾都十分地冷靜,這份冷靜影響到了隊友,所有人進攻時的表現都十分的沉著,於是就是陸越指哪,隊友就打哪,執行能力非常高。一點點向著目標方向壓過去,一槍又一槍地,慢慢將對方隊伍全部擊滅。

  「新安全區刷新了,我們在安全區裡,不用跑。」陸越迅速看了一眼地圖,將其收起後,道:「現在只剩對面人數不足六人的隊伍了,大家繼續加油,去將剛才被他們瓜分掉的協殺積分都拿回來。」

  在陸越向他們推進的時候,對面槍聲停止,他們將自己的方位封煙,想要逃跑。

  陸越沒有讓隊友去追,而是來到一個遺落背包前,在裡面搜了一下,然後翻出了一把長弓和兩隻爆炸箭。這個背包的主人正是之前用爆炸箭攻擊他們的人。

  搭弓拉弦,陸越的視線似乎穿透了鎖住視野的煙霧,箭矢離弦,一聲巨響,耳邊連續響起三道擊殺提示聲。

  剩下一支箭矢出,將剩下兩人擊殺。

  至此,這方四隊的混戰終於結束,陸越他們的戰鬥也告一段落。

  留下兩人警戒,其他人將戰場打掃了一下,將背包集中在一起,輪流舔包增加補給。

  被滅掉的三個隊伍,也分別有車,兩支是兩輛,一支是三輛,耐久度還都挺高。不過車子越多,目標越大,所以數量上陸越他們依然保持著可載五人的兩輛,一輛用來探查的摩托,其他車子都扔在原地打爆了車胎。

  在陸越他們準備再次出發的時候,凱肥的鏡頭再一次回到了陸越他們這裡。

  「我看到一大堆包,看來剛才【李奶奶保護協會】剛經過一番激戰並活了下來,數一數啊,他們隊伍目前還是滿員的,果然不一般啊。」

  「因為人數增加的原因,每一波空投和積分箱子的爭奪區域都是煉獄場,戰鬥是前所未有的激烈。積分箱子目前已經刷新第三波了,前面兩波他們可能是因為沒趕上的原因,而這一波他們已經在安全區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去。」

  「666依然在前方做先鋒,誒和另一個滿員隊伍撞上了,666車被掃,他轉身逃了。後面的車沒停,追了上去。追得很緊啊,666車技不錯,靠著蛇皮走位沒再被子彈掃中車子了。快了!兩方隊伍要對上了!」

  「【李奶奶】隊伍的車子停下了,是要正面剛了嗎?但是這裡沒有掩體,打起來的話很傷啊。」

  「誒前面那輛開車的是遺落印記,他轉向了,怎麼?他們不打要逃嗎?我怎麼感覺他們在使用「假裝打不過」的套路啊。」

  「果然啊,【李奶奶】一跑,後面那隊咬得更緊了,開始拿槍掃【李奶奶】車屁股了。」

  「我們可以看到【李奶奶】跑起來感覺不慌不忙的,有目的性地往有掩體的方向跑。車子停了,七個七一槍打向最前面車子的擋風玻璃,玻璃碎掉了,車子急刹車被迫停住。」

  「套路!都是套路!【李奶奶】停車停得猝不及防,後面隊伍可能追得太嗨壓根沒注意周圍地形,他們停下的位置,一個掩體都沒有!上當了啊!現在後路被【李奶奶】的一輛車堵住了,他們只能用車和煙霧來做掩體,但車可以被掃廢,煙霧可以被穿透,這才是真的傷啊!」

  「這才是真的打不過!這個隊伍和【李奶奶】完全沒有一戰之力,直接被壓著毆打!」

  「對面隊伍被全部擊滅,真的是速戰速決。看【李奶奶】戰鬥,他們給我一種仿佛對手都很好打的錯覺。事實上,【李奶奶】隊伍裡除了遺落印記和七個七,其他隊員的排名還沒有剛剛被他們滅掉的大部分人高。所以我們可以看出,實力並不是一個隊伍中最重要的,主要還是看指揮以及隊員們的配合能力。」

  「【李奶奶】開始搜集戰利品了,上車繼續走了,這個方向,與積分箱子的方向完全相反的,看來【李奶奶】是不打算去搶箱子的。」

  隊伍裡,新來的一個隊員沉浸於他們這種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戰鬥力,情緒上也嗨了起來,問陸越:「七哥,我們不去搶箱子嗎?」

  「不去。」陸越搖頭。

  搶積分箱子,他們幾個都經驗豐富,通常在這樣的戰鬥中,其他隊伍會暫時聯合起來解決威脅最大的一支隊伍,更別說一戰鬥就會很快暴露自己ID的死神戰隊,絕對會是被集火的對象。

  就如凱肥知道【李奶奶】實力上的弊端,陸越對他們這個團隊的戰鬥力也心知肚明。

  十人模式人數不同於五排之類的,箱子的爭奪要激烈很多倍,人少一點還好說,人數一上來,他們再厲害也會左支右絀。這場比賽他不求積分高,只求能活到最後。經過幾次補給,他們目前的物資已經足夠,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儘量避免戰鬥,保存實力,等待最後的決戰。

  因為有心規避,車子數量少,還有666先探查,所以一路上他們能躲過大部分隊伍,避免被拉入混戰。在每刷新一個安全區後速度到達避免被堵在毒氣中。

  當然,抱著他們這種想法的隊伍並不少,隨著安全區的不斷縮小,很多時候遇上了都是避無可避,不得不提槍戰鬥。陸越他們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中,進入了本場的最後決戰。

  此時,存活的隊伍包括【李奶奶】,還有四個。在玩家如此密集參與的比賽中,能活到現在的,實力絕對占第一位。

  此時第八波毒氣剛剛開始擴散,第九波安全區還未刷新。

  戰鬥圈已經縮成了一個很小的圓,四個小隊從四個方向彼此相遇。一隊在北方,一隊在西方,這兩個方位有樹林可做掩體,東邊隊伍則是一個向下的斜坡,上面分佈著零星的巨石。陸越他們所在的位置為南方,掩體是一條高低起伏的山坡,人站在山坡上只要往下走,便可將其當做掩體。

  此刻,陸越他們集體卡在山坡之下,陸越指著地圖跟隊友們說道:「東邊往我們這邊過來的路是平地,沒有任何掩體,所以他們不敢過來,這個方向我們就不用浪費人力警戒。需要注意的就是西邊,等會兒還有一波毒氣,安全區刷哪邊我們目前不知道,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給自己鋪退路。目前另外三支隊伍都沒有動靜,都在等別人先打起來保存實力,等會兒我會先向西邊射擊,你們要做的就是蹲好,什麼都別做。」



  第七十五章

  戰略佈置好了,除了陸越,其他人都卡在山坡下不動。

  陸越將槍口對準西邊,在對方一人探頭時,連著幾槍槍射擊過去,因為隔得近,彈道顯得特別穩,子彈絲毫為下滑,直直地沖著目標而去,對方都沒反應過來,就被爆盔,他及時躲回樹後,避免了自己被爆頭的結局

  陸越這一槍就像個導火索,原本靜待觀望的這支隊伍立即向陸越這邊發動了攻擊。

  西邊一打,害怕被西、東兩邊夾擊的北面隊伍,也立即向西邊發出了攻擊。

  西邊又分出人來對付北方,而成功挑起兩方戰鬥的陸越,在放了那幾槍後就沒再開槍了,和隊友們一起隔岸觀火。

  偶爾陸越這邊有隊友忍不住沖那邊放槍,立即被陸越阻止:「現在不是打的時候,別浪費子彈。」

  兩邊隊伍的人數越來越少,就在雙方有意識停火的時候,最後一波安全區刷新了。

  在西邊與南方這邊!

  陸越在安全區範圍裡,他們不用跑毒了。但北邊與東邊不想吃毒的話,就必須向他們這邊靠近。東邊往南邊是最近的,但因為中間沒有掩體,他們是絕對不敢走這條路線的,那麼就只有走另一邊,穿越北邊的樹林抵達西邊,就必須先消滅北邊隊伍,然後再消滅西邊隊伍,才能在安全區裡站穩。

  幾個隊伍一早就擬好了各種應對反應,於是安全區一刷新,四個隊伍全部都進入了戰鬥模式。

  東邊追著北邊打,北邊追著西邊打,而西邊想搶奪陸越他們這邊的山坡,就追著陸越他們打,而陸越他們,也返身開始攻擊西邊。

  剛才只和一支隊伍剛,西邊應付地還行,這下多了一支隊伍,又徹底進入了最後決戰,大家都不再特意節省子彈了,於是西邊隊伍的形勢頓時艱難起來了。

  北邊隊伍打了一會兒西邊的隊伍,全部調轉槍頭去打東邊的了,如果不把東邊的消滅,那麼等會兒他們也會淪入西邊隊伍這會兒的境地。

  東邊就真的很虧了,後面是毒,一退就吃毒;進,自家前方的掩體又成問題,幾乎是一邊向北邊壓進一邊死人。

  趁著這個機會,西邊頂住的壓住驟然減小,對陸越他們的進攻尤其猛烈。

  陸越他們這個位置是最好的了,西邊隊伍恨不得手上全是手雷將他們轟成渣,無奈陸越他們全隊都不是吃素的,西邊完全不敢壓,只敢躲在樹後,而因為另一邊北邊隊伍的存在,導致西邊隊伍的地盤被不斷壓縮。

  「加速攻擊,他們要崩了!」陸越吼道。

  西邊隊伍不斷被壓縮,戰線也越來越小,一個手雷過去能掃中好幾人,群攻十分地給力。

  陸越他們和北邊隊伍這會兒挺有默契,北邊隊伍頂著東邊的擠壓,分出人手來對付西邊,兩邊一陣猛烈攻擊,西邊隊伍最後的兩名隊員也終於撲街。

  北邊隊伍立即向西邊走,但只在跨入安全區後就停住了,依然將東邊隊伍堵在外面打。

  儘管北邊隊伍不想淪為第二個西邊隊伍,但形勢不由人,當陸越等人的槍口對準他們後,他們就成為了被夾擊的那一方。

  儘管如此,北邊隊伍依然死死地守著安全區那條線,最後一波毒氣最疼,掉血很快,他們想在自己隊伍全滅之前,將東邊隊伍活活拖死在裡面。

  「減緩火力。」宗承說。

  現在最著急的不是他們,他們只需穩坐釣魚臺,靜待兩方彼此耗盡人力物力,在比賽結束前將存活下來的隊伍收割就成。

  北、東兩支隊伍可以說都拼盡了全力,沒人說聯合起來打陸越他們,因為東邊受限與地形,往這邊一動就是被動挨打,而北邊一走,先不說他們在人數上已經不佔優勢,輕易不敢沖,還要防著東邊咬屁股。

  天時、地利、人和,全被陸越他們給占了。

  在比賽倒計時差不多過去兩分鐘後,兩支隊伍人數都不足五。

  陸越他們隊伍終於準備動了。

  「從右過去,讓東邊的人再在毒氣裡待一會兒。」

  這個時候東邊隊伍的毒氣值條應該也快要滿了,到時候可是雙倍傷害,打起來省力多了。

  北邊隊伍頓時被吃屁股,在他們兩邊都要防備的情況下,輕而易舉地就被陸越等人收割掉,而對於還處於毒氣裡的東邊隊伍,陸越他們也沒用子彈攻擊,將一地背包裡的毒氣彈全部收集出來,呈包抄的陣勢投了進去,每丟一次,對方受到的傷害就增加一次,還是雙倍,沒扔幾個,這支隊伍也全員撲街。

  陸越十人,全部存活,取得了本場的勝利。

  「雖說實力也很重要,但運氣也很重要啊,最後安全區如果不是刷在他們那個範圍,【李奶奶】打的絕對不會這麼輕鬆」凱肥做了最後總結。

  這場比賽用了快四十分鐘,比賽直播上看著很容易很簡單,但身在其中的緊張,他們是無法體會的。畢竟是十人模式,陸越承擔了大部分指揮,比指揮一場五排比賽要費腦子得多,也累得多。

  和隊友們說了再見,陸越退出遊戲,進了論壇。

  這是他玩遊戲後的習慣,習慣在睡前刷論壇放鬆一下。

  這一放鬆,他就看到了一個掛在首頁的,帶有他名字的,點擊與回覆量都很驚人的帖子。

  【陸越,腳踏三條船,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是他的名字,而不是他的ID。

  除掉陸家人,遊戲裡知道他真實姓名的人就三個,一個聰聰,一個蓋蓋,然後還有一個之前疑似宗承愛慕者的【幽舞碧空】。

  取這麼個標題的,一看就和他有仇,除了那個幽舞碧空再不會有別的人了。

  陸越點進帖子,說他腳踏三條船,他倒要看看對方是怎麼說他踏三條船的,那三條船又都是誰。

  八卦流竄的速度都是非常快的,這個帖子在比賽開始後不久就發出來了,發帖人正是那個【幽舞碧空】,那陸越已經能猜出其中一條船肯定是宗承了。

  帖子內容說了四件事,第一件事是先道明瞭陸越的身份,其中附上了陸越現實生活照片若干張,照片裡的他都穿著校服,各種方位,能明確看出是偷拍的。後面還有他遊戲裡的形象與現實裡的對比,讓進來圍觀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出兩人就是同一人。

  【就這麼個異能廢物,在遊戲裡居然還有這麼多人喜歡?被你朋友知道你居然崇拜上了這麼一個廢物,也不怕丟臉?】

  第二件事,則說他在學校裡與衛城之間的流言流語,說得十分詳細,還更加狗血,裡面附有幾張衛城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圖片。雖然陸越並沒有主動叫人去教訓過衛城,但是在這個帖子裡,衛城所有不好的遭遇自然都是他陸越唆使人幹的,畢竟他是陸家大房最受寵愛的小少爺嘛,有權有勢。

  【衛城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居然和這個人談了一場戀愛,一說分手就被打得親媽都不認識,還要不斷遭受各種校園欺淩。之前吼著要給陸越生猴子的姑娘們,睜大眼睛看看清楚,這樣的人你們還喜歡嗎?想想和他分手後的後果吧!】

  第三件事,就是說他在遊戲裡和遺落印記曖昧的事,證據是陸越曾經無意闖入的那個神秘地帶中拖出來的小黃文截圖。

  陸越無語死了,姑娘你黑我就好好黑,找這些圖片來做什麼,別人YY的也要他背鍋?

  第三件事中不止那些YY截圖,還配有他和遺落印記在遊戲裡各種配合、互動的動態截圖,有幾張是遺落印記靠在他身邊低頭和他說話,別說看著真的挺曖昧的,還像那麼回事兒。

  【遺落印記是這個遊戲裡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就是這麼一個厲害的人物,居然也被陸越給騙倒了,他一定不知道陸越現實裡的身份,我很期待他發現陸越醜陋真面目的那一天。】

  最後,自然是本帖內容的重磅了,放的也是圖片,是除夕那晚,陸越在鬥武臺上將獲得的紅錦鎖心石遞給宗承,宗承伸手接過的那一刻的場景。圖片裡宗承眼眸含笑,眼神溫柔地注視著他,而他眼睛頂著別處,一臉害羞的模樣,真的很像一對剛陷入戀愛的小情侶。

  陸越看著這張圖片出神片刻,注意力再度回到帖子上。

  【宗承是誰我就不說了,在座的估計沒幾個人不知道他的。你們看看,這麼完美的一個男人,居然也喜歡上了陸越!他居然喜歡上了這個表面純良實則內心陰暗、處處充滿算計的陸越!除了是被陸越騙了,我實在想不到其他的。】

  【七個七真的是陸越?陸家大房那個廢物小兒子?】

  【肯定不是真的!我七哥不可能是他!七哥比他厲害多了!】

  【樓上醒醒,接受現實吧,照片對比圖這麼清晰,一眼就能看出來。】

  【陸越這個不要臉的花心大蘿蔔!當初怎麼就沒直接被海盜打死!敢欺騙我們宗承!】

  【宗家和陸家大房關係挺好的,兩人會在一起,肯定是陸家靠關係逼著宗承和陸越交往的,畢竟他家兒子是廢物,以後不好找接手的人,只能禍害身邊熟人。】

  【好噁心,衛城真可憐,當初肯定眼瞎了才會喜歡上陸越。】

  【呼叫遺落印記的粉絲,快去通知你們愛豆,他被人騙感情了!】

  【樓主一口一個廢物,懂不懂什麼叫尊重?這些都是陸越的私事,你處心積慮地調查得這麼清楚,然後跑來這裡發,明顯別有用心,大家不要被樓主利用了。】

  【怎麼!廢物還不讓說了,這個年代說句老實話也不行了?】

  【廢物!廢物!廢物!】

  【我看到某昊的粉絲在這裡上躥下跳,當初你們家大大肯定被打得很痛吧,這是終於抓住機會又回來抹黑了。】

  【我信七哥。看直播這麼久,從他和隊友的互動中就可以看出,七哥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我也信七哥。不過希望他和遺落大大的事是真的,嘿嘿嘿……】

  ……

  【我是遺落印記,也是宗承本人。樓主所說完全子虛烏有,我只說一件事,我正在追求陸越,但尚未成功。】



  第七十六章

  【媽耶!我看到了什麼?!】

  【ID是遺落印記本尊無誤!不過你真的是宗承?】

  【天啦!!!我喜歡的宗承大大居然是我喜歡的遺落大大!】

  【啊啊啊啊!遺七CP在哪裡?讓我看看你們激動揮舞的小手手!】

  【這裡這裡!啊啊沒想到我萌CP居然現實發糖了!】

  ……

  遺落印記是宗承?遺落印記居然是宗承?

  他沒看錯吧?不是遺落印記在逗他?

  陸越震驚了好一會才緩過來,打開遺落印記的對話方塊,默默輸入兩個字:「宗承?」

  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過來:「是我,小越。」

  我去!真的是宗承啊!

  看到回答,陸越想了想,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那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的?」

  那邊收到回覆的宗承就勾勾嘴角,裝模作樣地回覆:「就在剛才。有人叫我去看那個帖子,發現了你的名字,才知道你居然就是七個七,我的隊友。」

  宗承還發了一句感歎過去:「我真的很驚訝。」

  陸越捂臉,這下是徹底暴露了,想一想從前撒過的謊,什麼愛學習,什麼技術太水,媽耶!想把頭埋到地底!與這個相比,宗承在帖子裡當眾表白的事情都不叫事兒了。

  陸越乾笑兩聲:「我也很驚訝……」他也沒想到世上真的會有這麼巧的事,早知道他絕對一開始就老老實實把自己遊戲ID告訴他。

  宗承都能想像陸越現在什麼表情。這樣的情況如果出現在一般人身上,處於他這一方的肯定會問問陸越當初在遊戲上的事為什麼要幾次騙他。不過宗承很識趣的沒問,有時候追根究底會很沒意思。

  他選擇問帖子相關的事情:「這個發帖人是誰?你覺得這人出於什麼目的要來論壇中傷你?」

  陸越撇嘴:「發帖人是你的愛慕者。」

  陸越在好友列表裡找到幽舞碧空的ID,這人還沒將他刪除,之前的聊天記錄都在,陸越將記錄複製給宗承看。聯繫前後,帖子的目的,昭然若揭。

  宗承沒想到事情居然是因他而起,頓時抱歉道:「我的錯。」

  陸越大人有大量,「也不關你的事。」都是這個女的的問題,就算他當時跟宗承說了,但對方身份不明,那時候知道也沒辦法吧。

  宗承道:「小越,她說的那些事情,將來在我們之間,絕對不會發生。」

  陸越頂著忽然發燙的臉頰哼了哼,「關我什麼事!」說的好像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將來還會結婚生娃一樣……

  宗承從那聲傲嬌的哼哼中聽出了害羞的意思。其實他能感覺到陸越對他並不是全無感覺,自己的心思陸越全都知道,兩人之間就等陸越一個點頭了。不過在感情上,陸越可沒有和人對戰時那麼果斷,宗承不敢逼他,萬一這人太過害羞,被逼急了直接拒絕他怎麼辦。

  宗承順毛道:「嗯嗯,我都懂,時間不早了,你早點睡。」

  「那你也早點睡啊。」陸越說。

  兩人結束了對話,不過都沒離開,陸越繼續刷論壇。

  然後陸越就看到了宗承的第二次回覆,時間就在他把截圖發給宗承看了後的沒多久。

  【遺落印記】:【首先,樓主你的性別不在我的取向範圍內,我不喜歡女人;其次,我對血脈並不執著;再次,誰有資格和我在一起這件事,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我說了才算。基於以上三點,請你不要對我的感情生活指手畫腳。你不用再費盡心思來挑撥我和陸越,若日後你再次無中生有,中傷陸越,我將借用宗家軍團管理者的身份許可權,查清你的真實身份,提出名譽起訴,好自為之。】

  【這男友力!我都要愛上你了啊宗承大大!】

  【突然好羡慕陸越怎麼回事?】

  【我就說樓主別有用心,原來是追求宗承大大不成,就盯著人家心上人潑髒水。】

  【樓主對陸越一口一個廢物,目中無人,狂妄自大,一看就是令人討厭的異能至上的三觀。結果現在輸給了自己最瞧不起的,很想知道你現在感受什麼樣。】

  【嗝~今天狗糧吃太飽……】

  【嘻嘻,人家喜歡你口中的廢物都不喜歡你啊,氣不氣!】

  【陸越也就在遊戲裡逞逞能了。】

  ……

  看到宗承對他這般維護,陸越就算現在還搞不太懂自己對宗承的心思,心裡也是美滋滋的。

  他這邊美了,王詩雨那邊就很不美了。

  王詩雨剛從中央星回來,之前她的職位掛在中央星,年假後就必須回去,為了回華夏星見宗承,她辭去了職位。她走之前,就找了人盯緊了陸越的動態。陸越剛入學時遇到一些人找茬,裡面不少人都是王詩雨叫人做的,只不過都被陸越反擊了回去並未成功。

  等她終於從中央星趕回來後,才有時間拿著在陸越身上查到的相關資料,將它們全部發到網上來。

  對於宗承,王詩雨的想法就和她在帖子裡說的,只認為宗承是被陸越表面樣子給騙了,他會和陸越在一起,更多的是礙於雙方家裡的關係。

  這樣完美的一個男人,怎麼可能會看上陸越這樣的人,怎麼可以和陸越這樣的人在一起。而她,父母在王家地位雖然不顯,但是她能在王家一堆小輩裡突出重圍一畢業就去中央星任職,她自認自己能力不俗,異能也不低,還長得漂亮,是最能配得上宗承的女人了。

  她在論壇上揭露陸越的真面目,還不是為了讓宗承看穿陸越,還不是為了他好!然而就是她心心念念著的這個男人,卻辜負了她的苦心用意,為了維護一個廢物而打算對她提出名譽起訴!

  軍團管理者因為手上掌握軍隊的原因,地位貴重,手裡的許可權也大,普通人之間的名譽訴訟,放在幾乎是公眾人物的他們身上,責任會放大好幾倍,如果王詩雨真的被起訴了,付出的代價絕對不會小。

  他居然要告我?他為了個廢物居然要告我!

  王詩雨躺在遊戲艙裡,想著這些情緒逐漸崩潰,精神波動太大直接被踢下線。

  「啊!」遊戲艙打開,王詩雨面色陰沉地坐起來,然後歇斯底里地大叫了一聲,驚動了隔壁的父母。

  她父母原本還擔心她發生了什麼事兒,過來一看,她好好地坐在那裡。

  她父親不免生氣道:「你又發什麼神經!這兩天回來總見不著人也不知道你在幹些什麼。因為你臨時決意辭職的事情族裡已經很不滿了,你還是快想想辦法怎麼再謀一個職位吧,族裡小輩這麼多,哪有那麼多中意的職位讓你自己挑。」

  她母親則道:「不做就不做,趁著這個機會,正好帶你去相相親,前兩天張家大嫂找到我,說她家裡一個小輩喜歡你,人還不錯,你哪天跟我去見見?」

  「要見你自己去見!」王詩雨心情不好,對這對能力不如她的父母沒有半點耐心,她跨出遊戲艙,將父母往外推,「管好你們自己就行了,我的事你們不許插手!」

  父母被她氣個半死,「你現在翅膀硬了,看不起比你異能低一階的我們了,沒有我們對你的付出,你以為你能有今天!」

  「那是我自己掙來的!」王詩雨大吼,將門重重關上,隔絕外面父母憤怒的責問。

  「都是我自己掙來的!」王詩雨對著自己又重複了一下這句話,眼中閃著濃濃火光,這個世界上,只要努力,沒有什麼是得不到的,宗承也一樣!

  宗承不知道暗地裡還有個女人為他陷入瘋狂,他下了遊戲後,考慮了一會兒,去找了他父親。

  宗承從陸越那裡得知這是【幽舞碧空】第二次找事,他不信自己那一番警告對方會看進眼裡,為了以防萬一,他們也不能一直放著這麼個不明身份的人在背後不管。宗父是如今宗家軍團的現任管理者,在整個宗家的許可權是最大的,宗承沒辦法親自查到,但借用宗父的身份許可權卻是可以的。

  宗父對於自家兒子的感情事業十分支持,也不能放任這麼一個居心不良的人打自家兒子的主意,於是欣然同意,當即一個通訊號撥過去,吩咐了下去,明天就能有結果了。

  說完這件事,宗承就回房了,晚上躺在床上,腦子裡重複了好久陸越那句傲嬌的輕哼。

  第二天,又是一個上學日。

  宗承每天要來接陸越上學,早飯現在都是在陸家吃的。他今天依然來得挺早,到的時候陸越剛洗漱好從樓上下來。

  「小越,早上好。」宗承道。

  「宗大哥,早。」陸越想起宗承昨晚那句類似承諾的話語,不好意思了一下。

  宗承脫掉外套,挽起了袖子,問:「今天是打拳還是切磋?」

  最開始宗承和陸越都是每天一起打拳,打拳是為了強身健體是不錯,但更要熟悉對戰時的套路,遊戲裡他們的身體資料都是普通人的資料,和現實裡又不同,需要新的適應。

  偶爾遇上家裡哥哥姐姐們都在,還會來一場幾人混戰。

  「切磋吧。」陸越說。

  拳法每層每個動作拆分開來都可以任意組合,每個人出拳的習慣不同,應對的方式也就各有不同。雖然經常都只有他們兩個互相切磋,但兩人都有意識地刻意改變拳法套路來進行切磋。

  陸越在學校憑自己的能力能那麼快站穩,每天早上和宗承這樣的切磋起了很大作用。



  第七十七章

  「陸凜要出來了。」在去學校的路上,宗承跟陸越說。

  「這麼快啊?」陸凜是年前進的異能管教所,他的事陸越都快給忘了,開學有一段時間了,算一算時間,兩個月時間還有幾天就要到了。

  被關進管教所這事陸凜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的,這下自由了,不定什麼時候就又要來找他麻煩。

  不過陸越也不怕什麼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

  今天陸越到學校,發現周圍同學看他的眼神又不同了。好多人眼睛就感覺在放光似得,布林布林的。

  不管什麼遊戲,玩得多些的總是年輕人,大人總有這樣那樣的事情要做,娛樂的時間相對少很多。《殺戮世界》不說它的功能,運氣好了在裡面能賺星幣之類的,單它的娛樂性就足夠吸引很多人去了,陸越身邊的同學幾乎都有接觸。和陸越一樣,很多人都有退遊戲後逛論壇的習慣,七個七的大名,自然都不陌生。

  甚至還有很多人早已是他的粉。

  有人忍不住湊上來問他:「你真的是《殺戮世界》裡的七個七?」

  陸越笑著回道:「確實是的。」

  在粉絲們心中,早已認定七個七現實裡絕對是高階異能者,於是很多人一知道陸越的真實身份,就有點受不了直接脫粉了。當然,也有更加佩服他的。不說別的,光是陸越在現有的場次中沒有死亡次數的成就記錄,除了遺落印記可與他並肩,便無人能比了。更別說他在遊戲裡賺取的星幣,都夠一個異能者突破兩階的花費了,很多沒有身家背景的異能者,可能終其一生都掙不了他這麼多錢。

  C級異能者之所以總會被高等階的人鄙視,就是因為他們在異能者這個圈子裡起不了什麼大作用,一輩子只能當個後勤輔助者,是異能圈裡的底層人物。但是陸越的表現,卻總是出乎所有他們的意料,打破了他們對C級異能者的固有印象。

  學校裡原本對陸越感官越來越好的人就有不少了,跑過來問陸越的這人本身就覺得陸越人不錯,等知道陸越身份後就是更加佩服他的其中之一。他是最早一批通過看聰聰直播被陸越圈粉,然後才買了遊戲艙開始玩遊戲的。

  「你真的是七哥啊!」這人得到肯定答案,立即掏出一支筆,「七哥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噢這種當明星的感覺……陸越接過筆,「簽在哪裡?是要我名字還是我遊戲ID?」

  這人轉身把後背露出來,「簽我校服上。七哥,雖然你只是個C級異能者,但你總給我一種以後你會很了不起的感覺,所以能ID和名字都簽嗎?

  「當然可以。」陸越十分愉悅,小夥子很有眼光嘛,他揮手在對方背上落下兩個簽名,「拿回去好好珍藏,以後你這件校服絕對會比現在貴的。」

  「我會好好保管起來的!」對方說,當下就把校服脫下來小心地抱在懷裡,一臉喜滋滋地離開了。

  圍觀的人不少,不過來問陸越要簽名的就他一個。倒是有人想和陸越套近乎,問能不能帶他上一次分什麼的。上一次分,就是拿一次巔峰活到最後,最少也有一張兌換券,套套近乎就能成的話,很划算的。

  陸越當然拒絕了,他和對方又不熟,答應一個誰知道後面還有多少個在等著,有那時間他拿去練拳多好。

  今天來看陸越的人又多的像是他剛出現在這所學校時一樣,每個人都想來對著他比較一下他遊戲裡的形象。

  「看身高完全一樣。」

  「捲毛別無二致了。」

  還有幾個高年級的學長學姐來給陸越送東西吃。姐姐粉就算了,夾在裡面唯一的一個男粉放下吃的後走時還沖陸越眨眼暗示:「我就喜歡你這款鋼牙小白兔型的,記得加我通訊號哦。」

  可惜我不喜歡你這種騷氣沖天型的,陸越抖著一身雞皮疙瘩想。

  宗承今天這邊的情況比陸越還要熱鬧,畢竟他本人等階高,名氣高,在遊戲很長一段時間佔據各種排行榜的第一名,這所學校裡喜歡他的人只會比陸越的還多。

  更多人關心的,還是他追求陸越這件事,很多人都被那個帖子裡面的內容誤導,問他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宗承說:「沒有什麼苦衷,陸越很優秀,遇上他並喜歡他是件很幸運也很讓人歡喜的事。」

  有給陸越送了零食的學姐說:「希望你考慮清楚,現實與遊戲是有差別的,陸越他情況與你不同,別到最後傷人又傷己。」

  陸越是與他們印象中的C級異能者有很大區別,脾氣夠硬,不輕易屈服現實。但要說他優秀,他們只能說是還可以。他們都認為,宗承會喜歡陸越,完全是移情心理。

  陸越遊戲裡與遊戲外差別很大,換做他們只看遊戲裡,應該也會很輕易地喜歡上陸越,畢竟他在遊戲裡確實很強。但生活永遠不止遊戲,更多的是現實的問題,這種移情脫離了遊戲後,又能保持多久。

  宗承看了對方一眼,沒說話。

  他承認在最開始他對陸越的好感,的確源於遊戲裡與對方最開始的那兩場戰鬥。陸越很強,他很欣賞,但那時也還只是欣賞而已。等到在知道陸越的遊戲ID後,那個原本只存在於遊戲裡的形象在生活裡也逐漸立體了起來,於是那份好感從遊戲裡延伸到現實,再慢慢變質。

  在他眼裡陸越就是七個七,七個七就是陸越,他們就是一個人,沒有任何違和的地方,這位元學姐說的情況,完全是多慮了。

  宗承在心裡想,你們其實更應該擔心我啊,我人都還沒追到手呐……

  中午的時候,宗承和陸越去食堂的時候,收到了宗父發來的資訊,裡面附有【幽舞碧空】的資料。

  「王詩雨?」陸越看著宗承轉發過來的資訊,「你這個愛慕者是王家的人?」

  宗承似在努力回想,最後搖搖頭:「名字我聽過,不過對她本人實在沒什麼印象。」

  陸越笑道:「你這話讓她聽見,人家得多傷心。」

  自己喜歡的人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可以說是很絕望了。

  在宗承看來,這個王詩雨對他的喜歡一看就很不單純,他們宗家和王家除了工作上的交接,其他時候完全沒有交集,以前就因為陸家大房的關係,他們和王家私下裡是互相防備的,現在則是敵對關係。兩家處於這樣的形勢,就算他性取向是女的,就算他不喜歡陸越,和王詩雨也是沒可能的。

  宗承蹙了蹙眉,「希望她知難而退吧。」他在帖子裡已經說的那麼清楚明白了,若對方還不死心繼續搞小動作,那他是絕對不會客氣的。

  兩人這邊在討論王詩雨,那邊王詩雨卻已經找到了王昊,請他幫忙,將她安排進宗承所在的學校裡,和他一樣,去做異能教學官。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放棄中央星那麼好的職位不要,要回來做這種養老工作。」王昊毫不客氣地罵了王詩雨一句。

  王詩雨怒道:「我還不是為了你!被陸越踢斷脊椎的屈辱難道你忘了,我這個堂姐還沒忘呢,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你,明顯不把我王家放在眼裡,不給他一點教訓,真當我王家無人?」

  嘴上說的義正言辭,至於她心裡真正的目的,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王昊面色一陣鐵青,除夕夜那晚被陸越踢斷了脊椎,他就一直想報復陸越,只是苦於王家忙碌的事情,一直聽從父親的命令暫時沒法去找陸越的麻煩,以免打草驚蛇。

  不過,最近針對大房的安排已經快要結束,動手的時機已經到了,王昊隱忍已久的恨意在此時被王詩雨再度挑起,他心有意動,不過還是冷冷道:「難為堂姐還想著我,只是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出了事,族裡沒人能幫得了你。」

  王詩雨不屑道:「對付一個C級異能者,難道還需要我親自動手?偶爾叫人給他添點堵,就夠他難受的了,我又不會真的對他怎麼樣,出得了什麼事。」

  有人代他出手,王昊自然是樂意的,他想了想,道:「教學官的事我會跟我爸說的,你回去吧,明天等我消息。」

  王詩雨輕聲一笑,「放心吧昊昊,堂姐會為你出了那口惡氣的。」

  王昊道:「那我就等堂姐的好消息了。」

  沒過幾天,就到了陸凜從管教所出來的日子,當天去接他的,除了他哥哥姐姐和媽媽,就還有王昊和王詩雨了。

  「阿凜,這次你可吃了大虧了。」王詩雨同情地看著陸凜,慢悠悠道。

  陸凜在管教所裡其實沒有受到任何為難,難過的是不能出來,沒有自由。從小沒受過這等委屈的陸凜,在裡面簡直度日如年,每天都在想著出去後怎麼教訓陸越以報這兩個月被關押的大仇。

  王詩雨的話同情中其實暗含挑撥,讓陸凜看到家人的和重獲自由的喜悅瞬間被怒火淹沒,陸凜眼底寒光閃爍:「風水輪流轉,之前是我,現在我出來了,就該輪到他陸越了!」

  王詩雨慢慢眨了下眼睛,紅唇微勾。



  第七十八章

  沒過幾天,當陸越像往常一樣去上下午的異能訓練課的時候,就在紮堆的異能教學官裡看到了一張略微眼熟的女性面孔。

  陸越使勁想了想,才想起對方就是宗承的愛慕者,披著【幽舞碧空】馬甲的王詩雨,那天看資料時裡面有她的照片,當時看了一眼,所以才有印象。

  陸越挑了挑眉,這小姐姐,果然還是不死心吧,居然追到這裡來了。

  在訓練場地的學生不止陸越他們一個班級,下午這個點,是所有學二異能學生們的上課時間。教學官們在此地等著學生們無事就紮堆聊天,宗承也在其中,聽著任職較久的前輩跟大家介紹新來的王詩雨。

  宗承與王詩雨根本不熟,對方還有不好的小心思,宗承全程都沒什麼表情聽前輩們說話。

  王詩雨卻主動提起她在中央星任職的時候曾與宗承是戰友,她剛來,許多地方還不懂,需要人帶著指導幾天,問宗承可不可以幫下忙。

  宗承淡聲拒絕了:「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其他人頓時安靜如雞。

  王詩雨臉上笑容一滯,「能問一下,為什麼嗎?」

  「沒有什麼為什麼。」宗承直白的說。就是不想帶你。

  氣氛一下子僵硬起來,同事們在心裡嘀咕王詩雨好歹是個大美女,宗承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不過想到近幾天學校裡關於他和陸越的傳言,就覺得很正常了。

  為大家作介紹的那個前輩忙出來打圓場,「那這樣,王教官就由我帶幾天吧,學生們都來了,大家都開始上課吧。」

  宗承一聽,立即轉身往陸越他們班級走去。

  王詩雨盯著宗承背影看了一會兒,不甘心地跟著那位前輩走了。

  陸越看著走過來的宗承,調侃道:「美女都追到這來了,果真豔福不淺。」

  宗承揉了他腦袋一下,「你這樣說我會以為你實在吃醋。」

  陸越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宗承湊近他,「我看她來者不善,我倆要當心點。」

  「要當心的應該是我才對。」陸越說,「你是她的心上人,她怎麼捨得動你。」

  宗承笑道:「果然是吃醋了。」

  陸越笑駡:「吃你個大頭鬼!快別笑得這麼燦爛了,被她看見,得吃了我。」

  可不麼,陸越往王詩雨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正對上對方看過來的目光,陰森森的,都不知道遮掩一下。

  陸越挑釁地笑笑,就看到王詩雨臉色一陣扭曲。

  王詩雨雖然有門路來學校裡,但如今的宗家和陸家大房也不是吃素的了,背後還有個尚未站出檯面的樂家支持著,王詩雨之後還想調到陸越他們班教學的願望一下子落空。

  沒過幾天,學校就說要舉行野外訓練。

  這個野外訓練,是針對異能者定制的訓練方式,根據不同學年的學生們定制不同的訓練強度,這所學校從學一開始就有這個野外訓練的傳統,陸越他們班的學生去年就已經參加過一回,陸越是從小行星轉到這裡來的,所以還沒經歷過。

  在曾經陸越也沒參加,那時候這次的野外訓練,他因為在訓練課上異能使用過度刺激了體內毒素在家修養錯過了,而原因則是因為衛城遲遲不與劉靈芸做出決斷,他太過憤怒所致。

  野外訓練將在三天后舉行,訓練地點是在一顆小星球上。這顆星球在華夏星附近,氣候不太好,環境比較荒蕪,華夏星發現它後將其收歸,陸越他們學校就在這顆星球上買了一塊地皮,人工改造成供學子們訓練的場所。

  這塊地皮被改造成一片原始森林,裡面分段、分路線移植了很多變異植物,每到需要訓練時,還會臨時投放許多變異動物進去。訓練難度越高的分段裡面,變異動植物的等級就越高,反之則越低。

  這次訓練也是比賽,同年級的所有班級進入規定路線,清除危險的變異動植物,哪個班級先到達終點就算贏,排名前三的班級會有獎勵,星幣、材料不等。

  陸越他們班上只有幾個C級異能者,其他都是B級異能者,又都還是學二的學生,訓練難度自然很低,主要也是為了讓他們積累參戰經驗。

  每個班級都會跟派三兩位元老師,外加一名異能教學官。其中兩位老師和異能教學官會提前到達訓練星球,制定訓練路線,三天后等學生們進入訓練場地,老師和教學官就只能等在外面,通過跟拍監控跟蹤訓練進度。

  「你就不對我說點什麼嗎?」宗承出發前一晚,在通話視頻裡笑看著對面的陸越。

  「說什麼?」陸越道,「恭喜發財,大吉大利?」

  宗承莞爾,「你知道我想聽什麼。」

  陸越哼哼兩聲,話峰一轉:「王詩雨有什麼動靜?」

  宗承道:「沒看她有什麼動作。」

  陸越疑惑:「這麼安靜?是不是在後面憋著大招啊。」

  宗承和他一個想法,「十之八、九,她會在這次訓練裡動手腳。」

  陸越說:「陸凜那邊媽媽已經派人盯著了,對方出來這幾天倒是很老實,每天和狐朋狗友們吃喝玩樂,就像沒想起我這人似得。」

  「讓陸姨繼續盯著吧。」宗承說,「上個月王家和張家都派傭兵離開了華夏星,我們的人跟丟了一段時間,最近他們重新出現繼續完成走前接的任務,再過不久就會回華夏星。」

  陸越眼神一暗,算算時間,差不多也到了曾經兩個哥哥失去生命的那段時間了,陸越絕對可以肯定,這兩家的傭兵回來時,就是他們對兩位哥哥下手的時候了。

  不知道王詩雨這次有什麼後手,陸越和宗承都很提防就是了。

  宗承離開的三天后,陸越隨同同班同學,在老師的帶領下,坐上學校的飛船,飛離港口,前往訓練星球。

  花了半天時間,進行了空間跳躍後,他們提前了半小時到達了訓練星球。

  入住學校在這裡建起來的宿舍,陸越將行李放在自己的床鋪上,和他同一宿舍的,都是班級裡的C級異能者。

  陸越作為一個C級異能者,和班上剩下幾個C級的,都被分在了後勤組,自然也住一起。

  同組的同學都興趣缺缺的樣子,唯有陸越對這次訓練還挺期待的,其中一個C級異能者見他這樣,不由打擊道:「別高興得太早,開拓路線、集體戰鬥都沒有我們的份兒。我們的主要任務就是處理食材,煮飯,給他們佈置睡眠艙。」

  「若是遇到有人受傷,則要輔助治療系異能者治療,比如遞遞藥水,綁綁繃帶,或者抬抬傷患之類的。」另有人補充。

  「就是個打雜的。」有人聳聳肩。

  總的來說後勤組就是只有戰鬥和他們無關,其他的一切雜物事項都由他們完成。

  陸越的積極性絲毫沒受到打擊,「還好吧。」

  大家各司其職,沒有後勤組存在,下了戰場的士兵要自己動手做這一切,耽誤休息,影響下一次的戰鬥效率。雖然比起待在後勤組,陸越更想變成衝鋒一員,但是一支軍隊中,後勤也是不可或缺的。

  當然,後勤組的成員因為實力相對弱的關係,往往被很多沖在前面的戰友們輕視,認為他們做這一切是理所應當的。後勤組不被尊重,才是舍友們抱怨的根由。

  「我們努力做好我們自己的就行了。」陸越說。本身實力就不高,若再消極應對,更會被其他人輕視了。

  今天剩下的時間,就留給學生們休整了,後勤組們就比較忙,他們需要去領取各種任務工具,以及醫療用品。

  陸越還說來了之後先欣賞一下周圍的風景,結果一下午都在忙來忙去,連宗承都見不到他人,直到結束晚飯後才找到時間見面。

  陸越躺在樓頂,用力的舒展四肢,歎道:「還是去參戰好啊,只需要付諸武力就好了,簡單。」

  宗承就坐在他旁邊,拉起他的一隻胳膊給他輕輕揉著,「我還以為你應付不來呢。」陸越雖然戰鬥力強悍,但是平時在家都有人伺候著,這些雜活哪裡做過。

  陸越被他適中的力道按得十分舒服,不由眯著眼睛,神情慵懶:「我會的可多了。」

  在古代的那一世,條件哪有這麼好,原本不會的,後來都會了,就拿吃的方面來說,很多次在行軍的途中陸越還啃過帶血的生肉呢。

  「明天你們班誰指揮?」宗承問。

  「班長吧?誰知道呢,反正又不是我。」陸越不在乎地說。

  宗承道:「明天地圖出發前隨機抽取,祈禱你們班長手氣好點吧。」

  陸越在月色下擠眉弄眼:「要不你先給我透露點唄。」

  宗承一臉正氣:「我像那樣的人麼,色誘也沒用。」

  他按著陸越的手,從胳膊按到手腕,再從手腕往下,攤開掌心與陸越五指相扣。

  陸越抽手,橫眼道:「你占我便宜。」

  宗承指間微微用力擠壓著陸越的手指給他放鬆,笑道:「這算什麼佔便宜。」

  「佔便宜是摸腰、揉胯、親小嘴。你要給我你示範一下嗎?」



  第七十九章

  耍流氓、親小嘴兒什麼的,自然是都沒成的,因為到睡覺時間了,陸越被查寢的老師叫回去了。

  翌日,在規定的時間內,所有班級在入口前的草坪集合,老師們都站在旁邊。

  隊伍前放著大箱子,裡面放著老師們制定好的路線圖,等會兒將由每個班級的指揮長上前抽取。

  「現在,各班級按上一年比賽名次順序,開始抽取路線圖。」

  陸越他們班級靠後,上一年野外訓練他們班名次也很靠後,於是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其他班級上去抽,生怕輪到自己了,好的路線圖都被抽走了。

  好不容易輪到他們班了,班長也就是指揮長略微著急地摸了一張路線圖出來,回到班級隊伍裡打開一看,說:「感覺還行。」

  最起碼從地圖上看,他們的路線比較平坦,沒有什麼較大的起伏。

  所有班級路線圖拿到手後,檢查了所有人身上都沒有作弊的武器後,這場訓練比賽就正式開始了。

  陸越沖宗承揮揮手,轉身跟著大部隊從入口進入。

  因為路線不同,有的班級一進去就和大部隊分開了,有的則是一起走了一會兒才分開的。

  陸越他們班就是從一開始就分開的那一小隊。

  進入規定路線後沒多久,路線當中便開始有變異動植物們攔路了,戰鬥陸越他們插不上手,他和幾個同組的組員背著任務工具輟在隊伍最後,站在治療系異能者旁邊,把可能用到的醫療用品準備好。

  等戰鬥結束後,隊伍會進行一個短暫的休整,然後繼續出發。

  就這般走走停停,很快到了吃中飯的時候。

  一般來說,異能者們在外任務都會攜帶比較方便的營養劑。不過這種訓練針對的是他們在野外的求生能力,所以沒有營養劑,食材得他們自己搜集,比如之前被他們打死的變異動植物中,一些都是可食用的。至於炊具,只分配給了後勤組幾把料理食材的刀,這還是看在他們才是學二的情況下特意照顧的。

  吧嗒!

  一隻血糊糊,死狀淒慘的變異獸被扔在後勤組一人腳下,扔過來的那人道:「把這上面的翅膀拆下來烤給我,動作快點。」

  「給我烤這個。」又一個同學提了一隻被他打死的變異獸過來,還對那人指定道:「我只吃它腹部那一塊嫩肉,其他地方都柴得很。」

  「誒等會兒烤肉記得給我淋點這個果子的果汁啊。」

  「我的肉要用這種葉子包一會兒,吃著才香。」

  又不是在餐館吃飯,還興點菜的。

  後勤組其他人面苦不已,陸越卻不為所動,他將這些食材拖過來放在自己這邊,對組員們道:「東西放我這,我來處理。」

  說是他來處理,陸越卻統統沒管。他來之前還是做過功課的,他挑選出最好料理,烤起來也最容易熟,口感並不算難吃的獸肉當午餐。

  其他人看他沒處理那些被別人指定的獸肉,都看了看他,一人猶豫道:「陸越,你不準備烤那些嗎?」

  「嗯。」陸越點頭。

  「可是……」

  陸越扔出一塊自己切割好的獸肉扔給他,「快烤,大家等著吃飯。」

  那人不好再說什麼,只是一直掛著憂心忡忡地表情。

  肉熟得很快,陸越將肉切好用寬大的樹葉裝好,讓同組的送給那些休息的同學。

  烤肉才送過去,那邊就傳來罵聲。

  「怎麼烤這些東西,這麼難吃。我要的獸肉翅膀呢?」

  「我的那塊嫩肉烤好了沒啊,怎麼還不送過來。」

  「這肉上面沒有我要的果汁啊!我們戰鬥那麼累,你們後勤組的做事就不能盡點心?」

  「不是說要用我給的那種葉子包一會兒嗎?怎麼用這種葉子!」

  陸越切好所有的肉,脫掉手套,將刀子「唰」地一下扔過去插在鬧得最凶的幾個人之間,「你們是來訓練的,不是來郊遊的。」他瞥一眼指揮長,「戰鬥是爭分奪秒的,就你們這個樣子,難怪上一次排名那麼低,倒數第幾。」

  「關你什麼事!」幾個要求特別多的同學氣惱不已,氣勢洶洶地走向陸越,看著像是想動手打人。

  「我也是隊伍一員,當然關我的事。」陸越站在原地無一絲退讓,「路線圖的長短所有班級都是一樣的,我們節省的時間越多贏的機率就越大。」

  陸越指著那個要吃烤翅膀的,「你不知道這種翅膀的毛有多難拔?就給你拔毛那點時間我的烤肉都差不多可以吃了。」

  指指那個非腹部嫩肉不吃的,「這種肉想要從屍體身上切割開有多難你不清楚?你要我烤給你吃,你料理出來給我啊。」

  看看那個說後勤組不盡心的,「後勤組怎麼不盡心了,一路的任務工具不是我們在拿?傷患下場了我們沒有包紮?全員的飯不是我們做的?同樣的烤肉人家能吃得下去,在你這裡怎麼就不行了,我給你吃的又不是屎。」

  最後陸越指著其他同學,「其他人都快吃完了,吃完只要再休息一會兒大家就可以繼續趕路。而如果後勤組按照你們的要求去做,你們現在還吃不上飯,其他同學不得不繼續等你們,訓練時間為期六天,照你們這樣下去,這六天我們得多耽誤多少時間。」

  好幾個同學眼神頓時變得微妙。

  而那幾個同學被他說的臉色掛不住,惱羞成怒:「指揮長都沒說什麼,有你說話的份?!」

  其中一個脾氣特別不好的,揮拳要打陸越,這裡不在華夏星,大家都不必遵守安全法規,這人的拳頭帶著異能,半點不猶豫地對著陸越揮了過去。

  異能直沖而來,陸越站在那裡不動,只是微微眯著眼睛。他現在也是B級,同等級的實力還要比班上的所有人都高,這人的異能沖過來時,在陸越眼裡速度也變得緩慢不已。

  一道帶有屬性壓制的異能從旁邊竄出,撞在那道異能能量上,兩消抵散,最後沖到陸越身上的,只有微微勁風,吹動他髮絲淩亂了一瞬。

  替陸越擋了一下的指揮長走過來,臉色也不好看,他看了一眼陸越,隨後略帶威脅地看向那個出手的人:「你若不想參加訓練現在就可以退出,我會通知老師派人來接你,若你想對隊員出手,攪亂行程,連累整個隊伍,那麼我有權踢你出去,到時候你在學校的考核分被扣,也怨不得別人了。」

  學校提供的訓練,讓他們積累參戰經驗是其一,但當中也要考核他們的執行力以及配合力,像這幾位這種不顧大局的隊員,後兩項明顯不及格。

  而指揮長之所以會出手替陸越擋一下,也是不得已為之。雖然他是指揮長,與班上人相比能力不錯,但在家境上,並不如這幾人,之前未出聲阻攔,也是不想得罪他們,免得畢業後被為難。但是當陸越在質問時中間瞥他的那一眼,卻讓他感到一絲壓力,心裡忽然升起一絲羞怒與心虛。

  這只隊伍目前是聽他指揮的,陸越所說的問題明明該是他這個指揮長去注意並阻止的,但是他注意到了卻沒做什麼,這是他的失職,陸越那一眼則是在提醒,也是警告。且,若陸越剛才被擊傷,先不說他們這組的比賽成績會受連累,現在的陸越在學校裡已經不像他剛來時那樣讓人不放在眼裡了,背後為他做事的不少。陸越若出了事,他這個指揮長也一樣會受牽連,到時候付出的代價可能會更大。

  出手的那人當眾被指揮長教訓,顏面丟盡,心裡將兩人都記恨上了。

  指揮長也坐回去休息了。

  陸越嗤笑一聲,回頭拿了塊肉自己找地方坐著吃去了。

  因為這個小插曲,之後大家都下意識減少了一些在時間上不必要的浪費,也沒人再點功能表,都是陸越幾個做什麼他們就吃什麼。

  晚上,隊伍清掃了一下才混戰過的戰場,決心今晚在這裡過夜。

  陸越和同組隊友在駐紮的週邊佈置完警戒線,然後從行囊裡拿出了睡眠袋打開躺了進去。

  火堆在中間燃燒,不時發出嗶剝聲,耳邊全是周邊變異植物枝條擺動的窸窣聲,夾雜著遠方變異動物們的嚎叫。陸越躺在睡袋裡,眼睛望著上方被樹枝遮掩掉的夜空。

  他知道跟拍的工具就飛在他們周圍,說不定這會兒宗承就在另一邊看著他。

  旁邊已經有同學們熟睡的鼾聲傳來,陸越對著上方無人的地方說了一聲晚安,便也閉眼睡了。

  接下來的三天也都安安穩穩地過去了,大家不知道別的隊伍走到哪裡了,唯一能讓他們值得高興的,就是這次的路線雖然和上一年完全不一樣,但是結合目前他們行經過的路線和時間來看,他們的進度比上一年快了很多。所以儘管大家接連幾天都吃同一種獸肉,飽了肚子滿足不了口腹之欲,卻也沒人再抱怨什麼。

  到第五天的時候,出發前指揮長看著地圖鼓勵大家,「如果我們按照前幾日的行進速度繼續前進,明天上午我們就可以到達終點了!」

  上一次他們都是第一次參加這種訓練,經驗不足,到達終點是早已經超過了訓練規定結束的時間,像他們這樣的還有好幾個隊,所以名次都很靠後。訓練比賽的結束時間是下午六點,上午到達就提前了好多,名次怎麼說也會比上一次好了。

  於是不少同學一陣歡呼。

  吃過早飯,隊員們幹勁滿滿地繼續上路,有了前面幾天積累的經驗,現在大家配合著對付和自己等級相差不大的變異動植物們來,已經是駕輕就熟了。

  同組的一個隊友走在陸越身邊,大家都叫他小甲,小甲笑著說:「訓練終於要結束了,今年後勤組比去年好過太多,都得謝謝你。」

  去年後勤組就被欺負得挺慘的,動不動就被罵,今年因為那個點菜單的小插曲,有陸越壓陣,後勤組幾乎沒被罵過了,最多被人說幾句就算了。

  陸越道:「都是大家努力得來的結果。」

  他們正說著,前面忽然傳來驚吼聲,原本走在前面的一些同學驚慌地往後退。

  「發生什麼事了?」

  陸越剛問出口,耳邊就傳來一聲獸類怒吼,陸越心頭一陣猛跳,這吼聲帶出的氣勢,高過他們在場所有人,處於B級巔峰,臨近A級了。

  有人驚懼尖叫:「這是四象獸!」

  四象獸是虎頭、牛身、馬腿、猴尾,體型十分壯碩,力大無窮,皮質如身披厚甲,跑速還不慢,一條大尾巴舞動著帶出鞭風,雖是無屬性變異動物,殺傷力卻十分驚人。

  「四象獸是星一訓練場上經常出現的變異獸!這個威壓氣勢,不應該出現在學二訓練場上的!」

  星一是學三後升學考試後的等級首碼,要比學二高兩個等級,也就是說將來如果陸越在學三後升學考試被成功錄取,他就成了星一學生,那時候再來參加訓練,在大家的配合之下才能有與這只四象獸一戰的實力。

  現在的他們碰到這只變異獸,只有逃的份兒。

  誰都不知道在學二的訓練場上為什麼會出現星一訓練場上的清理物件,場面一下子亂了,同學們邊打邊後退,但實力不對等,直接被四象獸碾壓。很快就有人受傷了,那人被四象獸的尾巴卷起拋開,落在一顆變異樹上,立即被枝丫纏住了手腳,因為受傷的關係無力自行逃脫,只能靠旁邊人救。

  「老師!救命啊!」機敏地立即沖飛在上空的跟拍機器求救。

  「大家堅持住,老師們很快就會過來的!」指揮長也很慌,他可是打頭陣的,站在最前面,四象獸的攻擊一來他第一個挨揍。

  然而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那四象獸不斷向他們逼近,速度很快,好不容易堅持下來的陣型徹底亂了,無法再配合,實力又降一截。

  「怎麼辦,它往我們這邊過來了!」小甲不自覺地靠近了陸越,害怕地說。

  陸越盯著那邊,沒有回音。其他人或許覺得這只變異獸出現得突然,但陸越直覺這是王詩做的。本以為就衝他一個人來就夠了,沒想到陸越當真是低估了她的心腸,她居然放出可以對B級異能者造成致命攻擊的變異獸,任由它無差別進行攻擊,完全不顧他人的死活。

  眼見著陣型亂了,同學們更慌,也顧不得其他人了,各自逃自己的。而那只四象獸,沖著陸越他們這邊就過來了。

  小甲一看,嚇得大叫一聲,把陸越往旁邊推了一把,還不忘提醒他:「快跑啊!」

  陸越還沒動,那只四象獸一轉頭,追著小甲過去了。

  「救命啊!」小甲要沒了命似回頭跑。

  「小甲!」陸越大喊一聲。

  其他人看四象獸追小甲去了,頓時慶倖不已,有人同情地看了一眼小甲,然後往別處逃去。

  看到他的做法,不少人和他做出了一樣的選擇,幾乎不到一會兒,B級的異能者就逃了個精光,就連指揮長都逃走了。

  「他們都走了,我們不走嗎?」另一個同組隊友拉著要去幫小甲的陸越,再看看就要被四象獸追上的小甲,顫抖著問。

  因為四象獸的奔跑,周圍地面都在輕微震動,陸越穩住身體,冷眼看著那些棄隊友而去的背影一眼,然後將視線落在身邊幾個還沒走的C級隊友身上,看著他們驚慌無比卻努力壓住恐懼的樣子,眼神回暖了一瞬。

  陸越快速道:「我記得你是土系異能者吧,等會兒你在這一片,」陸越指了塊地方,「不規律地挖幾個坑出來,不需要多深,足夠淹過四象獸的脖子就夠了。」

  「就,挖坑嗎?」那人問。

  陸越點頭,「金系和冰系異能者,負責將挖出來的坑壁上覆蓋金屬層與冰層,越厚越好。」

  「明白了。」

  「速度去,我和小甲會將四象獸引過來。」陸越扔掉背上的行囊,跑向旁邊一叢變異藤蔓處,伸手去拽它們。

  那藤蔓想攻擊陸越,但陸越的真正實力已經達到B級,它自身實力剛進階B級,完全不是陸越的對手,藤蔓被陸越一拽,就脫離了身軀,疼的簌簌發抖。

  陸越雙手將幾根堅硬的藤蔓轉了幾圈,緊緊地纏繞在一起輕易不會散開,變成了一個又大又粗還重的繩子,他跑向小甲,大聲喊道:「小甲,往我這裡跑!」

  小甲一直在這一片環繞,因為這邊的變異動植物都被清理得差不多,他又不敢遠離陸越他們,因為那樣將只剩他一個人,會讓他更加的絕望,就一直借著周邊樹木繞圈圈,好幾次都差點被四象獸撲倒。

  小甲害怕極了,臉色煞白,他一聽陸越的話,咬牙一轉身,往陸越那個方向而去。

  陸越小幅度地甩著一截藤蔓,待小甲跑到了他估算出來的距離,手中的繩頭瞬間脫離掌心,沖小甲疾飛而去。

  繩子纏上小甲的腰腹,陸越用力一拉,小甲頓時被飛速地拖了過去。四象獸見眼前的獵物瞬間遠離自己,憤怒地叫了一聲,又邁著四蹄沖了過去。

  等小甲到了陸越身邊,陸越收回纏在小甲身上的繩子,將他往旁邊推去,「躲一邊去。」

  死裡逃生的小甲渾身顫抖,看著陸越:「你不跑嗎?」

  陸越繼續甩著繩頭,「我們會跑人家會追,還是殺了管用。你去幫他們挖坑,我來對付它。」

  小甲感激地看他一眼,然後躲到一邊去,準備去幫隊友們

  陸越的繩子再次甩了出去,一鞭子狠狠地抽向已經離他們很近的四象獸了。

  四象獸皮厚,這一鞭子抽在它身上連撓癢癢都不如,它完全不為所動,只看了一眼陸越,就又沖著小甲而去了。

  小甲剛勉強放下的心頓時又提了起來,前行的方向硬生生地拐了個彎兒,蒼白著小臉奪命狂奔,又開始遛四象獸了。

  「它為什麼一定要追我!」小甲絕望地喊道。

  陸越幾個也覺得奇怪,忙著挖坑的幾個隊友在陸越的示意下,各自對四象獸打出一道攻擊,也只是讓四象獸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認准了小甲死命追。

  陸越思索了一下,目光不經意在小甲背上的行囊上停了一下,然後瞳孔驟縮,沖小甲喊道:「小甲,把你行囊扔給我!」

  小甲逃命中壓根就忘了背上還有個行囊,他跑了這麼久已經快撐不住了,他跑向陸越的方向,在快要靠近他時脫下行囊扔了過去。

  行囊在空中掠過一道弧線,陸越抬手精准地接住背包,然後一直震動的地面忽然停了下來,那四象獸停在原地看著前方的小甲,眸子中似閃過疑惑不解,然後鼻子動了動,像是循著什麼氣味兒轉頭。對準了陸越,然後眸中一亮,終於調轉了方向,對著陸越追了過去。

  問題果然出在行囊上。

  這個行囊是訓練開始前他們一組人一起去領回來的,一人一個。在訓練後的第二天中午,吃飯時小甲端著水時不小心踩到一顆石子摔倒了,陸越就在他旁邊,當時小甲手上的水全灑在了陸越的行囊上,小甲當時一直道歉,然後主動將兩人的行囊給換了,也就是說,剛才陸越扔掉的行囊原本是小甲的,而他現在身上這個屬於小甲的行囊,其實才是他的。

  如果沒有小甲換行囊的事,那麼從一開始被四象獸狂追的,就是他陸越了。

  只是不知道這行囊上帶著什麼玄機,讓四象獸盯准了不輕易改變目標。

  陸越將行囊背上,開始躲避四象獸。手上的那根繩子也沒扔,他利用這根繩子,快速挑選有利的地形,用繩子攀上周邊的樹枝進行跳躍躲避,加上他實力只比這只四象獸低一點,逃起來很輕鬆。

  陸越就這般輕鬆地遛著四象獸,在小甲他們把坑挖出來,坑壁也進行過加固後,這才將四象獸引著往那邊跑去。

  四象獸雖然跑地很快,但是因為它體型過於龐大的原因,它的彈跳能力並不好。小甲他們挖的坑沒多深,卻足夠將它困在裡面,就算它想用蠻力撞塌深坑,但是經過反復加固的坑壁,並不是那麼容易就撞碎的,至少在它逃出來前,留守在訓練場地之外的救援老師們已經趕過來了。



  第八十章

  如陸越預見的那樣,這四象獸追著他過來,幾下就掉進了坑裡。它的四肢形似馬腿,卻要短上許多,它抬起前肢想要爬出來,因為坑壁覆蓋的金屬層,一踩上去就打滑,蹦也蹦不上來,只得用身軀去撞坑壁。

  它撞一會兒,就抬頭沖陸越叫兩聲。

  陸越把行囊解下來,提著帶子懸在四象獸上方,它立即抬頭看著背包。陸越將行囊往左移動,四象獸便看向左邊,陸越向右邊,它也跟著向右邊。

  一輛飛車出現在他們上空,避開周圍樹枝,然後在離陸越他們不處的一塊空地較大的地方停下。

  宗承從裡面走了出來。

  「小越,沒事吧?」宗承走到陸越身邊,將他上下打量一番。

  「我沒事。」陸越指著還在坑裡的四象獸,「有事的是它。」

  宗承看向坑裡,就見坑裡的四象獸還在拿身軀撞深坑,時不時半立身體,伸脖子要去咬陸越手上的行囊。

  雖然這裡被允許可以使用異能,但是宗承其實並不怎麼擔心陸越,前來訓練的全是異能B級的學生,憑陸越的實力在他們面前絕對夠自保了,之前定制路線時,老師們已經先將裡面威脅較大的變異植物清理了一番。而變異動物,在投放前,也是經過大家篩選的,保證了學生們足夠安全。這只四象獸在投放前宗承曾在名單上見過,因為只投放了這麼一隻,當初宗承看的時候,記得這只獸的實力比現在低得多,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短短幾天增長了一大截。

  他們班跟派的三位老師也一起來了,他們看到還在坑裡嗷嗷叫的四象獸,都錯愕了一瞬。他們和宗承一樣對這只四象獸挺有印象的,都想不通是為什麼。

  「這個樣子,怎麼看起來像發情了?」一位老師疑惑地說。

  「不應該啊。」另一位老師說,「採買的變異獸都會先查清它的發情期,要避開的。」

  陸越心中恍然,他把手裡的行囊舉起,「這行囊有異常,或許答案在這上面。」

  宗承則對後勤組所有人說:「你們班的比賽已經提前結束了,你們現在跟我們一起回去。」

  小甲他們左右看看,遲疑地問道:「那回去後,我們的考核分怎麼算。」

  「放心吧,不會扣你們的分的。」一位老師說。

  宗承他們來時帶了麻醉的藥,這會兒將四象獸麻醉了,幾位老師合力將其抬上了車子關進籠子裡,陸越他們也跟著上了車。

  飛車飛起來,在空中繞了一圈,陸越透過窗戶看到下方好幾個正在前行的隊伍,還看到了他們班那些同學,扔下後勤組逃走後,這些人又像模像樣地繼續清理前方路線,只是他們逃時匆忙,所有任務工具都留在原地,要不少多久,他們就會因為缺少任務工具而不得被迫放慢進度。

  陸越嘴角似有譏誚,收回了視線。

  飛車一路飛回了宿舍,留守在這裡查看跟蹤拍攝的老師和教學官們都湊了上來,王詩雨也走了過來。

  陸越晃著手裡的行囊,沖她別有深意地笑了一下。

  王詩雨蹙眉,神情莫名。

  老師們把四象獸從車上弄下來,抬著籠子要走,陸越跟了上去。

  他們老師奇怪道:「你們之前受到驚嚇,現在可以回去休息了。」

  小甲他們遲疑著,陸越卻是一定要跟著去的,「這個行囊是我的,我不知道它被塗了什麼東西在上面,但肯定是針對我的。我的異能等級只有C級,而這只四象獸卻是臨近A級的實力。若不是中途我和隊友互換了行囊,恐怕我早就喪命四象獸之口了。老師,有人想殺我。」

  這位老師哭笑不得,說:「陸同學,你會不會是小題大做了,事情也許並非你猜測的這樣。」

  「關乎我的生命,小題大做一回也無妨。」陸越道,「走吧,我跟老師們一去過去。」

  老師頓時不知該說什麼了,休不休息是陸越的事,他要跟過去看看也沒什麼,就點頭同意了。

  為了準備每次的訓練比賽,除了老師和教學官,學校還會跟派醫生過來。這裡的醫生不止是治療系異能者,他還必須對訓練場裡帶毒素的變異動植物們清楚瞭解。

  四象獸是無毒變異動物,但當這次的醫生看到麻醉效果過去又開始發癲發狂的四象獸時,就道:「和你們猜想一樣,它這是進入發情期了。」

  一位老師道:「可是之前我們看資料的時候,這只四象獸距離發情期還有兩個月呢。」

  醫生手裡拿著一根試管,裡面裝著泡過行囊的水,醫生在裡面加入了一滴不知道是什麼的液體,就見試管裡透明的水一下子變成了深紅色。

  這醫生就笑了笑,顯然答案已經出來了。他道:「那是因為它被正處於發情期的母獸的體液氣味刺激過。」

  放下試管,醫生在眾人驚訝的注視下繼續道:「母獸的體液,在我們看來是無色無味的,實際上它的傳播範圍很廣,而公獸要被刺激進入發情期,需要一定時間。這只四象獸是公獸,且剛成年不久,兩個月後的發情期應該是它獸生中第一次發情,而這只行囊上被塗抹的體。液,卻來自最少經過三次發情的母獸,母獸發情次數越多,對公獸的刺激就越大。」他晃了晃試管裡深紅的液體,「我曾經做過研究,四象獸的公獸不同於一般的變異獸,它們在發情期受體內激素刺激,未成功交配前都處於狂躁狀態,這種狂躁會讓它們的實力突然增長,這有利於它們壓制母獸。」

  醫生看著陸越,「狂躁狀態的公獸只認氣味,如果中途你沒有和隊友互換行囊,那麼你的下場會十分淒慘,你會被公獸撲倒,你的等級不如它高,在被它壓成肉餅前,還會被迫遭受一番淩辱,等我們趕來時,已經死去的你全身也會塗滿公獸發洩後的體液。」

  說著,醫生拿起行囊丟進關著四象獸的籠子裡,那一直吼叫的變異獸瞬間向行囊撲了過去,四肢踩在行囊上,明明挨不著,卻也身體聳動,做著不可描述的動作。

  陸越看得一陣反胃。

  王詩雨確實夠狠,不止想他死,還想他以這樣屈辱的方式死去。

  「就像這位小朋友說的一樣,這是一場有針對性的謀殺。」醫生下結論道。

  「太過分了!」一位老師怒聲道,「懷揣巨大惡意,不顧其他學生死活,背後是誰在搗鬼,必須揪出來!」

  另一位老師意味深長地說:「敢對陸越出手的,想必也不是什麼簡單的。」

  大家都知道陸越的身份,許多人因為異能等級看低他,但敢明目張膽欺負他的人並不多,敢站出來欺負他的,莫不是清楚了大房的處境並且已經站好隊了的。但作為學校老師,這種事不應該因為他們顧忌就什麼都不做,這次只是針對陸越一人,險險地被他避開了。但有一就有二,以後若有人再對他們的學生抱有歹意,準備殺個百八十個的,那時候他們還能避開嗎?

  所以,背後的人必須揪出來。

  有老師問:「陸同學,你想一下你平時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陸越哼笑一聲:「那可多了。」一大把嘞,記都記不過來。

  幾位老師想想陸越入校以來的動靜,都略微無語。

  學校每次舉行野外訓練需要的變異動物,都是提前開始採買。採買名單當時是保密的,只有訓練開始前老師們才能拿到名單,而這份名單,卻是所有跟派的老師和教學官都可以看到的。

  現在要查清楚這件事,則要知道四象獸是誰、什麼時候採買回來的,因為每年的野外訓練都是固定時間的,如果是早就買回來的,那麼採買的人可能是早就預謀的,畢竟陸越入學也快三個月了;如果沒有預謀,那麼動手的人就是在他們定制路線圖的那三天裡才開始的計畫,當時篩選名單時,是誰選定的四象獸,嫌疑人只需要在老師和教學官中找了。

  因為行囊都是一模一樣的制式,陸越他們領回去時也是隨意分發的,如果選擇在此之前塗抹母獸體液,那麼對方並不能保證塗抹了東西的行囊就一定會到陸越手上,只能是訓練開始後,而訓練開始後,能接觸到陸越的,就只有他的同班同學了。

  陸越和宗承都已經肯定是王詩雨背後指使的,不過他們沒打算說出來,交給學校自己去查。這次事情也算鬧得挺大,他們整個班級的人都差點喪命,少不了要被家長問責,不給個交代是不行的。

  野外訓練到第六天的時候,中午陸續有隊伍到達終點,從另一個出口出來了,但是直到比賽都結束好一會兒了了,拋棄陸越他們整個後勤組的隊友們才狼狽地從出口裡出來。

  沒了後勤組的協助,還丟失了任務工具,剩下那一截短短的路途卻讓他們走的異常辛苦。得自己弄吃的,弄出來的獸肉卻生的生,焦的焦,吃不好,得不到充分的休息,戰鬥效率格外低下,隊員頻繁受傷,幾個治療系異能者的能量存蓄跟不上,進度一拖再拖,明明這次名次可以很靠前的,卻因為他們拋棄了看似最沒用的隊友,又成了靠後的倒數第幾名,比上一年的還差。



  第八十一章

  陸越他們班這次野外訓練,不止名次更差,回校後除了陸越幾個後勤組的,其他人全部都要扣考核分。

  聽到要扣考核分,很多學生都在抗議,然而他們拋棄隊友已經違背了團隊精神,這次訓練確實是不及格的,沒想到有人居然把過錯推到後勤組身上去了,說都是他們自己太弱跟不上大部隊,還害得他們沒了任務工具進度也被拖慢,落下這麼個名次。

  老師就冷笑:「只有最無能的人才會把責任推給別人。事實怎樣跟拍器裡記錄得一清二楚,你們的考核分是一定要扣的。」

  有人也很無所謂:「扣就扣唄,以後找機會補回來就行了,只是老師,我們差點被出現的四象獸殺死這事,是不是也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敢在課堂上挑釁老師、和老師打架的學生們,膽子是一點都不小的,這不就開始利用這件事向老師施壓了。

  老師才不怕這個威脅,說,「這件事學校一定會嚴查,交代肯定會有的。」

  老師說這句話的時候,陸越有注意王詩雨的反應,對方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微笑,一點都不心虛的樣子,就好像這事與她完全無關的樣子。

  弄得陸越都懷疑這事是不是真的和她沒關係了。

  訓練結束,所有班級第二天返校。學生們一輛車,老師和教學官們一輛車。

  王詩雨獨自坐在後面,忽然感覺身邊有人過來,她一抬頭,就看到宗承在她旁邊坐下。

  「宗承!」王詩雨面上一喜,坐直了身體看向宗承。

  宗承神色淡淡的,他並不看王詩雨,「我知道事情是你做的。」

  王詩雨神色頓了下,然後笑了笑,「什麼是我做的?」

  宗承勾了勾唇角,看著很是漫不經心,「你認不認都沒關係,我只是來和你說一聲,每個人都應當為他做下的事負責。你幾次針對陸越,」他終於轉頭施捨了王詩雨一眼,卻滿目冰寒,「這次你已經越過了我的底線。」

  王詩雨從來這所學校起,私下裡確實又叫人想找陸越麻煩,不過最後都被陸越反擊了,她並不知道宗承這裡說的幾次針對,其實是指遊戲裡的事。

  王詩雨強作鎮定,「宗承,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如果你指的是這次四象獸的事情,那你真的冤枉我了。」她說著,眼中漫上委屈,「宗承,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說著,想要伸手去碰宗承。

  宗承在王詩雨試圖碰到他的時候站起來,又一次看了看她,神色意味不明地走了。

  王詩雨的指尖對著宗承的背影動了動,她失落了一會兒,後又變得陰沉。

  四象獸的事確實和她有關,只是很可惜這次沒解決陸越。對於同行老師們說的要嚴查的事,王詩雨並不擔心。事情早在被發現之前痕跡就已經被他們清理乾淨,在這所學校裡,宗家和陸家大房都沒什麼人脈,他們想要查到什麼證據是絕對不可能的。

  正因為相信這一點,所以哪怕事情失敗,王詩雨也沒有什麼緊張的情緒。

  宗承剛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就收到陸越發來的資訊:「我問過盯著王詩雨的人了,沒在王詩雨那裡發現什麼。」

  宗承回道:「不急,樂家給我發了資訊,有發現。」

  每個軍團都有自己的勢力主導範圍,這所學校裡王家有人,他們宗家和陸家大房恰好沒人可用,但樂家卻是有人的,宗承出發前的那天晚上,他和陸越討論過王詩雨暫無動靜的事後,就聯繫了樂簡,讓他找人注意。在如今,表面上他們宗家和大房處於劣勢,但其實兩邊情況早已經反轉,背後有個樂家,能防著二房他們做不少事。

  「真的?是她做的吧」陸越說。

  宗承道:「是,背後還有王昊的影子。」

  陸越嗤笑一聲,「王昊在我手上吃虧兩次,又和王詩雨是一家,聯合起來很正常。」他想了想,「陸凜的姐姐快要和王昊訂婚,陸凜和他們沆瀣一氣,出來這麼久也不可能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宗承道:「四象獸的出現沒看到陸凜插手的痕跡,不過那個在你行囊上抹東西的人,王昊和王詩雨都沒有動作的痕跡,背後出手的人可能就是陸凜了。」

  想要查清楚是誰抹的東西,陸凜那邊一直沒看到小動作,那就只能從陸越的同學身上下手了。

  陸凜要人幫他做事,自然得許以好處。首先可從班級裡支持陸、王、張三家的人身上查起,再則就是看看有誰,最近的資源忽然變多,這樣的人嫌疑是比較大的。

  回去後,這些事陸越跟家人說了下,之後宗承這邊和陸母派出人分兩頭行動。

  而且很快的,樂簡那邊就將與王詩雨和王昊有關的證據整理好送了過來。

  在為這次訓練採買變異動物時,那只四象獸其實一開始並不在採買名單裡,已經是臨近訓練開始的前幾天,其中一隻變異動物忽然因體內寄生蟲的原因發狂自殺,採買人員不得不將死掉的這只補上,因為變異動物死得突然,訓練又馬上開始,他們已經準備將變異動物運往訓練星球了,於是這次採買就顯得非常倉促了。採買人員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挑選,然後在商家送來的名單中,只有四象獸的實力是最接近採買的合格邊緣,於是就只能選擇了四象獸。

  這一環節中,採買人員這邊是沒有嫌疑的,出問題的是他們選擇的商家。

  這家提供變異動物的商家的背後老闆,是王昊的外家下面一個小旁支家的女婿開的,關係很遠,若沒點人脈深查,外人根本就不知道兩家還有這樣的關係。

  就如王詩雨心裡想的那樣,痕跡他們早已經抹平,死掉的那只變異動物死因的確是因為寄生蟲的原因,看不出人為原因。單從後續採買看,商家也是沒有問題的,一個要買一個也願意賣,不能說是商家蓄意提供的四象獸,而且他們採買回去的四象獸,當時是非常正常的,光憑著這個,是定不了罪的。

  醫生曾經說過,四象獸的公獸要被刺激進入發情期,需要一定時間。陸越他們是在進入訓練的第五天才遇到四象獸的,哪怕他們提前一天遇到四象獸,可能都不會發生被四象獸追著跑的情況。這前後,就有個距離的問題。

  訓練場地總體來說是一個圓,老師們定制的路線,都是從圓的A點到另一頭的B點去,中間雖說並不都是一條直線,但也不會九曲十八彎這樣去為難他們。將這條線分成四段,分別是1、2、3、4點,當四象獸被投放到第2點時,那麼陸越他們會提前遇到四象獸,那時候刺激的時間不夠,四象獸還未進入發情期,實力會被配合嫺熟的隊友們碾壓。但當四象獸被投放到第4點的時候,他們遇到四象獸的時間就會被推後,時間足夠了,距離也夠遠了,對四象獸的刺激也夠了,於是可能還不等陸越他們走到第4點的時候,已經被刺激著進入發情期的四象獸也會嗅著母獸體液傳來的方向追過去。

  再來說投放那一環,事後查證得知,選定四象獸投放的是陸越他們班的一位老師,負責投放的是長期駐紮在這裡管理訓練場地的工作人員,這兩邊都沒問題,問題就出現在當時四象獸被投放的位置。投放時,工作人員會開車飛車出現在場地上空,隨機將變異動物投放下去,都是哪只在身邊就先投放哪只下去,經過的點也是按照1、2、3、4這樣的順序來投放。這就涉及當時被投放動物們的擺放位置了。

  就好像訓練隊伍分戰鬥小組和後勤小組一樣,工作人員也是分工合作的,一些人負責投放,一些人負責推送。就好像防洪時堆堤壩用的沙袋一樣,一袋一袋的傳到前方,至於先傳哪一包沙袋過去,都是第一個搬動沙袋的人決定的。誰是第一個搬動沙袋的人,在調查中,學校和宗承他們都查到了同一個人身上。那人是B級異能者,從來學校後就被分到這裡參與管理工作,他就和當初負責保護陸越的那兩個護衛一樣,不甘於這樣千篇一律的生活,想要離開,於是被收買了暗地裡做了些小動作,至於收買他的人是誰,他一直閉口不肯說,想自己認下罪名。

  陸越他們知道,這人不願意說,無非是對方可能對他許諾了,若是事情不敗露,他立即就能得一些好處,若不慎暴露了,只要他守口如瓶,抗下罪名,等被關進去,之後也會有人將他救出去。

  這人的嘴巴撬不開,而宗承讓人調查陸越同學的事也有了進展,動手的確實是他的一個同學,但是拿了好處的卻是這位同學在別的學校的大哥。

  這位大哥是A級異能者,一直想擁有一架屬於自己的定制機甲,但苦於囊中羞澀,願望一直沒有實現,直到陸凜身邊的人聯繫他,讓他那個和陸越同班的弟弟幫著做一件事就可以了。

  而那個弟弟,正是當初和陸越發生衝突想要動手打他的人,據說當時遭遇四象獸的時候,帶頭離開的人也是他,中途不是沒有人提出要不要回去救後勤小組的人,都是這人突然說些害怕的話阻攔了他們。提出回去的人意志本就不堅定,於是最終也沒人回去,徹底放棄了陸越他們。

  陸越他們查到這位大哥的時候,這人的定制機甲都還沒到手,無奈他太過開心了,本也不是什麼嘴巴緊的人,在與某同學發生爭執,對方嘲笑他是買不起機甲的窮鬼時,他很是洋洋得意地說他很快就會有定制機甲了。這話在別人聽來也就是他吹吹牛皮,但被調查的人知道了,就往深裡查了下,果然查到了貓膩。

  於是現在,三個方面陸越他們都算調查清楚了,只是這三條他們雖然都知道出於誰的指使,但是被指使人並不承認,也就是證據不足,沒法定罪。

  而就在調查剛剛結束後,陸越他們就收到消息,張、王兩家派出去的傭兵要回來了,隊伍裡還多了兩個陌生人。從傳來的照片上來看,這兩人正是出賣了陸家大房的兩個護衛。

  曾經,這兩個護衛的出現,除了讓陸越失去兩個哥哥,還給張、王幾家帶去了一張護身符。這兩人其實一直和海盜生活在一起,但是他們謊稱他們流落到了一顆未被發現的星球上,這顆星球上有一種礦物質恰好是如今星際比較缺少的能源。本來這兩人回來,陸母是要審問他們的,但因為他們上報這顆星球的事,兩人得到重視,身上立即多了一張免死金牌,從此平步青雲,而因為帶他們回來的人是張、王兩家的人,所以這兩家人,也獲取了很大的利益,背後的二房自然也少不了獲益。

  現在張、王兩家的飛船還要兩天才會到港口,足夠陸越他們做出相應準備。

  兩天后,兩家飛船登錄了華夏星最大的港口,飛船上帶著張、王兩家的家族標識。

  郭斌和張磊站在飛船門口,兩人臉上有著無法掩飾的緊張與激動,一個穿著張家傭兵制服的男人走過來警告他們:「等會兒自然點,別讓人看出什麼來。」

  兩人連忙點頭。

  入港需要接受檢查,核對身份。郭斌和張磊失蹤已久,他們是陸越的護衛,但也是那場飛船被擊事件中的嫌疑人,陸家大房一直沒放棄尋找兩人,於是他倆的資訊剛被錄入,系統就發出了相關提示,那邊陸家大房會立即收到通知,並給出了指示。

  「很抱歉兩位先生,你們暫時不能離開這裡。」收到指示的工作人員出聲道。

  郭斌和張磊似早料到會這樣,所以臉上表情並不意外,只是聳聳肩,「需要待多久?」

  工作人員面帶微笑,道:「十五分鐘即可。」

  十五分鐘,陸家大房的人也到了。

  郭斌和張磊要留十五分鐘,張、王兩家的人卻不可能停留,所有人都在抓緊時間接受核對檢查,想要快速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一隊人馬忽然在前方通道裡出現,為首的人身高腿長,眉眼冷峻,他穿著宗家軍團隊長級別的制服,帶著不少於三十人的隊伍向這邊走來。

  郭斌和張磊的神經立即緊繃了起來,張、王兩家一些已經接受了檢查的人神色也微微變了。

  宗承在負責核對的工作人員面前站定,他將手上的紙張展開,「我們接到舉報,有人攜帶禁藥入港,這是搜查令。從現在起,接下來的一小時,這裡將由我接管。」

  宗承展開的是一張搜查申請令,內容如他所說,下面蓋著華夏高層領導的印章簽名。工作人員確認了印章與簽名的真假後,便和其他同事退到一邊,將場地交給了宗承。

  張、王那邊沒有錯過宗承口裡的「禁藥」二字,很多人神情茫然,但有幾人此時已經戒備看著忽然出現的宗承了。

  「宗承,你這是什麼意思?」一名男子站出來,語帶不善地質問宗承:「你的意思是,我們攜帶禁藥了?」

  宗承將搜查令錄入系統,並以虛擬螢幕投放在旁邊的公示欄上,以便入港公民需知加以配合。

  將紙張收好,宗承看了看這人,疏離的笑了笑:「原來是張三少。攜帶與否,這個要等我們搜查了再說,我們也只是接到群眾舉報,港口這邊的安全管理,恰好在我宗家職責範圍之內。禁藥能毀掉一個異能者,不容輕忽,還望張三少見諒。」

  張三少本名張星海,是張家大房的二兒子,在張家排行第三,張家大房的傭兵團平時都是他在管理,在張家還挺有話語權的。

  張星海見宗承一副非搜查不可的樣子,神情更加難看。

  那邊,宗承帶來的人已經開始拿著搜查儀器開始進行掃描搜查了。

  張星海向他旁邊的手下使眼色。

  宗承他將張星海的小動作看在眼裡,慢聲警告:「動用異能反抗者,我有權將你擊殺。」他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撫過身上佩戴的武器,「我所帶的這個小隊,配備的武器是目前最頂尖的異能槍炮,攻擊速度比S級異能者快出一倍,在你出手前,請先想想你將面臨的後果。」

  宗承這次是有備而來,他帶來的人,無一例外都是S級異能者,綜合實力就高出了張、王兩個傭兵團一大截,更別說還有異能槍炮在手,可以說只要對方一動手,直接就會被轟成渣。

  在這樣的情況下,原本蠢蠢欲動的人,頓時不敢有什麼動作,就連張星海都頓住了,他一點也不敢堵宗承是不是在說大話威脅他,最主要的是,宗承看起來就不是個會說大話的人。

  言出必行,這是張星海對宗承最基本的瞭解。

  比起被關押,死亡顯然更可怕。

  宗承也拿出一個搜查儀器出來,他們這種儀器是特質的,能搜出很多經過特殊包裝不被察覺的東西出來。

  宗承走到張星海身前,衝他笑了笑,毫無溫度,「張三少見諒,請舉起雙手配合搜查。」

  張星海面皮抖動,眼中已經帶著火光,若有可能,只怕現在宗承已被他噴了一身的火花。

  「張三少?」宗承挑了挑眉,再次出聲。

  張星海不動,宗承便似笑非笑道:「看來張三少不怎麼配合。」他叫來兩個人,「幫張三少抬起他的手。」

  話音剛落,張星海的雙臂就被鉗住往上抬高。

  「宗承!」張星海憤怒地看著宗承,神情倍感屈辱,警告似地怒喝一聲。

  宗承不為所動,他將儀器舉起來,連張星海的頭髮都沒放過,從頭開始掃,在掃向他脖子的時候,儀器發出了連續的「滴滴」聲。

  這一片因為宗承的忽然出現,其他入港的人大氣都不敢出,非常安靜,以至於這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周圍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張星海閉了閉眼。

  宗承的動作停下,他不客氣地將張星海的衣領往下拉了拉,露出掛在他脖子上的一條項鍊,中間掛著一顆菱形吊墜。

  宗承直接將項鍊扯了下來。

  「這是我去世祖母留給我的項鍊!」張星海還在做最後掙扎。

  宗承將項鍊靠近儀器,滴滴聲又響了起來。他將吊墜拿在手裡看了看,指尖不知怎麼得一碾,那顆吊墜一下一分為二,露出裡面的空心部分。

  而在那不足指甲蓋大小的空心處,一小團被裝在特質容器裡的黑色粉墨出現在眼前。

  一人遞上一隻白色變異鼠,宗承沾了點粉墨餵給它吃,不到五分鐘,這只變異鼠就變得非常亢奮,在宗承手裡拼命掙扎,吱吱叫著要咬他,然而又過了三分鐘,這只變異鼠雪白的皮毛漸漸變黑,原本看上去精神滿滿的變異鼠漸漸不再動彈,快速死去了。

  這種變異鼠有個別稱,叫禁藥鼠,是星際人用來檢測禁藥的一種最有效也最明顯的手段,異能者吃下禁藥後,身體並不會發生什麼變化,只有在使用異能時才能被感知出來。吃的越多,被遏制的能量越多,超過限制後,一個異能者就會直接被毀掉異能。在對禁藥的過往實驗中,很多變異動物吃了禁藥也會呈現一樣的效果。禁藥鼠不同,它吃了禁藥,會變得非常的亢奮,其實此時的它已經中毒了,所以亢奮過後毒發徹底再皮毛變黑的死去。

  非常好辨別,張星海攜帶禁藥無疑了。

  張星海先前還故作鎮定,等到東西真的被搜出來後,他眼中絕望了一瞬,而後又變得無所謂起來。

  宗承知道他在想什麼,無非就是搜出來又怎麼樣,只要張家還在,聯合陸家二房和王家的勢力,難道還撈不出他一個張星海?

  換做以前張星海這事都不算什麼事兒,但如今就不好說了。

  張星海被戴上限制異能的手環直接帶走,包括和他一同回來的傭兵們,都需要接受調查。至於郭斌和張磊,自然也需要接受調查,只不過帶走他們的卻不是宗承的人,而是陸越和陸凱。

  陸越之所以現在才出現,也是為防止張星海等人不顧一切的反抗。如果發生混亂,宗承不一定能護得住陸越,直到所有人都被戴上了異能手環陸越才帶著人走了出來。

  陸越在郭斌和張磊面前停下,勾唇笑了笑,「兩位護衛大哥,別來無恙啊。」

  郭斌和張磊先是僵硬了一瞬,而後立即變得欣喜:「小少爺!你沒事!」

  陸越懶得搭理這兩個戲精,「當然。你們都還沒死,我自然不會走在你們前頭。」

  兩人立即被陸越這一句話噎住了,以前陸越面對郭斌和張磊時,態度是十分敬重的,而現在的他和以前比差異實在太大,讓二人以為,陸越發現了什麼。

  想到此,兩人面色蒼白一瞬,但是想到他們這次回來的最大目的,又放心不少。

  陸凱則冷笑一聲,叫人給兩人戴上手環先押走了。

  事情發生得突然,等張、王兩家知道張星海出事後,都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了。

  「宗承怎麼會知道的!」張家族長在視頻裡陰沉著臉。

  這是一個臨時的視訊會議,參與視訊會議的另一頭,就是王家族長王光赫和陸家二房的陸思翰。

  王光赫道:「這事我們一直非常保密的,傭兵團裡知情的人只有星海幾個,絕對不超過五個人。我王家派出去的人也一直以為只是配合你們張家任務,他們對此是一概不知的。」

  陸思翰道:「一路上都沒事,經過的其他幾個星球都沒被發現什麼,為什麼偏偏到了這裡就出事了。」

  宗承來得太突然,先前他們沒收到半點消息,以至於張星海根本來不及有什麼動作,就好像對方是特意等在那裡一樣,實在太蹊蹺了。攜帶禁藥,罪名不小,牢獄之災往最輕了判,最少也是二十年。

  張家族長捏了捏額頭,張星海是他的孫子,出了事自然擔心,不過想到他們手裡的底牌,臉色又緩了緩,他對另外兩人道:「星海的事,還望二位多多幫忙了。」

  王光赫保證道:「張叔放心,星海很快就會出來的。」

  在他們開這個臨時會議時,陸父陸齊煒正將一份檔交給自己的上峰。

  上峰接過這份文件,眼睛一落到上面,眼尾便帶出了笑意,「你們發現了新的生命星球?

  陸父道:「是我夫人手下的傭兵團在任務途中發現的,探索了一個多月,跳躍點和飛行航道以及座標我們已經確定下來,也派人去過,在裡面發現了不少好東西。」

  上峰連連誇讚:「縈心這個賢內助真不是白當的,把這份檔上交,你今年再進一步絕非難事啊。」

  陸父客氣道:「還要多謝您這些年的看重了。」

  上峰笑道:「也得你自己有能力才行啊。」

  之前若不是陸父提醒,上峰還發現不了自己手下居然有吃裡扒外的東西,要不是及早揪出了別人插在他隊伍裡的暗樁子,恐怕他這個位子早就換成別人了。原先上峰就比較肯定陸父的能力,現在則更為看重了,哪怕對方要往上提升一步,將要和他平起平坐,但只要兩人是一條線上的,他就不會吃虧。

  陸父上交的這份文件,裡面的新生命星球,自然是從陸越口中得知的。上輩子陸家大房出現得晚,動作比這次慢了很多,重心完全放在審查郭斌和張磊身上去了。當時這顆生命星球是張、王兩家報上去的,得益者自然和大房這邊的人無關。因為發現生命星球是大事,當時的星際人民沒幾個不知道的,陸越也不例外,還看過一系列報告,所以他倒也記得清楚。

  他在向家人坦白前世記憶時,也將這件事說了出來,所以雖然這顆星球確實是張、王兩家發現的沒錯,但那是曾經,這輩子它的第一個發現者,只能是陸家大房。

  那一世張、王兩家早就發現了星球的存在,卻推後到郭斌和張磊出現時才報出,陸越認為他們無非是想給郭、張二人一道護身符,讓他們的出現變得順其自然,也讓禁藥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被順利地被回。這次禁藥的事被發現,如果陸越猜的沒錯的話,張家是想用這顆星球的功勞讓張星海將功贖罪,只是這願望註定要落空了。

  而張家那邊,在他們快速的整理好星球的資料後,興沖沖地上交後,卻只得到上峰惋惜地一聲歎息。

  張家那邊的上峰道:「你們也發現了這顆星球?看時間,你們足足晚了一個多月,哎,可惜了,什麼都撈不著了。」

  張家人不明白上峰的意思,茫然道:「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屬下聽不明白。」

  這位上峰道:「就在一個小時前,陸齊煒也上交了一份關於這顆星球的檔,人家比你們早發現一個多月,這次陸家大房立了大功了。」

  張家人頓時懵了,什麼早一個多月,這顆星球明明是他們在兩個月前就發現了的!論理,他們才是立大功的人啊!但是,這話不能說。他們上交的資料,上面明明白白地寫著是因為任務途中收到兩個異能者求救的信號,前去救人才發現的,從時間上來看,還不到十天。

  所以,從表面上來看,陸家大房才是這顆星球的第一發現者。

  拿著資料的張家人險些一口血吐出來,這下好了,想用功勞撈張星海的願望徹底落空,還損失了一部分利益,虧了,簡直血虧!

  這邊張家為撈張星海如何奔走不提。如今,禁藥被宗承收繳,報告了華夏高層後,由他親自銷毀,自此,陸越的兩個哥哥暫時安全了。而學校那邊,關於四象獸事件的調查想要拿到確切的證據很難,所以一直沒什麼進展。

  不過想要策劃者付出代價,對於宗承和陸越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於是某天晚上,星際網最熱鬧的娛樂八卦論壇裡,忽然出現了一則爆料帖。

  發帖人說他是XX高等異能學校學二的一名學生,就在前幾天,在參加每年都會定期舉行的野外訓練時,居然發生了意外,訓練場地上出現了不在他們清理範圍,實力超過他們很大一截的變異動物,而背後動手的人居然是每天負責教他們的一位異能教學官……

  帖子裡將陸越他們班訓練時遇到的意外一一說明,然後指出了教學官王詩雨的名字,裡面將宗承他們查到的情況全部敘述。說了這些還不算完,樓主繼續爆料,說王詩雨雖然還沒和宗承在一起,但是佔有欲可不小,為了將宗承身邊的人趕走,還在遊戲論壇裡四處抹黑情敵,無所不用其極。

  「……所以真是想不到啊,人要是狠起來是真的狠,就因為想殺了情敵,就敢枉顧其他人的性命,仗著家世背景,什麼都敢不放在眼裡,所幸這次沒出什麼大事,不然十八層地獄都不夠她待的,實在太惡毒了。」

  帖子發出,瞬間吸引了大量的線民關注。有人就要問了,樓主怎麼知道背後動手的人一定是王詩雨呢。

  然後樓主迅速放了好幾張照片上去,可以看出全是偷拍的,各種角度,但照片裡的人全都是王詩雨注視宗承時的樣子,那含情脈脈,似喜似怨的眼神,沒談過戀愛的人也能看出來這明顯是暗戀著看心上人時才會有的眼神。

  「看到了吧,明白了吧,有的人眼裡只有愛情,其他東西在這種人眼裡,從來就不重要。」

  裡面還有一張王詩雨和宗承坐在一起的照片,宗承側頭看著王詩雨,從這個方位別人看不出宗承眼裡的情緒,而王詩雨,她臉上帶著些嬌羞和撒嬌委屈,正伸手去觸碰宗承。

  許多人看到這一張時都會產生疑問:「怎麼感覺這兩人有那麼點意思在裡頭?」

  樓主回覆道:「不好說,俗話說女追男,隔層紗。現在宗承不喜歡她,但說不定哪天就被女方打動了,從此在一起了也說不定呢。」

  很多人對樓主的這個回覆表示贊同,也有更多的人不贊同,誰會喜歡一個這麼惡毒的人啊。

  但這些不贊同,並不影響宗承找人發帖的目的。這個手段曾經是王詩雨用過的,不同的是當時王詩雨的帖子裡全是胡謅的,這個帖子裡要說宗承唯一胡謅過的,也就是樓主最後那句話了。

  帖子發出後,裡面除了那些圍觀的線民外,還有宗承找的許多自己人帶節奏,中心都圍繞著王詩雨如何喜歡他,為了愛情可以什麼都不顧的意思,在張星海莫名出事的當口,這個帖子起的作用絕不容小覷。

  帖子發出,因為一直有水軍的存在,所以熱度一直沒消,反而越來越熱烈,畢竟王詩雨做下的事絕對是惡事一件,很多人都希望她能得到懲罰。

  帖子存在的第三天,王詩雨沒來學校了。

  他們埋在王家的暗樁帶來消息,王詩雨被關起來了。

  「你這個孽障!」王家大宅裡,王詩雨的父親一巴掌打在王詩雨臉上,王詩雨一點防備都沒有,直接被扇倒在地,臉上迅速腫起一塊,嘴角也被打破,掛著血跡。

  王詩雨癱坐在地,捂著臉憤怒地沖她父親吼道:「不是我!我沒有告密!我根本就不知道禁藥的事!」

  王光赫陰沉地盯著地上的侄女,冷冷道:「你膽子大了,都會挑唆著弟弟出手幫你料理情敵了。」

  王詩雨敢對著自家父親大吼,卻不敢對著王光赫大小聲,她面色僵了僵,辯解道:「大伯,不是這樣的,當初昊昊被陸越打了,我一直記著,想替昊昊討回來,才趁勢找人對付陸越的!」

  「你認為這話說出來我會信嗎?你自己都不會信!」王光赫輕蔑地看了她一眼,「說吧,你是怎麼知道禁藥的事的,是不是偷聽我們談話知道的,而你又為了討宗承歡心才說出去的!」

  關於禁藥這事,王詩雨是真的半點不知情,「大伯,禁藥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一定是另有人告密,我和王家是一體的,我怎麼會做對不起王家的事情!」

  然而先入為主,網上的帖子王光赫也看了,他十分同意那個樓主「有的人眼裡只有愛情」那句話,這樣的女人,說實話王光赫遇到太多了,她們似乎只為愛情而生,也為愛情而死,若沒了愛情,於她們來說,相當於天塌了下來,所以王詩雨為了愛情而出賣他們王家,在王光赫看來一點也不意外。

  王光赫沒興趣追究王詩雨是從哪裡知道禁藥的事,這事他們瞞得非常嚴密,然而百密總有一疏。宗承當時出現時,說是接到有人舉報,那麼是誰舉報的?

  王光赫無從確定是誰說漏了嘴,不然宗承不會像提前知道了一樣出現在哪裡,不管是帶的人還是帶的武器,全都是早準備好了一樣。而現在的問題是,張家和陸家二房都已經在懷疑問題出現在他們王家這邊了,昨天張家族長就已經聯繫他問過這件事了,畢竟張家這次損失的可是一個嫡系中很得重用與寵愛的後輩,換成他是張家人,心裡也會非常不痛快。

  他們三家雖然合作多年,但畢竟是因為利益才捆綁在一起的,利益這東西,它打造起來的地基其實非常不穩固,隨時可能坍塌。

  王詩雨一直被關在王家大宅,一直接受審問,要她說出是從誰那裡知道禁藥的事情,任憑王詩雨說破了嘴皮子也沒用,似乎都認定了告密的人就是她這個視愛情勝過一切的人。



  第八十二章

  在張星海的事情上,因為當時入港的人太多,又因為他家庭背景的原因,他當眾被搜出禁藥的事情早已成了星網頭條,近幾天星網上全是對張星海的罵聲。隨著事件的發酵,陸續又多了好些張家其他軍團子弟們在外仗勢欺人的爆料,圍觀的普通民眾原本那閑看熱鬧的心態也漸漸轉變了,改而抨擊張家子弟因為權勢背景撐腰而無視法規,質問如今軍團士兵的職業操守與素養,然後質問的物件由張家擴散,華夏星五大軍團輪番被質問了個遍。但其他軍團最多就是捎帶的,壓力主要還是擊中在張家,還有與張家走得近的王家以及陸家二房。

  若當時被搜出的人不是張星海,是別的不知名的人,事情都不會鬧得這樣大,除了陸越他們在背後推了一把,一直想將軍團進行改革的華夏高層也暗暗踢了一腳,當真是暗潮洶湧。

  下面民眾關注度太高,上面華夏高層難鬆口,中間還有陸越他們搗亂,張家想將張星海撈出來的難度再次加大。

  張家後輩出了事,本該是他們先發現的星球也變成了是陸家大房發現的,人家準備的資料還比他們齊,這兩件事發生的時間真的太巧了。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事,為什麼上交星球檔的時間只比他們早一個多小時,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麼巧合,且針對性這麼強的事情呢,除了有人告密,以張家勢力為首的二房等人再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張家這邊是水深火熱,四象獸這件事上參與謀害陸越的幾人也很難過。

  每個軍團,他們的資源除了是在任務過程中得到,背後也少不了各種商業參與,還有各種各樣的商人支持,像二房就有劉家支持,劉家給軍團利益,二房則將劉家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互惠互利。

  商人不承認參與,陸越他們沒有證據,不能直接將他送上法庭,但這並不妨礙私下裡他們也搞搞小動作去收拾商人,王昊外家一個旁支遠房而已,陸越他們聯合樂家難道還能拿他沒辦法?面對陸越他們三方發力,這個商人完全無能為力。向王昊求救?王昊他沒有那麼傻,這事被曝光到了星網上,多的是人盯著他的動作,當初聯絡這個商人又不是他親自出的面,最多推一個人出去頂鍋就行了。

  最後商人迫於重重壓力主動出來認罪,王昊卸磨殺驢了,商人為了家人著想卻不敢說王昊什麼,就算他說了也沒用,王昊從一開始就有應對。不過陸越他們本來就沒奢望憑著這件事能把王昊怎麼樣,能揪出參與的商人就不錯了。

  那個在投放環節被收買的工作人員目前已經被關押,如果他不承認受王詩雨收買指使,罪名他自己承擔,那他將要承擔的責任會大很多。要知道一旦他承認無人指使,他要面對三個勢力的追究,一個是學校,一個是家長,一個是陸家大房,判刑絕對輕不了。他還等著王詩雨兌現承諾去救他,但王詩雨現在自身難保,哪還記得他這個小人物。於是被關了幾天,得知王詩雨出事後,他就終於扛不住說了實情。

  而那個在陸越行囊上塗抹母獸體液的同學以及他的哥哥,因為沒有證據目前兩人都還在外自由活動,但也是一個在學校裡被人暗中針對,考核分已經快要被扣光面臨被學校開除的危險了,一個呢在任務過程中受傷,並被踢出了當前所在的傭兵團,並連續被好幾個想要加入的傭兵團拒絕,整天頂著別人的鄙視目光,又遲遲得不到陸凜那邊的承諾兌現,於是兩兄弟也扛不住主動去認罪了。

  這兩人是受陸凜指使,只是陸凜和向王昊一樣,並未親自出面,都是推了個人出去頂鍋,實際上並沒什麼損失。所以這件事,真正揪出來的主謀,只有一個王詩雨。

  三條證據都清楚了,全都指向了王詩雨。王詩雨是軍團的人,蓄意謀害他人,更違背了身為軍團人的恪守準則,會在原本的罪責上再加一條。

  只是等到辦案人員去王家要將王詩雨帶走的時候,王家人居然推出一個坐在輪椅上,四肢殘廢,口不能言的女人,正是他們的任務目標王詩雨。

  「這是怎麼回事?」聽說了這件事的陸越感到很疑惑,「怎麼說殘就殘,說啞就啞了?她一直被關在王家,誰能動手。」

  宗承道:「應該是王家人自己動的手。」

  「他們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呢?難道是想以此博取同情減輕罪責?」陸越若有所思地猜測道,「那對自己也太狠了,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手段弄成這樣的,治療系異能者都無法醫治。」

  宗承道:「這個不好說,可能與張星海的事有關。」畢竟網上都在傳王詩雨對他宗承情根深種了,而張星海那事最有嫌疑的告密者非王詩雨這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人莫屬了。

  陸越卻覺得王詩雨變成這樣,並不像他先前猜測的那樣簡單。曾經他的父親和外公被誣陷叛國,父親被關押起來接受調查的第一天,他和陸母就被隔絕開來,所有人都拒絕回答他們的任何疑問,最後兩人被定下走私國家珍稀資源販賣獲利,出賣國家的罪名,放出來的證據也只是一張有著他們兩人簽字的合作檔,當時他們被誣陷中販賣的是哪種資源,其中詳情陸越都不清楚。

  「幸好那顆新發現的星球是你們先了一步,不然張星海現在估計已經出來了。」宗承說。

  宗承並不知道新星球的事,這事知道的人只有陸家大房內部人員,跳躍點、座標等都是陸越曾經記住的,這輩子告訴了家人,隨後由二哥陸澤帶人出去,假意任務特意勘察確定的。而張星海的事,宗承在某方面確實沒說錯,他確實是接到舉報才去的,原先他是打算陪陸越去港口接收那兩個護衛的,快出發時接到的舉報資訊,然後才特意加了人手。

  事情過去半個月後,張星海的罪責也判下來了,被判了二十五年。他被判刑的第二天,王詩雨買凶的案子也結束了,她被判了十五年,因為她已經是個殘疾人,生活都不能自理了,需要進入特殊監獄,由專人看管。

  而負責看管王詩雨的人,是樂家的人,陸越倒是托這人問了問王詩雨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只是王詩雨受到的打擊太大,她沒法說話,是真的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面對他人的詢問,除了張大嘴巴表情猙獰地發洩,看著已經快要瘋了,實在問不出半點什麼。

  不過家人被誣叛國一事,這輩子陸越並不如何擔心,這次借由新星球的事情,陸父往上進了一步,手上的許可權又增加了許多,從陸越坦白記憶起,他就將目光著重放在了國家的珍惜資源上面了,在有了很大的防備的前提下,陸父反向推理,讓人從珍稀資源上下手,早已經不著痕跡地開始調查二房等勢力了。

  陸越他們這邊事事順利,二房和張家就不太愉快了。

  陸家二房與張家的關係,中間最大的聯繫按鈕就一個張敏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怕是親生女兒,與自己的親外孫相比,也會顯得不那麼重要的,更何況這個外孫還是個非常有能力的人。

  張星海的二十五年牢獄之災,對張家的打擊也非常大,尤其是他的父母,張家大房這一脈。

  在這場變革中,誰立下的功勞越多,將來獲得的好處也越多,彼此間就算是合作關係,當中也少不了種種算計。這次禁藥的事情,原本定下是由二房陸俊帶人去的,但是在最終決定時,去的人變成了張星海,無非是張家大房想爭功。

  原本二房對於這結果還忿忿不平,等到張星海出了事後,慶倖的同時又免不了在背後幸災樂禍,幸災樂禍就算了,還被正為當事人痛心的家屬聽到了,兩方人員直接大吵一場,要不是阻止的人來的及時,只怕要幹架一場,來個兩敗俱傷。

  張家外,張敏秋生氣地推了推陸凜的腦袋,怒道:「你這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多少次告訴你禍從口出、禍從口出,怎麼就記不住!」

  陸凜躲開張敏秋的手,腫著眼角不服氣地說:「我說的不對嗎,張星海當初就是貪心想搶哥哥的功勞,如今這樣,就是他活該!」

  「得了便宜還賣乖!」張敏秋斥道,「若不是換了人,這次出事的人就是你哥哥了。」

  陸凜撇撇嘴沒說話。

  張敏秋繼續道:「叫你來是讓你說說好話安慰人的,你倒好,把人得罪了個遍,還要我們幫你擦屁股!這次陸越的事也是,誰叫你輕舉妄動了?你還嫌在他手上吃虧吃得不夠是麼,什麼時候才能讓我們省點心!」

  一提到陸越,陸凜霎時就來氣了,最近陸凜諸事不順,還不都是因為陸越這個衰神,「我那不是為了我們家好啊,陸越死了,大房不是更好對付。不過是辦事的人不牢靠才出了意外,你們倒好,怪起我來了!」

  張敏秋等人見他這副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的樣子,紛紛很鐵不成鋼。

  張敏秋打他一巴掌的心都有了:「你以為這次的事真這麼簡單嗎?」

  出事的原本應該是陸俊,雖說當時是被張星海搶了去的,但這會兒人出了事,張家的人只會認為是張星海替他擋了災,而張家人懷疑是王詩雨告的秘,雖然王光赫否認了,但兩家齟齬已經有了,且無法修復了。而她們二房和張家的關係,因為陸凜的幸災樂禍,本就有了疙瘩張家心裡更添怨恨,也變得不牢靠了。他們這三方的合作關係,已經有了裂縫,開始搖晃了。



  第八十三章

  張敏秋認為,他們與張、王兩家的合作關係已經不牢靠了,而在這三方合作勢力中,他們二房是最薄弱的一股,若合作終止,很可能反過來被張家吞併。

  這個時候,尋找新的外援就很重要了。而張敏秋的目標,就是一直保持著中立的樂家軍團。

  對於樂家的拉攏,張敏秋之前已嘗試多次,但並不順利,已被明確拒絕多次。這次,張敏秋決定採用點非常規的手段,成功的話,他們就此多了個龐大的助力,就算再次拉攏失敗,但只要在不暴露自己這邊的情況下,也能砍去大房一支臂膀。

  只不過具體要怎麼做,還要仔細規劃才行。

  陸家訓練室內,陸越正在看他最新一次的測試結果。

  「能量數值已經接近B級巔峰了。」手指滑過一列列數據,陸越笑著抬頭,看著宗承說。

  宗承替他感到開心,「相信你很快就會進階到A級。你體內的毒素目前還殘餘三分之一,照著這個資料階梯來看,等毒素全部清除完畢,你進階為S級異能者不是難事。」

  那麼陸越就和哥哥姐姐一樣,完美地繼承了陸母的S級基因。

  陸越因為有毒素壓制的原因,隨著毒素慢慢減少,就讓人感覺他的異能恢復得極快,所以這種情況不會在宗承他們身上體現。宗承作為S級異能者,本身異能能量就已經到了一個頂峰值,想要出現一個大的改變是很難的。不過宗承跟著陸越打拳這麼久了,經過他自己幾次測試數值上的對比,還是有些微進步的。

  測試完畢,陸越回房去換了衣服。

  今天是週末,兩人已經約好了聰聰和樂簡見面。

  見面地點依然是上次談合作的那個溫泉酒店,這次見面,樂簡的態度比上次又要好了很多,因為聰聰在拳法的幫助下,已經成功進了一階了,這在從前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

  「大忙人啊,要約你一次可真不容易。」

  酒店包房裡,聰聰看到陸越就熱情地擁上來,不過還沒碰到陸越,就被宗承一把推開。

  陸越握拳抵唇笑了笑。

  「推什麼推,我抱的又不是你!」聰聰則沒好氣地瞪著宗承。

  第一次在這裡見面時,聰聰還很生氣宗承看他時那冷淡無比,目中無人的樣子。後來論壇上宗承主動爆了自己馬甲,聰聰可算明白了,這人就是個很有佔有欲的醋罎子,一切對他的鄙視都是因為陸越的關係。聰聰原本還挺佩服遊戲裡的遺落印記的,不過把ID一套到宗承身上,就不咋地愉快了。

  宗承斜他一眼,「你若抱的是我,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說話?」早一腳給你踹出去了。

  「你!」聰聰呲牙沖宗承晃了晃拳頭,「看在七哥的面子上,不和你一般見識。」

  聰聰引著兩人坐下,早已經等在這裡的樂簡給兩人準備了茶水。

  這個點正是午飯剛過不久,倒是可以喝喝下午茶了。樂簡私下裡和陸越沒交情,但這次約會是陸越主動向他提出的,肯定不是只喝喝茶這麼簡單的。所以等對方坐定,樂簡學著聰聰玩笑似地問:「不知七哥今天約我出來,有什麼重要事要說?」

  陸越笑道:「樂大哥叫我名字就好了。這次約您出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下陸家二房的事。」

  「陸家二房?」樂簡的指尖在桌上敲了敲,「最近幾年,二房確實一直試圖拉攏我們,去年還派人來遊說過。因為一直被拒絕,不知他們是終於放棄了還是暫有其他打算,今年倒是一直沒再來找過我了。」

  陸越搖搖頭:「我認為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尤其是這次張星海出事後。」

  如張敏秋對合作關係不再牢靠產生隱憂一樣,陸